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雪上加霜
濟世堂門口突然有人性命垂危,這讓婉柔措手不及。夥計很快将病人擡了進去,但有不少圍觀者也跟着擠了進去。
婉柔已經無暇顧及,跟在病人身後來到了屏風後。
“陳大夫,無論如何都要将他救活!”婉柔很緊張,如果投毒,佘清衛不會笨到把人毒死,最多讓人受下苦,而突然出現垂死之人,這個人就是犧牲者,佘清衛這是要将此事鬧大,讓婉柔在這裏混不下去!
陳大夫滿頭冷汗,一臉揪心,“他身子太虛弱了,如果聶大夫在就好了……”
陳大夫已經沒有了辦法,婉柔難過地流下了眼淚,每到這種時候,羽塵就好比孫悟空,踏着七彩祥雲來救自己。她現在多希望這個男人能回來。
“夫人,您看?……”
“無論如何都給我救回來!”
陳大夫不敢怠慢,很快投入醫治,可無論怎麽治,病人的精神越來越差,那幹癟的手垂了下來。
“爹啊!”死者的女兒痛哭流涕,接着候在外面的人嚷了起來,“死人了,吃死人了!”
婉柔頓時慌了,那些好事者就是在等這個!
“啊!啊!”
突然外面又傳來一陣發狂的聲音,緊接着就是一陣打砸聲。
“怎麽回事?!”婉柔頓時急了。
兩個夥計沖了進來,“夫人,趕緊離開這裏,這裏的患者突然發狂了!”
婉柔頭皮一陣發麻,說好今日可以恢複營業,但沒想到會招來這麽多禍事,佘清衛到底給自己挖了多少個陷阱?
婉柔跟着夥計走出屏風,那些發狂的病人像僵屍一樣,眼神渙散,嘴裏流着口水,顯得十分狼狽,但她突然發現,并不是所有患者都發狂。
現在館內的病人突然發狂,夥計們根本招架不了,外面的病人捂着肚子痛苦不堪,讓婉柔突然慌了神。
現在該怎麽辦?管還是不管?自己的地頭出了事,怎能一走了之?
“不行,不能走!……”
“必須走!”夥計不由分說,架着婉柔沖了出去!
可剛沖出來,他們的路就被一群帶着孩子來的大人堵了,“你們要去哪裏?”
“什……什麽事?”
婉柔見孩子們捂着肚子很難受的樣子,心道不妙,可孩子肚子痛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一個女人牽着孩子走了出來,罵道:“昨日你們的私塾是不是鬧了螞蟻?這麽髒的環境怎能讀書?我們孩子回來之後就叫肚子痛,看看,這些全是在你們家念書的孩子!”
婉柔吃驚的捂住了嘴,這也能賴在自己頭上?
“雲海和燕兒呢?”婉柔小聲問夥計。
夥計想了想,答道:“應該在後面的私塾。”
“他們倆沒事,不用問了,今晨我見到他們了。”念暮雪知道婉柔擔心什麽,主動補充起來。
婉柔暗自松了一口氣,努力揚起了笑,“這位大姐是不是誤會了?是小孩子吃了不幹淨的東西也不一定。”
“嘿,怎麽可能?!這裏全是你們私塾的孩子,其他私塾的孩子就沒事!”那個女人不依不饒,這讓等着看病的病人家屬也看不下去了,“昨日你們的酒樓也鬧了老鼠,早知道就不去吃了,吃了肚子就痛,看看裏面打成什麽樣了?死的死,瘋的瘋!”
“瞎說什麽?那些突然瘋的病人可沒去酒樓吃東西!”夥計怒了。
“那就是你們濟世堂把人醫瘋了!”不知道這是誰在嚷,但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騷動起來。
“你們就是不祥,哪兒哪兒都出事,這麽冷的天蛇蟲鼠蟻都出現了,真是中邪了!”
“對,誰惹上誰倒黴,咱們真是時運不濟!”
……
此時現場一片混亂,所有的人義憤填膺向婉柔逼了過來。
“都是你害的,你個害人精!”
“快,出來保護夫人!”
兩個夥計加上念暮雪,面對衆人的逼迫顯得勢單力薄,這群人顯然将怒氣出在了婉柔身上。
“你……你們還有沒有王法?!”婉柔雖怒,但見孩子們無辜的眼神心一下就軟了,那股死都不怕的傲氣蕩然無存。
“王法?你們這群人就該被判極刑!”衆人突然沖了上去,無論夥計們和念暮雪怎麽護着婉柔,但都被無情地扒開,婉柔一下落在他們的手中。
“婉柔,不要!”念暮雪拼命地沖過去,但都被無情地拉開,此時也無人顧及他的男聲。
“啊!啊!”婉柔緊緊抱住頭,任由拳腳奮力落在自己身上,很快全身變得麻木,沒了掙紮的力氣。在她眼裏,那些兇惡的眼神、模糊的拳腳變得越來越空靈。
“在做什麽?走開!”
突然一群捕快出現,将暴力的衆人圍了起來,人群退開,只留下渾身是泥,虛弱地蜷縮在雪地裏的婉柔。
“不要,不要!”念暮雪小聲咕嚕着,踉跄着沖過去抱起了婉柔,“快,把陳大夫叫過來!”
念暮雪抱着婉柔沖進了她的房間,驚慌地将她放到了床上,“婉柔,婉柔,對不起,對不起!”
念暮雪此時特別恨自己,怪自己太柔弱,保護不了這個女人。
婉柔虛弱地睜開了眼睛,“我……沒事,不要緊張。”
“婉柔……”
婉柔一下又昏死過去,這把念暮雪吓得不輕,“陳大夫,陳大夫,救命啊!”
房間的空氣中,彌漫着焦慮的氣息,搖曳的燭光讓每一個人更加難受。
此時除了陳大夫,文大夫也來了,洪公子緊緊握住婉柔的手,始終不肯松開。
“婉柔怎麽樣了?”
“回公子,夫人外傷不少,傷得不輕,但現在病情已經穩定,需要好生調理。”文大夫答得小心。
“胡恒,跟文大夫去拿藥。”
“是。”
“洪公子,老夫……”
“陳大夫不用自責,今日之事不怪你,後面幾天婉柔就交由你照顧了。”
“是,是。”陳大夫也出去了,洪公子生氣地咬緊了牙,“真是豈有此理!”
“對!被我抓住,一定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關河将手指掰得啪啪作響,由于要處理酒樓的事沒能及時回去保護婉柔,他也後悔不已。
趴在桌上的念暮雪狠狠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一定要讓他生不如死!……都怪我沒用!”
想着想着,念暮雪又趴在桌上哭了起來,從婉柔出事到現在,他一步都沒有離開。
洪公子哀怨的看了念暮雪一眼,“我的人都保護不了,你不用自責了。”
念暮雪一聽,生氣地擡起,非常血性地怒道:“什麽不用自責?好歹我也是男人啊!”
洪公子的眼神突然變得奇怪,上下打量這個蓬頭垢面的“女人”,“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