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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桃花

一年後。

周孟言睡得昏天暗地, 恨不得永遠窩在柔軟的被窩裏不起來。可事與願違,有人砰砰砰敲着門,他不得不把頭埋到枕頭下面去:“林河, 去開門。”

睡在客房裏的林河也被吵醒了, 睡眼惺忪地下去開門:“誰啊?”一開門,他就看見了一個長相标致的年輕女孩, “找誰?”

“周孟言。”白桃一把推開他,直奔樓上的卧室。

周孟言沒有鎖卧室門的習慣, 被她一路殺到床前, 氣勢洶洶:“周先生, 請問我的東西在哪裏?”

“什麽東西?”周孟言從被窩裏探出半個腦袋,頭發被睡得亂糟糟。

白桃深吸了口氣,免得自己咆哮起來:“我外公和你整理的那個什麽兇殺案!”

周孟言睡眼惺忪:“那個啊。”他在床頭摸索了一遍, 從枕頭底下翻出了自己的ipad,“在這裏。”

白桃都要給他們跪下了:“為什麽又是這樣……”

“書房裏有打印機,你自便。”周孟言打了個哈欠,還想再賴幾分鐘的床。

白桃沒辦法, 只好自己跑去書房打印資料。

周孟言閉上眼睛想再睡一會兒,可美夢不會再回來了,他翻了兩個身, 終于還是不情不願地起床去衛生間換褲子——今天他又做了不和諧的夢,還是那間教室裏,依舊那個女同桌,只不過一言不合就開始飙車。

單身的日子可真難過。他嘆了口氣, 沒精打采地洗漱完下樓吃早飯。

林河在廚房裏煎荷包蛋,聽見響動,努努嘴:“這是誰啊?”

“白桃。”周孟言拉開冰箱給自己倒了杯冰牛奶,對現狀已經徹底麻木了。

事情是這樣的,半年前,他突發奇想打算去度假山莊想過上幾天清靜日子,看看書,喝喝茶,思考一下人生什麽的,結果遇上了大雪封山,然後……出命案了。

山莊裏一共有七個住客,幸存三個,他、兇手、一個退休警官。

退休警官姓汪,正是白桃的外公,上個世紀破獲了許多大案的神探。

真是有句MMP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就和老汪同志變成了忘年交,退休以後的汪警官沒有想着含饴弄孫,而是想整理一下中外的惡性兇殺案,搞搞理論研究。

他就這麽被抓了壯丁——好吧他承認這個過程其實非常刺激有趣——但天地良心,他和白桃依舊只是普通的朋友關系,雖然免不了從不太熟的朋友變成了很熟的朋友。

和銀月也維持着普通朋友的關系,偶爾聊聊微信,并沒有更進一步。

但是……他總是會一些奇奇怪怪的豔遇。

比如偶然被困在電梯裏的美女居然是自家的新鄰居,再比如想搞個風投結果項目創始人是個有幾百萬粉絲的網紅,名副其實的膚白貌美大長腿,還比如他一直資助的貧困孩童今年上了大學,提着土特産過來看他,那也是一個清水出芙蓉的小美人。

總而言之,他身邊出現的姑娘不僅美貌身材好,還有內涵有靈魂,并且都是單身,質量高得不科學。

林河很嫉妒他這種桃花體質。

他心裏只有呵呵:鐘采藍的确沒有再幹涉他的感情生活,只不過冥冥之中,給了他更多的選擇。

但這有什麽用!他還不是照樣要靠[哔——]杯解決問題?

“我真是受夠了,你只用電子産品而我外公到現在還拒絕看電腦屏幕!”白桃抱着厚厚一疊打印好的紙奔下來,“那就算了,為什麽跑腿的總是我?”

周孟言往面包上抹藍莓醬:“不然呢?”

“我真是受夠了。”白桃一屁股坐下,重重嘆氣,“蹭頓早飯。”

周孟言瞅瞅她的黑眼圈:“又熬夜了?”

“可不是,加完班還要當跑腿小妹。”白桃抱怨完,又想起一件事,“說起來,你門上貼的是什麽玩意兒?招室友?”

周孟言點點頭:“對啊,我一個人住無聊,找個室友多點人氣。”

白桃納悶:“那你貼家門口能有人看得見?”

林河把鍋裏的荷包蛋倒給白桃,插嘴道:“他這是在等有緣人。”

“正解。”周孟言點點頭,“如果真的能有人看見并且找上門來,那就是說,會有有趣的事情發生。”

他貼這張招租啓示完全是重溫完福爾摩斯後的一時興起,招室友來案子這種經典梗難道不是很有趣嗎?但如果真的公布出去難免會有亂七八糟的人上門,幹脆就貼在家門口,如果真的和他有這個緣分,一定會以一種奇妙的方式看到并且找上門來的。

日子太無聊,他得給自己找點樂子。

白桃忍不住:“有錢真好……但我怎麽覺得會是個女生?”

“不,僅限男性。”周孟言受夠了自己無處不在的桃花,再招個女生來家裏,還不知道會有多少次浴巾掉下來的狗血呢!

至于耽美……不不,他鋼鐵直!

請求來個華生,他不介意多一個摯友,括號,同性摯友。

白桃咬了一口面包:“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就是個女的。”

周孟言差點跳起來:“呸,你個烏鴉嘴。”

白桃聳了聳肩,吃人嘴短,她就不戳人傷疤了。

蹭完了一頓早飯,白桃心滿意足地帶着資料準備回家,關門的時候,她的袖子一不留神被夾了一下,手裏的資料沒拿穩,呼啦啦灑了一地。

白桃不得不蹲下來把散落的資料撿起來。

就在此時,黏在門上的紙不知是沒有黏牢還是怎麽的,晃悠悠晃悠悠飄了下來,被匆忙收拾的白桃随手攏在了一起塞進了包裏。

沒有多看,白桃匆匆離開了。

十分鐘後,她看到了一家星巴克,考慮到疲倦駕駛的危害,她決定去買一杯濃縮咖啡。

上班高峰,星巴克的隊伍排得老長,更糟糕的是,收銀臺的機器壞掉了,沒法進行手機支付。

這對于不習慣帶現金的人來說真是要了老命了,白桃也不例外,手忙腳亂地在包裏翻找起零錢來。

那張招室友的小貼紙就這樣被她帶了出去,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白桃付了錢,一口氣喝幹了那杯濃縮咖啡,急匆匆跳上了車——她迫不及待要回家補眠了。

啓事掉在地上,孤零零得好像是被遺忘在了世界上最偏僻的角落。

幸好,一分鐘後,這張紙被一只素手撿了起來。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背着書包拎着兩杯咖啡,像是要去上課,她好奇地翻看着這張紙,它只有半張A4紙的大小,但質感很好,上面有人用馬克筆潦草地寫了一句話:

【招室友,無不良嗜好,無犯罪歷史,房租面談,地址:雲燕園7棟12號】

這裏有一個很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只有小區名稱而沒有具體地址,雲燕園是小區的名稱,那也就是說,如果看到紙條的人不知道雲燕園在哪裏,那他永遠也找不到這個地方。

幸運的是,撿到這張紙條的人恰好知曉雲燕園是哪個小區。

她把紙條收了起來。

買了兩杯咖啡,她急匆匆地跑進了燕臺大學的某棟教學樓裏,踩着點進了教室。視野最好的那一排上,有個女生對她招了招手,示意給她占了座。

她頂着教授的矚目坐到了位置上,把一杯咖啡推過去:“你的。”

“謝了。”同學說,“聽說這節課要點名。”

她拍拍胸脯:“幸好我起來了,今天早上差點睡過頭。”

“你住得近,過來也沒幾分鐘吧。”同學說。

她說道:“那倒是,和住宿舍差不多,說起來,你找到房子了沒有?”

“沒呢。”同學忍不住嘆了口氣,和她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我真恨不得去住賓館了。”

她深有同感:“這研究生宿舍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研究生宿舍分校內校外兩大區,校內是舊宿舍,四人一間帶個廁所,沒有空調也就算了,還沒有熱水器,也就沒有辦法洗澡,每天必須在樓下打了熱水提上樓才行,她們偏偏還住在最高的六樓,夏天鬧蟑螂,冬天窗漏風。

如今天氣一天天冷下來,再不搬,日子就難過了。

“但是我找了一遍,附近已經沒有什麽空房了,如果住的太遠,早上上課不方便。”同學一邊抄着筆記一邊道,“我想要不要去租個短租房,冬天搬過去住,起碼洗澡方便點。”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我路上看到的,你要不要去問問。”

同學看着那張潦草簡陋的啓事:“這個……看起來不太靠譜啊。”

“那也不一定。”她解釋說,“我和我男朋友就是在小區門口看見的租房廣告,房東是個老太太,不太會用電腦,這種一般都是房東直接租,不走中介,房租還會便宜點呢。”

同學若有所思:“可是沒地址,雲燕園是在哪兒?”

“就在我們學校後面,你走過燕湖就能看到,我記得是個高檔小區。”她喝了一口咖啡,随口道,“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好吧。”同學收下了紙條,“我下課過去問問。”

“這種小區的安保一般做得不錯,可能是個剛上班的白領吧,想讓人幫忙分攤一下房租,噢,說不定還會是個大帥哥,愛情公寓啊。”

同學笑了笑:“那太不方便了,希望是個女孩子吧。”

研究生的課不多,今天上午的課程結束後,下午便無事可做。

“那就去找找房子吧。”女孩子拿着紙條,朝燕湖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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