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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是英語課,一整節課,龐婉都在盯着陳白的背影發呆。 (10)

跡有些清晰。

顧流深的臉一瞬間紅了。

此時此刻,他無比慶幸房間裏沒開燈,不然,龐婉肯定要取笑他這麽多年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麽愛臉紅。

他靜了一瞬,快速的把暖寶放在了龐婉的肚子上。

房間裏的氣氛有些尴尬。

顧流深幫龐婉重新蓋好被子,幹巴巴的道:“你等我。”

話畢,幾乎是落荒而逃。

龐婉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摸着肚子上的暖寶,忽然,就沒那麽委屈了。

她想,顧流深一定有什麽難言之隐吧。

明明,那麽喜歡她的。

這個時間段超市的人有些多,來來回回,絡繹不絕。

可龐婉還等着他。

顧流深厚着臉皮在幾個女生的注視裏假裝若無其事的拿了兩包七度空間,又順手買了紅糖,走到櫃臺前結賬。

這個場景讓他想起初二的那個暑假。

那是龐龐第一次來月經。

那時他們正在上生理課,當波濤洶湧的血染透夏天的小短褲沾在椅子上時,龐婉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可憐巴巴的戳了戳他的手臂。

顧流深從化學元素表中擡起頭來,不解的看着她。

龐婉難得的紅了臉,磕磕巴巴了半天,跟他吐出一句,她好像月經初潮了,需要衛生,巾。

聽着她說完這句話,顧流深的臉迅速的紅成了蝦子,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所以我一個大男生需要去買這個?”

龐婉再一次可憐巴巴的點了點頭。

顧流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他的男人尊嚴讓他第一次面對龐婉的要求有了遲疑。

可到頭來,龐婉不過一句“顧流深你快點,我好不舒服”,他就丢盔棄甲了。

什麽面子啊,什麽尊嚴啊都不要了。

他做賊一樣到了小超市,從貨架上抓了一包衛生巾就塞進衣服外套裏往櫃臺邊走。

結賬的時候,邊上的男生女生都用看變态的眼神看着他。

那大概是人生中第一次在學校裏,有人用除了崇拜以外的眼神看他。

不過那次之後他很開心,因為學校裏有了他和龐龐之間的傳言。

他們說,龐龐是他的小媳婦兒。

不過,他動作似乎有些慢。

那件事都過了這麽久,他還沒把龐龐娶到手。

“要袋嗎?”阿姨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顧流深回神:“要。”

當他提着包裝袋走出超市的時候,顧流深心想,這次,大概不久了。

他一定要在三十歲之前,把龐龐娶回家。

回到房間。

顧流深扶了龐婉起來。

有了暖寶加持,龐婉已經感覺好了些。

她借着顧流深的力,去了洗手間。

回來的時候,顧流深已經把舊床單扯了下來,換上了新的。

他把重新加熱的暖寶遞到她懷裏:“你再休息會兒,我去給你做飯。”

龐婉重新躺下,感覺顧流深用被子把她包的像個粽子。

他毫不在意的揉了揉她有些汗濕的頭發:“有什麽事叫我。”

龐婉乖巧的點點頭。

顧流深離開房間,開始忙碌。

龐婉睡的迷迷糊糊時,聞到了客廳裏傳來的香氣。

痛意褪去稍許,餓意占領高地。

一天未進食的肚子餓的咕咕叫。

就在她掙紮着準備起來吃飯時,卧室的門,被推開了。

顧流深端着一個小方盤,裏面放了熱乎乎的小馄饨和一碗姜汁紅糖。

見她要起,他抿着唇看了她一眼,那模樣,和年少時她死活要參加三千米長跑是一樣不悅。

不同的是,當時她只覺得他煩,像個老媽子。

而現在。

她的心口微微發熱。

很多年,沒有這樣被人溫柔以待。

他放下托盤,把她扶起來,在她腰後墊了抱枕,又用被子把她包的嚴嚴實實,這才把筷子和勺子遞給她。

龐婉是真餓了。

她狼吞虎咽的吃了一個小馄饨,聽到他柔聲說話,聲音裏有淺淺的寵溺:“慢點,沒人跟你搶。”

她擡眸,就對上他含笑的眼。

眼底鋪了一層淺光,柔和的不得了。

他用這樣一雙眼睛,看了她這麽些年。

他的愛意,從來都昭然若揭。

可為什麽,這愛意,他藏了這麽多年,從不對她說?

他究竟在害怕什麽?

她想起他年少時永遠跟在她身後的落寞身影。

她好像,知道答案了。

龐婉吃着熱氣騰騰的馄饨,不知怎的,鼻子一酸,眼淚就大顆大顆的落盡了湯了。

“怎麽哭了?”顧流深手無足措的替她擦了眼淚。

龐婉眨眨眼睛,隔着霧氣看着他關切的臉,哽咽了一下:“顧流深,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為什麽,她當初那樣的傷害過他,他還是......

顧流深怔在那裏,似乎不知道她為何突然這麽問。

他對她好,從來不需要任何理由。

就像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想對她好,在看到她的任何時候。

不由自主。

見他沉默,龐婉知曉,等這木頭疙瘩開口大概是不可能了。

那就,她主動吧。

反正,他都主動那麽多年了。

她垂下眼睫,頓了一下,再擡眼,認真的看着他:“顧流深,你是不是喜歡我?”

什麽?

龐龐剛剛跟他說了什麽?

他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顧流深一臉懵逼的看着她,而他的耳朵尖,已經不自知的開始泛紅。

龐婉忽的擡手,扣住他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指一點一點擠進他手指間,直至變成十指相扣的姿勢。

她輕輕晃了一下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我也喜歡你,顧流深,我們在一起吧。”

我也喜歡你。

我們在一起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可以說是非常甜了。

☆、你個傻子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做什麽......

顧流深此刻的心情,大概就是如此。

整個大腦一片放空,根本說不出任何的話。

震驚和喜悅淹沒了他。

有生之年,他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時刻,他的小姑娘親口跟他表白。

如果是有什麽可以證明這一切不是幻覺,大概,是她帶着溫熱的掌心。

熨貼的,嚴絲合縫的,同他的掌心緊緊的貼在一起。

溫度,很真實。

看他一副已經傻掉的樣子,龐婉忍不住輕笑,語氣裏帶着一絲揶揄:“怎麽,不願意?”

不願意?

開玩笑!

顧流深終于找回了一絲理智,急切的用更大的力度同她食指相扣,用力點頭:“願意......”

他不知道,他此時的模樣,同傳聞中那個高冷而淡漠的男人簡直大相徑庭。

這世上,也只有她一人,能讓他放下所有防備。

心甘情願的,俯首稱臣。

看着他開心的像個小孩子,龐婉的心口有些甜,又有些酸。

明明肚子還餓着,痛意也不斷叫嚣,卻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讓她忘記了這一切。

她喉間梗着一句話。

沒法再忍。

她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這才用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顧流深,告訴我,這八年,為什麽不來找我?”

他到底,有怎樣的難言之隐?

顧流深沒料到她會再提起來。

這麽多年來,他始終記得那一幕,讓他每每在深夜裏想起來,都寒入骨髓。

他眼睛沉了沉。

靜了很久,才開口。

忍住有些痛楚的情緒,将關于當年,如同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故事一樣,講出來。

那年夏天,他昏迷了很久,在某個陽光燦爛的下午醒來。

病房很陌生,守在床邊的只有鬓發變得斑白如同瞬間老去十年的父母。

他找了很久,也等了很久,都沒看到龐婉的身影。

她沒守着他。

他垂下眼睫,感覺心口空落落的,過了很久,他才動了動手指,啞聲從嗓子裏擠出一句話:“我這是在哪兒?”

随後,他聽到父母欣喜的聲音和極力壓制的哭泣。

那時,他才知道,他已經昏迷了将近大半年,他已經離開齊市很久,而龐婉,一直在等着他的消息。

他想掙紮着想要從床上起來,回齊市。

那個小姑娘,這麽多天見不到他,不知道會難過成什麽樣子。

可他太虛弱了。

多日的昏迷讓他連動一下都喘的厲害。

而那時候,距離高考,不過只餘下百十多天。

父母勸解他,龐婉大概正在埋頭苦讀,一心學習,他堅持要回去,她看到他這副樣子,怕是會影響高考。

顧流深沉默了半天,答應父母這段時間安心養病。

他坐在病房裏日複一日的看着窗外,看着樹上的嫩芽一點一點變成繁茂的枝葉,看着陽光一天比一天變的炙熱,看着雨一場一場下過。

夏天來了。

他掰着手指頭數着和龐婉重逢的日子。

一切都好像都沒那麽難熬了。

想着不久就能見到她,想着他要以完好的姿态出現在她的面前,那段時間,他積極的配合治療,身體日漸恢複。

終于,漫長的等待過去了。

他捱到了高考完。

第二天,他趁母親午休,偷偷溜出病房,坐了回齊市的汽車。

整整一天的颠肺流離。

抵達齊市時,已經是傍晚。

可等他回到大院原先的地方,才發現,全拆了。

什麽都沒有了。

一座座高樓拔地而起,取代了記憶裏熟悉的院子。

不過一年,一切卻好像面目全非。

他站在大院門口,有些難過的跟龐婉的媽媽打電話。

接到他的電話,龐媽媽在電話裏哭出聲來。

他問起龐婉,才知道,龐婉出去參加同學聚會了,不過,應該快要回來了。

他詢問了龐婉家的新住址,在路邊攔了車子。

降下車窗,夜風拂面,吹不散積壓在心頭的緊張和期待。

龐龐見到他會很開心嗎?

她是不是像他想她一樣的記挂着他?

她會怪他這麽久都不聯系嗎?

他坐在車裏,屁股下像是堆了玻璃渣子,坐立不安。

不過是即将而來的重逢,他卻沒出息到掌心裏布滿密密麻麻潮濕的汗。

終于,到了。

車子在路邊停下。

他按着龐媽媽給他的地址朝着小區走去。

昏黃的路燈,涼快的夜風,輕快的步伐。

他的心情同月色一樣美妙。

可某一個瞬間,他生生頓住腳步,再不能往前一步。

前面的路燈下,是兩道熟悉的身影。

他們,擁抱在一起。

旁若無人的,親密的。

是他的龐龐,和陳白。

心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他站在路邊的陰影裏,從頭涼到了腳。

他有過很多種猜測,卻怎麽也沒料到,他的龐龐根本沒有想念他。

她看起來過的很好,甚至談了戀愛。

說不定,她早已将他忘得幹幹淨淨。

他靜靜的站在那裏,明明心髒已經碎的七零八落,卻偏偏移不開眼。

他看到龐龐湊近陳白,他看到龐龐拉着陳白的衣領将他拽下來,他看到,他們在靠近。

直至,臉頰交錯。

他們在接吻。

投入到根本看不到他。

昏黃的路燈裏,是屬于他們的美好。

同他沒有半點關系。

他風塵仆仆而來,不過是個笑話。

一如這些年他的存在,永遠是躲在陰影裏見不得人的怪物。

他曾經以為他的世界裏出現了一道光,那道光會帶着他,一步一步走出黑暗。

可最後,這道光,從他的世界裏抽離的幹幹淨淨。

一絲不剩。

他再也看不下去,渾身都在打顫,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嚣着疼痛。

像是要四分五裂開來。

這世界上最痛的大概就是,那人把你從暗無天日裏拯救出來,卻又抽身離開。

他在眼淚落下之前轉身,狼狽的離開。

至此,斷了所有念想。

他沒遵守她同他的約定,已經沒有必要。

說不定,那個約定,早已被她忘得一幹二淨。

他沒再回齊市,他乖乖的聽了父母的話,在B市重新讀了高三。

一年後,他參加高考。

成績出來,報了X大。

那是一個離S大極遠的學校,幾乎在跨越了大半個中國。

本想聽父母的話報金融,卻再最後一瞬,還是沒能狠下心,懷着一種連自己都不懂的心情,将志願換成了傳媒。

此後很多年,他再沒找過她。

也不敢同別人問起,有關她的任何消息。

年少時第一次喜歡的人,從校服到婚紗,她同陳白,怕是已經步入婚姻的殿堂。

可無論他如何去努力忘記,無數個午夜夢回,那些難眠的夜裏,總是一遍一遍的想起她。

到底,還是搜索了她的名字。

她終于還是做了她最喜歡的播音。

她回到齊市,當了一名電臺主播。

而他唯一想念她的方式,就是每晚十一點,準時打開情感夜班車的調頻。

她的聲音,是他生活裏僅剩的慰藉。

他以這樣的方式懦弱的喜歡着她,整整八年。

他一直,都是個膽小鬼。

長達八年的故事,終于結束。

龐婉看着他,眼裏一滴一滴的砸下來。

為他這些年小心翼翼的喜歡。

顧流深眼睛深深的看着她,帶着懊悔,帶着自責,為他遲來的這些年。

看她掉眼淚,他忍不住皺了眉,心疼的不得了:“怎麽又哭了?”

他溫聲軟語。

龐婉哭的更兇。

顧流深慌了起來。

她一哭,他就沒辦法了。

他用空着的手幫她擦眼淚:“龐龐,別哭了,是我不好。”

龐婉心酸的一塌糊塗,她一頭紮進他懷裏,嗓音裏帶着哭腔:“顧流深,你個傻子......”

莫名奇妙被罵了傻,顧流深也不生氣,好脾氣的摸着她的腦袋。

龐婉哭夠了,才抹一把淚,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當年,你看錯了。”

顧流深身子一僵:“什麽......意思?”

“我和陳白,沒親,我當時是在咬他。”

咬?

顧流深眼神怪異的看着她。

龐婉吸了吸鼻子,在他懷裏拱了一下:“想什麽呢!我咬他,是因為那天如果不是他,我不會去那個小巷,你也就不會......”

念及當年,龐婉又是心口一揪。

她默了幾秒。

顧流深這才回過味兒來,有些無法接受的開口:“所以,只是角度問題,你和陳白根本就沒有在一起,一切只是......誤會?”

因為這場誤會,他遲來了八年。

顧流深緊緊抿了唇,有種想把自己就地打死的沖動。

龐婉嘆一口氣,放上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你還不知道吧?陳白他,喜歡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龐龐:媽的智障,知道真相的我眼淚掉下來。

顧神:還好沒親,媳婦的初吻還是我的。

☆、想親

陳白喜歡男人......喜歡男人......男人......

饒是顧流深這種從小一本正經處處彰顯着我是優秀社會主義接班人的謙謙君子,此時也在心底默默的爆了一句粗。

他蹙起眉頭,不由想起當初總是在他和龐龐中間陰魂不散的邪痞少年。

想着他對他莫名其妙的接近和笑意,顧流深好像明白了什麽。

他的內心,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很是謹慎,很是驚恐的問了龐婉一句:“他那時候喜歡的該不是......”

“沒錯,就是你......”從桃子跟她說陳白跟一個白淨結巴的男生表白的那一刻起,她就猜到了。

他把他當情敵,他卻想上他。

顧流深的眼底快速的閃過數種情緒,錯愕,懊悔,愠怒,不能理解......

龐婉看着他這模樣,居然有些......想笑。

長這麽大,她第一次在顧流深的臉上看見如此豐富的表情。

而顧流深垂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攥了起來,不曾想,他這麽多年吃那人的醋,那人卻是喜歡他!

這都是些什麽鬼!

在內心經歷了一波翻江倒海後,顧流深終于平靜下來。

他接受了這個事實。

只是,這個事實的後果,卻讓他有些自責。

當初,如果再勇敢些,再往前多走一步,或許,這八年,他不會錯過。

龐婉見他垂下頭,情緒不怎麽好的樣子,唇角的笑斂了。

她往前湊了湊,用腦袋蹭了蹭顧流深的臉。

顧流深一擡頭,就是她白皙的肌膚和清湛的雙眸。

他忽然感覺有些熱。

卻又舍不得後退。

就這麽靜靜的看着龐婉。

龐婉眨眨眼睛,輕聲道:“顧流深,我已經釋懷了。”

她找了他這麽多年,得知這些年他們竟是因這麽一個誤會分開。

起初不是不惋惜的。

可最後,還是放下了。

不管早,不管晚,最後,他到底是回來了。

只要結局是他,就很好。

以後他們還有大把的好時光,她不要活在對過去的遺憾感嘆中,這些時間,應該用來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

她凝視他,珍而重之:“顧流深,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餘生,我還想和你一起做很多事。”

餘生,我還想和你提起做很多事。

顧流深想,這大概是他聽過最好聽的情話了。

他不會說好聽的話,只能以動作來回應她。

他張開雙臂,将龐婉連人帶被子一起抱進懷裏,緊緊的。

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沒有□□,只有暖意。

這一瞬,八年的分別,都化成更深的珍視。

她這樣好,他該用餘生來寵愛。

龐婉被他抱在懷裏,鼻尖是他身上清新的沐浴露香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唇角就忍不住完了起來。

她下巴壓在顧流深肩頭,眼睛折射了窗外的霓虹,眼底湧動的,是年少時的回憶。

回想那一幕,她忍不住問:“顧流深,你知道我是怎麽發現你喜歡我的嗎?”

他那麽喜歡她,大概全世界都看的出來,只有她一個人不知道。

顧流深無奈的用手揉了一下她的頭發:“怎麽?”

“你記不記得停電的那個晚上?”

停電的那個晚上?

他當然記得。

仲夏的夜晚,悶熱難當,教室裏鴉雀無聲,只有電扇在頭頂轉動的吱呀聲。

所有人都靜靜的伏在桌上上自習,筆尖劃在紙上的聲音沙沙作響。

頭頂的燈管忽然閃了兩下。

所有人仰起頭。

燈管忽然滅了。

整個教室陷入一片黑暗。

被學習折磨的生不如死的少年們歡呼躁動了起來,為了這一時的閑暇。

而顧流深放下筆,在沒有人看到的黑暗裏,快速的俯下身,親了一下因為學習睡着還未醒過來的龐婉。

那是這些年他做過最大膽的事情。

他身體僵了下:“記得,那時候,你睡着了,我以為,你不知道。”

“他們吵的那麽厲害,我早就醒啦,正要睜開眼睛呢,就感覺有人偷親我,某人一定不知道他身上的沐浴樓香氣多麽獨特吧。”

“......”

顧流深被龐婉揶揄的語氣逗的紅的耳朵尖。

龐婉掃一眼:“顧流深,你可真是個膽小鬼。”

膽小鬼......

龐龐說的沒錯。

他膽小了這麽多年,差一點,就因為這膽小差點錯過了她。

所以,現在,他該試着主動一點了。

他似乎記得,那年偷親她時,她的側臉很細膩,還帶着少女淡淡的清香。

顧流深喉結滾了一下。

現在,她的側臉近在咫尺......

顧流深幽深的眼眸只盯着看了一瞬,就毫無遲疑的吻了上去。

突然被偷襲。

唇瓣的溫熱覆在面頰的感覺很奇特。

龐婉心口猛地一跳,就紅了臉。

她瞪了顧流深一眼,小聲嘟囔:“你幹嘛?”

“我不是個膽小鬼。”

“明明就是......”

顧流深後退幾分,扣住龐婉的下巴。

視線準确無誤的鎖住了她的唇瓣。

他嗓音低沉的開口,聲音裏還帶了一絲啞:“看來我的證明還不夠有力度。”

龐婉被他灼熱的目光看的心慌慌。

之前在廚房的那種悸動,再一次萦繞在兩人周圍。

龐婉舔舔唇:“你......唔......”

她大概不知道,她舔唇的動作有多誘惑,根本就是無聲的邀請。

顧流深非常膽大的湊了過去,終于做了一件他想做很久很久的事情。

龐婉瞪大了眼睛,像是受驚的小倉鼠。

顧流深的親吻沒有什麽技巧,只有本能和滿腔的愛意。

他在她的唇瓣輕撚慢磨。

龐婉忘記自己什麽時候閉上了眼睛,像是走進了另一個世界。

渾身飄渺,如置雲端。

只是,她感覺呼吸有些急促。

顧流深顯然察覺到了她不會換氣。

他有些不太滿足的松開龐婉。

龐婉睜開眼,卻不敢和他對視,滿臉通紅,唇瓣上是瑩潤的水澤。

還想......親。

只是,顧流深剛剛有所動作,龐婉擡手按在了他的胸口:“我,我承認你不是膽小鬼了,你別再,再......”

“再什麽?”男人黑眸帶着笑意盯着她。

再親我那幾個字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龐婉感覺有些氣,以前都是他結巴了,這會兒她怎麽結巴上了?

她瞥了顧流深一眼,輕聲哼了一下,不理他了。

有些局促的拿起勺子,終于想起了被她遺忘的小馄饨。

不過,他們好像親的時間有些長,小馄饨都涼了......

顧流深看她有些懊惱的可愛模樣,心情很好的端了小馄饨和紅糖水,重新去廚房加熱了。

龐婉看着他消失在卧室門口,有些失神的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他們怎麽就......

是不是太快了點......

她還記得他六歲那年光屁股躲在浴缸角落可憐巴巴看着她的模樣,怎麽轉眼他就敢這麽對她......

感覺,很神奇。

從青梅竹馬變成親密的戀人。

等等,她記得,她當時好像就已經摸過了他的小泥鳅是吧......

小泥鳅現在應該......

龐婉像了一下那個畫面,登時一張臉漲的通紅。

可怕,她到底在想什麽!

顧流深再走進房間,看到的就是她這麽一副秀色可餐的模樣。

心底的邪念有擡頭的跡象。

可龐婉的身體還很不舒服。

顧流深及時壓下邪念,把東西端過去:“這次,把東西吃完再講話。”

龐婉看都不敢看他,滿腦子都是“小泥鳅”留下的陰影。

難得乖巧的,埋頭吃了起來。

吃過飯,出了一身汗,感覺精神好了些。

龐婉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了。

該下床收拾一下去電臺了。

只是,她剛剛掀開被子,顧流深一個不悅的眼神看過來:“你要做什麽?”

“去上班啊。”

“都疼成那個樣子了上什麽班?”他又不缺養活她的錢。

龐婉呆若木雞,她真的沒那麽脆弱的。

顧流深把她重新按回到床上,把被子蓋好:“跟臺裏請個假,不用去了,乖。”

明明是溫和的語氣,龐婉卻從裏面聽出了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她兩只手抓着被子:“可是,這會兒請假好像有些晚,臺裏還得再調人過去。”

“把手機給我,我來說。”

“......”

顧流深非常男人的拿走了她的手機,去陽臺打了個電話。

五分鐘後,他折回身來:“搞定了。”

龐婉有些好奇:“老總沒生氣?”

“當然沒有。”

“顧流深,你怎麽做到的?”

“秘密。”

“......”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以為十二萬就能收尾的,寫着寫着發現怎麽就一下子收不了了呢

☆、小妖精

第二天,龐婉再去臺裏上班時,在樓梯拐角偶遇了老總。

老總看着她欲言又止。

龐婉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看了一眼老總憋的肝都快炸了的模樣,忍不住好心道:“付總,您有什麽就說,我可以承受的。”

“......”

平日裏喜歡彰顯自己權威的老總難得的和善八卦,那副谄媚的面孔,讓龐婉覺得太陽打東面出來了。

他探了脖子好奇的看她一眼:“你和配音界大咖孤注一擲是什麽關系?”

孤注一擲?

大神與迷妹的關系啊,不然呢?

龐婉一片坦然:“他是我偶像,怎麽,臺裏出了主播不能追星的新規定嗎?”

“......當然沒有。”

本來老總還想再深入的詢問一下,畢竟,昨晚孤注一擲竟然親自打電話幫龐婉請假。

如果他們之間真有些什麽,他倒是想讓龐婉幫着說兩句,看孤注一擲願不願意來臺裏随意參加一場節目,當然,如果能把這尊大神請到臺裏最好,屆時不管出什麽價,他都樂意。

不過現下,看龐婉這樣子,似乎是毫不知情?

既然孤注一擲瞞着龐婉這事,他也不好多嘴,萬一,觸了那位大神的黴頭,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樂呵呵的幹笑的兩聲:“沒什麽事了,龐主播快下班吧,路上注意安全。”

龐婉再一次受寵若驚的摸摸脖子:“謝老總關心。”

直至走出臺裏的大門,龐婉還有些回不過神來,今晚的老總很怪異啊。

不過,還沒待她想出個所以然來,就聽到前方傳來腳步聲,伴随着男人帶笑的嗓音:“龐龐。”

龐婉收了思緒,心情一下子變得愉悅,迎上去:“等了多久了?”

“沒多久。”顧流深自然的從她手裏接過包,又把她的手塞進自己口袋裏,捂在掌心裏。

甜蜜在心底悄悄蔓延。

兩人并肩走到車邊。

顧流深發動車子。

夜晚的街道,空曠無人。

他一手掌着方向盤,一手攥着龐婉的手,輕輕的把玩她的手指。

幾秒,他問:“明晚有空嗎?去看電影。”

“好啊,我想看漂洋過海來看你。”

顧流深動作滞了一下,不自然的笑:“怎麽想起看那個?”這部片剛上映不久,講愛情青春,比較小衆,以龐龐的性格,該是更喜歡看大片,她該不會是......發現了什麽吧?

關于他的職業,他還沒想好怎麽跟龐龐坦白。

他在想,如果龐龐有一天得知她在微博裏孜孜不倦的發了數萬條消息都被他視而不見,更甚者,他瞞着她他就是顧流深的事,可能,他即将失去他的女朋友。

龐婉沒注意他的異常,她有些期待道:“主角的聲音我很喜歡。”

顧流深松了一口氣,手不自知的在她的手掌上捏了一下。

龐婉看他一眼:“你怎麽了?”

顧流深頓了一瞬,面不改色道:“冷,抖了一下。”

龐婉看了一眼關的死死的車窗和車內的暖氣,有些無語。

他什麽時候這麽怕冷了?

記得小時候,她怕冷,上學時顧流深總是牽着她的手。

他的手,永遠都是熱着的。

想起兒時的回憶,想起這些年他和她之間的過往。

龐婉有種失而複得的後怕。

還好,經年之後,陪在她身邊的人,還是他。

......

龐婉和顧流深的第二次約會再一次泡湯。

上午十點左右,睡的迷迷糊糊的龐婉接到了母後大人的電話,電話那端,母後大人異常興奮。

母後大人這麽興奮的時候,一般都是又給她物色的新的她覺得非常不錯的小夥子。

龐婉有些頭疼的按了按太陽xue,清醒了。

聽母後将那位男青年一通誇,最後終于想起問她的意見時,龐婉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媽......”

“怎麽?又要找借口推掉?閨女,我鄭重的告訴你,不可能!這次這個你一定要見!”

每次都是這幅口氣,好像她嫁不出去了一樣......

龐婉無奈:“不是這樣......”

話還未說完,又一次被打斷,電話那端母後大人開始了語重心長的萬年不變的教誨:“你是我生的,我知道你心裏那些小心思,可是龐龐,你要知道,你已經老大不小了,你......”巴拉巴拉。

龐婉閉了下眼睛,沒忍住,拔高聲音:“媽,我有男朋友了!”

這句話後,電話那端的聲音夏然而止。

安靜到龐婉能聽到他爸淡定的坐在旁邊翻報紙的聲音。

須臾之後,她聽到電話那端爆出一句:“什麽時候的事?”

那聲音聽不出是驚是喜。

龐婉突然有些後悔,她是不是太沖動了?

她和顧流深才在一起兩三天......

這八字,還沒一撇呢。

可是,說出口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想收回,是不可能了。

再者,如果她不這麽說,今天一定會被拉出去相親的啊啊啊啊!

龐婉撓了一下頭發:“三天前......”

“......”

雖然說這事發生的很突然,但母後大人顯然已經對女婿渴求已久,也顧不得責怪龐婉的魯莽了。

她滞了一瞬:“男孩兒叫什麽名字?人怎麽樣?”

龐婉安靜幾秒:“媽,是顧流深。”

電話那端又是一陣沉默。

好半天,才傳來母後大人失神夾雜着驚喜的聲音:“小顧回來了?”

“嗯。”

“今晚帶小顧來家裏吃個飯吧。”

“......”哪有在一起兩三天就見家長的,而且她還沒問過顧流深意見呢。

龐婉抿唇:“我回頭問問他。”

“問什麽?我和你爸有多少年沒見那孩子了?今晚你怎麽也得把他帶過來。”

瞧瞧,不知道的還以為顧流深是他們親生的。

龐婉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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