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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約會

周孟言拜托的人效率很高, 過了兩天就發來了聶之文的一些資料,不過因為時間比較短,只查到了比較簡單的內容, 例如他就讀的學校,交過的女友等等。

周孟言草草看了幾眼聶之文的求生經歷就把注意力放到了他的幾個女朋友身上, 說實話, 他一點都不意外。

聶之文的這幾個前女友長相有高有低,身材有好有壞, 可共同點也十分明顯——要麽就是因為沉迷學習沒有朋友, 要麽就是性格內向不愛和人交流, 沒有一個是社交動物。

周孟言不禁想起了鐘采藍, 她說不上是內向怯懦,也有幾個朋友,可那麽多天下來,他愣是沒有看到她和朋友們提起一絲一毫現在的情況, 家裏的事也絕口不提。

她好像總是與身邊的人保持着距離,不太習慣別人的照顧與好意, 有什麽事都藏在心裏不肯和別人說。

最近尤其如此,他知道她有心事, 可相處得越久, 他們越像是普通朋友——她不肯和他說心事了。

他有點……怎麽說呢,悵然若失。

周孟言有時也會想,這種感覺是不是因為最初鐘采藍設定的時候,周孟言就是她的朋友, 所以他才會這樣關心她的情緒,如果是,現在的情況反而是一種好現象。

可他怎麽就高興不起來呢?

周孟言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xue:走神了,還是繼續想想聶之文。

他挑選的對象,無疑都非常好控制,當時的高銀月也不例外,她整個人都快崩潰了,聶之文只要稍加手段就能操控她。

只是她慢慢好起來,露出了不好掌控的另一面,又因為某些舉動,聶之文不得不将她殺死保全自己的秘密。

銀月的死已經不可挽回,鐘采藍可不能有事啊……等等,她今天去了哪裏?

鐘采藍今天一早就出了門,她和聶之文約了九點鐘在會展中心碰頭去看藝術展,老實說,她一點興趣都沒有,也一點都不懂。

不過有什麽關系,大家醉翁之意都不在酒。

到了會展中心,剛好比約好的時間晚了五六分鐘,鐘采藍一見到聶之文,就裝作很抱歉的樣子:“對不起,我路上堵車了,讓你久等了。”

“不要緊,也沒有多久。”聶之文笑了笑,“走吧,今天涼快,來看展的人不少。”

藝術展這種東西,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反正鐘采藍從那些奇形怪狀的東西裏看不出什麽,倒是旁邊貼着的介紹寫得很詳盡,什麽現實主義表達了對什麽什麽的控訴,很像一回事。

聶之文見她不看作品看介紹,便知道她其實不怎麽感興趣:“是不是沒什麽意思?”

“是我不太懂。”鐘采藍坦誠道,“天生沒有藝術細胞。”

聶之文便笑了起來,悄悄說:“我也是,我看這裏大多數人都是不懂裝懂。”

鐘采藍像是被他逗笑了,微微抿了抿嘴。聶之文便說:“我查了一下,附近還有個書展,要不然我們去看那個?”

鐘采藍像是有些意動,不過想了想,還是道:“來都來了,看完吧,而且我有點想看那個迷宮。”

這次藝術展最大的一個噱頭就是一個超級大迷宮,占據了整個會展中心的大廣場,大部分人都是沖着迷宮來的。

聶之文笑了笑:“聽你的。”

半個小時後,他們終于看完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藝術品,走到室外去參觀大迷宮。

這個迷宮占地太大,被主辦方設在了廣場中央,據說用某種環保材料做成的,從外觀來看很科幻。

鐘采藍意思意思讀完了一旁的介紹,很快和聶之文走進了迷宮裏:“聽說這個迷宮挺難的。”

“嗯,可能是要表達人類對于未來的迷惘吧。”聶之文開了個玩笑,“說不定根本就沒有出口。”

鐘采藍認真道:“有出口,剛才介紹裏說了。”

“我就是開個玩笑。”聶之文忍俊不禁。

鐘采藍似乎有點尴尬,咬了咬嘴唇,轉移了話題:“我們往哪裏走?”

“反正我跟着你走,你就跟着感覺走。”

兩個人在迷宮裏轉悠了一會兒,天空飄起了蒙蒙細雨,聶之文道:“下雨了啊。”

鐘采藍懊惱道:“我沒帶傘,我們快點出去吧。”

和他們一樣準備離開迷宮進室內躲雨的不在少數,但迷宮實在是太複雜了,等到他們離開時,進不進室內已經區別不大——反正都是落湯雞。

聶之文遞了包紙巾給鐘采藍:“擦擦吧。”

“不行。”她尴尬道,“妝還算防水,一擦就全花了。”

聶之文了然,斟酌片刻,問:“我家就在附近,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或許願意上去坐坐?”

“啊。”鐘采藍攥着濕漉漉的頭發,猶豫再三道,“還是算了吧。”

聶之文笑了起來:“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下那麽大的雨,書展說不定也要取消——好不容易把你約出來,現在就送你回去,我有點舍不得。”

鐘采藍好一會兒沒說話。

聶之文現在已經有點能把握住她的性格了,又道:“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好像不懷好意,我沒那麽可怕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鐘采藍低着頭,微微笑了笑,像是不太好意思似的,“怕給你添麻煩。”

“有什麽麻煩的,我一個人住,不麻煩。”聶之文拉住了她的手,“跟我來。”

鐘采藍便不再說什麽,跟着他走了。

聶之文說的不假,他家離會展中心不是很遠,在一棟高級公寓裏,一梯兩戶,樓下有保安,私密性極佳。

“進來坐吧。”聶之文開門進去,第一件事就是給她拿了一塊毛巾,“快擦擦,當心感冒。”

鐘采藍站在客廳裏環顧四周,聶之文家的裝修很簡潔大方,收拾得也很整齊,桌上的雜志都壘得整整齊齊,乍看之下,一點都不像是單身男性的家。

“那個,”她笑,“借用一下衛生間可不可以?”

聶之文引她過去:“随便用。”

“謝謝。”鐘采藍輕輕把衛生間的門關上,站在門口看了會兒,才略顯拘束地走到鏡子前卸妝。

早知道會下雨,她特地用了防水的彩妝,現在看來效果不錯,只是稍微有些花了,她從包裏抽出卸妝濕巾,慢慢把臉上的妝擦掉,眼神卻不動聲色地巡視着衛生間。

香皂、洗手液、毛巾……擺設的東西都很平常,沒有什麽女性專用品出現,角角落落都打掃得很幹淨,看不到什麽污漬。

鐘采藍看着鏡中的自己,不由心想,高銀月來過這裏嗎?她死前的那天晚上,是不是來找聶之文了?這裏,又是否是她的葬身之地?聶之文,真的是兇手嗎?

她想要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所以稍稍設計了一下。

說來也是巧合,早在很久之前,她就閑着沒事刷過聶之文的朋友圈,他有夜跑的習慣,偶爾會把跑過的公裏數截圖發出來,看過幾次,她大概就知道他家住在哪一帶了。

會展中心就在他家附近,她懷疑這個選址也是別有用心,不過沒關系,她願意順水推舟,所以,她選了一個會下雷雨的天氣。

聶之文真的很配合,一下子就把她帶到這裏了。

也是,他永遠也想不到她會和高銀月有關系,這個優勢,可不能浪費了。

鐘采藍整理着思緒,掬水把臉上的殘妝都洗掉,卸了妝,特地用腮紅修飾出來的好氣色漸漸消失,鏡中的人一臉慘白,她抽了張紙巾把臉擦幹,重新上了妝。

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心理,她帶了那支告白口紅,輕輕塗了一層,臉色頓時亮了起來,她抿了抿唇,對鏡中的自己揚起一個微笑,還是有些僵硬。

這可不行,鐘采藍又嘗試了一次,這次看起來自然多了,周孟言說她擅長控制情緒,好像是真的,有的時候她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以為臉上的樣子,或許就是自己內心的想法。

最後,她把頭發草草擦幹,用手指微微梳理,直到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狼狽了才走出去。

聶之文已經煮了一杯姜茶給她:“快喝吧,當心感冒。”

“謝謝。”她接過來,雙手捧着杯子,耳朵微紅,那是用口紅特地抹出來的效果,“給你添麻煩了。”

“是我該道歉,約女孩子出來,結果弄成這樣。”聶之文看起來也有點懊惱。

鐘采藍笑了起來:“那就都不要再道歉了,誰知道會突然下雨呢。”

聶之文點頭道:“好,不說了。”

鐘采藍捧着姜茶小口喝着,思索着适合切入的第一個話題:“你……”

誰想聶之文也同一時間開了口:“你……”

“你先說。”鐘采藍立刻道。

聶之文笑了笑:“我就是想問你要不要喝點什麽,姜茶不太好喝吧?”

鐘采藍在想心事,沒怎麽喝姜茶,沒想到被聶之文發現了,她心中警醒,但臉卻微微紅了:“沒有。”像是怕他不信似的,她很快把一杯熱騰騰的姜茶喝完了。

聶之文哭笑不得:“不辣嗎?”

“辣。”鐘采藍對他微微吐了吐舌頭,也很驚奇自己竟然可以這樣若無其事地和人撒嬌——奧斯卡絕對欠她一座小金人。

聶之文也很喜歡這一剎那她露出來的表情,這表明她已經對他沒有那麽防備了:“我家裏有飲料,你要喝一點嗎?”

鐘采藍輕輕應了一聲:“嗯。”

聶之文拿了一罐果汁給她,鐘采藍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客廳的音響上,心中一動:“你平時喜歡聽歌嗎?”

聶之文沒有起疑,只當她是在找話題,很配合得說:“放松一下心情,你想聽嗎?”

“好啊。”鐘采藍說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過我對這個也不太懂。”

“好的音樂就是不懂的人聽了也覺得好。”聶之文打開了音響,接着之前播放的曲子,是一首鋼琴曲。

鐘采藍從沒有聽過,她對鋼琴曲的了解僅限于幾首世界名曲:“這是什麽曲?”

“韓國一個音樂家的專輯,叫《白色琴詩》,這首曲子叫‘Loanna’。”聶之文把專輯的外殼遞給她。

鐘采藍按照人名和專輯名在手機上搜了搜,這個韓國的音樂家還挺有名氣,百科挺全,上面提到他的一首代表曲叫……《Kiss The R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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