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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追查

[我和我男朋友聊過那個話題了, 我和他說我還是覺得很害怕, 人家都不這樣的,但是他和我說這沒什麽, 很多人都這麽玩, 而且不會真的傷害到我的, 我真的不想和他分手,所以又同意了……然後很奇怪,我那次就特別不一樣, 他說其實是我心裏太抵觸才會覺得很不舒服, 接受了以後就會明白樂趣了。]

[這不是一件好事嗎?]

[一開始我也那麽想,可是, 我那天看到他給我的杯子裏放了東西,我就留了個心眼, 含在嘴裏吐了, 然後那次我就覺得很難受很痛苦,我懷疑他給我下了藥!]

[知道是什麽藥嗎?]

[不知道……樹洞君,我該怎麽辦?]

[有機會還是和你男朋友聊一聊吧, 如果你真的不能接受這樣的方式,那就考慮分手吧。]

[我很愛他, 我真的很愛他,他對我很好……]

第二次的投稿,到此為止。

鐘采藍這次不等周孟言開口,就道:“spring?”

“是不是太巧了?突然之間,所有線索都能對上了?”周孟言反而懷疑起來。

鐘采藍覺得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遂連忙去看第三份投稿。

[樹洞君,我真的要崩潰了,他是這樣的人,他居然是這樣的人,我要瘋了,我該怎麽辦?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好可怕……]

[發生什麽事了?]

[你還在嗎?快離開他]

[我做不到……我已經跑不掉了……]

[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面對情感博主的關心,姜雪卻再也沒有回應,這是今年7月份的事。

這幾份投稿的信息量太大,鐘采藍思索了好一會兒才道:“別高興太早,這只是姜雪的一面之詞,說白了,就算是SM也沒什麽,下的藥是什麽也很難說,姜雪的情緒不太穩定,給她吃什麽都有可能,以此定罪,那還為時尚早。”

周孟言這次同意了她的說法:“的确,不過,看到姜雪這樣,你總該打消和聶之文在一起的想法了吧?”

鐘采藍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那我們那天看到的聶之文删除的是什麽?”

“我覺得是這幾條。”周孟言往前翻了翻,給她圈了幾條自己認為可疑的內容。

鐘采藍湊過去看了看,那幾條是搜索記錄“吃了會發熱的藥”、“春藥真的存在嗎?”、“被人下藥了怎麽辦”諸如此類。

她回憶了一下那天聶之文的動作,這幾條記錄的位置和記憶吻合:“應該就是這個吧,其他被删掉的內容還有什麽可疑的嗎?”

“有。”周孟言道,“你看。”

他圈了幾條投稿,都是詢問被拍了性愛錄像或者被拍了裸照被要挾該怎麽辦的求助,電光石火間,鐘采藍脫口道:“啊!錄像!”

周孟言不知不覺彎起嘴角:“我也那麽想。”

鐘采藍也跟着笑了起來,整理思路:“這幾個投稿是她關注的那幾個微博轉發的,不在她的關注列表裏,可她點進去看了,明顯是有興趣,而且一個月裏看了十幾個相似的案例,比例也太高了點。”

“沒錯。”周孟言進行了補充,“而且她第二次說關于下藥的內容時,雖然不能接受,但還算平靜,可是到第三次就快要崩潰了,中間肯定又發生了什麽,再想一想銀月的錄音……或許我們一開始猜錯了,控制她的不是spring,是錄像。”

如此一來,事情大致的輪廓已經非常清晰了,但還有些疑問無法解答,比如,高銀月那天拿着口紅,到底是想去做什麽?她死亡的第一案發現場,又在何處?

而鐘采藍比他想得很多一些:如果聶之文真的是兇手,那這一切開始得比她想的要早很多,可這沒有道理,她寫這篇文,也不過是今年8月份的事,這究竟是因為兩個世界合并後的自我完善,還是說……有別的緣故?

思量半晌,她問:“說是說得通了,可證據呢?”

周孟言低頭發短信:“別急,這不是還有個警察嗎?”

“也是。”鐘采藍口中敷衍着,微垂眼睫,斂住眸光。

白桃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是天生的勞碌命——祖傳的,她外公退休以後還被返聘回去上課,舅舅大齡單身狗奔波在第一線,而她呢,也好不到哪裏去,明明累成狗了,可一想到還有案子每天就準時睜眼。

在床上賴了五分鐘算作是對大姨媽的禮貌,白桃還是很快蹦跶了起來,十分鐘洗漱完畢出門。

今天,姜雪的父母會來認領遺體,她打算去看看是否能發現什麽線索。

來認領遺體的是姜雪的母親和表妹,姜母看年齡只有五十多歲,可蒼老得不像話,行動遲緩,眼神茫然,和白桃猜想的哭天搶地不同,她看起來被生活折磨得麻木了。

只是當看到女兒屍體的剎那,老淚縱橫。

旁邊陪伴的表妹邊哭邊勸:“姨,別哭了,你身體不好……”她的勸慰并沒有起到什麽作用,姜母什麽都聽不見了,只知道趴在女兒的屍身邊哀哀痛哭。

表妹看着不忍心,對陪伴的白桃道:“我姐是個孝女,怎麽就突然想不開……”

白桃附和道:“是啊,姜雪是獨生女,她這樣一走,家裏可怎麽辦?”

“我和你說件事,你可別告訴別人。”表妹神秘兮兮地說。

白桃很高興有人送線索上門:“我保證不說。”

“我姐的那個男朋友啊,給我姨他們打了錢,好像有十幾萬呢。”表妹的語氣裏充滿着不可思議和八卦的氣息,“說是我姐以前存在他那裏的,可我媽說,絕對是他自己給的,我姐那工資,一個月能存多少錢啊,唉!好男人啊,可惜我姐沒有福氣。”

“男朋友?我怎麽聽說分手了?”

“沒有啊,那麽好的男人,我姐怎麽舍得分手。”

“是姓聶嗎?”

“對啊,我姐就那一個男朋友。”

白桃若有所思,聶之文竟然給了姜家一筆錢……聽起來有點可疑,不過他做得坦蕩,也能說自己是因為過意不去才補貼前女友家裏,落不下什麽把柄。

但白桃從小到大就沒有見過這樣慷慨大方的男人,說是買命錢還差不多。

她決定徹底查一查聶之文。

公安系統要查什麽人,速度還是很快的。很快,白桃就知道聶之文上面還有一個哥哥叫聶之衡,留美博士,讀的是生物制藥,歸國後成立了麟龍制藥廠,現階段來看,還只是小打小鬧做些中成藥,沒有什麽出彩之處。

至于聶之文,也是留美海歸,學的是心理學,去年才回國,和人合夥開了天空咨詢室,期間認識了姜雪,兩人開始交往。

但白桃仍然不滿意,她決定往深裏查。

聶之衡和聶之文的父母曾經是一家制藥廠的骨幹,因為工作繁忙又有保密協議,所以和兄弟相處的時間不多,後來因為一次意外葬身實驗室,公司賠了大筆錢財。

正好,那個時候聶之衡預備出國,便拿了賠償金帶着弟弟離開了國內。

因此,聶之文在國內能查到的事寥寥無幾。

白桃有點抓瞎了,思前想後,她給周孟言打了個電話,告訴了他現階段的結果:“聶之文很有問題,但不太好查。”

周孟言道:“你把聶之文的資料發我,我找人去查。”

白桃想起他那詭異的身世,爽快地同意了:“行,我看好你,有線索記得和我說一聲。”

周孟言:“……你是不是知道了?”

“哈哈哈,”白桃發出了這幾天最真心實意的笑聲,“看不出來,你隐藏得還挺深的,你媽真的是……”

啪。周孟言挂斷了電話,深吸口氣,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撥出了個越洋電話——好吧,雖然恥度爆表,可鐘采藍中二時期的設定真真切切給他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外挂,讓他在這個時候還能找到人幫忙。

聽見聲音的鐘采藍探過頭來問:“你是給誰打電話?”

“沒有誰。”周孟言否認得很快。

鐘采藍頓時被勾起了好奇心:“白桃?”

“你肚子還疼不疼,第二天了吧。”他顧左言他,“我給你熱杯牛奶?”

鐘采藍誤會了,以為他是不想讓自己知道,笑了笑說:“不用了,我不問就是了。”頓了會兒,她又道,“我以後不會再問了,對不起。”

周孟言微微皺起了眉,“我以後不會再問了”用不同的語氣說出來,是完全不同的意思,吵架賭氣,心灰意冷,真心誠意,都有可能。

他覺得鐘采藍怎麽都該是第一種,可她偏偏是最後一種,她是真的在為自己的問題而道歉。

“你是怎麽了?”他問,“我覺得你最近對我的态度有點奇怪。”

鐘采藍莞爾:“你想多了。”她只是覺得應該開始學會放手了而已,他不再是她的所屬物,當然不必事事都告知她知曉,要想以後還能做朋友,她就要開始注意分寸了。

周孟言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鐘采藍翻過身背對着他,摸出手機,看到聶之文給她發了微信:[這兩天淮市有個藝術展,你有興趣嗎?]

後面還轉發了一條介紹的微信。

鐘采藍心中一動,把那條微信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這才回複:[好像挺有意思的]

聶之文:[那一起去看看?]

鐘采藍沒有答話,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之前她已經拒絕過一次看電影的邀請,這一次……[什麽時候?]

[你什麽時候方便,我們就什麽時候去]

鐘采藍忍不住笑了起來,聶之文這句話說的,不答應都要答應了。打開APP查了查這幾天的天氣預報,她心中有了主意:[後天可以嗎?]

[沒問題]

周孟言看她聊天聊得認真,不禁問:“誰?”

“沒有誰。”鐘采藍放好了手機,原話奉還。

周孟言再接再厲:“聶之文?”

“我想喝牛奶了。”她心平氣和地笑了起來,“能幫我去熱一下嗎?”

周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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