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二更)
江成上了年紀, 再怎麽保養,病痛也不可避免地席卷而來。半年前,江成就因為病痛頻繁前往醫院。
江邢遠記得,上輩子的江成是他大學快畢業的時候才死的, 只是那時候他在國外, 沒有來得及見最後一面。
那時的江邢遠對江家人還存着一絲親情, 得知江成死後,還難過了一陣子。
然而現在
江邢遠一張臉陰沉的仿佛頃刻間就能下起大暴雨, 早死晚死都好, 為何偏偏要湊在這個時間點
他咬着牙, 渾身散發着冷氣。
阮迎銀坐在副駕駛上, 呼吸漸漸平靜,從剛剛電影院的瘋狂中回過了神。
她拉着安全帶, 看了江邢遠一眼。
這一年半,江耀之很少來找江邢遠和她的麻煩,這其中都是因為江成的關系。
随着銀狐集團實力的提升, 江成越來越喜歡她。
逢年過節的時候, 江成甚至會讓江邢遠帶着她,一起去江宅。
如果不是江邢遠事先提醒過,阮迎銀真的以為, 江成是一個很慈祥很善良的爺爺。
因為江爺爺真的對她很好, 因為老奶奶的關系, 阮迎銀一直對老人懷有一種親切感。
但是江邢遠說, 江爺爺對她好是因為銀狐集團。
在江邢遠和江爺爺之間, 阮迎銀自然無條件相信江邢遠的話。因此江爺爺對她越好,她心裏就覺得越不對味。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裏有了芥蒂,偶爾她會在江爺爺的笑容裏,看到幾抹算計和冷意。
現在,江爺爺就快要死了。
書中的劇情,高考結束的這一天,阮迎銀被重生回來的江邢遠囚禁于地下室,江成被江邢遠掐死在重症病房。
雖然江成還是在今夜病危,但很多事情不一樣了。
想着這些,阮迎銀唇角下意識帶上了一抹笑。
滿臉陰沉的江邢遠眼角掃到她的笑意,愣了一下,道“怎麽笑了你不是喜歡我爺爺嗎”
阮迎銀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把唇撫平,認真道“我沒有笑,我也沒有喜歡你爺爺。”
“那你喜歡誰”江邢遠将車開入醫院地下車庫,臉上的憤怒消失,撐着方向盤笑意盈盈的看着阮迎銀。
“喜歡誰也不喜歡你。”阮迎銀小聲嘟囔,打開門先下了車。
江邢遠搖搖頭,跟了下去。
病房內,江成躺在病床上。
半年前看起來還精神矍铄的人,此刻卻顯得死氣沉沉。
醫生剛下了病危通知書,江成也就今晚或者明早的事情了
也許是回光返照,江成精神頭還不錯。
看到江邢遠和阮迎銀進來,江成還笑了笑道“邢遠,銀銀,你們來了”
阮迎銀點了點頭,禮貌道“江爺爺好。”然後便乖巧的站在一邊,盡量不讓自己有太多存在感。
江邢遠将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裏,眼中笑意微微閃了一下,然後立刻沉寂了下去。
他在床邊坐下,看着病床上的人,叫了一聲“爺爺。”
江成看着自己容貌出衆的孫子,和站在旁邊,仿佛隐形人的阮迎銀,眼中有一抹欣慰之色。
阮迎銀的銀狐集團發展越來越好,而且一年半的了解,他發現阮迎銀是個很好拿捏的人。
邢遠如果娶了阮迎銀,銀狐集團手到擒來,到時候梁氏和新起來的徐氏算什麽東西
這些話,他和江耀之也說過,所以江耀之那孩子也默認了阮迎銀這個兒媳婦。
他就算死了,江家也會越來越好。
想到這些,江成面上帶出個笑容“邢遠,不要為爺爺難過,只要你和你爸爸過的好,爺爺不管在哪裏都開心。”
江邢遠勾了勾唇角“知道了,爺爺。”
他嘴角笑容意味深長,幽黑的眼睛盯着床上的江成,語氣平靜“爺爺,既然如此,你把江氏集團所有股份都給我吧。”
江成皺眉,意識到有些不對勁“那是給你爸爸的,日後你爸爸自然會給你”
“繞過我爸,直接給我。”江邢遠打斷江成的話,唇邊的笑意消失無蹤,顯得有幾分冷淡無情。
江成有些急了,沉聲道“邢遠,你這是想幹什麽”
“自然是想架空我爸。”江邢遠語氣帶着點嘲諷,他給江成撚了撚被子,輕飄飄地丢出一道驚天大雷,“爺爺,我媽是你害死的吧”
江成猛然睜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就要從病床上爬起來。
然而江邢遠硬生生把他壓了下去“我媽把我生出來後,你讓人動了手腳,結果說是難産”
江成猛烈咳嗽了起來,臉色漲的通紅。
他不可思議的看着江邢遠,發現他一直以來就沒看清過這個孫子
這些陳年舊事,按理應該淹沒在十多年前,成為過往連江耀之都不知道的事情,為什麽江邢遠會知道為什麽
阮迎銀猜到一些江邢遠的身世,可她沒想到,事實會是這個樣子。
她張了張嘴巴,手蜷在掌心,眼神落在江邢遠身上,覺得有些心疼,想去抱抱他。
可是現在,不是合适的場合。她咬着唇,靠在牆邊,忍耐着。
看到江成咳嗽,江邢遠輕輕皺着眉,拿了杯水,喂到江成唇邊“爺爺別急啊,來,喝點水。”
江成閉着嘴巴,看着江邢遠的眼神,仿佛是看到了什麽怪物一般。
江邢遠才不管江成有沒有張嘴,水直接就倒了下去。
水是冷的,雖然是大夏天,但病房內溫度适宜,澆在身上的時候,冷的江成一激靈。
杯中水盡後,江邢遠才把杯子放了回去“爺爺,你說如果我把這件事情的真相告訴我爸,你覺得他會怎麽對你要知道,我是他兒子,他覺得我媽因我而死,對我可從來沒有手下留情過。您覺得,身為父親的您,會是例外嗎”
江邢遠把手機拿了出來“我爸在往醫院趕的路上,我前段時間剛拿到了證據,你說我要不要現在就發給我爸”
江成氣得一直在咳嗽,他抓着江邢遠的手“你既然知道,你為什麽不早說出來”
江邢遠輕輕笑了,他低下頭“為什麽要說爺爺您這麽神通廣大,我可不敢說出來。不過,這半年在醫院的治療,可好受嗎我特地囑咐過醫生,讓他們一定要竭盡全力”他加重了四個字,視線落在江成布滿針孔,枯瘦的手上,“醫治您,所以現在這個結果,您滿意嗎”
江成瞬間就想通了大半。
半年前,他只是一個普通感冒,然後卻由普通感冒引發了一場大病,之後半年反反複複,被折磨的痛苦不堪。
他以為是人老了的緣故,結果卻根本就不是
“你,你,江邢遠,你個不孝之子你”
“行了,省點力氣吧。”江邢遠看了眼床上的江成,打了個電話,對電話那頭簡單說了兩個字,“進來。”
幾秒鐘過後,病房的門被推開,律師拿着文件走了進來。
江邢遠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看着江成“你的遺囑我已經讓律師寫好了,給你十分鐘,你想清楚了就簽,簽了,我什麽都不會和我爸爸說,在他眼裏,你還是他的好父親。不簽,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他摸了摸下巴,側着頭笑了一下“其實爺爺,您換個角度想,這文件您簽不簽,江家的財産都是會到我手裏的。只是你執意給我爸的話,你是在逼我對我爸動手啊。”
江邢遠啧了幾聲,搖搖頭。
說完後,他走過去牽走呆滞在牆邊的阮迎銀,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