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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珍珠奶茶

“那你恨天空者嗎?”

辛德搖了搖頭, “我痛恨的并非他們, 而是人類, 一切的悲劇都由這裏誕生,無論是城市還是地下城, 那些人就該完全的死絕,問題才能得到真正的改善。”

辛德望着林懷夢問道:“你知道嗎, 天空者是不允許死刑的存在。”

林懷夢搖了搖頭, 她好奇問道:“那犯了大過錯怎麽辦,難道都是關監/禁?”

“是的,永恒的監/禁, 地下城裏的人被關押着永遠不見天日,巨大的牢籠根本沒有希望可言,這樣的茍延殘喘沒什麽意義。”

林懷夢終于聽懂了辛德的話, 她的目的很簡單,将人類抛棄, 她的苦痛來自于這個種族, 那麽就會從根部将他們摧毀。

“那些無辜的人怎麽辦?”

林懷夢原本以為會得到殘忍的答案,畢竟這樣才符合她的言論,結果辛德挑了挑眉回答:“挑選出新的人類, 制定新的規則, 其餘的人就可以消失。”

林懷夢聽着辛德說的話,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有哪裏存在着不對勁,辛德很偏激,她的行徑她的言語都是如此, 可是一味追求殺戮為快感的人,又為什麽要在意無辜者的結局?

從奴隸的話題開始,辛德就并不像一個無情的人。

于是林懷夢多嘴問了一句,“你是不是不想別人再經歷這些事?”

剛才還在喋喋不休的辛德忽然消了聲,她眼睛裏的光暗淡了不少,自身沒有正面的去回答這個問題,然而這個答案卻是顯而易見的。

她想要消滅那些人的欲望只不過源于經歷過的一切,那是貝拉沒有真實觸碰過的黑暗。

辛德的這雙眼見證過太多人間的黑暗,她無法割棄對于傷害自己人的恨意,也不願意就這樣沉淪到黑暗中,永遠不會有被需要的一天,林懷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結,無論她言語行為多麽偏激,往往都存在着那麽一個點,在心底死死的擰成一股繩,無法輕易解開。

她忽然覺得辛德所有的神秘性都在一瞬消失,她的可怖有跡可循,心底柔軟的地方顯而易見,只不過是一個走到錯誤地方的孩子。

店主問:“那貝拉怎麽想呢?”

辛德咬着指甲,“她不願意改變,只想讓這些蛆蟲自行消失,畢竟她已經成為天空者,人類跟他之間毫無瓜葛了。”

林懷夢見狀給辛德倒了一杯奶茶,熱騰騰的奶茶是之前煮好放在保溫杯的,辛德一焦慮就會開始啃起指甲,為了緩解這樣的緊張情緒,林懷夢才為她端來一杯奶茶。

玻璃杯子裏裝滿了淺棕色的奶茶,黑色的珍珠沉在杯子裏底,瓶口散發着絲絲的熱氣。

辛德試探性的嗅了嗅,抿了一小口,她嘗到這樣的甜頭就捧着開始玻璃杯咕嚕咕嚕的喝了下去。

奶味很重卻不膻,她很喜歡這樣的味道,卻沒有向林懷夢索求第二杯,辛德并非是一個貪念很強的人,正相反,她的貪戀很少,對于很多事物都極少的留下感情。

辛德逐漸意識到問題的本身,她說:“貝拉想要丢棄我了,而我并不想被對方丢棄。”

也許貝拉可以真的順風順水的過活,在天空者的保護下,她不再需要面對黑暗,只要優秀的畢業,找到一份穩當的工作,貝拉已經結束了無盡的黑暗,她終于如願的找到自己的光明。

只有辛德還活在陰影裏,她從來沒有一天體驗過真正的光明,她頻繁的想要掌控這具身體主動權,因為貝拉不願意再動用這份危險的力量。

沒有人想要自己的存在被抹殺,尤其是被最親密最信任的人,辛德無比的憐愛着貝拉,每個夜晚她都會主動的抱住手臂,去擁抱這具疲憊不堪的身體,麻痹自己的神經,告訴貝拉一切都會好過來。

林懷夢主動的替她加滿了奶茶,珍珠依然沉在杯底,被奶茶沖的七零八落,她在替辛德思考,思考一個途徑去走出心裏的結,

在這個時候,她忽然理解了肖敬非預言,貝拉究竟為什麽會創造新的秩序,這個為什麽,可能就是眼前坐着的辛德。

一切的因跟果都可以理清,事情就會沿着這條路線而發展下去,至于對錯似乎不是林懷夢可以評論的事情,辛德感覺到貝拉的掙紮,她想要重新掌控這具身體的主動權。

辛德說:“我的時間不多了。”

許許多多的事情都是這樣,原以為不插手順其自然就會對,然而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對錯該怎麽判,店主決定插手這件事。

林懷夢輕聲說道:“改變人類世界,建立新的制度,也許跟成為優秀天空者并不沖突,海蒂這樣想法的天空者也不在少數,那用合适的方式去插手人類世界也不是那麽的罪無可恕。”

“那可能不是由下而上,而是由上到下的改革。”

辛德眨了眨眼,她聽懂了店主的意思,林懷夢在建議她用天空者的身份去插手人間的管理,當然,這本來應該是絕對禁止的事情,不然梅斯菲爾德家的小姐也不會苦惱。

這是一個大計劃,一個可以徹底動搖整個天空者秩序的建議,不是不可行,但是可行度非常低,那要面對的敵人何止是人類呢?

那是天空者幾千年來不動的秩序,林懷夢正在教唆着她去改變。

辛德光是設想了一下頭皮就興奮到發麻,她四肢百骸都湧上一股顫栗般的滿足,這個建議完全的讓辛德得到滿足,她吞咽下口中的奶茶,擡起頭的眼睛裏閃閃發光。

她問道:“你為什麽要給我建議?”

林懷夢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思索了好一會,才猶豫的說:“感覺你也是好孩子。”

“希望你跟貝拉都能好好的。”

辛德沒忍住笑了起來,她誇張的拍着桌子,笑着說道:“我想不通你為什麽那麽奇怪,你應該懼怕我,也應該看到我就選擇逃跑,而不是一本正經的跟我在探讨出路。”

“那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林懷夢摸了摸辛德的腦袋,坐下來的她要比店主矮了很多。

“你是道,也是行道的人,人很難從一件事裏看出一個別人的好與壞,裁判他們的罪惡是很難的事情,由人所定下的法一定會有漏洞,但是心中要有一個尺度去測量。”

辛德答:“你不希望我亂來?”

林懷夢小雞啄米的點頭,“我不希望你亂來,也不希望傷害到沒有錯的人,當然,沒有任何人是完全無辜的,罪行是每個人生下來就擁有的。”

“相對來說,不要亂來。”

辛德應了下來,當她答應過後就忽然一頭栽在了桌子上,渾身陡然卸了全部的力氣,轟隆一聲撞在桌面上。

“辛德?貝拉??”

林懷夢慌慌忙忙的喊着艾文過來搭把手,她們齊心協力的把辛德從桌子上翻過來,沒有意識的天空者顯得非常沉重,店主用手探了探對方鼻息,發覺只是睡着了。

林懷夢試圖喊了幾聲,但是貝拉依舊沒有蘇醒。

後來貝拉就跟海蒂同等待遇的睡在一起,中途海蒂醒了一次,她不情不願的要林懷夢把貝拉挪走,抱怨貝拉好煩,結果被店主拍了幾下後背就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艾文湊到店主身邊問道:“剛才你還好嗎,我看她怪怪的。”

艾文很少會在店主跟人聊天的時候打斷他們的交流,除非發生了緊急事态,大多時候她只是待在自己該在的地方,打打下手,或者暗中觀察着林懷夢,以免某些客人做出不适宜的撒潑行為。

林懷夢搖了搖頭,“還好,只是第二個人格,現在小孩子的心理問題都是很大的問題。”

“日子也過得太苦了。”

店主感慨着客人們的不容易,回頭又在洗杯子洗碗筷,艾文無奈的扯了個笑,其實誰的生活都不容易,只是店主把自己的不容易都歸為了容易的範疇。

艾文見到店主哭的樣子,其實就在前幾個小時,林懷夢還偷偷的抹過眼淚。

白天的時候,林懷夢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她母親一直是個風風火火的女人,從前講話就會很急躁,什麽話都說的快,林懷夢回答慢上一拍就會被訓斥,這種電話一度被林懷夢戲稱為索命call,接一次電話都會折壽三年。

如今再接到電話,就有點物是人非的感覺,母親講話開始不急不慢起來,她柔聲細語的問林懷夢在做什麽,店主說在準備年夜菜,晚上跟朋友一起過除夕。

她們有好幾個年頭沒有聚過了,林母說了近況,卻閉口不談自己的病情,她說自己還去了周圍的幾個城市逛了逛,現在地方不好玩,哪裏都一個樣。

“現在除了逛街就沒什麽可玩的,爬山太累了,人多的夠嗆。”

林懷夢說:“要不就出國吧,我這裏還有點錢。”

林母趕緊拒絕了,要林懷夢把錢好好存着,将來才好過日子,話說到末尾,電話那邊忽然抽抽涕涕的哭了起來,林母說自己沒有敬過當媽的職責,人快死了,才發覺自己到頭來錯過了很多東西。

這話其實沒有意思,錯失的時間已經沒了,再想回首也沒有機會,林懷夢跟母親之間永遠存在一個溝壑無法跨越,從母親抛棄她開始,或許就成了定局。

可是人心還是肉做的,林懷夢不可能不動容,她思考着自己這二十多年的時光,最珍貴的親情早就外婆離世就褪的一幹二淨,後來她們也就那樣了,除了偶爾的交際,大多時候與陌生人一樣。

林懷夢喉頭發哽,林母小聲哭了會,說有空會過去看看她,自己也想看看母親了。

外婆的墓就在附近的回龍山上,除了林懷夢,幾乎沒有別人再去悼念這個慈祥的老太太,林母只去過一次,那會還是上山,她是獨女不得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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