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假期的第一天,餃子館的生意不錯,莫十五忙活了一整天,太陽下山的時候終于能找到時間和十六談一談。
他正想着先幫白焱把床鋪還有其他的一些日用品打包搬回去,遠處就傳來了令莫十五頭疼的聲音。
“你要搬家嗎?”梅晴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門口,他看着被大包小包淹沒的莫十五,一臉嫌棄。剛想着繼續損幾句,見到白焱走了過來,登時把醞釀好的話語咽了回去。
白焱把莫十五從行李中拯救出來。
“白哥你什麽時候帶過來那麽多東西,我都沒有感覺到。”
莫十五對于這些過于遲鈍,實際上他的卧室裏還保存着不少白焱的東西,足夠白焱随時随地得住在這裏。
“要不然不搬了吧,說不定以後我還要住在你卧室裏呢?”白焱原地不動等着莫十五一臉糾結地思索了半分鐘。
“行吧,來回搬也麻煩。”
莫十五覺得他在這次和梅晴的對戰中毫無疑問是占據了上風,他已經把梅晴晾在那裏半個多小時了。
“白哥……梅晴今天是怎麽了?”莫十五站在二樓的走廊裏,從那裏可以看見正在樓下徘徊的梅晴。
梅晴也不上樓,但是好像很着急的樣子,不停地看着時間。
很快,梅晴擡頭給了莫十五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接着走了出去。
莫十五以為梅晴今天吃了閉門羹直接走人了,可他下樓一看,梅晴不光沒有走,身邊反而有多了一個人。
“額……”莫十五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一步,成功地躲到了白焱身後:“白哥,幫我擋一下。”
“繼續橫啊,你不是挺能耐的嘛……”梅晴幸災樂禍,甚至挑釁一樣膽大包天地繞到了莫十五身邊,用得勝的銳利視線把莫十五三百六十度掃射了一遍。
“好了小梅,不要再鬧了。”
說話的是一位帶着眼鏡,穿着西裝的精英模樣的男人。他稍微比白焱矮了一點,但是身形更修長一些,乍一看起來并不比白焱的氣勢弱。
來人叫顧子軒,十裏街出來的高材生,年歲比他們幾個長一些,三十出頭的優秀法醫,研究生畢業後并不在這個城市工作,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
顧子軒從小在他們幾個中間就很有話語權,他們小時候總覺得帶着一副銀框眼鏡,每次都是全校第一的顧子軒在他們幾個眼中永遠都是閃閃發光的。
在他們心中,顧子軒就是正确的代名詞,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最完美的人。
“子軒哥,你怎麽來啦……”莫十五躲無可躲,加上他不想讓梅晴得逞,雖然慫,但還是慫着挪到了顧子軒身邊,給他搬了凳子:“坐,快坐。”
“十五你幹什麽,我又不能把你吃了,你那麽怕我幹嘛?!”
當然怕,莫十五怕的是顧子軒知道他的小心思:在十六高考的緊要關頭居然還想着給她找對象,而這個對象不知道何時已經貼在了他正後方。
“不介紹一下嗎?”顧子軒落落大方,沒等莫十五想着怎麽先把白焱支走,梅晴一副看好戲不嫌事大的樣子,興高采烈地将白焱隆重介紹給了顧子軒。
“子軒哥,這位是白焱,是十五和我的好朋友,也是……”梅晴有意捉弄莫十五,故意拉了長音,憋了半天才說出來下半段:“也是潘澤的好朋友。”
白焱的胳膊終于從莫十五緊張的雙手中解放出來,莫十五的一系列舉動成功地讓白焱明白了此刻站在他對面的這個男人有着十足的分量。
他甚至覺得,莫十五父母已經不在了,說不定以後他們在一起還得和顧子軒鄭重地打個申請。
“子軒哥。”白焱叫了人,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麽顯眼。
顧子軒似乎對他并不是很感興趣,視線越過白焱,落到了又躲到了後面的莫十五身上:“十六呢,她昨天和我說今天放假的,應該是在家的吧?”
十五一直知道他妹妹和顧子軒有聯系,他們幾個人之間,十六最喜歡的就是同樣學霸的顧子軒。聰明的人總是喜歡和聰明的人玩,一想到這個莫十五有點憂傷,但還是擠出一個熱情地笑容:“十六就在樓上,子軒哥你等一會,我去叫她。”
“不用了。”十六難得露出笑模樣,“子軒哥!”
在場的衆人,除了莫十五,其他的只要是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來迎面走來的這位十八歲的少女,滿面春光。
梅晴:我去,子軒哥什麽時候和十六……
白焱:看來我不用擔心十六的問題了。
而莫十五:你們都盯着我看幹嘛?!
“今天放假就好好休息,以你的成績考上那裏不是問題,不用把自己搞得那麽緊張。”顧子軒和十六像是上午才見過一樣,熟絡得周圍的人幾乎沒了存在感:“不過你還是再想想,女生幹法醫這行的還是少數,這個行業還是很辛苦的。”
“等等!什麽法醫,十六,不是……”莫十五大腦一時間沒有将顧子軒突然抛出來的信息順暢地處理出來:“你怎麽從來都沒有和我說過?”
現在想來,他還真的沒有過于關心過十六學業上的事情。十六比他聰明很多,從小到大幾乎沒有出過前三名,難免讓莫十五以為學習對于他妹妹而言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至于學校還有專業……其實不管十六最終選擇去哪裏,十五都是支持的,他在意的只是連那麽久沒見的顧子軒都知道她的選擇,他這個親哥哥居然不知道。
他突然有些傷心,可第一時間卻滿是自責,覺得自己是個十分不稱職的哥哥。
“十五你放心好了,按照十六的實力基本上不存在什麽問題,你這段時間注意照顧好她的身體,千萬不要生病了。”
顧子軒到底還是很了解莫十五的,他知道說什麽能讓莫十五心裏好受一些。
“十六,我還有些事情要和你哥哥商量,你先上樓,我過會兒再去找你。”顧子軒把十六支開,接着視線鎖定了另一個目标:白焱。
“額……那個,我還有點事,不然我也先走了?”白焱說的委婉,明顯是說給顧子軒聽的。
“不用,白焱你留下,我要請十五幫的這個忙之後可能也需要你的協助。”
“什麽忙?”
長這麽大,莫十五還從來沒有被顧子軒求助過。他盡力抑制着心中的狂喜,但是整齊露出的一排大白牙還是完全将他暴露了。
“我們能到樓上去說嗎?”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加上莫十五激動非常,竟然忘記他的卧室裏還有着好多沒來得及收拾的白焱的行李。
幾個人站在房間裏,除了顧子軒坐在了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其他三個人便只能勉為其難地擠在單人床上。
三個人乖巧如小學生排排坐,手放好,顧子軒沒忍住,輕笑出聲:“你們不要緊張,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得讓十五和我走一趟。潘澤說十五現在已經能看見鬼了,我那邊……大概是有一個,需要十五幫我去看看,最好是能知道他的死因是什麽。”
顧子軒說話的語調很沉穩,聳人聽聞的事情從他嘴裏說出來,像是在大學講堂裏聽到的教授講座一樣。
“有什麽疑問嗎?現在可以提出來。”
講解完畢,‘學生’開始提問。
“子軒哥,你是法醫,不是應該以科學技術為信仰嗎?”首先舉手的是我們的梅晴同學。
“小梅你說的很好,我相信科學,可是并不代表我反對神鬼之說,解決問題是最關鍵的,其他的都是服務于得到結果,幫助受害人伸冤,伸張正義。”
“另外一個問題!”
莫十五和梅晴同時舉手,但是梅晴搶先出聲:“子軒哥你怎麽确定是遇見鬼了,再說了你是幹法醫的,整天和屍體打交道。死人都是會變成鬼的,為什麽這次你會那麽在意?”
“這個問題怪我剛才沒有講清楚。”顧子軒換了個姿勢,手指點了點桌面:“第一:我一定是無形中‘遇見’過不少鬼魂,但是之前的那些都很講道理,我幫他們找到了真兇,我們能和平相處。第二:這次是情況很特殊,技術上的解剖沒有發現異常,但是家屬一直認定是謀殺。而且我已經連着失眠一周了,再這麽下去,我實在是有點吃不消。”
“那我能做些什麽呢?”莫十五終于有了提問的機會。
“簡單。要是有的話,十五你就問問他具體的死因,到底是誰殺了他。要是沒有……那也就只能這樣了,算我倒黴,我再找潘子想想辦法,調整一下睡眠。”
顧子軒沒有明說因為什麽失眠,實際上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定。他能力充足,雖然工作任務繁重,但是他覺得還算是在能夠承受的範圍內,還不至于睜眼到天亮。
直到那天黎明破曉時分,他看着陽臺上挂着的工作服在窗簾上映出的影子,顧子軒不知怎麽地突然就想到了那位老人。
薛傲柏,男性,六十歲,原先也是警察系統的,退休沒多久在一個清晨再也沒有醒過來。原先有冠心病、糖尿病、高血壓。家裏人對于老人的死似乎并不奇怪,因為老人是個老煙槍,還愛喝酒,家裏人總覺得是這兩樣害了他。
只有他的老伴兒鐘曼寧不這麽認為,硬是不顧兒女反對報了警。
最終便是顧子軒接到了這份工作,他技術過硬,鐘曼寧指名要他來做。
顧子軒頂着壓力做了,得到了結果和醫院一樣:心源性猝死。
很明顯,鐘曼寧并不滿意這個結果,但是人老了很多事力不從心,加上兒女不願意多做追究,這件事便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