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除夕聚會
小店裏熱鬧的氛圍與以往冷清的氣氛大不同。
林懷夢的邀約從很久之前就在進行中, 但是由于每個世界的時間流逝速度不一樣, 要确定每個世界除夕這一天的準确日期就是一個巨大的工程, 好在有別的熱心客人幫助她确定了時間。
林懷夢雖然身為店主,實際上擁有的能力也很少, 她只是一個沒有特異功能的普通人, 手無寸鐵, 她不知道小店的确切來歷, 也無法得知身為店主的自己究竟能夠做到什麽,很多暗中幫助自己的人, 甚至都無法知曉他們各自身份。
林懷夢一開始也很不适應, 只是到後來接受多了這樣的幫助, 也只能硬着頭皮朝着一條完全陌生的道路上适應着自身。
幫助林懷夢确定時間的這位客人有點神秘, 他自稱T先生, 也很少會現身在小店裏,就算進店也不會吃什麽食物, 只是像巡視領地一樣察看近況, 對店主的要求總是有求必應。
T先生總是感慨着對林懷夢說:“你是時間的寵兒,是主宰的選中的人。”
林懷夢問過他這是什麽意思, 然而神秘的客人只是哈哈大笑,他既不想解釋, 也不打算解釋,他每次都恰好出現在店主窘迫的時刻, 就宛如雪中送炭的好心人,雖然目的尚且不明。
林懷夢當然邀請了T先生參加除夕的聚會, 只是當小店開門的時候,就有一封信如同擁有生命一樣的飄飄悠悠闖了進來,它穿梭在空氣中,直到落在林懷夢的手心。
店主拆開信封,這其中只有簡單的一句話:抱歉,我公務繁忙來不了,但是祝你新春快樂。
落款就是神秘的T先生。
此刻,處于主宰位面的T先生正在整理着收藏,同林懷夢手裏的食譜一模一樣的書頁正在他的桌子上攤開,T先生津津有味的看着林懷夢最新發過來的食譜,小愛在一旁給它加上編號。
T先生手上的食譜已經積攢了很多,一面牆上都是各個世界的美味,它們不斷創新,數量不斷的增多,每天還是有源源不斷的食譜傳送過來,T先生将它們都保存下來,作為一種存在的痕跡更是一種特殊的文明。
大紅的小燈籠挂在四周,金色字體的春聯,電視裏放着春節晚會,好幾個客人看的目不轉睛,年夜飯從幾天前就在準備,如今長桌拼在一起,菜肴冷盤一個個上桌,林懷夢就差把好運來單曲循環起來。
近年來的幾個春節都過得平平淡淡,可能是對年已經沒有太大的盼望,去年她同樣辦了一場團圓宴,參與的人跟如今也有不小的變化,新舊面孔更替的快,偶爾想到這裏,也覺得有點心酸。畢竟大家都處于不同的世界,每天都在發生不同的事,那些再也不來的客人,林懷夢也無法得知他們的消息。
傳送門一關,他們之間又會成為獨立的存在,好壞冷暖只能自知,似乎從未有過真切的交集。
眼下裹着黑袍的貝拉一言不發,她待在海蒂不遠處,惹眼的翅膀收攏在後背,聖潔的光輝在身周隐隐浮動,她的目光落在海蒂的身上,貝拉目前行動是受到管制的,而她的監督者就是海蒂·梅斯菲爾德。
這意味着貝拉必須同海蒂共處一室,她們行動一致,出入一致,海蒂雖然對此怨言頗多,但是也違抗不了教會下達的的命令,從地下城出來的貝拉,雖然擁有新進天空者的身份,但是礙于罪孽深重,她必須要一個監督者來監管行為,這樣一來,跟她年齡相仿,血緣氣息同源的海蒂就成了不錯的目标。
貝拉沉默的宛如一座泥塑,精致的面孔在面具的遮擋下,看不出情緒的波動,只有她自己知道內心是如何洶湧過種種情緒,在邁入門前,她糾結過該如何講出開場白,或者是自己這對的翅膀的來歷。
可是海蒂沒有給她講話的機會,她一個人已經完全的霸占了店主身邊的位置,貝拉只能眨了眨眼睛無所事事的幹等着,海蒂偶爾會朝着貝拉瞥去目光,她依然對這個女人抱有戒備,雖然貝拉表現的很正常,甚至在這段時間可以稱得上乖巧。
教會中的老師都對貝拉贊賞有加,她勤奮的學習,掌握着神力的運用,對于自身犯下的錯誤流露出很深的悔意,海蒂記得有一天忏悔時,貝拉流了淚,她的唇抵着禱告的念珠,無聲的翕動唇瓣。
可是海蒂依然記得這人眼中曾經出現過的暴戾,她是真的會掠奪人性命的存在。
不管是什麽物種,什麽樣的生命,一旦對死亡失去了敬畏,這樣的人永遠無法去預測他們的底線,貝拉有過一次破戒,随之而來的就是無數次再犯,在海蒂看來,雖然貝拉如今是天空者不假,可是她依舊危險,令人不安。
林懷夢問道:“怎麽了?”
海蒂收回視線,輕聲說道:“我們之間的約定不可以反悔。”
林懷夢點了點頭,她跟海蒂約定過,自己跟貝拉要拉開距離,畢竟拜托過太多強人所難的事讓海蒂去做,海蒂要求的一直只有這個,跟貝拉保持安全的距離。
海蒂湊在店主身邊抱怨着學業抱怨着時間,就連不值一提的東西都重複的說上幾遍,林懷夢笑着安慰她,不知道從哪裏捧了一堆瓜子出來,讓海蒂挨個嘗嘗味。
海蒂被分配到嘗味的任務,也只好安分下來坐在椅子上,她抓着瓜子在嗑,沒有形象的吐着殼,瓜子的殼吃起來費力,她吃着吃着就開始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
白色的翅膀懶懶散散的撲騰幾下,伸手指着兩種瓜子評價道:“這個比較好吃,這個鹹了。”
林懷夢張望了一眼,海蒂說的前者是奶油,後者是五香,小孩子果然更喜歡甜味濃郁的,就算是瓜子也不例外。
“這次買的堅果多,你都試試,有的糖你都沒吃過。”
海蒂皺着眉頭批判着五香味的瓜子,林懷夢只好在她手心裏放了更多的奶油瓜子,用來堵住天空者的不滿,果然她不再抱怨,而是專心致志的研究起果盤裏放着的水果與零食。
海蒂喜歡花生糖,香脆的口感讓她忍不住摸了好幾塊塞在嘴裏,麥芽糖很甜,這種切片的糖跟水果糖的味道截然不同,海蒂很想形容他們的區別,如果真的要說,大概就是花生更讓她滿足。
貝拉發覺到海蒂稚氣的一面在這裏顯露無遺,她一點身為天空者的高傲收斂的幹幹淨淨,在這裏的海蒂要比在天空城放肆太多,沒有約束,沒有身份的阻礙,即使如此,海蒂也應該是一位不好伺候的天空者。
她太容易向林懷夢妥協,讓貝拉更加清晰的認識到,海蒂究竟對店主有着多深的依賴。
貝拉已經太久沒有站在在這家小餐館裏,她環顧着四周,有種久別重逢卻又一切變了樣的恍惚感,她的手摸在了桌邊,指腹摩挲過擦的幹淨的木質桌面,木頭的紋路凹凸不平,這是只有撫摸才能感覺出來的細微。
貝拉記得自己最後一次離開用魔力擦了桌子,現在什麽魔法的印記都沒留下,這裏還是原來的樣子,又好像完全變了,事物跟人都是在變的,沒有一塵不變的東西會完整的存在于某個地方。
她擡頭看了一眼林懷夢,還有周圍的客人們,熙熙攘攘的聲音讓小店裏充斥着人氣的熱鬧勁頭,貝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臉上依然挂着一個客氣溫和的笑容。
“店主好久不見了。”
自從上次離開,她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林懷夢一度認為貝拉不會再回來了,上次聽到貝拉的名字,還是通過海蒂喋喋不休的抱怨,她氣呼呼的告訴店主,人間覺醒了新的天空者血脈,這個新的天空者就是貝拉。
這個消息讓林懷夢有一點驚愕。
貝拉覺醒了,在那個暗無天日的牢籠裏蘇醒了血脈,那巨大的翅膀從皮肉裏長出,合攏的翅膀包裹着她,直到天空者将她救了出去。
人類與天空者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存在,高貴的天空者是榮耀的,是不上的,無論她犯了怎麽樣的過錯,只要血脈的純粹,就可以拯救她一次命運。
天空者血脈的覺醒是會發生了一小部分的人類身上,這批人的血脈中應該擁有天空者的基因,随着時間的推移,在某些人身上發生了覺醒,因為是小概率的事件,已經有很長的時間沒有發生天空者在人類身上覺醒的事情。
貝拉不單單是個普通的人類,她是一個罪人囚禁在不見天日的牢籠當中,當這樣一個無惡不作的普通人覺醒了血脈,對于天空城來說也激發了一次內部矛盾,貝拉作為人類是需要贖罪的,然而作為天空者的話,她是否該擁有學習跟生活的權利。
畢竟天空者近年來的覺醒率越來越低,每一個天空者都是天空城應該保護的對象,地下城駐守的天空者發現貝拉覺醒後就彙報給了教會,她被連夜緊急的從地下城的帶走,教會的聖醫在檢查天空者覺醒的狀态時意外的察覺到她的血緣氣息很接近于梅斯菲爾德。
梅斯菲爾德正是海蒂的家族,作為一個古老而又強盛的家族,他們對于這個新的血脈也産生了足夠的好奇心。
海蒂身邊待着的貝拉很安靜,與海蒂的叽叽喳喳形成鮮明的對比,溫和笑着的模樣顯得非常的柔和,林懷夢回應着海蒂的話,目光卻不由自主的放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