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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室友

對周孟言來說, 這是再平凡不過的一個下午。

林河去忙工作的事了,他的公司正在上升期,三天兩頭國內國外來回跑, 忙得腳不沾地, 沒空陪他消磨時光。

和老汪的業餘愛好也在前兩天暫告一個段落,唯一算是正事的事兒也做完了。

刷一刷朋友圈, 高銀月在橫店拍戲,美女鄰居曬了自己的午餐, 色香味俱全, 網紅發了健身房的自拍照, 馬甲線清晰可見,貧困女孩剛擁有了一部手機,發了人生中第一條朋友圈狀态。

真是無所事事的一天。周孟言把手機丢開, 決定去研究一下新買的無人機。

正折騰得起勁,就聽見門鈴響了。

“誰啊?”他站起來去開門。

“你好,快遞。”穿着制服的小……小妹妹把箱子遞給他。

周孟言催眠自己就當沒看見這個滿面風霜但不是秀麗的快遞小妹,低頭看了一眼快遞單, 噢,是為他解決生理困擾的小道具到了:“謝謝。”

“不客氣。”

周孟言關上了門,開始拆快遞, 剛拆到一半,門鈴又響了,他只好放下東西去開門。

“嗨。”鄰居捧起手中的紙盒,微笑道, “我做了一點曲奇餅,想作為前天你幫我的謝禮,肯賞臉嗎?”

又來了。周孟言腹诽着,接過她手裏的紙盒,笑道:“不用那麽客氣,不過,謝謝。”

見他沒有邀請自己進去坐一坐的打算,鄰居十分識趣:“那就這樣,我回去了……要趁熱吃。”

“好的,非常感謝。”周孟言撐着微笑,小小地揮了揮手。

關上門,他按了按額角,由衷希望能夠暫時消停一下,給他那麽多豔遇到底是有什麽用,只會一次次提醒他他沒有女朋友。

“我受夠了。”他報複似的嘟囔道,“鐘采藍,你敢再給我安排一個,我就睡給你看。”

話音剛落。

叮咚——門鈴第三次被按響了。

周孟言想裝作聽不見,可對方好像很有耐心,按鈴沒用,又敲了敲門。他沒辦法,生無可戀地開了門:“哪一位……”他的聲音不知不覺地小了下去,最後幾近于無。

“招室……友?”外面的人舉着那張皺巴巴的租房啓事,也漸漸失聲。

他們望着彼此,不敢出聲,就怕這只是大腦的一個玩笑。可許久沒有見到過這樣真實的幻覺,不願清醒,遂屏住呼吸,不敢驚動。

每一秒鐘都被無限拉長。

周孟言怔怔看着她,一年前的往事忽然回閃在眼前。那時,是他跋涉千山萬水,敲開了她房間的大門,兩人終于頭一次相見,而這一回,是輪到她來敲開他的房門了嗎?

像是一個輪回,像是命運的補償,又像是一個新的玩笑。

她就這樣以一種不可預料的方式出現在他面前,回到了他的身邊。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你好啊,來租房子嗎?請進。”

鐘采藍把他的名字含在嘴裏半天,差點就要吐出來了,結果被他說得重新吞了回去,一時鬧不清他究竟還記不記得自己。

她把前塵往事都變成了一個夢,既然是夢,那說不定就不記得了。

他把她忘了嗎?

周孟言給她拿了拖鞋:“請進來吧,我帶你看看房間。”

鐘采藍心亂如麻,一會兒覺得他可能不記得自己了,一會兒又好奇他怎麽要招個室友,等到反應過來,已經跟着他進屋上樓。

“就是這間。”周孟言推開了門,側頭示意她進去看看。

鐘采藍腦子亂糟糟的,走進去好一會兒才發現不對勁,這是一間有人住的房間:“這裏……”

咔噠。周孟言關上了門:“這位小姐,你有沒有想過獨自到別人家裏來是一件很不安全的事?”

鐘采藍:“……啊?”

趁她茫然無措,他握住她的肩膀往後一推,直接把她摁到了床鋪裏,然後撥開她的背包往地板上一丢,膝蓋壓住她的雙腿,把她的毛衣掀起來,開始解她的裙子腰帶。

鐘采藍被他推了個措手不及:“你要幹什麽?”

“你。”套頭毛衣不好脫,他幹脆全都推到上面,“我要吸取教訓,直奔主題。”

鐘采藍努力把衣服扯下來,哭笑不得:“真是……你神經病啊,快起來。”

“不。”他胡亂親吻着她的嘴唇和臉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突然就把我丢了回來,你得付出代價。”

鐘采藍本來還以為他只是開個玩笑,但當他真的開始脫褲子的時候就知道完全想錯了:“你來真的?”

“你說的,誰不脫誰是小狗,這次你可別慫。”他按住她,去摸她背後的扣子,結果……沒有,套頭的,只能往下拉。

女生的內衣真是比保險箱還複雜。

鐘采藍只覺胸口一涼,下意識地抱住了手臂:“等等!等一等!”

他才不聽,握住她的手腕強行拉開。他的力氣不是鐘采藍能抵抗,她幹脆放棄了掙紮,任由他胡鬧,只是問:“你确定非得現在,在這種情況下,和我做?”

“确定。”他說。

“避孕套呢?拿來。”

他的動作僵住了。

鐘采藍原本都打算自己脫毛衣了,一見他頓住,不得不有了一個荒唐的猜測:“沒有?”

“我單身我準備什麽避孕套啊!”周孟言再度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森森惡意,怎麽每次都這樣,在原來的世界是光芒萬丈的男主角,一見到作者太太就要懷疑人生,“Fuck!”

他狠狠踢了被子一腳,把疊得好好的被子踹到了地上,又爆了一連串各國的粗口,猶覺得不解恨:“你太過分了!氣死我了!”

鐘采藍慢條斯理地把衣服穿好,施施然站起來:“老話說得好,機會總是給有準備的人。”

周孟言看她要走,趕緊從床上爬起來:“你去哪裏?”

“當然是離開這裏,房主對我欲行不軌,我沒有報警就不錯了,難道還要住下來?”鐘采藍似乎驚訝萬分。

周孟言抱住她的腰把她摟回來:“不許走。”

“還要限制人身自由?”

周孟言把臉埋在她頸窩裏裝死:“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鐘采藍:“……”

周孟言開條件:“住我這裏有什麽不好?我和我的床都給你睡,我給你做飯洗衣服,我送你上課,我也不收你房租和水電費,只要你做我女朋友就行了。”

“我們還是先從室友做起吧。”鐘采藍強行掙脫了他,“不然我就找別的房子去。”

室友?室友也行。周孟言答應得飛快:“沒問題,我們先簽個合同吧。”

“合同?”

“對啊簽個二十年不許搬走之類的。”

“那我不租了。”

“十年?”

“再見。”

“不簽了不簽了,你什麽時候搬?我現在幫你去搬東西?”周孟言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就這麽說定了,現在就搬。”

鐘采藍原本打算在一周內找好房子,在天氣徹底冷下來之前搬出宿舍,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傍晚時分,她就已經坐在周孟言家的客廳裏一邊看紀錄片一邊喝奶茶了。

而周孟言則在廚房裏做晚飯,并且每隔十幾分鐘就要跑出來刷一下存在感:“采藍,胡蘿蔔切成這樣你喜歡嗎?”

鐘采藍看着那切成愛心的胡蘿蔔:“這也太浪費了吧?”

周孟言:“……你不是應該覺得浪漫嗎?”

“做飯去吧。”鐘采藍低頭向幫她找房子的同學們發信息,告知她們自己已經搬離宿舍了。

周孟言恨恨而歸。

六點多,林河回來了,一進門就看到周孟言穿了個圍裙在廚房裏忙碌,他大跌眼鏡,還以為是累極産生了幻覺:“你在幹嘛?”

“做飯啊。”周孟言對他勾勾手指,“來,我有話和你說。”

林河将信将疑地走進了廚房。

周孟言拉上了玻璃門,努努嘴:“看到那邊的人了嗎?”

林河:“我沒瞎,那又是誰?”

“新室友。”周孟言慎重宣布,“以及,我的追求對象。”

林河:“……啊?”他肯定是産生了幻聽。

“你沒聽錯。”周孟言關掉火,認真道,“所以,我給你訂了酒店,你可以搬出去了。”

林河:“哈??”

周孟言很耐心:“人家是女孩子啊,你也住這裏多不方便,反正過幾天你就要回去了,住酒店也沒區別。”

“OK,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為了一個女人,把你的好朋友從家裏趕出去?”林河并沒有生氣,因為他覺得這件事情的不可思議程度超出了想象,“你們……你們是什麽關系?她到底是誰?”

周孟言面不改色:“新室友啊,今天下午過來的。”

“你不是要找個男的?”

“其實女的也行。”

“你們真的是第一次見面?”林河懷疑自己被耍了。

周孟言點頭:“是的,一見鐘情不行嗎?”

林河撫着額頭:“你在耍我。”

周孟言:“……”

鐘采藍也看見林河了,借故來倒水:“你們……在說什麽呢?”

“我說你既然要住在這裏,他留下來不方便,讓他搬走。”周孟言十分嚴肅,“畢竟你房間是沒有衛生間的,洗澡什麽的多不方便。”

林河反問:“你就方便了?”

“我和你怎麽一樣呢。”周孟言又說,“不過我也覺得把你趕出去太沒良心了,所以,采藍你不如睡我那裏吧,我那兒有獨衛。”

鐘采藍挑眉:“那你睡哪兒?”

“我可以打地鋪。”他不假思索地說,“如果你願意當我女朋友,那我們就能一起睡了。”

鐘采藍淡淡道:“并不需要租房子送的男朋友,謝謝了。”

周孟言:“……”他眼睜睜看着她走開,沉默半晌,面不改色地說,“沒事,女生都很難追的。”

林河:“……呵呵!”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周孟言追求女生的拙劣手段。晚飯時,他的小夥伴公然在飯桌上說:“我買避孕套了,晚上我去你房間睡吧。”

林河一口湯嗆進了氣管,邊咳嗽邊罵:“周孟言你是不是腦子有坑這是性騷擾!”又對鐘采藍道歉,“鐘小姐你不要生氣,他不太會追女孩子,比較……耿直。”

鐘采藍忍俊不禁:“嗯,非常耿直了。”

周孟言就當聽不見,執着地問:“行不行?”

鐘采藍嘆氣:“先好好吃飯,行不行?”

“好吧。”周孟言退讓了一步,“那我們一會兒說。”

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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