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紅油鍋
艾文雖然從來沒有親手處理過任何的食材, 但是她總能在看過林懷夢處理過一次後就可以開始熟練的操作, 那種熟練仿佛是千百萬次重複過一樣的手法，就算讓林懷夢自己來做, 也許也不會做的比她更快更好。
此刻的艾文垂下眼眸，她的手依然專注于眼前的清洗行為，林懷夢在一側準備着香料, 現在溫水裏浸泡着火紅的辣椒，草果、八角、香葉、肉桂、茴香、花椒都一起泡在碗中，這滿載一碗的香料就像是調配中藥一般的模樣, 熱水一激，就散發出各種香氣。
那味道說不上好聞, 仔細嗅來還有點奇異，很難想象這些香料最終會成就出不凡的滋味，像是咖喱就是很有名的香料成品。
林懷夢一邊準備着材料，一邊開始帶着艾文認識這些食材, “這是蓮藕、海帶、花蛤、辣椒。”
艾文一心二用, 卻還是把這些陌生詞彙都牢記于心，從第一次開口到現在不過兩個小時, 她就已經完全适應了這種發音模式, 只要開始适應, 就不會覺得這種語音很難說出口。
這種學習的天賦讓人覺得厲害到可怕，林懷夢毫不懷疑眼前人能夠在一年內從知識的一片空告白, 上升到可以考上清華北大的程度, 這個大前提是她已經能夠掌握文字閱讀能力。
林懷夢有許多的疑問想要對艾文說, 可是一張口才會忽然發覺兩個人之間還是存在着語言上的障礙，簡單的對話她還能猜到含義，那些異想天開的發問就不可能會被知曉。
面對自己說的話，不管聽不聽得懂，對方都會擺出側耳傾聽的模樣，艾文的眼睛會正視着對方，用着專注的神情仔細的聽着每一句話。
她淡色的眼瞳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感覺上所有人都會很容易就會沉浸在這片紫色當中，艾文的眼眸實際上時常呈現出空洞的姿态，配上掩蓋住眼簾的劉海就更加陰沉，只有臉上出現情緒變化的時候，才能察覺到她的真實心情。
林懷夢将蔥姜在砧板上切成末，泡軟的香料要瀝幹水分，按下研磨機的按鈕，将香料用研磨機打成木屑的狀，這個打碎不用太細致，只需要粗略的打散即可，大量的辣椒都用研磨機打碎，這要反複的打碎直到完全的呈現泥狀。
辣椒從研磨機的杯子裏取出來，從冰箱裏取出一整塊的白色的牛油，這牛油厚實的一整塊，散發着一股牛油的香醇氣味，開火熱鍋，将整整一塊的牛油全部放入鍋中，随着溫度的上升凝固的牛油開始逐漸融化，在融化的牛油裏再兌入一些植物油。
打碎的香料倒入油鍋，溫度從高轉到低，開始小火熬煮出香料本身的氣味。
木屑狀的香料開始在油鍋中變得焦黃，鍋中的油從透明變到淺黃色，這些焦黃幹燥的香料就可以從鍋中撈出來，那油裏就熬煮進香料的全部味道，油溫很低，熬煮需要十幾分鐘去逼出它們的香氣，這油混合着香料的氣息，牛油的油脂氣味，萦繞在鼻尖很是特殊。
艾文沒有別的事情做了，她就開始自己給自己找起事做，她的目标放在那全是殘餘辣椒的研磨杯中，她低頭用眼神在詢問着埋頭清洗起研磨機的杯子，林懷夢沒有察覺到。
艾文拿起杯子，開始在心裏整理起自己想說的話，等到想的差不多才開始對店主說：“這個，水。”
林懷夢愣了一下，她看着艾文舉着的杯子，對方的眼神中透出一種祈求的感覺，艾文的目光又挪到了水池上，這個動作一旦出現，對方的意思就不言而喻，只是這麽主動的請求打下手，艾文真的是一個很勤快的人。
一個人天分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天分高的人還更加努力。
“哦哦哦，可以洗！”
艾文得知自己請求被允許後就露出一抹笑容，她徒手開始清洗起來全是辣椒的研磨杯，林懷夢就繼續熬煮着自己的油鍋，辣椒泥跟豆瓣醬一起放入鍋中，紅油開始大量的出現，那油鍋變得散發出辛辣的味道，辣椒的味道甚至有點刺鼻。
姜蒜末幹花椒入鍋，鍋鏟不斷推動着炒制的辣椒，這個過程中廚房裏全是辣椒的刺激性味道，這味道讓眼睛鼻子都出現了反應，眼睛都有點睜不開。
林懷夢吸了吸鼻子，眼睛睜不開的只能強撐，眼眶眼見着就被熏的泛紅，手下的香料怕被油鍋煮糊，還是需要不停的翻炒。
艾文看在眼裏，她總是很想替對方承擔下這個任務，可是實際上自己連一句請求都說的磕磕絆絆，可以說語言的阻礙真的太影響任務的效率。
店主雖然打開了抽油煙機，但是這種味道也沒有因此而消失多少，油不斷地逼出紅彤彤的紅油，她開了一瓶二鍋頭倒了一半進去，這酒讓鍋中的油一下子沸騰翻滾，廚房裏一下子酒香四溢。
最終要将酒的水分全部逼幹，小火慢熬到全是紅油，鍋鏟推動着香料，以防燒焦辣椒味道變得苦澀，火還是維持在很小的階段，只有小火才能保證香味的最大化。
這油最後要放在一個無水的罐子中，紅油可以做很多川菜的料理，今天做的很大原因是要做火鍋紅油，這油主要是牛油，牛油的香氣充足，不喜歡的人會覺得膩味，但是喜歡的就會覺得這種動物油更加的香。
豬的棒子骨開始經過第一次焯水，蔥姜放在冷水中下豬骨頭開始熬湯，這湯要熬煮出骨髓的香濃，直到透明的清水變成泛白的高湯。
魔芋簡單沖洗後，開始切成一塊塊小片，中間割開一道，向裏一折讓魔芋塊中心可以入味，香菇切十字，蓮藕切片，許多的備菜都開始進行處理，因為這些都比較簡單，林懷夢就沒有讓艾文參與，她一個人就可以輕易的處理完這些事。
畢竟店主每天都在幹這些事情，這種準備工作，沒做過一千次也有九百次了。
豬五花肉在燒熱的鐵鍋中用豬皮那面貼着鍋烙上一遍，燒熱的鍋中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皮開始被烤的焦黃，到了這個時候就可以關火将豬五花放在水中清洗，尤其是把焦黃的痕跡洗個幹淨。
豬肉做起來有腥味，很多時候就是皮下汗腺的原因，皮本身的口感并不差，所以這一步驟就不可缺少。
因為時間的關系，五花肉已經不能放到冰箱中冷藏到發硬，柔軟狀态的豬肉不容易切的薄，只能在磨刀石上蹭了幾下，然後開始片起豬五花，這五花的确漂亮，肥瘦均勻，層次分明，刀磨的鋒利，切肉才能片的薄。
切薄的肉片放在空碗中，蒜拍碎蔥切絲料酒少許，孜然粉跟椒鹽粉都放到肉片裏，洋蔥切成細絲全部堆放在碗中，經過簡單的攪拌，讓調味料浸滿每一片豬肉，孜然的香氣總是非常的引人，那種香味就不由的讓人聯想起燒烤的滋味。
一塊比較漂亮的牛上腦，它看起來就是脂肪雜交均勻，像是一塊大理石一般的紋路。
牛肉總是格外的鮮紅，這上腦是一塊好肉，一頭牛身上也沒有多少，從超市買的時候，也就只剩下來這最後一塊。
豬肉需要蔥姜蒜去腥膻，但是牛上腦就不需要這麽多調味，它基本上上是沒有調味的，只撒上了少量的鹽粒與現磨的黑胡椒。
黑胡椒的顆粒均勻的落在牛肉上，特地用了一個白色的大盤子去給這牛肉擺了一個很是精美的擺盤，只要盤子夠大，就可以做出昂貴的姿态。
雞翅泡水改刀，中間三刀開口讓等會醬料更容易入味，這醬汁更是簡單的新奧爾良的醬料直接倒在裏面按摩雞翅就好，新奧爾良的醬料色澤橙紅，它裹滿雞翅，讓雞翅中在紅豔豔的醬汁中打了個滾，稍微腌制一段時間，直到深處都能夠入味。
材料已經準備就緒，林懷夢取出了自己很少使用的一個東西，那就是燒烤火鍋一體機，這個東西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林懷夢整個人都有種眼睛發光的感覺，燒烤火鍋都是人間的至寶，沒想到還有一體機這麽厲害的存在。
下單之後，使用沒有幾次就放在櫃子裏落了灰，倒也不是東西不好用，單純準備的食材太多，費時間又費心思，平常自己孤家寡人實在也覺得累，忙碌一天下來，滿心也只有睡覺這件事。
就算真的太饞也可以出門去別的店裏吃，自己的懶惰總是更勝一籌，像是吃飽喝足後面對一水池的髒盤子，心态就當場崩了。
心态容易因為洗碗崩的林懷夢，假如是為了別人做飯的話，就算事後洗碗也會開開心心的準備起來，人在這點上真的很奇怪，為了自己就一瞬間開始變得懶洋洋。
骨湯炖煮出油脂，香氣随着掀開的鍋蓋散發出來，鴛鴦鍋中倒入骨湯，放入洗幹淨的金針菇與切片的西紅柿，大蔥切成薄片，少量的枸杞也放入其中，最後調味只用放鹽就足夠。
鴛鴦的另一邊也是骨湯打底，熬煮好的牛油舀上幾勺，紅油立刻沾染了全部的白湯，泡好的幹辣椒切段放到紅油鍋中，這鍋光是看就能感覺到其中的辣味，裏面也可以放上一勺的酒釀，酒釀的甜味會提鮮，讓紅湯鍋的滋味變得更加的醇厚。
鴛鴦鍋一邊紅，一邊白，兩者都放着各樣的食材，只等待煮熟後的盡情品嘗。
蝦滑是買的成品，畢竟自己用蝦子打成肉糜還是麻煩，成品的蝦滑打勻上勁，用湯匙刮成一個個圓球落入白湯，豬腦下的是紅油鍋，溫度調到中火等待着火鍋的沸騰。
另一邊的燒烤機上放了一張白色的烤紙，紙上塗油開始放上腌制過的五花肉片，滋啦滋啦的油聲開始響起，洋蔥在高溫下開始釋放出自身的甜味，肉被烤的浸出油脂，潔白的油脂微微透出焦黃，孜然與椒鹽的味道融合，廚房裏滿是肉香。
“過來坐着吃飯啊，別光站着！”
林懷夢看到一側站着的艾文，她沒有事情可做，只能看着店主一個人忙碌，林懷夢一臉無奈的強行把對方按在座位上。
艾文扭過頭盯着店主，一副你為什麽還在忙碌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