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是英語課,一整節課,龐婉都在盯着陳白的背影發呆。 (4)
流深時,一衆人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
一人問陳白:“白哥,你昨晚說的那一米八猛将不會就是......”
“有問題嗎?”
“他會玩兒嗎?”那人又說:“從來沒在操場見過他啊。”
“會不會,來一場就知道了。”
話落,陳白不再多說,砸了球過去。
幾人也先後回過神來。
雖然覺得在操場上看到這位一整天只知道埋頭苦讀的學霸很玄幻,但陳白總不會是耍他們。
人分了兩批站好位,很快打了起來。
不得不說,顧流深的表現出乎他們的意料。
看起來像是個手無縛雞之類的弱雞,沒想到,還真有些本事。
別的不說,光身高這一點,就占盡了優勢。
而他和陳白的合作,又意外的默契。
某些時候,甚至比他們這些和陳白組隊一年的都更默契。
而且投籃一投一個準,跟算好似得。
于是幾場打下來,所有人都心服口服,沒了話。
......
翌日,周六,早八點。
陽光透出湛藍的雲層,灑下溫和的光線。
顧流深在龐婉來敲門之前,率先來到了龐家。
對于顧流深的主動到來,龐婉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議,她甚至頗為欣慰的拍了拍顧流深的胳膊,露出了一種老母般慈祥的微笑:“你終于開竅了?真是孺子可教啊。”
顧流深對此沒有作出任何解釋。
今天,他要給龐婉一個驚喜。
于是,他沖龐婉微妙一笑,同她一起出了門。
八點半多幾分,他們來到了三中。
原先的操場,原先的人馬。
來看比賽的人出乎意料的多,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得到的消息,總之,等他們到時,整個操場都早已被圍的水洩不通。
龐婉和顧流深徑直去了陳白他們那邊。
陳白見兩人來了,直接朝顧流深招了招手:“過來。”
顧流深加入了他們的隊伍,然後,就開始跟着隊伍一起做熱身運動,陳白在他旁邊,偶爾出聲教他幾句。
看着這個畫面,龐婉微微睜大了眼睛。
誰來告訴她,這是什麽情況?
陳白看龐婉站在原地一副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做什麽的表情,偏頭:“你沒告訴龐婉你也會參加比賽?”
顧流深看一眼站在那兒驚呆的龐婉,壓低聲音道:“給,她,驚,喜。”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你們應該是看出點什麽來了。
☆、臉紅了嗎?
确實是很大的驚喜,直到比賽開始,龐婉都沒能從顧書呆子打籃球這場魔幻大劇中回過神來。
看着操場上那抹快速一動的高大身影,她滿腦子都是:
——诶,顧流深居然會打籃球?
——诶,顧流深什麽時候會打籃球的?
——啧,顧流深的籃球看起來打的還不錯?
......
直至,一道巨響,伴随着人群裏突然爆發的吶喊聲,從身後如潮水一般席卷了她。
龐婉思緒漂浮着,看向操場那抹顯眼的身影。
他穿黑色的衛衣黑色的長褲,還保持着投籃的姿勢,挽起的袖口下是帶了薄薄肌肉的小臂,他凝視着籃筐,微微喘息着,素來沒有太多表情的面上,帶了幾絲還未來得及收斂的懾人氣勢。
此時此刻,這樣的顧流深,同那天晚上在樹下将她逼至樹幹沉沉看着她的顧流深,如出一轍。
有些陌生。
有些迫人。
有些......讓人移不開眼。
那是一種另類的嚣張,不言不語,只靜靜的站在那裏,就讓人忍不住臣服。
這種嚣張,比之陳白身上的,更甚。
一種奇異的感覺,順着神經,爬進了龐婉的心髒。
悄然生長。
一寸一寸。
她無法察覺。
只是覺得這樣的顧流深,是場上最耀眼的存在。
這一瞬,她甚至看不到陳白。
萬千人群之中,只有他一人,清晰猶如雕刻。
而下一秒,似是察覺她的注視,他回過頭來。
隔層層人群,四目相對。
不過轉瞬,冰雪消融,他身上的懾人氣勢,斂了。
他微微掀起唇角,極輕極快的,朝着她笑了一下。
龐婉看着他,內心生出莫名其妙的自豪和驕傲。
什麽時候,那個總是跟在她身後,那個總是要她保護的小男孩兒,長大了?
什麽時候,他也能在球場上這樣肆意的飛揚?如同馳騁沙場英姿勃發的将軍。
這一瞬,龐婉才真真切切的意識到,顧流深同從前不一樣了。
他身形高大,雙腿修長,身材削瘦而有力,他有了喉結,他變了聲,他稚嫩的面龐漸漸棱角分明。
他不再是記憶裏那個慫兮兮的小男孩兒。
他在慢慢變成一個成熟的,少年。
帶着滿身男性荷爾蒙的,少年。
而且,這個少年,還是長得挺好看的一個少年。
她從小同他一起長大,總覺得那張臉似乎一直如此,沒什麽驚豔之處,此刻,跳出熟悉的怪圈,當她認真去看他,才意識到,為什麽班裏會有女生覺得顧流深長得好看。
白皙細膩的皮膚,一雙修長烏黑的眼睛,薄薄的雙眼皮從眼尾蔓延出來,一張削薄的唇,不笑時,看着有些冷,笑起來,卻猶如一樹梨花開。
啧,這小子,還挺有看頭。
怪不得,一個兩個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
龐婉眯着眼,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接下來的比賽,幾乎是勢如破竹,顧流深的身高和靈活足以克制敵隊動作不是那麽迅速的八號,而陳白,如同掙脫束縛的鳥,盡情的飛翔。
兩人你來我往,配合默契,一場酣暢淋漓的球賽,叫在場的人看得意猶未盡。
直至散場,龐婉還能聽到人群裏的議論聲。
——陳白隊裏那個高個是誰啊?打的挺不錯的,以前沒見過呢。
——豈止是打籃球不錯,長得也很帥啊!
——他是我喜歡的款,一本正經禁欲臉,簡直不要太勾人!
——你這個善變的女人,昨天明明還說陳白是你的菜!
......
回家的路上,坐在公交車上,顧流深終于忍不住問出了那個問題:“龐龐,你覺得我打的怎麽樣?”
車窗外的風似有若無的飄進來,吹着龐婉額前細碎的劉海,她懶洋洋的靠在後背,瞥了一眼顧流深。
他身體坐的筆直,眼睛發亮的看着她,一副做了好事求媽媽表揚的乖巧樣。
她掀了掀唇角:“很不錯啊。”
在得到她的回答後,顧流深心滿意足的笑起來。
這将近一個半月以來的汗水沒白流,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他的龐龐,終于誇獎他了。
只是......
下一秒,龐婉忽然輕飄飄的問了句:“顧流深,跟我說實話,你什麽時候學的籃球?”
顧流深微微一怔,被發現了?
龐龐不像是這麽聰明的人。
顧流深垂死掙紮了一下:“很早之前。”
“是嗎?”龐婉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開口道:“顧流深,你知不知道,你撒謊的時候會臉紅?”
臉紅了嗎?
顧流深不自在的摸了摸後頸,輕咳一聲。
龐婉卻忽然俯身過來,一雙靈動的杏眼逼視着他:“還騙我說去圖書館,其實你是偷偷去打籃球了吧。”
被揭穿了。
顧流深垂下腦袋,心有些亂。
因為龐婉的靠近,也因為害怕,她會發現他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龐婉絲毫沒發現他的異樣,只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顧流深,你真是膽子大了,打籃球居然不帶我一起!”
沒發現。
顧流深松了一口氣:“以後帶你。”
“哼,這還差不多。”
龐婉重新坐回原位,過了幾秒,卻又碰了碰顧流深的手臂:“對了,顧流深,你怎麽突然想起來要學打籃球?這學期課業那麽緊。”
顧流深心口一滞。
為什麽要學?
不過是因為她喜歡。
不過是......想博她一笑。
年少的他不知道該去怎麽喜歡一個人,笨拙到願意用一切辦法去讨她歡心,小心翼翼的去做她喜歡的事情,盼着她能多看他一眼。
這樣的喜歡幼稚又天真,偏偏裏面藏的全是他滿腔無處安放的炙熱。
他想将這些告訴她,又懦弱的像個膽小鬼。
唯唯諾諾半天,到底也只是慌慌張張吐出一句:“學習太累了,勞逸結合。”
單純的龐婉對這個回答沒有絲毫的懷疑。
只是多年後,她再想起當年他給的這句回答,恨不得揪着他的衣領狠狠的罵他一句膽小鬼。
不過,那也只是多年後了。
現在的龐婉,經過早起的折磨和一上午陽光火辣辣的照射,此時此刻,打了一個呵欠,靠在座椅後背上,眯起了眼。
車晃晃蕩蕩,像是不知要開到何處。
龐婉不知何時睡着,腦袋靠在他手臂,一副安然不設防的模樣。
顧流深低下頭,溫柔的看着他,悄悄下滑了幾許,讓她的腦袋靠在他的肩膀。
車窗外陽光如同金子一般流瀉下來。
顧流深看着她浸在陽光裏毛茸茸的發頂,心軟的一塌糊塗。
真希望,這是一條永遠都沒有盡頭的路。
......
比賽過後,生活似乎又陷入了無波無瀾的平穩。
每天三點一線,宿舍,食堂,教室來回奔波。
越來越多的作業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對龐婉來說,唯一的慰藉,大概就是她即将而來的生日了。
臨近生日前一周,她有些期待的問過顧流深今年準備送她什麽生日禮物,還很有“心機”的把自己想要的生日禮物刻意寫在了一張名為生物清單的紙上,裝作不小心的給顧流深看到。
結果,顧流深居然跟沒看到一樣!
他只神神秘秘的看了她一眼,道:“這是秘密。”
龐婉不知道他的秘密是什麽,但從這以後,顧流深整天都神神秘秘的,不知在幹什麽。
上課的喜歡莫名其妙的盯着她發呆,每天下了課下來晚自習就往宿舍溜,溜的比兔子都快。
這種狀況持續了整整一周,直到,周六的到來。
也是她生日的到來。
媽媽從早上起來就開始忙忙碌碌,包餃子,下廚,為她慶祝生日做大餐。
龐婉睡到日曬三杆,洗漱完,收拾好自己,來到了顧家,請顧流深參加她的生日宴。
時間已經是十一點,顧流深似乎早已在等待,見她過來,放下筆,合上習題冊,又從自己的床上拿了一個包裝精美的長盒,這才跟着她一起來到龐家。
一路上,龐婉吵着嚷着要拆禮物。
顧流深怕她邊走邊拆損壞掉了,把盒子攥在手裏不撒手。
直到,來到龐婉的卧室。
他将盒子遞給龐婉,龐婉迫不及待的拆開。
古樸的長盒裏,安安靜靜的躺着一卷畫軸,能看到微微泛黃的紙業。
龐婉嘴角抽了抽:“顧流深,你不是送了我一副書法字帖吧......”
顧流深:“......”
“拆開看看。”
龐婉懷着好奇心拿出那卷畫軸,緩緩展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哥哥:龐龐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想親。
龐龐:快點親啊,膽小鬼。
好想要一個這樣的小哥哥啊啊啊啊!
☆、他完了
微微泛黃的紙面上,赫然是一張素描。
很大,有半個龐婉高。
畫裏,是寂靜的教室,整齊的課桌,龐婉垂着頭,手裏捧着一本書,看的專注,唇角還噙着一絲淺淺的笑意,陽光窗外射進,細碎的光斑落在她白皙的面上。
細密纖長如同碟翼一般的睫毛,在下眼睑下投下一下方陰影,臉頰兩側有栗色的頭發随意的垂落,蔥白的指間扣在潔白的紙頁。
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到讓人無法挑剔。
看着這幅畫,龐婉幾乎在同一時刻想到畫下它的人,有着怎樣認真的眼神和專注的視線。
怪不得,不久前,上課時總感覺顧流深盯着她看的仔細。
怪不得,一有空閑時間就迫不及待的往宿舍跑。
怪不得,滿心歡喜神神秘秘像是要把全天下最好的給她。
不過一個生日禮物而已,他竟如此放在心上。
龐婉說不清自己此時此刻的感受,只覺得,這大概是有生以來,她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
他将13歲的她,以這樣的方式勾勒出來。
她捧着畫看了好一會兒,才對顧流深說:“你的生日禮物我很喜歡,你覺得,我把它挂在哪裏好?”
龐婉興奮的抱着畫在房間裏的牆壁上比劃着。
顧流深追随着她的目光,移不開眼。
13歲的龐婉,因他送的一份生日禮物,開心的好像要跳起來。
他想起那些打着臺燈鑽在被窩裏修改素描的夜晚,覺得那些夜裏的月光格外的美。
他彎了唇角,打手語:“不然,挂你床頭?”
像是心有靈犀般,龐婉已經将她床頭原先挂的自己的照片取了下來,将這幅畫軸小心翼翼的挂了上去。
末了,她指尖摩挲着紙面,問他:“好看嗎?”
“很好看。”
龐婉咧着唇角笑的開心。
下一秒,門外傳來龐媽的聲音,喊他們吃飯。
糖醋排骨,水煮魚,東坡肉,可樂雞翅,麻婆豆腐,蒜蓉蝦球,京乳藕片......
一桌盡是龐婉喜歡吃的。
龐婉吃的肚子圓鼓鼓,才心滿意足的靠在沙發上喝水。
前面電視機裏播放着射雕英雄傳,龐婉扭過頭問顧流深:“下午去哪兒玩你想好了沒?”
“想好了,去書店。”
“......今天是我生日!”
“所以去書店。”
龐婉:她收回之前覺得他長得好看的想法!長得好看的人心腸才不會這麽歹毒!
她嘟了嘴:“我不去。”
“真不去?”
“不去。”
“去買你想看的小言和Beyong的海報也不去?”
“诶?”龐婉愣了一下,幾秒,才後知後覺的問:“你那天看到我的願望清單了?”
“我的視力2.5。”
“敢耍我?”龐婉立即放下水杯佯裝發怒的朝着顧流深撲過去,伸手就掐他腰:“顧流深你膽子肥了不少啊!”
顧流深怕癢,這會兒給她撓的眼淚都要笑出來。
而且,似乎,不止是腰癢,心,也有些癢。
意識到自己可能要臉紅,他往後躲了躲。
龐婉一臉天真的趁勝追擊,一臉讓你見識見識你爸爸厲害的模樣。
顧流深縮在沙發角裏,沒地方逃了。
害怕自己失态,他只能反擊。
伸出手,扣住了龐婉雙手的手腕,将她的手臂往後按。
他沒想到,龐婉會忽然失了重心,往後倒去。
還帶着他一起。
于是,下一秒,軟綿綿的沙發上,他将龐婉反撲到。
膝蓋跪在她雙腿之間,胸口貼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雙臂,還扣着她的手腕。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
所有的玩鬧一瞬間停止。
空氣好像靜止。
似乎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氛在來那個人周身擴散。
顧流深看着龐婉,一雙眼漆黑不見底。
心口的心跳擾亂了所有思緒,就如同一道閃電劈過腦海,只餘下乍洩的白光,空白了整個腦海。
這一刻,他清楚的知道。
完了。
他完了。
再也,逃不脫了。
不知過了多久,直至,龐媽的聲音從沙發後面傳來:“你倆這是......”
兩人猛地回神。
顧流深即刻松手,一秒鐘坐直身體。
龐婉有些促狹的撥弄着自己的頭發,軟綿綿道:“我跟他玩呢。”
顧流深垂着頭,鼻尖似乎還殘餘着她呼吸間的溫熱,他只低低吐出一個字:“嗯。”
聲音沉到有些沙啞。
龐媽意味不明的在兩人身上掃了一眼,沒再說話,拿着毛巾擦桌子去了。
客廳重歸于安靜。
龐婉蜷了蜷腳趾,喝了一大口水,打破這平靜:“我等不及了,不然,咱們現在就去書店吧。”
“好。”
“你等我換衣服。”
“快點。”
“知道啦!”
龐婉一溜煙鑽進卧室裏,只餘下顧流深一人在沙發上。
方才,他們都默契的沒有再提。
可心間,那抹悸動,就好似一顆石子砸入平靜的湖面擊起層層漣漪,再怎麽,也無法恢複原狀了。
顧流深手指動了動,指間,她肌膚的滑膩似乎依稀還在。
他抿着唇,沒出息的,笑了。
......
兩人騎車去了附近的書店。
由于新建的書店規模比較大,找起來不是很方便,龐婉給兩人分配了任務,她去買海報,顧流深幫着她找書。
顧流深沒有異議。
兩人兵分兩路。
海報就在一層,書店入口處,很顯眼。
龐婉蹦跶着過去。
一沓厚厚的海報,裏面什麽都有,歌星,明星,球星還有動漫之類。
龐婉一張一張翻着往下看,那年的白古帥的一塌糊塗,李若彤的姑姑仙的不得了,林志穎嫩的能掐出水來,古惑仔一身皮衣騷出天際......
不過......居然沒有她最愛的黃家駒?
龐婉不接受現實的又翻了一遍,嘿,還真給她翻出一張來。
她将那張海報抽出來,正準備拿着去結帳,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壓在了海報上:“可以讓給我嗎?”
這聲音......
禮貌中帶着淡淡的疏離。
龐婉擡頭,嗯,果然是陳白。
陳白見是她,也怔了一瞬。
幾秒,才回神:“你喜歡黃家駒?”
“非常喜歡。”
“巧了,我也是。”
咦,她這是一不小心和偶像有了同一個偶像嗎?
這緣分......
龐婉心底像是綻開了一朵花:“看在你喜歡了我偶像的份上,這張海報,讓你了!”
“別,你看我像是喜歡奪人之好的壞人?”
“那你豈不是白跑一趟?”
“沒事,我再看看別的。”
挑了半天,陳白買了張喬丹的海報。
一并出了錢,陳白準備朝門口的方向走,卻見龐婉站那兒沒動。
陳白頓住腳步:“怎麽了?”
“顧流深還在裏面,我去找他。”
“你們一塊兒過來的?”
“嗯。”
陳白垂眸想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麽,勾了一側唇角:“那我跟你一塊兒過去。”
兩人并肩往裏走,一路上将Beyog的歌來來回回論了個遍。
顧流深剛找到龐婉要的那兩本小言,正準備去找她,就見前方一男一女并肩而來,相談甚歡的模樣。
講什麽那麽高興?
他攥了手裏的書,抿了唇,面無表情的走過去,清了嗓子,咳了兩聲。
陳白看到他,似乎挺高興的,看起來絲毫不被他的冷臉所影響:“嗨,顧流深!”
顧流深沒說話。
陳白也不在意,朝他走過去,問:“你買的什麽?最新的模拟題?”
只是,不過下一秒,笑意就凝結在他臉上。
《那小子真帥》,《夢裏花落知多少》這樣代表着蛋疼憂傷的青春字眼闖入他的視線,赫然是他手裏的那兩本書。
“你喜歡看這個啊......”這不是小女生的愛好?
顧流深臉上沒有絲毫的窘迫,他将書攥的緊了些,有些驕傲的跟陳白說,好像在炫耀他和龐婉的親密關系:“龐龐,喜,歡,的。”
龐婉被他這驕傲的語氣搞的莫名其妙,不知為什麽,有種小秘密被揭穿的促狹。
這種書,在陳白眼裏,很蠢吧?
她垂着頭,把頭發往耳朵後面挽了挽,赧然道:“休閑娛樂而已。”
陳白了然,只是不知怎麽,心口有些澀。
短暫的安靜,顧流深率先往外走:“走吧。”
把兩本書的賬結了,三人并肩往外走。
邊走,龐婉邊問了句:“陳白,你聽說了沒,學校要辦新年聯歡晚會了,你會參加嗎?”
作者有話要說: 顧流深:我愛龐龐我驕傲
龐龐:顧流深你的臉呢?
這篇書又名《我想上你你卻把我當情敵》,來自陳白的心聲
☆、少女的心事
臨近新年晚會,節目全部定了下來。
陳白報了獨唱且通過了選拔。
龐婉則憑借着顏美腰軟被舞蹈老師挑進舞蹈隊,和同年級的女生一同表演民族舞蹈一把酸棗。
經過緊鑼密鼓的訓練以及最後一天的彩排,1月1號晚七點,晚會正式開始。
随着帷幕的緩緩拉開,随着燈光的亮起,主持人盛裝從幕後走到臺前。
喜氣洋洋的開場詞過後,整個會場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鋼琴獨奏,小品,相聲,朗誦......
一個一個的節目精彩呈現,而在主持人報出下一個節目,歌曲獨唱時,整個會場乍然爆發出劇烈的掌聲。
與此同時,像是商量好一般,女生的嘴裏開始不約而同的高喊同一個名字。
——陳白!陳白!
甚至還有女生做了燈牌,高高的舉起,發出耀眼的熒光。
數只熒光棒來回搖晃,刺眼的燈光像是要閃瞎人的眼。
整個會場氛圍猶如歌壇巨星在開演唱會。
有的人,生來就有叫所有人都仰望的權利,如同萬千星河裏,最耀眼的那顆。
就在這樣的萬衆矚目間,陳白緩緩走出後臺,一束燈光,将他籠罩其中。
他穿一件皮夾,黑色的短發盡數撩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單手拿着話筒站在那裏,不過一個擡頭,眼中就晃碎了滿室的光。
不羁,狂傲,少年的肆意如同原野上的風。
伴奏聲,響起。
整個會場,靜了下來。
他舉起話筒,低沉的嗓音,帶着一絲沙啞,流入每一個人的耳朵。
......
今天我,寒夜裏看雪飄過
懷着冷卻了的心窩飄遠方
......
海闊天空。
每一句歌詞,都将少年時的夢想,那些一次一次跌倒在泥濘裏卻永不服輸的勇氣,抒發的淋漓盡致。
而陳白站在舞臺上,将每個人都帶入這樣滿腔孤勇的世界。
青春,熱血,奮鬥。
熱血沸騰。
不知什麽時候,所有人都跟着和起來。
令人心生波瀾的歌聲,回蕩在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龐婉的節目在陳白之後的之後,此時此刻,她已經換好服裝,在會場後等待。
她隔朦胧的燈光,看到那個男孩兒用年輕的聲音演唱着她最喜歡的歌,張揚的嗓音流進她的耳朵,鑽進她的心髒。
他靜靜的站在那裏,好像在發光。
這一刻,龐婉覺得,她好像聽到了全世界。
全世界都是他。
她甚至不能把眼睛從他身上移開一分。
如同一種致命的吸引。
這個人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輕而易舉,就讓人刻在心裏。
......
原諒我這一生不羁放縱愛自由
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Oh no~
背棄了理想,誰人都可以
哪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
随着歌曲的結尾,整個會場再一次陷入一種近乎瘋狂的躁動,吶喊聲,口哨聲,像是要掀翻屋頂。
臺上的陳白收了話筒,對着所有人,微微颔首,往後臺走去。
無法回神。
眼中還帶着感動的淚水。
龐婉想起電視裏,當初她看Beyong演唱會的情景,那時候的黃家駒,也如同現在的陳白一樣,耀眼,不可一世。
他的聲音,像是擊中了她的心口。
看着他朝後臺走來,一步一步,龐婉的心,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
沒有緣由,無法止息。
她看着他,大腦一片空白。
直至,陳白走到她面前,停下。
如同初見那樣,他掀了一側唇角,笑的有些痞:“快到你了?”
這聲音将龐婉拉回現實,她按了下心口,企圖壓下洶湧的波濤。
可無濟于事。
她深吸一口氣,才迎視他漆黑的眼睛,幾不可見的吐出一個字:“嗯。”
不敢再說更多。
怕有些東西,會藏不到。
陳白沒察覺她的異樣,他上上下下仔細的看了看龐婉,由衷的誇了句:“今天的你很漂亮。”
饒是天不怕地不怕從小臉皮厚到堪比城牆的龐婉,在這一刻,也紅了臉。
只因他的一句誇獎。
有些東西在腦海裏生根,隐隐快要破土而出,可她還不知曉那是些什麽。
只是覺得,心髒像是要沖破喉嚨蹦出來。
好在,很快,李老師走過來,開始囑咐她們一些事情。
陳白跟她擺擺手,往臺下走。
龐婉擠在一群人中間,卻忍不住走神,頻頻回頭。
直至,陳白的背影徹底消失于後臺。
她收回視線,想起接下來的比賽,開始緊張。
要是跳錯了,被陳白看到怎麽辦?
咦,怎麽又開始想陳白?
她将這名字含在嘴裏細細品了一遍,心底卻莫名其妙的生出些歡喜來。
這名字,可真是世界上最好聽的名字了。
“好了,站隊,準備入場了。”彼時,李老師的聲音傳來,打斷了龐婉的思緒。
她暗暗咬了一下唇,站進隊伍裏,随着前奏的想起,入場。
她在第一排的右邊,中間站的是專業學舞蹈的幾個姑娘。
饒是如此,她還是緊張的厲害。
畢竟,第一排,很顯眼。
陳白她,應該可以看到的。
臺下,陳白在顧流深身側的空座上坐下,正想同他說些什麽,便看到他眼神極其專注的看着臺上。
此時,龐婉他們已經入場。
舞步輕盈,姿态若柳,一進一動,仿若步步生蓮。
他的那些話,便再也說不出來,全部堵在了喉嚨。
而顧流深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稍稍抻了脖子,所有的注意力都定格在臺上,心無旁骛。
遠處燈光暗着,營造出美好的氣氛。
盡管模糊,可顧流深還是一眼辨出了隊伍裏的龐婉。
就在第一排右手邊第五個。
穿深藍的圓襟繡袍,上面繡了芍藥牡丹,下面配同款闊腿褲,一股清末民初的小媳婦兒既視感。
額前是半月形的發髻,桃心的發尖垂在眉心,露出彎彎的細眉,後面的頭發在腦後挽成一個低低的發髻。
她生的白淨,一雙眼睛靈氣十足,這樣的打扮,稚氣中透着一股子嬌俏,好看的不得了。
他看着她在臺上的每一個動作,眼神癡迷又溫柔。
他的龐龐,怎麽能這麽好看呢?
......
晚會在其樂融融的氣氛中走到尾聲。
時間已經是将近十點。
陳白被人拉着去表白,顧流深唇角帶着笑意陪同卸了妝的龐婉回宿舍。
他習慣沉默,自然一路無言。
可龐婉,竟也意外的沒說話,一路上都垂着頭,不知在想什麽,中途還差點被絆倒。
幸虧顧流深出手托了她一下。
等龐婉站穩後,他微微蹙眉,打手語問她:“你今晚怎麽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龐婉想起剛剛陳白跟着那個同年級女生離開的身影,咬了咬唇,心底莫名的煩躁。
而煩躁的原因,她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但總歸,是少女的心事。
這種東西,她是不會跟顧流深說的。
他知道了,一定會無情的嘲笑她的!
龐婉搖了搖頭:“沒什麽,只是有點累了。”
顧流深沒有懷疑。
他将她送到樓門口。
道過別,龐婉就垂着頭往裏面走,像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有些急的樣子。
顧流深看着她的身影,到底沒忍住,開了口:“龐龐?”
龐婉腳步一頓,回頭:“嗯?”
顧流深欲言又止,憋了好幾個來回,摸了摸後頸,才憋出一句話:“你,你,今天,天,跳,跳的,很好。”
要放在往常,被顧流深誇獎,龐婉怕是得意的能樂翻天。
可今天,她有心事。
陳白被別的女孩兒約走了,她剛剛聽到那女孩兒的開場白,她對陳白說,我有話對你說。
通過她面色含羞的表情已經這句極具特色的開場白,她基本可以猜到,她十有八九是要跟陳白表白。
這也就算了,重點是,那女孩兒還長得很好看,似乎是他們學校的校花。
萬一,陳白答應她......
想想,她的心就亂成了一鍋粥。
于是,對于顧流深的誇獎,她只勉強露出一抹笑:“那必須的!”
有氣無力的回答,顧流深猜,她大概是真的累了,便沒再多說什麽,囑咐她早點睡,就離開了。
龐婉見他轉身,一路急匆匆的奔回宿舍。
推開宿舍的門,跟陣小旋風似得,撲到陶穎的床鋪。
陶穎正盤腿坐在床鋪上姿态做作的啃小餅幹,就被一個不明物體,襲,胸了。
她擡手,用一根手指戳在龐婉的腦門上:“幹啥呀這是?想謀殺我還是怎麽的?”
龐婉喘了口氣坐起身來,一把拉住她的手,眼巴巴的看着她:“桃桃,我有問題要問你。”
作者有話要說: 顧流深:我家龐龐被陳白的聲音蠱惑了,我要毒啞他。
陳白:我做錯了什麽......
☆、你喜歡陳白?
“啥?”看着龐婉春心蕩漾的眼神,陶穎心口顫了顫,雙手交叉護在了自己的胸前,往後推了推:“你別是看上我了吧?”
龐婉:“......”
“我是一個正常的少女!”龐婉無力的瞥她一眼:“你能少看點亂七八糟的書嗎?”
陶穎松一口氣,非常做作的小口啃了一下餅幹,恢複了方才的鎮定:“那你是少女懷春?”
“......”這個詞從她嘴裏說出來怎麽這麽猥,瑣?
龐婉忍住把她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