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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是英語課,一整節課,龐婉都在盯着陳白的背影發呆。 (5)

沖動,捋了捋心緒,正色幾分:“桃桃,我是真的有事問你。”

難得見她這麽一本正經的樣子,陶穎把小餅幹咽下肚子,直了直身體:“問。”

龐婉靜了幾秒,耳後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她才垂着頭,慢吞吞的開了口:“那個,如果你每天都想見到一個人,想跟他說話,想靠他更近,會因為他的一句話而開心,會因為他一個眼神就失落,面對他總是忍不住心口加速,那這......是不是就代表着你喜歡他?”

“不然呢?你吃飽了撐的還是有心髒病啊?”陶穎翻了一個白眼:“這種事都要問我,你的冰山王子愛上我都看到你的腳底板去了?”

“......”所以說,不是她的錯覺,她是真的,喜歡上了陳白。

陳白陳白,怪不得,連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都會讓她心頭發燙。

龐婉抿着唇,就沒出息的笑了。

可旋即,她的肩膀耷拉了下去。

喜歡陳白,就意味着她擁有了小半個學校的情敵。

那麽,她該如何打敗校花,級花,班花以及強大的迷妹團走上人生巅峰勇奪偶像真心?

或許,更近一點來說,她應該如何把校花對陳白的告白給攪黃了?

她癟了癟唇,忽然覺得,人生無望,可能她人生中第一次喜歡人,會落得連告白都輪不上的慘敗下場。

陶穎坐在床鋪上,看着龐婉變臉似得一會兒一個表情,終于,後知後覺的明白了些什麽。

她面上露出一絲錯愕,忽然猛地抓住她的手,湊到她面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問她:“龐龐,你不會是......喜歡上顧流深了吧?”

畢竟,兩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形影不離,早戀什麽的,沒有才會不正常吧?

而且,班裏沉迷八卦不學無術的幾個渣渣,誰看不出來,顧流深看龐婉的眼神跟看他小媳婦兒似得,能溺死人。

然而,龐婉的反應是——

顧流深?

她喜歡顧流深?

哈哈哈哈嗝......

這大概是她今年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了。

說實話,到現在她都記得他小時候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慫噠噠的跟在她後面的樣子。

“你笑什麽?”陶穎怔了一怔。

龐婉捂着肚子擺擺手,在她耳邊道:“我才不會喜歡一個小結巴。”

除了陳白,陶穎也是知道顧流深言語不便的人之一,在她面前,沒必要遮掩。

“所以,你喜歡的是......陳白?”最近,她和陳白走的也挺近的。

龐婉這次沒說話,而是用一種春心萌動的惡心眼神看了她一眼。

陶穎給她看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隔夜飯都要吐出來。

她一巴掌吧唧在龐婉的臉上:“收回你惡心吧啦的眼神。”

龐婉:“......”

陶穎陷入了沉思,她在想之前隐約聽到的傳聞,有人說,陳白是個......

如果是這樣,龐婉怕是空歡喜一場了。

可那到底也只是傳聞,她要說出來給龐婉一萬點的傷害嗎?

就在這麽一個遲疑的瞬間,龐婉問了她一句:“桃桃,你願意跟我去學校小樹林一趟嗎?”

陶穎回神:“孤女寡女去什麽小樹林?”

“......”龐婉抽了抽嘴角,小聲說:“我看到陳白被校花拉去小樹林了。”

小樹林被稱之為學校情侶的聖地,烏黑麻漆,沒有路燈,月黑風高,正是做些什麽事的好地方。

當然,也有一定風險性,畢竟,學校的掃,黃大隊也不是吃素的。

但運氣好,也是可以這樣那樣的。

陶穎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随即,無情的拒絕了龐婉:“龐大小姐,你可以看一眼時間,現在宿舍樓都要關門了,就算是要做些什麽,也該做完了。”

“啊......”龐婉懊悔的嘆了一聲,只恨自己剛剛沒有猥,瑣的尾随。

陶穎看她一副快要哭唧唧的樣子就恨鐵不成鋼:“這八字還沒一撇呢,你自己在這兒腦補個什麽勁?”

“可你不是說......”

“放心,不會的,校花那麽清高的一個人。”

咦,好像是這樣诶!

聽說那校花家境好學習好,從來都不屑于喜歡誰,情書收了一打又一打,全部貢獻了垃圾桶,這會兒找陳白,也不一定是表白,說不定,他們是去讨論數學題了呢!

就算是表白,也不見得陳白會答應。

沒錯,陳白是那麽的不近女色,全校跟他走最近的的女生,也只有她一個了。

所以......

自我安慰後的龐婉感覺心裏沒那麽慌了,她給了陶穎一個大大的擁抱,歡天喜地的抱着自己的盆去水房打水了。

......

翌日。

第一節課下課,龐婉就迫不及待神秘兮兮的拿筆戳了戳陳白的後背。

陳白回過頭來,疑惑的看着她。

龐婉往前湊了湊身子,極力的壓下自己面上的忐忑,盡量以一種八卦的姿态去問陳白:“昨晚晚會完了,我看到學校校花去找你了,她找你......”

“沒什麽。”

沒什麽是什麽鬼?

表白了沒有啊?答應了沒有啊?

滿腔的求知□□熊熊的在她心裏燃燒着,龐婉簡直坐立不安,然而,再問,好像就有些奇怪了。

所以,抓心撓腮了半天,龐婉也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喔”了一聲。

一整節課的惴惴不安,直到,課間操時間,她在教室門口看到了事件的女主角。

她手裏拿着一個作文本,站在門口往裏探。

看到陳白,她漂亮的面容染上一絲笑意。

她随手攔截住一個同學,禮貌的對他說:“麻煩叫一下你們班陳白,李老師讓我把作文本給他。”

男生看着校花,整個人都放空,呆呆的點了點頭,幫她傳達了信息。

陳白坐在座位上漫不經心的盯着門口看了很久,才懶洋洋的站起身來,朝門口走去。

“什麽事?”他一手插在口袋,有些不耐的樣子。

校花把手裏的本遞給他:“李老師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并且讓我給你帶一句話。”

“什麽?”

“讓陳同學你,有空跟我學習學習作文的寫作。”

陳白忽然挑眉瞟了她一眼,嗤笑出聲。

校花臉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陳白,你什麽意思?”

“不好意思,借過。”有人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陳白終于意識到眼前的女生可能不會這麽輕易回去,而他本人不太喜歡被人如同看猴一樣圍觀。

他徑自往走廊裏走了走。

楚凝頓了一瞬,随後跟上。

從楚凝出現在初二三班的教室門口,龐婉眼珠子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

而此時,随着兩人的往裏走,她也抻了脖子,跟只烏龜似得往外看去。

顧流深不知什麽時候停下筆,注意着她的一舉一動。

他想,如果此時龐婉的腦袋上有兔子耳朵,一定是豎起來的。

有些嘈雜的教室裏,隐隐傳入外面的談話。

“什麽意思?”陳白面無表情的繼續剛剛的話題:“希望楚同學能離我遠點的意思。”

楚凝臉白了白:“陳白,昨晚的話,我不是在開玩笑。”

陳白忽然垂了頭,逼視她:“我也不是在開玩笑,以後別來找我。”

楚凝的臉白一陣,紅一陣,不知是氣的,還是羞得。

半晌,她氣憤的一跺腳,走掉了。

陳白若無其事的拿了作文本,回教室。

龐婉見他回來,分分鐘收回視線和脖子,從桌肚裏拿出下一節課的課本,垂下頭,一副我愛學習學習使我快樂的模樣。

事實上,使她快樂的不是學習,而是剛剛她捕捉到的那幾個拒絕的字眼。

陳白拒絕了校花,他果然是一個正直的男孩兒,不被美色所迷惑。

那麽,這是不是意味着,作為有着近水樓臺先得月優勢的她,有機會了?

龐婉盯着課本,視線時不時的偷偷往陳白後背飄,內心暗搓搓的做着接下來的計劃。

她要用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悄悄的融入陳白生活的每一個角落,直到有那麽一天,他發現她的好。

直到有那麽一天,他發現離開她他渾身所有的毛孔都在叫嚣着不适應。

別問她哪裏來的套路,小說裏的日久生情都是這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龐龐旋風式哭唧唧:我做錯了什麽?為啥子沒有人給我收藏下預收文?

☆、說話不結巴了

“龐龐?”

“啊,什麽?”不知是不是做賊心虛,龐婉被耳邊傳來的聲音結結實實的吓了一跳。

“你最近,對陳白的事情很感興趣?”顧流深遞來一張紙條。

有、有這麽明顯嗎?

龐婉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移開視線,拿出筆,開始在課本上勾勾畫畫:“哪裏有?我就是,就是八卦一下。”

顧流深沒說話,只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收回了視線。

大概,是他多想了。

龐龐還只是個情窦未開的小姑娘。

......

龐婉轉頭将顧流深的懷疑抛之腦後,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計劃第一步,借學習之便拉進兩人關系。

這很簡單,反正她不會的題那麽多。

是以,從這天起,顧流深發現,龐婉不再向他請教問題了,反之,下課時間,他每每從廁所回來,總是看到龐婉一臉專注的盯着陳白,而陳白伏在她的課桌上,講題。

數學題,物理題,化學題......甚至是一個簡單的英語單詞。

在強忍了整整一個星期後,顧流深終于在禮拜回家的下午,忍不住打手語問龐婉:“龐龐,你最近為什麽不再向我請教問題了?是我講的不好嗎?”

龐婉面色一怔:“當然不是。”

“那是......”

啧,她要怎麽告訴顧流深這個呆子,這是她靠近陳白的一個借口?

她甚至能想象到當她把她的少女心事跟他分享後,他會露出猶如慈母般的擔憂,痛心疾首的告誡她不要早戀,要好好學習雲雲。

不能說不能說。

垂眸想了幾秒,龐婉才勉強找出一個說得過去的借口:“其實吧,我讓他幫我講是因為講話交流比寫字更節省時間。”

顧流深幫她講題一般都是用寫字的方式,有些專有名詞,手語無法表示。

龐婉這話說的在理。

可顧流深心口,卻有密密麻麻的痛意,如同針紮一般,湧現出來。

他一直以為,龐婉不在乎,那他所有的缺陷便都可以當作沒有。

反正全世界,除了至親,他只在乎她一人。

可現在,她同他說,講話交流比寫字更節省時間。

他的缺陷,終于還是不可避免的讓她離他越來越遠。

他的缺陷,終究,還是成了累贅。

他一直以來都逃避開口說話,而現在,似乎,不能再繼續逃避。

不管多艱難,不管會受到多少一樣的目光,他都該,試着去改變。

就算,是為了他和龐龐。

龐婉不知道這短短幾秒間,顧流深內心經歷了怎樣的千回百轉,她只知道,末了,顧流深打了手語:“龐龐,我會學會說話的。”

......

龐婉一直以為顧流深這話只是一時興起說着玩玩的,畢竟,顧流深是那麽一個有着嚴重偶像包袱的人。

她不太能想象,他願意在衆人面前用他磕磕巴巴的話跟她交流。

可她沒想到,兩個月後,伴随着期末考試的結束,顧流深第一次,在她面前,語速緩慢卻沒有結巴的說出了第一個長句子。

她永遠記得那天下午。

一科接一科的試卷發下來,班主任在講臺上面語氣凝重的宣布下學期馬上進入初三,不過再有三百六十天,他們将會迎來人生中第一個重要的轉折點。

一個好的高中已經意味着半步踏進了名牌大學的門檻。

而齊市最好的高中,是一中。

她曾問過陳白和顧流深想上哪所高中,陳白和顧流深的目标都是一中,而以他們現在的成績來看,一中,已經穩穩被他們收入囊中。

只有她。

龐婉看着試卷上成片成片刺眼的紅和挂在紙面上少的可憐的分數,趴在課桌上,就紅了眼眶。

生平第一次,有了心慌的感覺。

于陳白,如果她沒有辦法考上一中,便意味着,她失戀了。

于顧流深,如果她沒辦法考上一中,便意味着,她要被迫和形影不離十一年的小夥伴分開。

無論是哪一種,她都不敢想象。

可她的成績明明白白的告訴她,如果初三她還是這樣,這個噩夢,就一定會發生。

她知道她需要提高自己的成績,可談何容易?

就在她覺得人生無望天都要塌了的時候,臉側,伸過來一只溫柔的手。

那只手擦掉了她的眼淚,溫聲細語的安慰她:“龐龐,別哭。”

龐婉愣了。

她猛地擡起頭來來,瞪大了一雙眼睛。

剛剛是顧流深說話了吧?

那低沉流暢的嗓音不是她在幻聽吧?

好半天,她眨巴了一下眼睛:“顧流深,你說話不結巴了?”

“嗯。”顧流深答得簡單。

可龐婉不知道,有多少個夜裏,當她坐在宿舍床上抱着零食看小說的時候,顧流深拿着手電筒,躲在學校小樹林的角落裏一遍一遍的朗讀課文。

她不知道,當整個城市還未蘇醒籠罩于黎明中,她還在做着不知名的美夢時,顧流深已經在學校的操場上捧着新聞稿一次一次的鍛煉舌頭的靈活度。

沒日沒夜,沒有任何娛樂活動,所有的時間,他都用來講話。

講給自己聽,講給爸媽聽,甚至講給牆壁聽。

有一段時間,他的嘴裏甚至磨出了水泡,疼到連喝水都有錐心痛意。

她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不過來源于她的一句話。

可到底,他成功了。

時隔兩月,他也能在她面前,笨拙的講出一句尚且流暢的話。

龐婉開心的連眼淚都忘了掉:“顧流深你厲害了啊!”

顧流深抿唇笑,好像那些苦都變成了甜。

班主任諄諄教誨的聲音忽然停了一下,朝他們這邊看來。

龐婉這才察覺,剛剛,她因為太過激動聲音有些高了。

她心虛的垂下頭。

班主任卻并沒有放過她的打算:“龐婉,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

很快,下課鈴響了,龐婉生無可戀的去了辦公室。

回來後,一雙眼紅的跟兔子一樣。

顧流深問她:“龐龐,老師說你什麽了?”

龐婉沒說話,似乎是還沉浸在剛剛的訓斥中,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吸吸鼻子:“顧流深,我是不是很沒用?”

顧流深看着她的臉,大概猜到了班主任方才同龐婉說的話。

半晌,他開口:“龐龐,看着我的眼睛。”

龐婉頓了好一會兒,才忍住在顧流深面前嚎啕大哭的沖動,緩緩擡起頭來。

顧流深凝視她的眼睛:“龐龐,你是一個聰明的姑娘,你只是,不夠努力。”

聰明......

長這麽大第一次有人說她聰明。

龐婉睫毛顫了一下,沒說話。

顧流深,可能只是在安慰她。

見她不回應,顧流深也沒在意,只是繼續認真的盯着她,一字一句:“龐龐,你放心,如果你願意,從今天開始,我給你制定一個學習計劃,開始給你補習。”

诶?

龐婉眼神亮了一下。

來自于年級第一的補習,她當然願意,而且,顧流深講題很有一套的,所有的題目,經他一講,就會變得簡單。

她沒理由不答應。

只是,那陳白......

呸呸呸,都到現在了還想什麽陳白,如果她再不努力,真的會再也見不到陳白的。

龐婉搖了搖頭,把腦海所有的雜物清出去。

幾秒,她鄭重的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

于是,一整個初三,在龐婉的記憶裏,都是黑白的。

悶熱的教室,頭頂嘎吱嘎吱轉着的風扇,以及寫都寫不完的試卷,那便是她整個初三的全部。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中考後成績出來,她,顧流深,陳白,都成功的考上了一中。

她沒有顧流深和陳白厲害,顧流深考了全市第一,陳白第二,她只是剛剛摸到了一種重點班的邊。

不過,她的運氣不錯,開學分班,她和顧流深和陳白分到了同一個班裏。

很快,嶄新的高中生活開始了。

只是,龐婉的老毛病又犯了。

沒有壓力的她,又恢複了那副得過且過的學習态度。

整天滿腦子都是暗戀陳白的小九九。

也想過表白,每次話到嘴邊,卻又慫了下去。

一眨眼,慫完了整個高一。

高二的時候,她迷上了播音主持,且一發不可收拾。

甚至在高二這個重要的轉折階段,進了廣播站,每天大把的時間都用來寫稿子。

顧流深只當她是五分鐘熱度,過了這個新鮮勁兒就會作罷,沒料到,高二下學期,龐婉跟他說,顧流深,我要走藝術路,學播音主持。

他記得她當時斬釘截鐵的模樣。

那一瞬的龐婉,眼裏全是光。

他根本不忍打消她的積極性。

很快,龐婉就将這件事告訴了龐爸龐媽。

龐爸龐媽起初自然是不同意,學播音主持要投不少錢不說,出來後能否就業也是個問題。

不過,龐婉砸這件事情上表現出了一種難得的倔強。

在跟家裏冷戰了整整一個月後,龐爸龐媽答應了她的請求。

那天晚上,龐婉來到顧流深的房間,歡天喜地的抱住他:“顧流深,我爸媽同意我學播音主持了!”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細節好像有點拖,從這章開始劇情會走快一點

☆、你叫啊

“你準備報考哪所大學?”

“Z大。”龐婉認真想過了,從綜合實力上來說,她大概可以夠得上。

顧流深将這個名字反複在嘴裏輾轉幾次,淺笑:“好,那我跟你上同一所大學。”

“別鬧了顧流深。”整個學校誰不知道顧流深是被當清華北大的苗子培養的。

“我沒鬧。”顧流深直視她的眼睛,認真的不得了:“龐龐,我們上一所大學好不好。”

“當然好,只是......”

“沒有只是,就這麽定了。”顧流深揉了揉龐婉的腦袋:“加油。”

龐婉愣了很久,用力點頭:“好。”

等龐婉從他這兒回去,他就去了隔壁父母的卧室。

顧爸顧媽已經準備要睡了,見顧流深過來,屁股又落回了椅子上:“兒子,什麽事?”

顧流深站在兩人面前,斟酌了半晌,才開了口:“爸,媽,我想考Z大。”

Z大?

聽到這名字,顧媽變了臉色,這大學最厲害的專業都是偏傳媒類,跟顧流深根本就是八竿子都打不着。

況且,顧流深可是要上清華北大的!

顧媽當即坐直了身體,一口回絕:“胡鬧!”

顧爸平日裏一副溫和的模樣,此時,也皺起了眉頭:“流深,這件事事關你整個人生,該是慎重。”

“我很慎重。”他一定要和龐龐上同一個大學。

“慎重?我看你是任□□!”顧媽冷着臉:“這事想都不要想。”

“爸爸......”知曉顧女士的強硬,顧流深企圖從顧爸這邊打開一個缺口。

然而,顧爸也不支持他。

“流深,這件事,我贊成你媽的看法,時間不早了,你別多想,回去睡覺吧。”

這話落了,顧爸顧媽就準備上床熄燈睡覺了。

顧流深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确定今天不會有結果了,才壓下心口不甘,回了自己卧室。

罷了,來日方長。

......

周五下午活動時間。

龐婉播完音樂從廣播室走出來,往教室走去,途徑一排茂密的榕樹,隐約聽到了“陳白”這個字眼。

她側目,就看到有幾個流裏流氣的小年輕站在那裏,穿着松松垮垮的外校校服,校服的胸口處有一個明顯的紅色logo,下面寫着一職中三個字。

原來,是一職中的學生。

她聽到他們吵吵嚷嚷的聲音。

“那小子就是叫陳白吧?敢搶咱林哥的女朋友,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煩了!”

“聽說那小子有點能耐。”

“怕什麽,他們班那個叫許什麽來着的男生告我今晚他會去後街的那個蘇荷酒吧,到時候搞他一波,讓他知道知道林哥的厲害!”

......

果然,事關陳白。

她有些害怕,也有些焦急,加快了步伐,朝班裏走去。

回到教室,一眼看到陳白趴在課桌上,眼睛閉着,呼吸平穩。

他居然還有心情睡覺!

龐婉小聲的叫了他兩聲,沒叫醒。

正要擡手拍拍他,好死不死,上課鈴響了。

老師很快拿着課本走進教室,龐婉只能先回座位,想着等下課在提醒他。

因為心裏有事,一節課聽的心不在焉,幾乎隔個幾分鐘就回頭看看陳白。

陳白卻是一節課都在睡覺。

最近他總是這麽一種狀态,她偶然聽人說,陳白最近好像在蘇荷當駐唱。

漫長的一節課,終于下課了。

幾乎是在下課鈴響起的瞬間,龐婉站起身來。

正要往後排走,卻見陳白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醒了,背着巨大的吉他往外走去。

龐婉慌忙從前門追出去。

卻在拔腿的瞬間被凳子絆了下,險些摔倒。

手肘磕在課桌上,登時紅了一大片。

顧流深看過來:“這麽急着做什麽去?”

龐婉顧不得疼,快速的收拾了書一股腦的塞進書包裏,急匆匆往外跑去,只給他留下一句:“我有點事,你先回家。”

顧流深當即蹙了眉,發生了什麽?

他沒再多說,三下五除二的收拾了自己的東西,緊随其後。

龐婉一路走的飛快,屢屢撞到人,心慌的連顧流深在後面喊她都沒聽到。

終于,跑到校門口時,她捕捉到了陳白的身影。

正要開口喊他,一輛公交車悠悠的停在了站牌前,陳白很快随着擁擠的人群,消失在了視線裏。

......MMP!

龐婉懊惱的拽了一下書包帶子,從裏面取出零錢,坐上了陳白之後的另一輛公交車。

這兩輛公交車都去後街那塊兒。

等顧流深走出來時,恰好看到龐婉坐在靠窗的位置,被公交車帶走了。

她要去哪裏?

顧流深心頭忽然隐隐蹿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擡手招了一輛出租車:“師傅,跟上前面那輛公交車。”

出租車師傅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第一次見有人讓跟蹤公交車的。

出租車速度比公交車快的多,這會兒,卻憋屈的跟在公交車後,像只蝸牛一樣慢吞吞的往前爬。

而坐在出租車上的顧流深,全程都死死的盯着公交車的某個靠窗位置。

不知走了有多久。

等公交車停在後街那片區域時,天光已經開始斂去最後的柔和,黑色,漸漸的籠罩了下來。

龐婉下了車,四下裏打量,卻不見陳白的身影。

他沒來?

還是,已經去了蘇荷?

不然,先去蘇荷看看?

打定主意,龐婉攥了攥雙肩背包的肩帶,給自己鼓了鼓氣,開始沿街往裏走。

這一片地區比較偏,治安不太好,一排看過去,一水的酒吧KTV。

狹窄逼仄的小巷,霓虹燈閃爍,透出黯淡迷離的燈光。

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龐婉的心提了起來。

顧流深從出租車上下來,不過一個付錢的功夫,就見龐婉的身影沒進了那條小巷裏。

她來這了做什麽?

她知不知道,這裏有多危險!

顧流深攥了攥手心,裏面全是冷汗。

前面,龐婉走了大半斷路,前面出現了一個分岔口,她探着腦袋往裏看了看,看到了一面LED燈,上面赫然是蘇荷二字。

龐婉心頭一喜,擡腳就往過走。

卻是被人劫了路。

迎面走來一群男生,十七八歲的模樣,穿T恤牛仔褲,頭發染得亂七八糟,露出來的手臂上還有大片的紋身。

這群男生此時不懷好意的看着她,漸漸的逼近過來。

龐婉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樣的男生,他們沖她吹口哨,嘴裏說出來的話猥瑣又下流:“小美女,去哪兒呀?要不要哥哥帶你玩?”

她頭皮一陣發麻,都快吓哭了。

腿已經開始不由自主的發軟,後退。

須臾之後,她大叫一聲,朝着反方向狂奔出去。

可不過短短幾步,就被追上,其中一個精瘦的男生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拽的她生疼。

他手裏拿着一支煙,挑眉笑的邪氣:“跑啊,再跑啊......”

龐婉被迎面而來的煙霧嗆的直咳嗽,臉蛋通紅。

那人卻饒有興趣的看着她:“小妹妹,還是處吧。”

龐婉不堪羞辱,別過頭,眼裏很快蓄了眼淚,死命掙紮:“放開我,你放開我!”

“如果......”那男生掐了煙,忽然,一把将她抵在了牆上,頭低下來,停在她唇畔:“我不呢?”

他嘴裏難聞的煙味一股腦撲在了她面上,龐婉胃裏瞬間翻湧。

她扭過頭,眼淚掉下來,恐懼到渾身都在瑟瑟發抖。

那人卻伸手,一把掐住了她下巴,眼見着,嘴就要壓下來。

她的初吻......

龐婉嗚咽着,眼淚撲簌簌的往下落,她帶着哭腔一聲而又一聲絕望的嘶吼:“顧流深!顧流深你在哪裏?你快來救我!救救我......”

很奇怪,在這樣的時候,她腦海裏想到的第一個人,不是陳白,不是親人,卻是顧流深。

而正在滿頭大汗尋找龐婉的顧流深,隐約聽到前面的深巷裏傳來龐婉的哭聲,一道接着一道,撕心裂肺。

龐龐!

他心猛地一揪,拔腿就往前跑。

不知跑了幾分鐘,眼前驟然開闊,他看到光怪陸離的霓虹下,一個男人捏着龐婉的臉,笑的惡心至極:“你叫啊,叫啊!”

旁邊的人跟着哄笑,面上盡是興奮。

他的龐龐。

他捧在手裏碰都舍不得碰一下的龐龐!

這群混蛋!

像是一個火把,點燃了□□,□□在他腦海裏爆炸開來。

顧流深整個人都像是瘋了一樣,失去了所有理智,攥了拳頭,就面色陰鸷的朝那邊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重頭戲來了

☆、他是要......死了嗎?

沒有人看到顧流深是從哪兒從來的。

只看到他徑直走過去,一拳用力砸在調,戲龐婉的男生臉上。

“砰——”的一聲重響,男生的臉撞在了牆上。

粗砺的摩擦,轉瞬,男生的臉上蹭出血來。

火辣辣的疼,他倒吸一口涼氣,伸手摸了一把臉,在看到刺眼的血液後,整個人都暴躁起來。

而趁這空檔,顧流深已經将龐婉護在懷裏,他焦灼萬分的捧着她的臉:“龐龐,你有沒有事?”

龐婉眼淚珠子跟斷了線似的直往下掉。

旁邊,那男生舌尖盯着上颚打了個轉,吐出一口帶着血絲的唾沫來,眼睛一眯,冷笑:“喜歡英雄救美是吧?我讓你救個夠!他媽的,兄弟們,給我上!”

那男人一聲令下,先前圍在邊上看好戲的男生都撸了袖子,逼近過來。

不好。

顧流深心一滞,将龐婉護到身後,在黑暗間摩挲到她的手:“龐龐,拉緊我,我數一二三,就往外跑。”

他的聲音像是一劑鎮定劑,龐婉忘了流眼淚,緊緊攥住顧流深的手。

“一。”

“二。”

“三!”

當最後一個數字在龐婉耳邊落下,她轉過頭,邁開步子,不要命的跑了起來。

兩人手拉着手,狂奔在逼仄的小巷,頭頂的月光清冷一片,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還有,胸腔裏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身後很快傳來紛亂的腳步聲。

那群人追了過來。

顧流深跑步沒問題,龐婉的體力卻很弱,不過一會兒,速度便慢了下來。

而這條原本并不長的小巷,卻好像永遠看不到盡頭。

龐婉大口喘着氣,聽着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吼聲,心頭隐隐竄上絕望。

她扭過頭,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看不清顧流深的臉,她說:“顧流深,我跑不動了。”

“我背你。”

“顧流深,你走吧,不然,我跟你都走不掉的。”

“要走,也是你走。”

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屑的嘲笑,也順着空氣鑽進耳朵:“放心,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追上了。

要追上了。

顧流深忽然一個急剎車,頓住了腳步。

龐婉茫然的看着他。

顧流深攥住她顫抖的手:“龐龐,我擋着他們,你先走,去報警。”

“顧流深......”龐婉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下來。

顧流深用力拉開她的手,吼出一句:“走!”

不過剛剛話落,一個人從背後踹了過來,揣在他的後腰。

顧流深一個釀跄,摔倒在地。

剛剛那個男生喊:“別讓那個小娘們跑了。”

其他男生一刻向龐婉離開的方向跑去。

顧流深咬了牙,從地上爬起來,扯下書包,就用力的甩起來。

将意欲繞過他去追龐婉的兩個男生硬生生的絆了個狗吃屎。

兩個男生像是被激怒,爬起來就朝着顧流深撲過來。

顧流深回看龐婉,她還在遲疑,一步三回頭。

他一邊掄起書包朝邊上的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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