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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喜歡

吃過晚飯, 林河把周孟言拽到了陽臺上,嚴刑逼供:“別給我打馬虎眼, 還把我當朋友,就老老實實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認識的周孟言雖然從不在乎外界的言論,可對女性一向紳士, 絕對不會做出這種等同于性騷擾的事。

周孟言托着腮:“她不會生氣的。”

林河抱臂,冷靜分析:“所以你們倆早就認識?”

“今天第一次見面,我沒騙你。”周孟言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實話實說,“我和她小學的時候就認識了, 只是一直沒有見過面。”

林河皺起眉:“筆友?”

“呃, 差不多吧。”周孟言從煙盒裏抽了根香煙出來點燃,“因為一些事, 我以為不能見面了,現在沒想到能見到,我當然要追到她啊, 她也不會生氣的, 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就是她了。”

林河很懷疑:“那她為什麽不答應你?”

周孟言瞅他一眼, 慢悠悠道:“和你說不清楚,你就當是情-趣吧,反正她肯定會答應我的, 早晚的問題。”

“你确定?”

周孟言沉默片刻,吐出一個煙圈:“不确定,她可能永遠不會答應我。”他知道鐘采藍深愛着他,他亦然, 可是,他卻不知道她是不是會答應他。

林河好一會兒沒說話,良久,才問:“你去年突然變了性子,也是因為她?”

“我去年變了嗎?”他咬着濾嘴,神情訝異。

林河道:“你自己不覺得嗎?你好像一夜之間看破紅塵了一樣,什麽事都提不起興趣來,只有危險刺激的事才能讓你有點精神,我都怕你一時想不開,要麽出家要麽自殺。”

周孟言感慨:“……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想象力那麽豐富呢?”

林河翻了翻白眼:“得了,我這就搬,不當電燈泡了。”再覺得匪夷所思,他也要承認今天晚上,周孟言又變回來了,他的生命裏好像突然多了什麽,讓他變得快活神氣起來。

他還是更喜歡這樣的周孟言。

臨走前,他還是按捺不住老媽子的心态,叮囑道:“追女孩子要耐心一點,動不動就說上床會把人吓跑的。”

周孟言:“林媽媽再見。”

“你他媽是不是想死?”林河火冒三丈。

路過的鐘采藍撲哧笑出聲:“你們倆真可愛,好像沒有長大一樣。”

林河:“鐘小姐,用可愛兩個字形容男人不太好。”

周孟言:“我一個人可愛就行了,放過林河吧,他還只是個孩子。”

鐘采藍抿了抿唇,沒忍住,還是笑場了:“你太可愛了。”

周孟言順勢抱住她,溫情脈脈地把頭埋在她頸窩裏:“只要你喜歡。”

林河:“……”他默默關上門出去了。

好吧,現在這種情況才算正常,他就知道周孟言這小子還是寵兒,女孩子在他手下走不過一個回合。

還以為這位鐘小姐能給點力呢,白開心了。

林河一走,就是二人世界。

周孟言滿懷希望地問:“你晚上有什麽安排?我帶你去看電影好不好?”

鐘采藍搖搖頭:“我晚上要看完一本書,明天上課要讨論的。”

周孟言問:“所以,你考研還是成功了?”

“調劑到歷史系去了。”鐘采藍嘆了口氣,神色郁郁。

在考試前經歷了那麽多事,她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也不可能不受任何影響,他走後的好長時間,她都沒有辦法靜下心來好好複習,最後雖然勉強考上了,但最初選的文學批評的導師沒有要她,學校把她調劑去了歷史系。

帶她的導師倒是有幾分真本事,可是對女生是出了名的放羊,認為她們不過混個文憑,畢業後就要結婚生子,因而從不看重,但凡是有點意義的活動都不會帶女生。

他要個女弟子,只不過是避免被人說重男輕女而已,哪裏會管鐘采藍如何,好幾個月不聯系她也是有的,要是沒有出結果,也不過是印證了他“女學生不中用”的說法。

周孟言聽完原委,立即道:“我們換個老師吧,我給你想辦法。”

鐘采藍少見的有些沮喪:“算了,歷史我本來就不是很在行,也就真的是混個文憑吧。”

“不行。”周孟言擰起眉,嚴肅起來,“我是不是和你說過,不要這樣放棄,你複習了那麽久,換來這麽一個結果甘心嗎?還有幾年呢,難道就白白浪費了?聽我的。”

鐘采藍也非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高人士,要是能給她換一個用心點的導師,她也不想荒廢青春:“但你能找誰?”

“校長……吧?”周孟言不是很确定地回憶了一下,“我有點不太記得了。”

鐘采藍納罕:“我給你開過這個挂嗎?”

“比起這個,更重要的不該是為什麽我們又會見面嗎?”周孟言把她拉到沙發裏坐下,“我們先把正事說了,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麽?”

鐘采藍略有尴尬:“也沒什麽。”

“嗯?”他湊近她,“說實話。”

“我……”鐘采藍猶豫了一下,說道,“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們上一次是因為故事開始才會合,故事結束才分開,那如果我寫個番外,說不定能再見到你。”

周孟言揉揉她的手心,滿心歡喜:“幹得漂亮!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我只寫了個章節名,其他什麽都沒寫。”

既然答應要放他自由,鐘采藍自然不會再去寫他如何如何,可如若不寫他,怕不起效,也怕來的是別人,再三斟酌,只寫了一個“番外”的章節名就放棄了。

她苦笑道:“寫完之後的好幾天,什麽都沒有發生,我還以為是我異想天開,真是沒想到……”沒有想到隔了半個多月,突然就來了這麽一出,命運還真是個小妖精,最會捉弄人。

她點開手機裏存的文檔,原本記錄着他們故事的文檔內容再度變成了一片空白:“我每天都要看一遍,昨天還好好的……”

“這不重要,反正我們已經見面了。”周孟言更關心另一件事,“番外你是要寫什麽?”

鐘采藍遲疑道:“番外一般來說是對正文的補充,但是我沒想過要寫什麽……”

“長嗎?”

“有些番外會寫完一個角色的一生。”鐘采藍也不是十分确定,“但有些只是補充某個環節的內容,時間跨度很難說。”

周孟言高興不減,眉眼舒展:“所以樂觀的情況下,或許我們會有很長的時間?”

他的愉悅感染了她,鐘采藍笑了起來:“我希望是這樣的。”

“你是作者太太,你希望的也許就是現實。”他捉住她的手指放到唇邊親了一口,“你再和我說說我們分開以後發生了什麽。”

鐘采藍便把自己調查的內容一一告訴他:“聶之文和聶之衡都不見了,也沒有高素娥……”

周孟言聽完,若有所思道:“和我想的差不多,和故事有關的人和事都被留在了我的世界裏,但現實世界也不是不受影響,比如沒有聶之文,你還是獲救了,沒有銀月,還是有個明星死了……”

“可這都是符合常理的,畢竟那時如果沒有聶之文,曾隊長也會找到我和小晗,那個明星也有過抑郁症的前兆。”鐘采藍也曾求證過,但幾乎找不到任何他留下的痕跡。

就好像是旅人在山間遇見了鬼魅狐妖,短暫的美好過後,錦衣華舍,佳肴美人,全都如煙消散。午夜夢回時,她總疑心是自己寫得太過入神,一不留心混淆了故事與現實,自導自演了一出戲。

“你就好像是夢一樣。”她怔怔看着他。

周孟言把臉貼到她的手心裏:“不是夢,你摸摸,熱的,活的。”

鐘采藍笑了起來,捏捏他的臉:“嗯,軟的,熱的,活的。”

周孟言笑了起來,牢牢握住她的手不松開,半晌才道:“我不這樣認為。”

“嗯?”

他解釋說:“原本我的世界是殘缺的,只有你寫過的那麽一小部分,所以當兩個世界重合的時候,現實世界将它補充完整了,但是,這次分開以後,燕臺大學還是叫燕臺大學,和原先沒有區別,它保留了完整性。”

恍惚間,鐘采藍想起了一年前的事。

那時在她的小公寓裏,他們也是這樣懷疑人生。這奇妙的巧合讓她覺得溫暖又眷戀:“那你的結論是什麽呢?”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原先我的世界太弱小了,所以對現實的影響是有限的,但這次就不一定了,就算有分開的那一天,或許也會保留我更多的痕跡。”

周孟言思索着,從理論過渡到了現實,“也就是說,我如果給你換了個老師,那就算我們特別倒黴,沒過多久就分開了,現實裏你的老師也可能保留這種變化——雖然我不覺得我們會分開。”

“說來說去,你是在想這個?”鐘采藍忍俊不禁,“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麽重要的事呢。”

周孟言摟住她的肩膀:“太太,這很重要,萬一哪天你懷孕生孩子了……”

“你在想什麽?”鐘采藍擰他的腮,“懷孕生孩子?你想得真夠遠的。”

周孟言辯解:“不遠,我們可以先定個小目标,比如生孩子的必要步驟什麽的。”

鐘采藍:“……我洗澡去了。”

周孟言揉揉臉,嘆了口氣,拉她上樓:“去我的浴室吧,那裏有浴缸,我每天洗,很幹淨的。”

鐘采藍沒有反抗,任由他拉着走,該發生的遲早要發生,他們不知道能在一起多少天,就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然而周孟言只是替她放了熱水,把瓶瓶罐罐拿出來排成一排:“浴鹽、浴芭、精油、香氛、音響、蠟燭……還有我最近看的書,你看你喜歡哪個就用哪個吧。”

鐘采藍:“……”

“慢慢洗。”周孟言關上門前,還要探頭補充一句,“有事叫我,比如你突然想來個浴室play什麽的。”

鐘采藍把他推了出去。

她花了将近一小時泡了個澡,絕大部分時間都用來做心理建設,口頭上說得再随意,事到臨頭難免緊張。

沒什麽好緊張的,對她來說,這是最好最驚喜的選擇了。

她心想着,吹幹了頭發,慢慢拉開了浴室的門。

周孟言也剛洗好澡,頭發微潮,換了一身浴袍,系帶随意,□□着一小片結實的胸膛,正靠在門扉上等着她。

鐘采藍心中歡喜,可面上還要裝作不在意:“等我呢?”

“不然排隊等噓噓?”他偷偷翻了個白眼,變戲法似的從背後伸出來一束玫瑰花,“看。”

鐘采藍訝異極了:“送我的?”

“想得美,我用來告白的。”他站直了身體,清清嗓子,“那個……鐘采藍,我喜歡你,能當我女朋友嗎?”

鐘采藍:“啊?”她只做好了為愛鼓掌的準備,萬萬沒想到他居然告白了,這要怎麽辦?

周孟言心跳如雷,不得不做了個深呼氣:“你、你同意嗎?同意的話,就把花接過去。”他把花遞到她面前,就差直接塞進她手裏了。

可鐘采藍手指微動,遲遲沒有接過花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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