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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數學聯賽

就司陸現在對伍珊的了解來說, 她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子, 膽子小(?), 跳樓事件後,甚至因為害怕, 這兩天仍然在他家居住,當然第二天開始他們倆住的就不是同一間房了。

這樣膽子不大的女孩子原本卻是要一個人獨自住在一套空蕩蕩的大房子裏的,所以他猜測她家裏可能是有些問題。

或許是與他一樣父母離異,或許是家庭環境複雜,但現在聽紀微的意思,還有伍珊後來的話,好像并不是這樣。

在紀微的口中,她的家庭環境分明是其樂融融的。

但是現在她卻一個人居住, 哪怕膽子小,卻依然強撐着獨自生活,絕口不提自己的爸媽。那最大的可能, 就是她與父母鬧了矛盾。

司陸突然想起來,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伍珊就是在勤工儉學。

可是一個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究竟是鬧了多大的矛盾, 才會讓孩子不與父母往來呢?

把所有的線索串在一起,司陸思索了一會兒,腦海裏突然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個荒謬的想法:伍珊可能是為了反抗父母包辦婚姻而與他們鬧翻的。

這麽一想, 他都被自己豐富的想象力吓到了。可能昨天聽他們讨論小說到底是聽得過于入神了些。

司陸擡眼望了一下現在安安靜靜的廁所方向,壓了壓嘴角有些無奈的笑容,搖了搖頭, 最終還是擡腳先回教室去了。

……

女廁所內。

紀微雖然天生擅幻術,但抛媚眼的功底還是後天從別人那裏學來的,聽說是一個狐貍精為了請他當家教哭着求上門的時候給的壓箱底秘訣,說是現在的人類都不好勾引了,光憑媚術是不夠的,有句話怎麽說來着:“要想抓住人類的心,就得先抓住他們的數學卷子。”

如果伍珊的心也能這麽簡單地被抓住,紀微就不需要這麽費神了。

但是沒辦法,伍珊她不是這麽膚淺的人。一套卷子搞不定她,兩套也不行。紀微就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

他畢竟長得很好看,哪怕在知界也是頂有名氣的美男子,論抛媚眼,使美男計,紀微一直是專業的。

但是再專業的人,站在眼下這個裝潢特殊的環境裏搔首弄姿,都顯得十分詭異。

伍珊被氣笑了,想算的賬也沒有非要算的沖動了,挑了下眉毛,道:“紀微,你下次再用這招的時候記得挑一下場所。”

身後定時沖水的聲音适時響起,紀微臉色一黑,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險些把媚眼翻成了白眼。

差點忘了現在是在女廁所。

他垂下眼,耷拉着嘴角,樣子看起來有些可憐:“那你說吧,你想和我算什麽帳?我紀微和你相交十載,你如今就為了那點信仰之力,竟然要這樣對待你的朋友,小三三,我很傷心。”

“那點,信仰之力?”伍珊挑着眉毛在“那點”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诶,總之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伍珊看出來他是在轉移重點地東拉西扯,打斷他:“重點不在于信仰之力,而在于你為什麽要給我傳假消息,嗯?我相交十載的朋友?”

紀微輕輕地“啊”了一聲,道:“這個嘛,故事的開頭還得從遙遠的公元1675年說起……”

伍珊:???

“那是一個狂風大作的夜晚,屋外的閃電噼裏啪啦聲勢浩大地劃破天空,昏暗的蠟燭光下,博學多才的學者萊布尼茨一筆一劃地……”

“那個……萊布尼茨用的不是中文,沒辦法一筆一劃。”伍珊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她已經猜到了結局。

紀微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從善如流地改口道:“博學多才的學者萊布尼茨在可怕的雷雨聲中紋風不動,一筆一字母地寫下了一個驚世駭俗的理論!宇宙無敵超級實用重要又可愛迷人的小小微積分就在這一刻,伴随着漫天的驚雷,誕生了!從此拉開了他一微一分仗筆橫掃知識世界的序幕……”

這聲音铿锵有力,聲情并茂,飽含感情地講述了一個幼年微積分在被兩大爸爸争奪撫養權的颠沛流離的生活中是如何奮發向上,成為知識世界一霸的故事。

伍珊差點被他扯的忘記了自己的本來目的,最後只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長嘆了一口氣。

紀微不想說真話的時候,多半就愛扯,但他和王後後、宮春他們又不一樣,紀微和她修為相仿,不說真話她也沒法武力威脅,所以如何從他嘴裏逼出來真相倒成了一件難辦的事情。

難道要她說“你不交代清楚以後就別想再來找我玩”這麽幼稚的話嗎?

伍珊思索了一下,突然發現也不是不可以。

畢竟紀微的軟肋,可能……就在她身上?他滿嘴跑火車的多了,伍珊其實也不太确定這個人老愛向她表白時說的到底是不是真話。

“紀微。”她幽幽地打斷他。

“等一下小三三,”紀微湊到她耳邊暧昧地吹了一口氣,“不要着急,馬上就到故事的高潮部分了,我的人生是很精彩的。”

伍珊想說再精彩又關她屁事,再轉移話題下去她可能真的要打人了:“紀微,還想繼續當朋友的話,就不要說些有的沒的,如果你不肯說出自己傳假消息的緣由,也沒關系,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這麽做是出于自己的想法,還是背後另有人讓你這麽做的?”

原本她沒有這個懷疑,但今天看到代獻,她的心裏突然對這個一直安靜低調的知妖産生了一種微妙的感覺,連帶着之前的事情也多想了幾分。

紀微道:“怎麽可能是有人指使呢?這天底下除了你,還有誰能使喚得動我紀微?嗯?”

他又挑着尾音含笑湊過來,被伍珊堅定堅決地一掌送出去兩米遠。

“請跟我保持距離,謝謝。”

“你這麽無情,我可真傷心……诶哪個王八蛋扯我領子?”紀微傷心欲絕的模樣突然猙獰,瞪向他身後的來人,“你怎麽回事啊小老哥?男人的領子如面子,不能随便亂扯的知道嗎?”

代獻不理他,只對伍珊微微颔首:“我弟弟,我就先帶走了。”

“我不跟你走,我和小五三還沒聊完呢。”紀微推開他,拒絕的态度很堅決,“诶诶诶,放手!你給我放手!你們一個個的,別老拽着我衣服走!”

“不要忘了你的職責。”代獻聞言倒是松開了手,停下腳步站在原地平靜地看着紀微。

雙目相接間,紀微沉默了一會兒,轉過臉面對伍珊還是嘻嘻哈哈的樣子:“哎算了,小五三,我和我哥這次可是來做正事的,外面還有你們校領導在等着呢,我們就先行一步啦。”

紀微溜得飛快,不等伍珊再抓住他就直接蹿出了門,代獻落在後面,他沖伍珊微笑了一下,也不緊不慢地擡腳往外走。

伍珊皺眉盯着他,一言未發,等他從她身邊擦肩而過的時候,她聽見自己耳邊落下了一句淡淡的提醒:“參加數學聯賽的時候,小心一些。”

伍珊原本也要往外走的腳步頓住,微微地愣在原地出神。

怎麽突然就提起聯賽的事了?

……

今年的全國高中數學聯賽将在下周六舉行,考點設在隔壁夷城,省內所有的參賽選手到時都将彙聚在全省四大名校之一的夷城一中,林捷到時候會作為帶隊老師帶領幾個同學前去參賽。

這個參賽隊伍裏的男女比例非常感人,抛開老師不算,男女比例達到了驚人的3:1。

伍珊從綜合樓回來之後,數學課代表眼淚汪汪地兩手撐在她的桌子上,飽含深情地凝視着她:“伍同學,感謝你加入我們的隊伍,3:1啊,太感動了,這可是咱們學校戰隊女生占比最高的一屆!”

伍珊:……

雖然女生少在數學競賽裏是常态,但她好歹已經和這個戰隊一起學習一個多月了,怎麽今天才跑來感動??

其實數學課代表最開始沒感動,只是覺得伍珊可能一個月都堅持不下去,到時候參加比賽了,他們仍然是個和尚隊。與其将來失去,不如從未擁有,嗯沒錯,他就是一個這麽佛的課代表,和那些搞物理的可不一樣。

“其實也是頭發擁有率最高的一屆。”體委在旁邊捧着英語課本左右看看數學課代表和伍珊,又瞅了一眼剛從講臺上下來的司陸,悠悠道。

“以前都是和尚隊。”體委意有所指地盯了一眼數學課代表的發際線,道,“今年确實不是了。”說到“不是”的時候,他的視線明顯轉到了伍珊和司陸頭上。

“體委,早和你說過別老說些大實話。”物理課代表狗禾在一旁頭也沒擡,奮筆疾書地補着他的英語作文,寫到一半顯然有些卡殼,咬了咬筆頭戳戳體委,“诶這個‘顧影自憐’要怎麽翻譯?”

體委放下課本,掃了眼他的狗爬字,又是随口就來:“cry with my shadow。”

“啊這麽簡單嗎?”狗禾有點懷疑。

“就這麽簡單。”體委信誓旦旦。

伍珊:……

被翻譯成“可惜”的cosy坑過之後,狗禾竟然還信體委的瞎話,這得是多深的信任感,多天長地久的友誼才能做到啊?

體委和狗禾扭頭讨論英語去了,仍然站在伍珊桌前的數學課代表這時還很氣,覺得狗禾一定是因為自己物理競賽隊伍裏沒有女生所以嫉妒他們。

他氣呼呼地把腿一跨,在伍珊前桌的椅子上反着坐下,趴在伍珊的桌前開始和她說一些競賽的相關事項。

正是課間的時候,教室裏有些吵鬧,伍珊一時沒聽清,就往前探了一些,兩個人的腦袋可能湊得就有些近了。

“扣扣扣。”有人在她桌面上敲了敲。

伍珊坐直了擡起頭,看見司陸逆着光站立在她桌前,臉上的神情看不清楚。他的個子确實有些太高了,她這樣坐着仰頭看他,實在有點累。

“有什麽事?”她問道。

司陸默了兩秒,顯然也沒想出來自己要說什麽,只能先擡腳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等伍珊茫然地轉過來看他:“是又有題目嗎?”

其實主要的競賽輔導書和練習題他們已經做的差不多了,競賽講究的也是訓練解題邏輯,并非刷題,只是臨近比賽,捷哥說了他們得保持解題手感。

所以司陸肅着張臉鄭重其事地點頭:“對。”

然後從桌肚裏掏出了一套他昨夜連夜翻遍各個權威網站,終于又搜羅出來的一些能做的題,看似不經意地盯了一眼伍珊身後探頭探腦的數學課代表。

“要一起看嗎?”司陸面無表情地沖課代表一揚卷子,話雖這麽說,但課代表莫名覺得頭皮一炸。

出于他馳騁吃雞界多年的直覺,他道:“不,不必了,我我我還要去年級辦公搬卷子室。”說完一溜煙跑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司陸:題庫被榨幹了……別人家男朋友被掏空的方式和我被掏空的方式好像不太一樣,是我哪裏出了問題嗎?

我:是你女朋友出了問題啊大兄弟!

紀微堅持色相攻略法很久之後,司陸才用卷子攻略法異軍突起,他才知道,伍珊就是這麽膚淺的人,兩套卷子也搞不定就得用2的n次方套。

_(:з」∠)_

其實數學聯賽的預賽在5月份,要通過預賽才有9月複賽的參賽資格,這邊為了劇情需要的就不做此設置了。

關于微積分的兩大爸爸,就是萊布尼茨和牛頓,他們倆有個誰先發明微積分之争。有一本書叫《誰是剽竊者——牛頓與萊布尼茨的微積分戰争》,講述的就是這個故事。現在我們認為兩人都是微積分的創始人,但在當時兩個人就微積分的歸屬權問題有過很長一段時間的争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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