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神力
林懷夢哭的眼睛發幹發澀, 聲音壓的很低只有斷斷續續的哭腔, 艾文替人倒了一杯水, 林懷夢握着杯子仰頭咕嚕咕嚕的就把礦泉水一飲而盡, 甘甜的涼水湧入嗓間,慰藉了發緊的嗓頭, 艾文靜靜地待在店主的身側,她安靜的聽着對方的哭泣。
林懷夢是在哭,她也說不上來自己到底為什麽要哭,跟母親有關又并非是全部,她想起許多人跟過往, 自己不幸的童年只在跟外婆相處的時光裏還有所光亮。
自己恐懼着某一天親人的離世, 雖然彼此沒有太多交集, 可是死亡會讓全部都化作虛無, 那些虧欠跟矛盾都如同大夢一場, 夢醒來就所剩無幾,這種啞巴虧讓人總覺得心裏缺了一部分, 空空蕩蕩的連風都能穿過。
艾文陪了對方一晚上, 她看着林懷夢在最後擦幹眼淚準備睡覺, 她們兩個難得沒有什麽交流。
林懷夢阖上了眼睛,艾文也沒有選擇離開,她笨拙的拍着店主的後背,模仿着記憶中埃琳娜的聲音, 哼出空靈而又優美的旋律, 寂靜的夜裏只有歌謠的聲音在回蕩。
林懷夢靜靜地閉着眼睛, 整個人其實都異常的清醒,她眼睛因為哭泣而酸脹的厲害,即便如此也沒有絲毫的困意,于是她問道:“艾文,你困不困?”
艾文的歌聲戛然而止,她老實回答:“不怎麽困。”
這種的歌聲總會讓人感覺到內心的平靜,它的旋律會卷走所有的心事,一旦停止其餘的心煩就會再次湧上心頭,讓林懷夢感覺到數不盡煩心跟擔憂,她調整了一個睡姿,用手枕着臉頰向艾文詢問道:“你要不就睡這裏吧,我想有人陪我一會。”
艾文沒有去詢問太多,她直接躺在了林懷夢的身邊,床本身就是雙人床,也不存在擁擠,林懷夢分給她一半的被子,艾文蓋在身上,她享受着這份來自對方的溫暖,睜大眼睛注視着頭頂的天花板,對于這間房,艾文還是對它感覺很陌生。
林懷夢開始啰嗦起來,她開始沒有意義的講起自己的童年,她回憶到什麽就說起什麽,艾文全部都聽了進去,她頭一回知道林懷夢是單親家庭。
她小時候為了知道火燒過的塑料燙不燙,結果在手背上留下了一個疤,至今也沒有消掉,抓魚的時候在河裏滑了一跤把手臂摔過骨折,綁了很久的石膏,以至于左手都會寫字,高考那年把數學題把最後結果裏3加2算成了6,就這樣算錯了一個填空題,這些亂七八糟的回憶,構成了活生生的一個林懷夢。
這些是艾文從來沒有聽過的故事,她之前總是覺得自己對于店主了解的太少,一下子湧入這麽多的信息,反而有一些發愣,林懷夢還在說,她閉着眼睛,不知道怎麽會有這麽多的事能講,艾文的視線終于落在了林懷夢的身上,她伸手拍着對方的後背。
“你嗓子要啞了。”
林懷夢的意識有那麽一點開始模糊,她隐約聽到艾文的聲音,又下意識的想要自己清醒,嘴裏的話從清晰的描述到含含糊糊,偶爾乍醒也是在下一刻又低落了下去。
“哈……”
林懷夢打了個哈欠,漸漸的沒了聲音。
艾文見到店主終于安靜下來,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她收拾着床上擦的全是眼淚的紙巾,直到房間變成往日的幹淨,天已經開始變亮,她索性拉上了窗簾,不讓陽光能夠透入屋子裏來。
“晚安,做個好夢吧。”
艾文筆直的站在床邊,她的眼睛垂下望着終于陷入沉睡的店主,她知道今天的話,小餐館是不會開啓的,對方太過疲倦已經沒有任何的精神去操勞別的事情,用哭泣去宣洩了心中的郁結,這也是調整心情的辦法之一。
只是估計,餐館要關門很長一段時間了。
地下城。
每年天空城都會組織入學的新生,去從天空城降落至地下城,去參觀這一惡名昭彰的地方,他們說是要讓他們見識到自己不曾見過的惡,只有心裏有着這個最初的善惡懵懂印象,才能成為一個出色的天空者。
這是一個古老的傳統沿襲至今,但是海蒂一直都不懂它存在的意義,可就算如此,這也是需要履行的傳統。
海蒂随着一批天空者從遙遠的天空城上降落至流放者聚集的地下城中,每一天都有因為犯過而進來的罪犯,他們被人押解進來,手上帶着鐐铐,眼中的狠厲讓人看的心驚。
這是剛進來的犯人,眼神中的兇狠勁都沒有磨滅。
某些關押已久的犯人沿着道路走過,又像是一具具行屍走肉,他們的眼中喪失了對生的渴望,僅僅是單純的在此處生存,海蒂在天空者還是幼崽的階段,可是在凡人的眼中,是無法區分他們是否成年,海蒂只要是天空者,就陡然成了高高在上的存在。
他們因為本能的向着天空者跪拜,嘴中講着各式各樣的句子,有的話甚至讓人聽不明白,海蒂一行人走過,她的目光看到這裏甚至有幾名幼小的孩童,它們同樣瑟縮在人群當中,用着戒備跟弱小的身軀,夾在各種犯人中央。
小孩們的目光戰戰兢兢的游走在每一個天空者的身上,當四目相對就會恐慌的低下頭,他們同樣會感到懼怕跟程度,頭顱緊緊的伏在地上,肮髒且破爛的袍子遮蓋住軀體。
其中一個孩子太過虛弱,以至于差點摔倒在另一個人的身上,他被自己的同齡人連忙扶住,煞白的小臉卻因為驚慌而更加迫切的伏在地上,這一幕讓海蒂覺得恻隐之心被稍微撩撥到了一下。
海蒂心裏百感交集,她小聲向旁人問道:“這樣的小孩也會流放嗎?”
前方的天空者只是垂着眼簾平靜的回答:“會的,它們是帶着罪過才來到這裏的。”
沒有什麽人是無辜的進入到這裏,他們身負沉重的罪過,傷害了許多人的性命,正是因為這樣,他們才需要去贖罪,地下城不是什麽人都收納,最重要是一點就是關押的犯人都是罪大惡極。
海蒂在隊伍當中,她必定要收回目光,只是這個疑惑開始埋藏在她的心間,她今天來到地下城除了長見識也有別的目的,她需要找到貝拉,轉交店主所需要自己轉達的平安符。
貝拉所處的位置的确很偏僻,她繞開同行的天空者,進入到交接每一層的傳送陣當中,當光暈逐漸擴散,傳送名單裏多了海蒂的名字。
這是她第一次前往這裏,她用寬松的袍子遮蓋住自己的臉跟身上,翅膀藏匿在陰影中,不希望有任何一個不長眼的人發覺到她的身份。
天空者用不該跟流放者有什麽交情,海蒂自認為自己跟貝拉毫無關系,可是她不能否認自己是在尋覓對方的蹤跡,她在進入魔法陣前偷偷摸摸的喝下了抑制能力的藥劑,天空者血脈中的臣服力,總會讓別人有所察覺,這藥劑可以短時間的消除這種影響,同時也擁有副作用,讓身體的神力大幅度的下降。
這個藥劑發明者就是人類,他們企圖依賴着這種□□去削弱天空者強大的能力,只是這一切計劃都失敗了,藥方成為天空城衆多的收藏品之一,它也從毒/藥發展成了某種僞裝藥劑。
海蒂出現踏入進負50層的監獄當中,這裏沒有光,陰暗與潮濕急匆匆的鑽入鼻子當中,海蒂皺了皺眉頭,她走在這個地方,總是覺得腳下有什麽黏在上面,每一個牢房裏都關押着不同的人,雖然說是關押,牢門卻是開着的,它們似乎起不到禁閉的作用。
他們都擡起頭看着海蒂,那種目光讓人覺得渾身不适。
每個踏足陌生領悟的人都會受到刁難,海蒂不會成為任何一個幸運兒,她被無數個犯人圍在中央,其中有人問她,“你為什麽要來這裏?”
海蒂沒有回答上來,她也不覺得自己有義務去回答這樣的問題。
當她揮開別人伸過來的手臂時,一場混亂就開始在這裏滋生,海蒂不敢運用神力,她光憑借着肉體的确很難應付這麽多人的出現,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她一開始還算游刃有餘,當有人玩了偷襲,局面霎然間就被逆轉。
“你們做什麽!快給我住手!”
海蒂的聲音漸漸的被混亂的聲音所覆蓋,天空者肉體的強大是人類所無法想象的,光是靠毆打是無法傷到她的根本,所以就有人拿起了武器,那些尖銳的東西都猛的攻擊在海蒂的身體。
他們本來就沒有恩怨,卻還是有無數人趁機對海蒂進行施難,比起肉體上的傷害,這種羞愧感讓高傲的天空者非常的難堪,她甚至還沒有見到貝拉的影子,海蒂就在被推搡的途中起了從來沒有湧上過的殺心。
這些人施惡并不需要理由,僅僅是因為他們本性的肮髒,才會做出這種不可理喻的事情,人不會跟惡犬講道理,天空者也不必要與這些流放者說人情。
海蒂在憤怒之下用了神力,這是她平時十分之一的神力,卻已然足夠應付現在的局面,她将靠自己最近的兩個人鉗制到半空,神力宛如無形的鎖鏈,它纏繞上對方的脖頸。
這讓他們整個身軀都随之漂浮,對方的臉因為充血被憋的青紅,他們的身體掙紮踢蹬了幾下,在快要斷氣的時候被猛的丢在了地上。
在最後一刻開恩,這并非是海蒂留了情面,而是某個人悄然無聲的出現到了她的身後,戴着面具的女人露出那雙極為漂亮的眼瞳,她的手摁住天空者準備掠奪性命的手腕。
“不要做這件事,會髒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