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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1 章節

次日,河水也退位了不少。

下游的河床淺灘露了出來,蕭秋年決定和王錦錦繼續前進。

王錦錦養好了傷,可蕭秋年的臉色卻一直不太好。不必想,也知道他這麽久照顧她,身子不太好受。

王錦錦也沒有他意,脫口就道:“四哥,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我給你診診脈吧!”

語畢,她便要去拉蕭秋年的手腕,可蕭秋年卻“刷”的一下,躲開了去。

王錦錦的臉色一僵,擡眼緩緩看向蕭秋年。

蕭秋年的神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道:“我沒什麽大礙,如果真的身體不适,我會告訴你的。”

王錦錦垂下眼簾,淡淡道:“……好吧。”

他不說,她也猜到是什麽原因。

蕭秋年在故意躲着她了,雖然這想法荒誕而殘酷,可事實就是如此。她最親密的四哥,因為那件事,要與她拉開距離了。

這次不是開玩笑,王錦錦能感覺到,他們之間,恐怕要隔一道銀河,深不見底,不知歸期。

蕭秋年當然能看到王錦錦眼中的落寞,可是他什麽也沒說。

兩人一前一後,一路無話。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王錦錦突然看到前面不遠處似乎有人,她連忙快步跑過去一看,只見木板上趴着一名女子,撩開頭發,王錦錦不禁一驚。

“四哥,你看,是玉姣郡主!”

王錦錦忙伸手給她把脈。

蕭秋年走來,淡淡的看了眼,問:“是生是死?”

王錦錦仔細診了診,笑道:“活着呢,就是有點虛弱。這玉姣郡主的身體底子可比我好多了,餓了這麽幾天居然沒事兒!”

蕭秋年“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王錦錦看了他一眼,道:“四哥,來搭把手,把郡主扶到懸崖邊坐會兒,我去給她弄點水和草藥。”

蕭秋年看王錦錦也才大病初愈,自然害怕她勞累,于是将胡玉姣給提到一旁。

王錦錦看他這不懂憐香惜玉,正想吐槽兩句,可瞬間想到之前蕭秋年對自己的種種關懷備至,話便沒有說出口,盡數咽進了肚子裏。

她用葉子盛來河水,又找了些治療風寒的草藥,搗出汁液與水混合,給胡玉姣服下。

胡玉姣也是命大,沒一會兒便有了蘇醒的跡象。

王錦錦大喜:“四哥,你看住她,我再去舀點水!”

說完,她轉身就往河邊跑,蕭秋年也喊不住她。

下一剎那,胡玉姣便睜開了眼,她看着面前的蕭秋年,眼睛越睜越大,面龐也浮現出驚喜的神色,欣喜道:“蕭副統領,沒想到,是你救了我……”

食不知味

“碰巧遇見郡主罷了。”

蕭秋年淡淡的說。

胡玉姣卻還有些羞澀,她看了眼自己被濡濕的裙擺,以及半濕的衣衫,微風一吹徹骨寒涼,她不禁抱着雙肩,擡起一雙明眸,咬着唇瓣,看向蕭秋年,低聲道:“蕭副統領,我身上衣衫濕了……很冷,你可不可以把你的外衫借給我?”

她知道這個請求很冒昧,但她真的很冷。

蕭秋年想也不想便拒絕道:“男女授受不親,在下衣衫髒污,也不配給郡主禦寒。現已入夏,想必不多時就會幹透,還請郡主忍耐一二。”

他面色嚴肅,帶着疏離和冷淡,可胡玉姣看在眼裏,卻覺得是一臉正氣,不像以前那些男子,谄媚至極,被他拒絕非但沒有不快,還生出更多的親近之意。

“蕭副統領言重了,這裏只有你我二人,我并不嫌棄……”胡玉姣還沒有說完,眼神一瞟,突然看見從河邊走來的王錦錦,頓時語塞。

蕭秋年道:“是舍妹發現的郡主。”

胡玉姣看向蕭秋年,神情略不自然。

“玉姣郡主,喝點水兒吧。”王錦錦走上前,将盛水的葉子遞給她。

胡玉姣看水是河水,本不願意喝,可她實在是渴了,便勉為其難的接過,一飲而盡。喝了水,休息片刻,胡玉姣總算恢複了體力,她站起身,卻雙膝一軟,眼看着要摔下去,還是王錦錦扶了她一把。

“謝了。”

胡玉姣幹巴巴的說了句。

王錦錦也沒想她這種驕縱跋扈的人怎麽感激涕零,“嗯”了聲。就在這時,她發現胡玉姣的衣衫是濕的,頓時一愣:“這濕衣穿在身上不太好,郡主還是脫了吧。”

胡玉姣臉色一紅,看向蕭秋年。

王錦錦以為她不好意思,忙笑道:“郡主這會兒應該也餓了,我讓四哥去抓幾只魚,郡主将衣服脫下烤一會兒就能幹,個把時辰的事情。”

胡玉姣聲如蚊吶:“可是脫下衣服,會冷……”

“那……郡主如不嫌棄,便穿我的外衫吧。”王錦錦看了眼自己的衣物,說。

她倒不是想巴結此人,只是想到同為女子,又在這淺灘底下九死一生,大抵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蕭秋年聞言,掃了眼王錦錦,道:“我等會兒去河裏捉魚,不穿外衫。”

言下之意,便是讓胡玉姣穿他的衣服。

胡玉姣聽到這話,耳朵便紅了,又驚又喜,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在懸崖邊的凹地撿了些柴,就地生火,蕭秋年眨眼就不見了人影,只留下一件靛藍色的袍子。王錦錦幫胡玉姣脫下濕掉的衣服,放在火上烘幹。

胡玉姣披着蕭秋年的衣衫,嘴角微微上翹。

她看向一旁的王錦錦,心思活絡了起來,語氣也是從所未有的和氣:“王姑娘,話說蕭副統領是你哥哥,怎麽你們的姓氏不一樣?”

王錦錦看她年紀也不大,左右無事,便與她閑聊:“不瞞郡主,四哥與我并非親生,他是我大伯父的養子。”

這事兒随随便便在京城一打聽就知道,倒也沒什麽可隐瞞的。

“原來如此。”胡玉姣點了點頭。

她又問:“蕭副統領的性子一直是這樣少言寡語嗎?”

王錦錦“嗯”了一聲:“這麽多年,我還從來沒見四哥多話過。他現在還好一些,郡主你不知道,我四哥小時候才是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呢。不管你怎麽跟他聊天,他要麽嗯一聲,要麽幹脆理都不理,有時候那眼神瞪人一眼,還把人吓的夠嗆。”

胡玉姣忍不住笑起來:“還真挺有趣的。”

“有趣?可沒把我急死。”

王錦錦想到以前的事情,忍俊不禁。

胡玉姣低聲道:“這種男子反而可靠,像那些滿口油嘴滑舌的,只不過是在用言語掩飾他們的低劣。”

王錦錦不禁對她刮目相看,贊道:“沒想到郡主還有這樣的見解。”

胡玉姣揚了揚尖尖的下巴,有些俏皮得意:“那當然啦,我可不是什麽草包。”

王錦錦心下好笑,卻也沒有表露。

胡玉姣好奇蕭秋年的事情,便一個勁兒的跟王錦錦找話說,好在王錦錦對蕭秋年了解最深,她要問什麽,王錦錦便回答什麽。

“……四哥一點兒都不善于表達,那會兒我最愛吃糖炒栗子,他便悄悄的把栗子都剝好了給我放在書桌旁。對他道謝吧,他還不好意思。”王錦錦想到小時候的事情,自己都覺得有趣。

胡玉姣聽的津津有味:“看來蕭副統領只對王姑娘好。”

王錦錦微微一笑:“四哥這個人其實很好相處,只要你對他好,他一定會記得你的情。雖然平時冷漠了些,但他心裏什麽都知道。”

“真羨慕你有這樣的好哥哥。”

胡玉姣嘆了口氣,“我就沒有親生哥哥,即便有兩個表哥,但也不怎麽親厚。炘哥哥對我還好,烨哥哥就很少見面了。”

王錦錦“唔”了一聲,不知道這麽接話。

這畢竟是他們皇家的瑣事,她還是不要探聽太多吧。

好在胡玉姣并不熱衷于講述她自己,而是又問起了蕭秋年的情況,王錦錦便給她講述小時候她和蕭秋年發生的趣事,不知不覺,便是一個時辰過去了。

胡玉姣的衣服被烘幹,她便換回了自己的衣服。

剛換了沒一會兒,蕭秋年便像是掐着點一樣,不知從哪兒捉了三條魚回來。魚已經被去鱗內髒清洗幹淨,穿在樹枝上,被火烤的油滋滋的響。

胡玉姣看着肥美的魚,咽了咽口水。

随即,她便嘆了口氣道:“也不知道晉王姨丈現在怎樣了。”

王錦錦道:“晉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出事。”

胡玉姣皺着眉頭颔首:“希望如此吧,畢竟那麽高的懸崖,晉王姨丈年齡又比我們大,又不識水性……罷了。”

她自己都說不下去。

可她的一番話,倒是讓王錦錦心中沉甸甸的。

蕭秋年如今在晉王麾下做事,若晉王真死了,那他又當何去何從?若無晉王扶持,他在軍中尚能立足,可興許是長年累月駐守邊疆,到老可會封侯拜相?這與蕭秋年之前的預判截然不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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