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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例假

周孟言洗好澡出來的時候, 鐘采藍還沒睡, 他瞟了一眼,似乎是在和聶之文發微信。他心裏納罕, 不知道她是吃了什麽迷魂藥, 都這樣了還一葉障目。

“鐘采藍。”他坐到床邊拍拍她。

鐘采藍無比自然地把手機塞進了枕頭下面:“嗯?”

周孟言現在底氣足多了:“聶之文今天出現在那裏很蹊跷,你最好還是離他遠點。”

“你是在使用那個特殊權力嗎?”

“不是= =”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

周孟言決定采取疲勞攻擊, 念叨到她煩為止,可長篇大論剛開了個頭,就聽見鐘采藍呻吟一聲:“啊!”

“怎麽了?”

“我肚子好痛。”她抱着肚子蜷縮起身體,“好難受啊。”

周孟言冷眼以對:“你裝,你再裝。”

“我沒裝。”鐘采藍感覺到了熟悉的熱流潺潺而下,“我大姨媽來了。”

周孟言:“……你騙人!”哪就那麽巧了, 肯定是騙他的!

“我沒騙你。”鐘采藍捂着肚子去衛生間裏換洗。

周孟言将信将疑地在外頭等着,一會兒她出來了,走進去瞄了一眼垃圾桶, 不甘心地承認:“居然是真的……”她們女生憑什麽能這樣作弊啊!太讨厭了!

鐘采藍目瞪口呆, 拽着他胳膊把他拉出來:“你有病啊!你看什麽啊!”

“求證一下你是不是騙我。”他一臉理所當然。

鐘采藍:“……神經病。”

“我還不能合理懷疑一下?”周孟言覺得十分委屈,這麽巧,能怪他起疑嗎?

鐘采藍無言以對,半晌,揮揮手趕他:“去睡覺吧, 我不想和你說話了。”

周孟言悻悻躺回自己的地鋪,特地背對着她以示抗議。

鐘采藍并沒有留意,見他睡覺只覺松了口氣, 生平第一次感謝大姨媽到訪,周孟言這樣好言好語的勸說真的很讓她有罪惡感。

然而,她是不可能會放棄自己的打算的,今天姜雪的房間和聶之文的行為,無疑都證實了她的感覺,只不過,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呢?

她正思索着,忽而聽見周孟言翻了個身,趴到她的床邊:“鐘采藍?”

鐘采藍一動不動,佯裝熟睡。

周孟言猶豫了一下,想起在抽屜裏看到的暖寶寶,還是覺得得問一聲:“你是不是會肚子疼,要不要給你泡個熱水袋?”雖然開着空調捂熱水袋很傻,但是她們女生本來就很奇怪,說不定就需要呢。

好一會兒,她含含糊糊地說:“不用。”

他不太放心:“那你不舒服叫我啊。”

輕輕的,被窩下面的人應了一聲“好”。

同一時間,白桃狠狠打了個噴嚏:“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愁眉苦臉地從馬桶上站起來——唉,在查案的要緊關頭來了大姨媽,究竟該算是好兆頭呢,還是算有血光之災?

大概不算是什麽好兆頭,第二天醒來的白桃頭重腳輕,一量體溫,倒還好,溫度只是稍微偏高,不嚴重,扛得住。

不過原本就打算今早去醫院,她就順便去挂了個號開點藥吃了,再去住院部探望汪令飛。

汪令飛的傷養得不錯,原本看見白桃就想問問案子,可一看外甥女面色蒼白眼圈泛青,還是忍不住心疼:“太累了?”

“嗯,這兩天事情多沒睡好。”白桃熟門熟路從水果籃裏抓了個桃子剝皮開啃,“昨天害我月經提前來了,真倒黴。”

汪令飛對此也沒有辦法:“案子怎麽樣,說來我聽聽。”

白桃說起這個就忍不住哭慘:“小舅舅,我好慘啊!”嚎完,叽裏呱啦就把事情給倒了個幹淨。

汪令飛一開始聽着還好,後來越聽越不對:“你搞什麽?你和周孟言……”

“我覺得他不是兇手。”白桃有心補充維生素抵抗感冒,啃完桃子剝石榴,“小舅舅是不是覺得我太冒險了?”

汪令飛無語:“你這是叫冒險嗎?被人知道了……”

“得啦,現在除了我,都沒人查這案子了。”白桃說不上是高興還是郁悶,周孟言這個嫌疑人一直抓不住,一開始上頭的壓力很大,可過了那麽些天,除了她知道周孟言還在淮市之外,大部分人都覺得他應該偷渡出國了。

人都不在淮市了,抓不到也很正常,高家的人再不滿也沒有辦法,所以,通緝令繼續挂着,絕大部分的警力卻已經投入到了別的案子之中。

警方手裏也不止高銀月那麽一個案子,總不能為了一個高銀月,其他案都不查了吧?

至于白桃為什麽還能繼續按照自己的心意查下去……有時候再渣的爹也是有用處的。

汪令飛心裏還是不太贊同,查案需要變通不假,通到和通緝犯合作又不一樣了,是他自己倒沒什麽,白桃又那麽年輕,他怕這初出茅廬的外甥女會被人糊弄。

“小舅舅,我是讓你給我捋捋思路。”白桃拖長了調子,“你別糾結這事兒了行不行?”

汪令飛想了想道:“你現在想查聶之文?”

“嗯,戴維那邊應該很快就會出結果,我等着就行。”白桃掰着一粒粒的石榴丢進嘴裏,“可姜雪的死不一樣,她前腳作證後腳自殺,聶之文還要死不死當天晚上去了她家,說是巧合,你能信?”

白桃一進入狀态,什麽鼻塞喉嚨痛都沒有了,眉飛色舞:“還有那封遺書,雖然是姜雪本人寫的,可是對自己為什麽死就含糊的一句話,太敷衍了,而且她說對不起父母,可如果真的孝順父母,怎麽會抛下老父老母跳樓自殺?除非……”

汪令飛沉吟片刻,倒是贊同她的想法:“你去查查看吧。”

白桃得了汪令飛的支持,高高興興把糟蹋了一半的石榴塞給他:“好嘞!我這就走了啊!”

白桃這邊頂着debuff忙得不可開交,而周孟言和鐘采藍則是在公寓裏蹲着上網。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有些事白桃查的了,他們查不了,更別說周孟言還頭頂通緝犯的稱謂,能做的事實在是屈指可數。

但就算是少,周孟言也沒有真的閑下來,他開始學鐘采藍在網上搜索關于“天空咨詢室”的帖子,看看是否能夠發現一些聶之文的線索。

找了半天,也只在一個互助小組裏聽人提起過一嘴,說天空咨詢室不錯推薦去雲雲,并沒有什麽有用的線索。

周孟言只好曲線救國,開始找姜雪的微博,搜了搜“姜雪”“雪兒”“雪snow”之類的ID,翻翻博主曬的照片,很快就根據廚房的布景找到了姜雪的微博,她叫“小雪snow”——真是一點難度都沒有。

“姜雪還真的挺會過日子的,你看這曬的菜。”周孟言坐到床邊給鐘采藍展示,麻婆豆腐、番茄牛腩、宮保雞丁……不是特別難的菜色,但被放在精致可愛的盤子中,加個濾鏡,背景再虛化一下,真的很有歲月靜好的感覺。

鐘采藍窩在被子裏,有氣無力道:“是啊,宜室宜家,你們男人最喜歡的類型麽。”

“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周孟言低頭翻着照片,“找對象又不是找保姆,最重要的是合得來。”

鐘采藍誇他:“覺悟真高,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以後有什麽打算?”

“你關心這個幹什麽?”周孟言挑挑眉。

鐘采藍微笑道:“随便聊聊。”

周孟言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低頭刷着微博:“姜雪好像是去年和聶之文認識的,今年年初的時候在一起。”

這年頭,有些心路歷程,本人忘記了,微博和朋友圈還記得牢牢的。姜雪不是一個特別注重隐私的人,雖然在微博上不曾放過自己的照片,只是曬曬菜色或是手工藝,但很多心情就直白地寫在了上面。

鐘采藍湊過去看了看,什麽“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細心保存,免我驚,免我憂,免我四下流離,免我無枝可依”,配圖是一份意大利面,被貼心地擺成了愛心的模樣。

她點評:“一股戀愛的酸臭味。”

但到今年的四五月份時,這樣充滿戀愛味的微博就少了很多,然而按照聶之文的說法,他們那個時候還沒有分手呢。

“能問問姜雪的朋友就好了。”鐘采藍道,“女孩子談戀愛,一般都會和朋友說兩句的。”

周孟言覺得很有道理,發短信給白桃,沒想到她那邊怼得很快:[你是警察還是我是警察,你是要指導我辦案嗎?]

鐘采藍看着便有些驚訝:“你現在手機開機了?”

周孟言原先在她這裏時不會開自己的手機,就怕被警方追蹤定位,現在居然開機了。

“一次性電話卡,就用來和白桃聯系,不然她總是聯系不到我,容易錯過消息。”周孟言現在用兩個手機,和鐘采藍聯絡用的是她的小號,和白桃聯絡就用自己的手機,但是是一次性的SIM卡。

鐘采藍點點頭:“那也挺好的,白桃還是相信你的吧。”

“算是吧。”周孟言低頭專心給白桃發短信,有求于人,姿态總歸要放低一點。

鐘采藍就沒有說話。

過了會兒,周孟言發完了短信,這才發覺鐘采藍好一會兒沒說話了,只是靜靜看着他,他摸了摸臉,有點不自在:“肚子還疼嗎?給你煮杯紅糖姜茶?”

“好吧,謝謝。”鐘采藍這是來例假時的老毛病了,腰酸肚子疼,躺着熬過去就是了,不過有人願意鞍前馬後效勞,為什麽不呢?

周孟言拿了個小電鍋倒水放紅糖和姜片,又說起剛才得到的消息:“白桃查到兩件事,第一、姜雪和聶之文交往之後,好像經濟寬裕了很多,以前都是幾百幾百的彙,這幾個月都是一兩千。”

“噢,聶之文對女朋友還蠻大方的。”

周孟言不置可否,又道:“第二、白桃剛和姜雪的朋友聊過,那個朋友說姜雪和她聊過一些比較私密的事:詢問她自己是不是太保守了,應該放開一點配合男朋友。”

鐘采藍又點頭:“可以看得出來,姜雪就是比較傳統的女孩子,想要婚後才發生性關系,但聶之文留學回來的肯定沒有那麽多講究,兩個人在這件事上有矛盾也很正常,不過最後應該是姜雪妥協了,不然她也不會買那種內衣了。”

周孟言在講給她聽之前心裏已經有了想法,可聽她那麽一說,又似乎沒有問題,難道真的是他先入為主産生了偏見?

思來想去,他還是選擇和鐘采藍坦誠:“你……真的不覺得聶之文有問題?”

“我不感覺,感覺有什麽用,感覺能當證據嗎?”鐘采藍不露聲色。

周孟言很是郁悶:“你不是應該站在我這一邊的嗎?”

鐘采藍淡淡道:“你想多了,作者是上帝視角,不幫哪一邊,只尊重客觀規律。”

好吧,她說得也有道理。

但是他就是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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