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白哥,我們好像之前都忘記了一個人。”
莫十五聽完薛爽的故事,他沒有立刻告訴別人,回到了餃子館才和白焱細細地說出來。
“之前在游樂園的那件事,我總覺得是忘記了點什麽,今天晚上聽見伯父說了這個故事,總算是想起來了。”
事情往往就是這樣,平時你不覺的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只差那麽一點提示,便能将各種頭緒細致地理出來。
“你是說那個死去的女人。”
白焱很快回想起來了關鍵點。他那天就覺得好像是在哪裏見過那人,只是因為隔着火光,看得不是很真切,當時又只着急救人,便沒有多想。
現在想來,不過是一兩個月的功夫,怎麽就那麽快把人給忘記了?
莫十五還有白焱和女人有着一面之緣,正是在王國慶到了醫院去見家人的那一晚。
怯生生的站在奄奄一息的高明的床頭的正是她,宋念慈。
莫十五心中莫名的泛起不好的預感,就像是身邊一直埋着一顆雷,自己卻毫不知情每日都從上面跨過去,卻不知什麽時候就會踩上去,然後一命嗚呼。
“王國慶、然後是宋念慈,現在又是薛傲松……”
白焱思索着,想了一會兒起身找了一張紙,在紙上畫出了他們幾個人的關系。
猛地看起來似乎幾個人沒有什麽實際的關聯,白焱和莫十五仔細商讨着,争取回憶着每一個細節。
很快,紙上雜亂的支線緩慢地彙集起來,箭頭的終點多了一個名字:高雅。
兩個人都從互相的眼中看出了難以置信。
“不可能,不會的!”莫十五把紙張推遠,不願意相信這個結果。
可是白焱卻将紙重新拉了過來。
白焱在空白的地方将有用的信息整理出來,一個清晰的邏輯網顯現在了莫十五眼前。
高雅,是王國慶從薛爽手裏救下來的,是宋念慈的學生,也是薛傲松的外孫女。
從以前王國慶的敘述中,可以知道他是很喜愛高雅這個孩子的,而薛傲松是高雅的血親,他們和高雅的關系很密切。
可是宋念慈又是因為什麽呢?
她那天晚上出現在醫院很大一部分原因,應該只是出于老師的職責還有道德義務。
除了這些,莫十五一時半刻想不明白她們倆之間還有什麽別的關系。
“四個人,兩個孩子……”紙上的筆停了下來。
白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在角落裏又寫下了‘4’。
“十五,那天是四個人,活下了三個,其中有兩個是孩子,可是自始至終宋念慈都只說出過一個孩子的名字,按照當時的情況來看,龔蕊是她的女兒。”
“另外一個,你是說最先被救出來的那個孩子就是……”
結果不言而喻,他們不敢細想,越想越覺得可怕。
事不宜遲,莫十五和白焱最終還是決定将這件事告訴顧子軒他們。
“什麽,你是她叫什麽?!十一歲,小女孩?”
最吃驚的居然不是一向大驚小怪的梅晴,而是總是裝大神的潘澤。
“短發,齊劉海。眼睛大大的,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大概這麽高?”潘澤激動地比劃着,心裏說不出的驚悚。
“是呀,應該是小雅。怎麽,孩子你以前見過我外孫女?”
“伯母,你手邊有高雅的照片嗎?我還是想确認一下。”
“我沒有,不過傲松的手機裏應該有,手機,手機我記得在這裏。”
手機找到了,但是已經沒電了。
等在充電的過程對于在場的各位而言無異于是一場煎熬,大家的心情是難以言說的矛盾。
一方面害怕真的像是他們想的那樣,可是另一方面又有點希望那個孩子是。
答案很快出來了,一群人看着手機上的照片,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幾個人只有梅晴從未見過高雅,只覺得照片上站在垂柳下微笑的小姑娘很純漂亮,根本看不出來有其他的不妥。
“潘子,你是在哪裏見過她?”
最先反映過來的是白焱,他不記得潘澤之前和他提過任何關于高雅的事。
“其實,要不是你們今天提起來,我并沒有多在意。”潘澤撓了撓頭,也有些摸不着頭腦:“哎呀,就是送走王國慶的第二天,你們不是早早得離開了嗎,我身上也難受早上就沒有早點開門,可是一大早就有人在外面敲門……”
潘澤回憶着那天早上發生的事情。
敲門聲不是很響,斷斷續續得好像很是小心的樣子,可是卻綿延不絕,不把潘澤叫起來誓不罷休。
潘澤睡得沉,其實他聽見的時候已經是門外的高雅敲了十分鐘了。
潘澤實在受不了無窮無盡的敲門聲,穿着睡衣去開門,只打開了一條門縫,看見的就是一張人畜無害的娃娃臉。
“小妹妹,你有什麽事嗎?”
“你好,我想買紙人。”
她笑得甜美,不知道為什麽,潘澤覺得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奇怪,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小妹妹你想買什麽呀,你先看看我們這裏做好的有沒有滿意的,要是沒有的話你把要求告訴我,我什麽都能做出來。”
開門做生意的,沒有将顧客往外面趕的道理。
潘澤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本來是想給高雅仔細地介紹一遍幾個他拿手的樣品,卻被無情地拒絕了。
“老板你真的什麽都能做出來嗎?”
潘澤頭一次不想炫耀自己的手藝,但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這裏有模板,你就按照她做。身高體重全部在這裏,我希望你能一比一的做出來。”高雅将一張照片交到了潘澤手中,照片裏的女人光鮮亮麗,長相隐約和高雅有幾分相似。“這是姓名和生辰八字。”
高雅又遞過去一張紙條,上面是兩個名字和相對的生辰八字。
“這個……是什麽意思?”
“一個是我的,一個是我媽媽的。”高雅看出了潘澤的懷疑,立刻換上甜甜的笑容:“哥哥你別誤會,我爸爸前些日子走了,他生前最喜歡我還有媽媽,我只是希望能多陪陪他。”
高雅看見潘澤還是有遲疑,“這只是我的想法,是不是這麽做有什麽不好?”
“啊,沒什麽。”
雖然這事看着挺匪夷所思的,但歸根到底不過是兩個紙人,對活着的人沒什麽實質性的危害。
不過……總還是有些晦氣,一般人是絕對不會這麽做的。
另外就是潘澤害怕做好的紙人被別人利用去做壞事。
鬼神之事的水太深,很多事都不好說,潘澤覺得還是小心為妙。
“小姑娘,我這裏恐怕是做不了這個,不然你再去別家問問?“
高雅臉上的笑容登時沒了,陰沉地盯着潘澤看了好一會兒,這才不甘心地走出去。
衆人聽完潘澤說的事,一時間都陷入了沉默。
“我沒做!”潘澤趕忙解釋:“我真的什麽都沒做,她後來走了。”
顧子軒:“潘子,你覺得她為什麽想要做她和薛爽的紙人?”
“以前沒覺得有什麽,現在知道了實際情況。我覺得高雅十有八九是為了惡心他爸……”
惡沒惡心到高明莫十五不知道,倒是把他惡心到了。
鐘曼寧:“不會吧,小雅很乖的,是不是你們搞錯了?”
鐘曼寧的出聲讓衆人再次意識到了高雅的表裏不一。
顧子軒:“伯母,你能具體說一說高雅到了你們家以後的情況嗎?”
不問不知道,這一深究起來,他們更是發現了高雅的不對勁。
薛傲松家的老大老二成家立業有了孩子以後,也變得比較喜歡小孩子,對于高雅的到來也沒有說什麽。
畢竟也不花他們什麽錢,薛傲松有退休工資,足夠撫養高雅。
至于父母百年以後,高雅應該也差不多結婚生子了,更是不用他們多操心。
就這樣,高雅的到來還算是平靜,加上薛傲松有心想要彌補女兒,心裏是真的想着好好照顧高雅,将這些年虧欠女兒的全部在外孫女的身上補回來。
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的準确度是驚人的,鐘曼寧雖然也心疼高雅,但是從見到高雅的第一面開始心裏總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随着時間的流逝,這種感覺被高雅的乖巧懂事沖淡了不少,但仍然根深蒂固地殘留在那裏,只等着一個爆發的機會。
薛傲松卻像是渾然不知一般,只把自己能做的的最好的全部給予了高雅。
也幾乎将所有的空閑時間都用來陪伴高雅。
“你們胡說八道什麽?!小雅怎麽會是那樣的人,我不相信,你們要是找不到線索就承認,搞這些亂七八糟的幹什麽!”薛傲松怒吼着。
莫十五突然覺得有些可悲……
生而不養,那為什麽當初要生下來呢?就是因為他們想要一個女兒,所以這個孩子就一定要來到這個世界上?
莫十五:“伯父,我不管你相不相信,現在這件事不光是關乎到你,還關乎到我們幾個的生死。如果你覺得我們是在胡說八道,那我們可以閉嘴,可以離開,甚至你可以當做是從來沒見過我們。
可是我們要活,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