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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小六

來開門的是一個老态龍鐘的老頭,半耷的眼皮兒很無神,下巴上的山羊胡比外面的雪還凄慘,由于風太大,他也沒點燈,只是念暮雪懷裏的燈籠還依稀有着光。

“幾位來住店的?”他聲音沙啞,有氣無力。

“嗯,有房嗎?”關河問道。

“呵呵,沒房也得有房啊,這麽大的風雪,你們能上哪兒去?”老頭打開大門讓他們進來。

關河挺直了胸顯得很開心,護着婉柔走了進去。“老人家說得在理,有飯嗎?”

“有洗澡水嗎?”

婉柔只想泡澡,其他都不在乎。

老人家點燃了屋中間一張桌上的蠟燭,疑惑地看了看關河和婉柔不知該如何作答,“我先聽誰的?”

“先吃飯!”念暮雪毫不猶豫,吃了幾天凍饅頭,他想吃熱騰騰的飯了,即使是熱水也好。

婉柔癟下了嘴,男人和女人的區別就在于此,男人喜歡實際的,女人喜歡感官上的。

“吃飯吧。”

“哦~呵呵~其實也不矛盾,牛兒,去給夫人準備洗澡水,小六,把竈臺上的飯菜熱一熱。”

“好嘞!”

“好嘞!”

突然兩個小二從雜物間裏笑嘻嘻地走了出來,各自忙碌。

老人家笑道:“吃完飯洗澡水剛剛燒好,正好,正好。”

“謝謝,老人家想得真周到,不知老人家怎麽稱呼?”婉柔輕輕颌首道,嘴角的弧線卻另有深意。

老人家笑着把凳子給他們端了過來,“你們叫我老于頭吧,他們都這麽叫我。”

“老于頭,你這店看起來有些年代了吧?”婉柔靜靜地和老于頭拉起了家常。

“是呀,三十年了,老伴走得早,我無兒無女,就靠着這客棧打發時間,夫人這是要去哪裏?”

婉柔一愣,警覺地笑了笑,“想孩子了,想回去看看。”

婉柔一邊跟老于頭聊着,一邊看他收拾着大廳。這時,小六端着一碗熱騰騰的饅頭出來了,“來了,幾位客官慢用,菜一會兒就好。”

婉柔勾起嘴角,看着這個個子不高,瘦瘦小小的小六,那一臉的機靈讓她總感覺似曾相識。

“夫人,您還需有什麽吩咐?”小六笑嘻嘻走到了婉柔身邊。

婉柔看着他的眼睛突然一驚,心裏劃過一絲驚恐,但她又死死忍住,笑道:“老于頭,你這小二長得還不錯呢。”

“呵呵呵~過獎了,都是些無親無故的孤兒,被我收留的。”老于頭對小六擺了擺頭,讓他趕緊回廚房。

歐陽景瑞見婉柔誇男人好看又坐不住了,小聲說道:“夫人,矜持,矜持!”

“嘶~別管!”婉柔頓時很想打個地洞鑽進去,因為這個呆子誤會自己了。

這時她看向了念暮雪,只見念暮雪也皺起了眉,輕輕捋着肩前的發絲陷入了深思,而那眉宇間寫滿了不祥的疑惑。

“啧~”婉柔在桌底輕輕踢了念暮雪一腳。

念暮雪一愣,小心看了看老于頭,做起了口型,“聲音好熟悉!”

婉柔嘴角緊抿起來,眼中散發出陣陣寒氣,一口一個“夫人”叫得還真順口,而且這人她也感覺很像一個人,尤其是眼睛。

“你們怎麽還不吃呢?”老于頭見所有的人都沒有動,問道。

婉柔笑了笑,解釋道:“我們喜歡下菜吃。”

“呵呵呵~剛才還嚷着要吃東西呢,現在就不急了?”老于頭笑着走開了,但婉柔的臉卻越來越寒了,敢吃嗎?有毒啊!

她對關河使了個眼神,卻發現那冰冷的面具沒有一絲表情。

面具怎麽會有表情?關鍵看眼神,可那眼神藏得太深,根本不知道關河什麽意思?只是這個人也沒動筷子,也許他也有所發覺。

婉柔頓時死的心都有了,既然她和念暮雪都發現了異常,那就由自己來解開這個謎。

很快,小六又端着菜出來了,他看了看一動沒動的饅頭笑道:“菜來了,幾位客官請慢用。”

婉柔揚起了嘴角,顯得很多情,“小六這手長得可真嫩啊,跟咱們女人比也差不到哪兒去。”

小六一愣,趕緊縮回了手,笑道:“夫人說笑了,山野粗人,哪敢跟你們比?再說人家是男人。”

“呵呵呵~這個小六年紀最小,大家都寵他,所以平時偷懶偷習慣了,今日見是夫人前來,所以才大獻殷勤,見笑,見笑了。”老于頭又走了過來,笑着對小六說道:“天太晚了,趕緊去睡吧。”

“哦,好,老于頭。”

見小六要走,婉柔又笑着問道:“奇怪,你們睡覺怎麽睡這裏?這裏不是雜物間嗎?”

老于頭的臉一寒,眼睛警覺地晃了晃笑道:“外面風太大,如果有人敲門聽不見,雜物間剛剛好。”

是啊,一敲門就開,原來睡這裏,難道房間裏有屍體?

婉柔努力讓自己的笑更自然,“也是,老于頭還真是細心。”

“那幾位慢用,我們先去休息,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

婉柔見老于頭他們要走,她可不答應,說不定就等着自己吃了有毒的食物,坐收漁翁之利。

她笑了笑,說道:“不急,牛兒的水不是還沒燒好嗎?”

老于頭一愣,眼中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牛兒,水準備好了嗎?”

“好了,好了。”牛兒笑嘻嘻地下來了,說道,“夫人,用完晚飯就可以去洗澡了,這水給您熱着,不會涼。”

“有勞。”婉柔嘴角已經僵硬,這群人是一定要自己吃這東西了。

現在該怎麽辦?保镖有沒有在附近?

她現在後悔沒有聽歐陽景瑞的話了。

老于頭和牛兒、小六回到了雜物間,婉柔哀怨地看着沒有動筷子的歐陽景瑞,“嘿,說你呢,幹嘛不吃?”

歐陽景瑞癟下了嘴,“突然沒胃口。”

婉柔頓時好像要他那種運氣,吃了幾天凍饅頭,突然會沒胃口,這運氣也沒誰了!

她小心湊了過去,小聲問道:“你覺得現在該怎麽辦?”

“離開這裏,感覺怪怪的。”歐陽景瑞低聲答得小心,擔心被老于頭幾個聽了過去。

“關河,你覺得呢?”

婉柔剛轉過身,見關河冰冷的面具吓了一跳,“啊!”

“噓~小點聲,人家睡覺呢。”關河話中帶話,婉柔頓時捂住了嘴。她在他耳邊小聲說道:“這眼睛我太熟悉不過,但還是想不通她怎麽會在這裏。”

“現在能管這些嗎?擺明鴻門宴,聽呆子的,趕緊走。”關河壓低了聲響,那臉卻看着雜物間。

雖然看不清面具低下的表情,但歐陽景瑞的話絕對要聽,“好,走!”

四個人站了起來,關河卻低下頭把蠟燭吹滅了。婉柔只感覺手一緊,被關河拽進手裏。

四個人手牽着手,在大廳裏摸黑走着,順着風聲很快摸到了大門口,關河一拉大門,卻發現門被從外反鎖了。

“被鎖了!”

“四位這是要去哪裏?!”

老于頭的聲音突然變得洪亮,此時四周亮起了火把,婉柔定睛一看,四周全是手持兵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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