第 86 章節
蕭秋年冷冷的拔出長槍,用衣擺擦拭上面的血跡:“你不配。”
女子脖子一歪,再也沒能醒過來。
蕭秋年拎着櫻槍,想要離開這裏。但他想到這個豔俗的女人竟然敢冒充王錦錦,又想到方才的一幕幕,頓時怒不可遏,轉身又将屍首臉蛋劃花,心底才算好受。
出了密室的門,外面早已經有兩個黑袍人等候,見蕭秋年第一個出來,皆掩飾不住贊賞之情。
手臂粗的香,只燃燒了三分之二,很少有人這麽快就從試煉之地裏面出來。而蕭秋年做到了,說明他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其中一個遞給蕭秋年一塊牌子,笑的谄媚:“壹字牌,拿好了。”
蕭秋年還沒從剛才的怒意裏散脫,他冷峻着一張臉,接過牌子。
另一個又道:“恭喜你正式成為燕雲十八騎之一,晚上晉王殿下在院子花廳設宴,千萬不可缺席啊。”
蕭秋年點了下頭,便僵硬的拖着長槍離開。
兩個黑袍人看着蕭秋年的背影,皆是啧啧稱贊:“這小子年紀輕輕,竟這麽快就從裏面出來,貪嗔癡色怒,沒一樣難倒他,也是厲害。”
“他還把寐姬給殺了,這是有多狠的心,多絕的情啊……”
“寐姬死了,可惜可惜,老子還沒跟她快活過呢?”
另一個別有深意的笑了笑:“沒了寐姬,還有眉姬、妩姬,都是天生的尤物,你又何必挂懷。”
***
蕭秋年回到冷清的房屋中。
久久回不過神。
他一遍一遍的擦拭着纓槍,心底卻想着方才的場景。只要閃過王錦錦的臉,他波瀾不驚的心就會跳的飛快,似乎很怕很怕,剛才的心事被人知曉。
旁人知曉,他可以殺;若是錦錦知道了呢?
蕭秋年不敢再細想下去,他對自己低聲道:“都是那個女人的謊言罷了,我不改因此亂了心神。”他說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不再去想。
只是貼身放着的荷包,卻莫名其妙的讓人覺得發燙。
即使燙的蕭秋年坐立難安,他也不願意取出來放在一旁。這樣糾結的心情,他從未體驗過。
便在此時,門外突然有人敲了敲門,說道:“院子裏來了風陽關的士兵,說是有信送來。”
蕭秋年皺了皺眉,風陽關的士兵?會是誰?跑這麽遠來給他送信,莫非是什麽陰謀?
他思忖了片刻,提起纓槍,這才推門前去。
玉翠天香
一匹棗紅馬前,站着一個熟悉的人影。
蕭秋年難得笑了笑,道:“孫大哥。”
孫毅撓了撓頭發,摸着自己的一大把絡腮胡子,說:“蕭兄弟,多日不見,你怎消瘦了?”
蕭秋年道:“比不得孫大哥。”
孫毅這時環顧四周,發出一聲嘆息:“軍營裏寄來一大堆你的信,剛好有一天遇到了薛将軍,他便與晉王修書,同意讓我帶信過來。這來的一路上都蒙着眼睛,還以為會到一個人間仙境,沒想到也不過如此嘛。”
他這一說,蕭秋年才想起了正事。
問:“到底是何人寄信給我?”
孫毅将厚厚一疊的信封遞給他,說:“我不識字,你自己看。”
蕭秋年接過信封,一眼便看見那再熟悉不過的娟秀字體:四哥親啓。
莫名其妙的,蕭秋年心尖一顫。
他又想到了密室中的幻象,自己那不齒于人的龌龊……拿着信封的手微微顫抖,卻沒有打開。一旁的孫毅看不過眼了,催促道:“大老遠給你送過來,你愣着幹嘛?還不拆開看看,是不是你母親父親?”
蕭秋年被他提醒,才回過神。
他抖開信紙,便見密密麻麻的簪花小楷,寫滿了對他的思念和關切。隔着筆墨的香味,他幾乎能想象到王錦錦寫信時候的動作和語氣。
“四哥,你那邊下雨了嗎?我給你的藥夠不夠?”
“四哥,軍營裏累不累?累的話就用銀子賄賂,保證讓你過的舒坦。”
“四哥,天要冷起來了,聽說邊疆的冬天會比京城來的更早,你要多加衣服。”
“四哥……四哥……”
一字字,一句句,蕭秋年看了無數遍。
每一封的話都差不多,除了滿是關懷,便是王錦錦唠叨自己在京城那邊的事兒,但不管什麽,她都能游刃有餘的對付,所以蕭秋年暫時不用擔心。
王錦錦也會吐露自己的小女兒心事,畢竟除了他,她也沒有幾個可以說話的人。王聽桃王聽芹嘴巴太碎,王聽荷又出嫁了,劉氏也不能什麽都給她說,于是在王錦錦心底,就只有蕭秋年可以唠叨唠叨。
她說,快要中秋,自己學做月餅,但覺得五仁豆沙都太普通,于是包了艾草、陳皮、菖蒲、烏梅等中藥,美其名曰又美味又養生。
當然,全被劉氏扔掉了。
蕭秋年看到這裏,忍不住彎起嘴角,神色也是旁人從未見過的溫柔。
王錦錦雖然少年老成,可是在他面前,卻永遠天真爛漫的像個小姑娘。他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她的喜怒哀樂,都只對他一個人呈現。
蕭秋年看完了每一封信,便貼身放好,朝孫毅又一次道謝。
孫毅卻被他臉上的神情給驚訝到了,忍不住問:“你家誰給你寄信呢?”
蕭秋年道:“孫大哥忘了嗎,我家中只有一個妹妹。”
“哦哦,你那個年方十二的妹妹啊。”孫毅嘿嘿一笑,“看你剛才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媳婦兒給你寄信呢!”
蕭秋年神色一愣,仿佛有什麽觸動了心弦一樣,臉色沉了下來。
孫毅看他這樣,又不好意思的道歉:“我随口胡說的,你不要介意。”
“并不是……”蕭秋年擺了擺手,“我回一封信,麻煩孫大哥回軍營幫我寄出去。”
“這個好辦。”孫毅拍了拍胸口,表示完全不是問題。
孫毅有軍令在身,不能停留太久,與蕭秋年又寒暄了幾句,便又被晉王的人帶出了院子,回去了。
蕭秋年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一大疊的信封,只覺得滿心沉甸甸。
***
薄暮冥冥之時,院子花廳裏燈火通明。
蕭秋年持壹字牌來到花廳,卻見晉王已經坐在了擺滿山珍海味的大圓桌上首。
晉王見他來了,指了指右手旁邊的位置:“坐。”
蕭秋年點了點頭,便坐下了。
過了一會兒,又來了一個,卻是司空妙手。
他谄媚的給晉王拜禮後,便自動坐在蕭秋年旁邊,笑眯眯道:“我就知道,這壹字牌,絕對是蕭兄弟非你莫屬。”
蕭秋年觑他一眼,淡淡道:“多謝。”
司空妙手知道他不愛說話,于是也不多言,畢竟晉王在旁邊,他還是注意一下言行較好。
随即,又是三個人來落座,叫什麽蕭秋年沒有留意,對他來說,除了自己和王錦錦,也沒有什麽可以留意。
大圓桌還有十來個空椅子,可晉王已經舉起了琥珀酒杯,高聲道:“各位通過了此次試煉,證明是精英中的精英,燕雲十八騎,歡迎你們的加入。”
衆人皆舉杯客氣,但面容上,仍舊掩飾不了得意和驕傲。
是了,誰不驕傲呢?
能從危險重重的試煉之地出來,能馴服野性極大的烈馬,這都是要靠本事的。
席間,晉王便詢問衆人通過試煉之地的遭遇,司空妙手道:“只要帶好了解毒的東西,基本上沒什麽難的。難的就是最後在密室裏,那個叫眉姬的異域女子,要不是理智殘存,當真是不要命也要上啊哈哈!”
他直言直語,惹得席間衆人哈哈大笑。
另一個從試煉之地出來的也附和道:“可不是嗎?我最後一關,直接神志不清,以前同村有個喜歡的姑娘,人家嫌棄我大老粗,不肯跟我好,結果在密室裏,就看見她脫的……嘿嘿嘿。”
“怎樣?你喜歡的人都沒有動心?”
“也是冥冥中注定,最後關頭,我記起來那同村的姑娘去年得鼠疫死了,要不然,我估計也要去奈何橋找她!”那漢子說起這個,還心有餘悸。
剩下的人也紛紛分享了自己劫後餘生的心情。
司空妙手這時看一旁不語的蕭秋年,便問:“蕭兄弟,你是第一個出來的,你說說,你是怎麽對付那密室裏的異域女子的?”
這時,所有人都不說話了,等着他回答。
畢竟能第一個從試煉之地出來,又是這麽一個血氣方剛的小年輕,實在令人好奇啊。
只見蕭秋年輕輕放下茶杯,薄唇裏吐出冰冷的兩個字:“殺了。”
“殺了?”司空妙手差些跳起來,“那麽美豔的一個絕色,你竟然殺了?!”
所有人也都這麽想,不說大家都知道對方是晉王的手下,會留下情面,且那女子是不可多得的尤物,這個人竟然面不改色的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