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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出賣

聶之文的行為很是奇怪, 他似乎是在找什麽東西, 可又沒有什麽目的性,慢悠悠地拉開抽屜, 東看看西看看, 和他們之前檢查倒是頗為相似。

鐘采藍一開始還有一丢丢的擔心,生怕聶之文看出來東西被翻過, 不過轉念一想,警察肯定早就來查過了,也不多他們這一遭。

聶之文看起來也沒有起疑,他随手翻了翻抽屜,然後開了她的筆記本電腦。

他要找什麽呢?鐘采藍好奇又興奮,身體前傾, 恨不得湊到聶之文身後去看他到底要幹什麽,幸虧周孟言把她拉回來了一點,要是真讓她摔出去了……畫面太美不敢看。

不過他決定原諒她的魯莽, 畢竟這有助于她看清聶之文的真面目, 所以他只是稍稍調整了姿勢,一手從她身後圈着她的腰,一手從前面環住她的肩,确保她不會一個激動就從衣櫃裏跌出去。

對此,鐘采藍一無所覺, 她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聶之文,他似乎在搜尋什麽,把幾個常用的文件夾點開來看了看, 還看了浏覽器的歷史記錄。

他似乎找到了目标,滑動鼠标,卡拉卡拉兩聲,叉掉了兩條記錄。

具體是什麽記錄,以鐘采藍的近視程度,實在是看不見了。

做完這一切,他把電腦關了機,左右看看,突然把視線對準了衣櫃。

等等,這是什麽神展開?按照套路,不是要他們不經意間發出聲音才會引起對方的警覺嗎?

電視劇果然不靠譜〒▽〒

鐘采藍緊張地心都要跳出來了,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按住胸膛,生怕自己關鍵時候掉鏈子出聲……不過以這情況,就算不出聲,聶之文也不像是會半途放棄的樣子。

怎麽辦?

噠噠噠。門外第二次響起了由遠而近的腳步聲,算一算,這已經是姜雪家迎來的第三波客人了。

鐘采藍心裏先是一松,随即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性,聶之文來姜雪家顯然別有目的,要是他也想躲避,到時候一拉衣櫃……呵呵,畫面太美不敢看。

然而,聶之文就是聶之文,他并沒有像鐘采藍腦補的那樣四處躲避,只是慢條斯理地脫下了手上的橡膠手套塞進口袋裏,好整以暇地等着來人。

吱呀,門被推開了。

“白警官?”

白桃冷不丁在剛死了人的房間裏被叫了名字,吓得心髒差點蹦出來,幸虧反應過人,啪一下開了燈,燈一亮,妖魔鬼怪無處遁形:“聶先生,你怎麽在這裏?”

聶之文大大方方道:“我來看看。”

白桃眼神銳利:“噢,應該的,畢竟姜雪在自殺前,剛剛和你通過電話……對于這件事,聶先生有沒有要交待的?”

“白警官這是在懷疑我?”聶之文輕輕一嘆,“也對……她的死,我也有責任。”

白桃不為所動:“那通電話是你打給姜雪的,兩位不是已經分了手?你給她打電話,是有什麽事嗎?”

聶之文道:“我那裏有她的一些東西,所以打電話給她,叫她來拿。”頓了片刻,又自責道,“我只是覺得分都分手了,還是斷得幹幹淨淨比較好,是不是太絕情了……我沒想到她會因為這個就想不開。”

白桃點點頭,又問:“當初兩位是為什麽分的手?”

聶之文笑了起來:“白警官,能有什麽原因分手啊?就是性格不合,處不來就分了。”

白桃将信将疑,可這理由也挑不出什麽錯來,乍聽起來,似乎就是姜雪受不了和聶之文分手的打擊,一時沖動做了傻事,可她怎麽就覺得哪裏不對勁呢。

“聶先生對江小姐應該是有感情的吧。”白桃畫風一轉,語帶可惜。

聶之文問:“白警官怎麽這麽說?”

白桃道:“江小姐家境不太好吧,父親癱瘓,家裏就靠母親微薄的工資過活,而她本人也并不是特別出色,和聶先生不怎麽相配啊。”

聶之文微笑道:“白警官,你喜歡過一個人嗎?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她再平凡都會有閃光的地方,我和姜雪雖然因為一些問題分了手,但這并不意味着她不是一個好女孩兒,對于她的死,我真的非常惋惜。”

滴水不漏。白桃心裏也免不了自我懷疑,難道猜錯了?聶之文真的是冤枉的,她又搞錯了方向?

“白警官,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白桃也想不出什麽借口,只能點點頭放他走了。

随後,她又在房間裏巡視了起來,先半蹲下來瞄了瞄電腦,似乎發現了什麽,又蹲到床邊觀察了一會兒床頭櫃,自言自語:“抽屜又沒什麽,翻什麽呢?”

喵?她怎麽知道抽屜被翻過了?鐘采藍有點懵逼。

白桃似乎在一些地方做了些不為人知的小記號,很快就把他們動過的地方都一一找了出來。

周孟言覺得不妙,雖說白桃現在算是半個自己人,被她看到鐘采藍也沒什麽,可是,這樣一來就等于是把她牽扯進了這個案子裏,萬一日後出了什麽意外,警方查到她頭上怎麽辦?

他不想給她帶來麻煩,可現在看來,衣櫃被發現是早晚的事……該怎麽辦?

同樣的問題,鐘采藍也在考慮,她很快拿定了主意,瞥了周孟言一眼,他接受到她的眼神,示意:幹嘛?

鐘采藍推了推他的胳膊:松手。

周孟言飛快縮回了手臂,下一秒,他被鐘采藍用力推了出去。

猝不及防被隊友賣了的周孟言:“……”

聽見聲響回過頭看到大變活人的白桃:“……”

繼續躲在衣櫃裏的鐘采藍悄悄關上了櫃門,深藏功與名。

“我一點都不奇怪。”白桃叉腰看着他,“你這種人,就像是會做這種事的。”

周孟言還沉浸在被鐘采藍坑了的震驚中,沒有答話。

白桃放棄了廢話,直接問:“有什麽線索嗎?”

“沒發現什麽。”

白桃問:“這些東西,你翻的還是他翻的?”

周孟言很誠實:“都翻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白桃洋洋得意:“秘密,這不能告訴你。”

周孟言顧忌着櫃子裏還有一個,只能盡可能帶走話題:“他在電腦裏删掉了一點東西,你們能不能查出來?”

白桃道:“行吧,我拿回去找人看看。”她翻出了一個帆布袋,把筆記本裝了進去,“這是多少年前的款了,那麽沉!”

“我幫你拿吧。”周孟言接過袋子,“你現在回家?”

白桃道:“嗯,明天再拿去局裏。”

周孟言沒想到那麽順利就能把白桃引開,心中着實松了口氣,待白桃走出了門,他還順手把燈給關了。

路上,他問起戴維的事:“戴維那邊查的怎麽樣了?”

“過兩天吧,我這邊逮人容易打草驚蛇。”白桃的思緒還在姜雪的自殺上,“你覺得這次姜雪自殺是巧合嗎?”

周孟言道:“太巧了,反而有點不對。”

“我也覺得,前腳剛給聶之文做完證明,後腳就自殺了。”白桃摸着下巴,“但仔細想想,又沒有什麽破綻。”

周孟言想說什麽,手機先響了。

白桃就看着他掏出手機的瞬間表情就變了,警察的敏感和女性的八卦讓她的腦細胞瞬間興奮起來:“出什麽事了?有新線索?”

“沒有。”

“噢。”她知道答案了,“是你那個‘朋友’?”

周孟言翻了翻白眼:“白警官,你的語氣有點八卦啊,不是覺得我是個見異思遷的渣男嗎?”

白桃就事論事:“是有一點渣,見異思遷太快了,不過,考慮到你還在找殺了高銀月的兇手,也不算很爛吧。”

周孟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都說了不是那種關系,你想多了。”

“哎,別緊張,我是警察,查犯罪又不查私生活。”白桃道,“何況人都死了,活着的總找下一個,至死不渝,一生一世只有一個人的愛,太少見了。”

周孟言道:“你不明白。”

“不明白什麽?”白桃納悶。

周孟言沉吟道:“白警官,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的人生只是別人安排的故事,會怎麽樣?”

他原以為白桃會疑惑怎麽有此一問,誰知她只當是玩笑,哈哈一笑道:“那要看我是不是女主角了。”

周孟言:“……是又怎麽樣?”

“再看看是甜文虐文,如果是小甜餅,那就意味着我這一生都會很爽,一定會有一個可以不要全世界也要圍着我轉的男主角,想想都美滋滋的。”

周孟言無語,半天才道:“我是說認真的,如果你這一生的事都是被人安排,你會怎麽想?”

白桃聽出了他的認真,着實有幾分詫異,想了想道:“我們這一生多多少少都是被安排的,出生在什麽樣的家庭什麽樣的環境無法選擇,長大了獨立了,也要被社會規則約束,哪有真正的自由,能有一半就不錯了。”

周孟言想說,若是連一半都沒有呢?可想一想,他漫長的二十多年裏,鐘采藍能寫幾分?最多不過十之一二,如此算來,何止一半。

再看看身邊的白桃,又想到,不管怎麽說,他們似乎開始得到自由了,至少在感情上,可以自己做主了。

“白警官。”

“嗯?”

周孟言正色道:“我覺得你有當女主角的命,以後應該會很順的。”

白桃很囧:“謝、謝謝?”

淩晨一點,周孟言回到了還巢公寓。

鐘采藍還沒睡,敷着面膜等着他,見他進門就問:“你送白桃回去了?”

“嗯。”周孟言态度冷淡。

這不能怪他,他原本的打算是把白桃送走,回過頭來和鐘采藍會合,結果她神TM發個短信過來,說自己先走了,要他送白桃回家。

真是腦子壞掉了,白桃的身手放倒兩個成年男性不在話下,她呢?弱雞宅女。

鐘采藍小心翼翼掀掉面膜:“你……是不是不開心?”

“被人突然推出去,是你你能開心?”周孟言想起來就有氣,“你居然出賣我。”

鐘采藍知道這事兒是自己做得不厚道,低聲下氣地賠禮:“我不是有意的,但要說被白桃看到我們倆躲那裏,就不好解釋了。”

“有什麽不好解釋的?”周孟言走進衛生間,“怕被看見和我這個通緝犯在一起?”

鐘采藍跟進去洗面膜,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周孟言掀起衣擺,一把把T恤脫下來丢到髒衣簍裏,氣憤難平:“那你是什麽意思?”

鐘采藍:“……”好端端的脫什麽衣服!她要說什麽來着?

周孟言脫完長褲還沒有等到她的答案,忍不住哼一聲:“沒話說了吧。”

“我說。”鐘采藍終于開了口。

“嗯?”他拖長了尾音,微微側着頭看着她,難道終于想通要招供了?

鐘采藍的視線在他身上打了個轉,把話又吞了回去:“算了……我真沒什麽意思,你洗澡吧。”

慫。不就是有個女主角麽,多大點事。

周孟言白她一眼,砰一聲關上了門。

鐘采藍很是憂慮,一不小心又多看了兩眼,晚上該不會做奇怪的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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