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番外艾文(上)
宇宙中有着大大小小漂浮着的隕石與飛船的殘體, 但在某個區域, 這種景象就更加的密集, 漫天的浮起的殘骸, 無人操控的幽靈船,層出不窮的傳說。
連接着迪克爾帝國與聯盟的必經之路上, 就擁有着這塊危險的區域,這整片區域是一個無數飛船埋葬的地方,人們普遍将它稱作埋骨之地。
所有的星際定位都會在此處失控,主腦系統時常會發生崩潰現場,所以飛船要繞過這片區域行駛, 以保證自己的安全。
幾千年前這裏發生過一次爆炸, 爆炸後空間産生的扭曲黑洞時不時就會吞下大批誤入此地的飛船, 原有建築文明在一夜間毀滅, 殘骸漂浮在宇宙中, 更是讓這個地方變得混亂無序。
還活着的原住民早就撤離了這個危險的地方,天然的磁場失靈讓這裏如今成了強盜的法外之地, 大量亡命天涯的人前往埋骨之地茍活, 以求躲避追擊的聯盟軍隊,
一直以來雲星上都流傳着一個傳說,傳說有一個驚天的秘密被藏在埋骨之地當中,這個秘密關于着整個星球的命運。
不管這個說法是否有可以追溯的源頭,埋骨之地一直是迪克爾帝國派軍隊守護的地方。
地理位置而言, 埋骨之地距離迪克爾帝國過于接近, 繞開此處就要花費更久的時間才能抵達迪克爾帝國, 匪徒駐紮在帝國咽喉位置也自然是一個定時炸/彈。
這樣的咽喉要塞決定它需要常年有軍隊鎮守巡邏在這裏,源于此處本身的兇險,這批軍隊人員也有所不同,每一個前往這裏鎮壓的軍人,都有點不太清白。
他們抵達埋骨之處鎮守,說的好聽是為了帝國駐守,說的難聽就是被流放,能活着回來當然最好,可是屍骨無存的才是大多數的結局,當一個戰士被調遣到這裏的時候,似乎一切都成了定論,偶然原來的隊友會流露出一種憐憫,那是對于亡者的憐憫。
帝國1764年,艾文·克勞爾以學院第一的出色成績畢業于帝國軍事學院,同年加入帝國七號軍隊,七號軍隊歸屬于當時的将軍挪威·柯克蘭的手下,艾文從優秀的畢業生一路順風順水,以優異的領導能力一舉剿滅當時星際中一個逃竄的邪教組織。
後來挪威将軍看中了她的聰穎,将她收為弟子,親手教導其作戰能力,将其姓名改為艾文·柯克蘭。
帝國1768年,挪威将軍叛變,迪克爾帝國失防,造成大量人員傷亡,核心資料缺失,挪威将軍下落不明,七號軍隊由艾文率領,當機立斷追擊挪威将軍。
艾文于三日後返回帝國,帶來将軍已死的消息,艾文所架勢的人形機甲AK47保存的映像與DNA顯示,死者的确為挪威·柯克蘭将軍。
帝國1769年,距離将軍叛變已過一年,艾文·柯克蘭被剝奪了其姓氏,囚禁于白塔上,七號軍隊被嚴重懷疑忠誠心,經過一系列的測試,未果,于是一同被派遣到當時的埋骨之地駐守。
艾文從飛船上走下來的時候,她擡頭望着這個貧瘠的星球,這是自己被從白塔釋放,看到的第一個景象,她是第一個被懷疑跟将軍是同黨的對象,至于追蹤挪威消失的那三天,成為反複拷問的關鍵。
艾文回答了自己知道的一切,但是這遠遠不是帝國需要的答案,他們想要知道的答案是艾文不知道的內容。
她因此遭受了無妄之災,被囚禁在白塔上,那是一個沒有聲音沒有光的靜默地方,黑漆漆的世界伴随着艾文度過了整整三個月,她的神經在無邊無際的靜默中變得格外的脆弱,她不斷地在腦內給自己找事情去做,以免在無邊際的黑暗中喪失自我。
艾文在這三個月裏學會了一件事,那就是翻看自己的回憶,把每一個藏在腦海中的細節都找出來,直到自己完完全全的想起當初的場景。
從飛船走下來的一名士兵沖她問道:“将軍真的背叛了帝國嗎?”
艾文瞟了一眼對方,這個士兵她認識,是将軍的一個追随者叫做麗娜。
“我不知道。”
麗娜顯得有點憤怒,她克制着自己翻騰而上的怒氣問道:“那你殺了将軍嗎?”
艾文平靜的回答:“我殺了她。”
艾文總是平靜的,她的眼睛波瀾不驚的面對着怒氣沖沖的麗娜,這個問題她向無數個人重複了成千上萬遍,一部分人不相信将軍會叛變,一部分人堅定不移的人為将軍是叛徒,兩波人的同時發難都降罪到艾文的身上。
“将軍收你為弟子,教導你一切,就是讓你做出這種事嗎?”
“将軍永遠不可能背叛國家!你為什麽不帶她回來!”
艾文沒有理會她的竭嘶底裏,她轉身往船艙裏走去,麗娜瘋了,她當衆說出了最不該講的話。
“最後一天,只有将軍跟你在一起,她真的沒有跟你說什麽?”
艾文聽到這句話,仿佛想起什麽似得頓了一下腳步,她扭過頭向對方說道:“我希望你明白,作為一個士兵我們效忠的究竟是什麽,将軍是将軍,國家是國家,麗娜,這次只是警告,請你謹言慎行。”
麗娜連忙拉住了艾文的手臂,“艾文,将軍待你最好,你跟了她四年,你應該明白她的為人,誰都可能背叛帝國,但是叛徒絕對不該是挪威将軍!”
“将軍是靠着戰功升上來的頭銜,哪一次不是用命換來的軍功,她教導我們成為一個愛國英勇的士兵,挪威将軍将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帝國,他們說将軍叛變也只是通過一則影像,我不相信,影像可以造假,咱們是跟着将軍征戰的人。”
麗娜說着這話就忍不住想要流淚,挪威将軍于她而言有恩情,在這個不講情義的星球上,将軍是唯一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她帶着一幫兄弟為帝國征戰,每一個戰亡犧牲的士兵都會有留下他們的名字,每到國慶的時候,挪威将軍會讓他們念出來,帶着戰利品放在他們的墳前。
羁絆,這是将軍說過的詞,她說每一個上戰場的人之間都是戰友,哪怕這一次回不來了,那到死也是戰友,我們為帝國而生,為帝國而死,這是身為戰士的覺悟。
除了戰士,雲星中還有那些手無寸鐵的人類,他們遠不如戰士優秀,但也生存在這裏,七號軍團是陪着挪威将軍一路走上來的人,別的軍團中的士兵可以死了再換,沒有會去在意他們的生死,只有将軍不同,只有她才真正的在意着手下人的生死。
這樣一個人又怎麽忍心會制造一場巨大的暴/動呢?
衆人說将軍聯合外敵背叛國家,麗娜不相信,她當初在将軍下落不明的時候是一同跟着艾文去追蹤的,将軍操縱機甲的進行了時空轉換,連續二十三次的跳躍,對精神力是極大的負荷,整個軍團裏唯一精神力跟上的人只有艾文。
實際上第三天開始,七號軍隊就完全失去了艾文與将軍的信號,誰也不知道這一天發生了什麽,二十三的跳躍是精神的極限,艾文帶着将軍的殘骸返回了帝國,但是具體第三天發生了什麽卻從來沒有透露給他們。
艾文強硬的拽下了麗娜的手臂,“僅此一次,我原諒你的行徑,下次再說這類話,不然我就要報告上去。”
“麗娜,你如果對帝國的調查結果不滿意,你就應該回去投訴,在這裏跟我糾纏沒有意義,挪威将軍被我手刃,這是我知道唯一的事實,即使上了法庭,我也只知道這一件事。”
“當時的挪威将軍對我生命進行威脅,我必須下手。”
麗娜想要繼續講話,激動的她被随行的另一人摁住肩膀,對方在她耳邊說道:“冷靜點吧,你也不看看這裏是哪裏。”
一盆涼水澆在麗娜的頭頂,她想起來自己身處的地方,他們被流放到埋骨之地,這個永遠無法生還的地方,帝國的命令很直接,跟挪威将軍有關人等一律排查,身為直系軍團的第七軍團是無法避免這樣的命運。
艾文的腰背依然挺得很直,直到回到暗處才發覺自己被冷汗浸透,她的手指不自覺的蜷縮起來,她靠着船艙的們在大口大口的深呼吸,直到精疲力盡的瑟縮在某個黑暗的角落,頭深埋在雙膝之間,眼眸中流露出的深不見底的絕望。
誰也不知道她是頂受着多少的壓力出現在衆人的眼中。
艾文的精神很脆弱,脆弱到現在無法與AK47匹配,因為在度過那三個月的靜默後,她就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挪威将軍跟她是說過一段話,可是這段記憶被永久的磨去了,做這件事的就是自己的恩師。
艾文不明白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一切就好像突然發生,沒有任何的預警,在叛/變發生的前一天,挪威将軍還承諾帶他們去開個慶功宴,因為艾文又立下了一次戰功。
為什麽叛徒會是挪威将軍,但是她明白所有人都想要自己這段記憶,這段由挪威将軍親口告知的秘密。
艾文相信這件事另有隐情,只可惜這件事牽連了太多人,連挪威将軍都能被卷起來,那麽它的背後會是什麽樣的實情呢?
駐守在埋骨之地之後,每天應對的就是流竄的逃犯與時不時出現的黑洞,艾文積極的在利用每一秒的時間恢複自己應有的精神力,埃琳娜則是會在訓練結束後就會打開保護罩歌唱。
她的頭發在風中被吹的淩亂,優美的歌聲讓艾文一度忘卻了自己的恐懼,她看着每次教官訓斥不務正業的埃琳娜,都會背地裏好笑的搖頭,苦日子總是這樣,每個人都在想着法的過,随着駐紮的時間變長,士兵也在逐漸的減少。
這是一場消耗戰,沒人能活着回去,可是艾文知道自己要活着,她擡頭望着荒蕪的四周,深刻的意識到自己背負的不止是自己的性命,更是挪威将軍托付下來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