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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這是一節活動課。

平時活動課伍珊和司陸要麽一起去競賽教室自習, 要麽跟白玖玖孟想一起去打羽毛球活動筋骨。

但是這兩天伍珊正躲着司陸, 所以伍珊才抓着本《五三》獨自一人坐在荔枝林的一棵樹底下和王後後對話, 司陸則拉了孟想去八角亭談心。

王後後對伍珊的獨特解題思路狂贊一通之後回到正題,問她:“現在你确定了他真的喜歡你, 然後呢?你喜歡他嗎?”

伍珊沉思了許久,有些迷茫:“怎樣算喜歡呢?我的數論和幾何一樣出色,各科都很均衡不偏科,毫無缺陷就意味着沒辦法測試我願不願意在司陸面前暴露我的缺點啊。”

王後後:……

這大實話聽着真想打人。

王後後說是軍師,其實也沒有戀愛經驗,皺着個臉坐在信仰之碑底下,摸了半天下巴,直摸到下巴上都長了一顆痘痘, 也想不出來伍珊有什麽不擅長的科目,他嘆了一口氣:“這确實太為難你了小五,咱們教輔族完美的六邊形戰士。”

“所以這麽說來, 完美的人是沒有辦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歡一個人咯?”

“看起來是這樣的。”

“那這樣的話完美的人就不完美了呀。”

王後後沉吟了一會兒, 突然眼睛一亮:“所以我們是不是可以把它命名為‘心動的完美悖論’?有趣有趣, 我要去拜訪一下心理大哥和他探讨一下這個問題。”

“我也有點感興趣, 讨論過程記得給我發一份,或者全程直播也行。”

話題莫名其妙地轉到了悖論上,兩個人還讨論得興致勃勃, 宮春的聲音突然炸響:“悖你們個大頭鬼啦!判斷自己是不是喜歡一個人還有其他方法的好嗎!不光是用自己是不是更想在這人面前展現完美的自己來判斷的好嗎?”

宮春最近總是出其不意地上線,一上線就給沒有經驗的兩個人當情感導師,他總覺得自己像是在既當爹又當娘, 操心操肺地教育着兩個缺心眼的孩子。

伍珊問道:“比如?”

“比如你是不是會對他有占有欲,你是不是每天都想見到他,你是不是總是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他,你是不是會無時不刻地關心他,是不是他出了一點小事就會心疼他……”宮春足足列舉了十分鐘,伍珊和王後後聽得都有些呆滞。

等他終于結束長篇大論,伍珊抿了抿唇,神色仍然帶着點迷茫:“原來喜歡是這麽麻煩的一件事啊。”

王後後道:“所以說,小五,你知道神族最初為什麽要斷情絕愛才能飛升了吧?咱們知界也是,別沾惹這些沒用的情愛,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才是正道。”

宮春卻道:“如果你喜歡他,你就不會覺得麻煩了。”

他停了幾秒,又問:“小五,現在告訴我,你喜歡他嗎?”

“我……”伍珊想說沒有,畢竟宮春說的這些心理活動她好像都沒有過,可不知為何話到嘴邊,她卻沒法直接否認,只能輕聲道:“我不知道。”

她又強調了一遍:“我不知道。”

對面陷入了沉默,伍珊的眼前突然覆下一道陰影。

“Hi,伍珊,好巧,你也在這裏。”

叫她的聲音很熟悉,伍珊中斷通話,從《五三》上擡起頭來。

站在她面前的是田啓。

伍珊客氣地微笑了一下:“你好。”

另一邊,宮春和王後後則久久沒說話,久到宮春以為王後後也已經下線了,才幽幽地嘆了口氣:“不知道,就是喜歡的前兆呀。”

……

田啓自打上次下了決心好好學習逆襲學霸之後,學習就非常用功,他原也不笨,更何況有了名師指點,最近的一次月考已經能殺進年級前幾了,進步速度堪稱坐了火箭,有些小說看多了的同學這兩天老是圍觀他,不是因為他是個明星,而是因為他們覺得田啓這脫胎換骨的成績水平可能是因為他重生了。

田啓的英語相對較弱,又不想在教室裏被人明裏暗裏的圍觀,這一節課幹脆跑到荔枝林來讀背。

“我有沒有打擾到你?”田啓掃了一眼伍珊手上的《五三》。

“沒有。”伍珊豎起書,“其實我只是在看底下的小故事。”

田啓笑了:“這下面的小故事确實挺有趣的,還有些冷知識也怪好玩兒的,我學習累了的時候,就靠這些小故事緩解疲勞呢。”

“你們這種天生的學神是不是就沒有學習疲憊的時候?”他又問道。

伍珊:“你玩游戲的時候會覺得累嗎?”

“不會,通宵都不會,除非真的玩了太久了。”

伍珊笑了一下:“學習之于我,也就像你玩游戲一樣,沒有什麽可累的。”

媽耶這覺悟高的簡直不像話。田啓在心中贊嘆了一下。

“伍珊,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你的名字聽起來就很學霸?”田啓在她旁邊坐下,有點沒話找話的意思,“好巧,你今天的外套也是紫色的。”

他指了指《五三》:“和它相得益彰。”

“我的師父,也就是我的家教老師,跟你一樣是個學神呢,小學學歷,卻什麽都會,平時也沒見她怎麽看書,光見她喝可樂了,可是所有知識卻信手拈來,而且教書也特別棒,直接打通了我學習的任督二脈,我現在學起來腦子清明了,題也解得快了。”

“哦?”伍珊聽到這裏對這人有點興趣。

這麽反常的人物多半不是普通人類,聯想到田啓身上的那一絲妖氣,她心裏有了一個猜想。

“你師父是男是女?”

“也是個女孩子,其實沒有比我們大多少。”

伍珊心想這個女孩子如果真是個妖的話,還是個極其尊貴的妖,那年紀可是至少要往十萬年以上數的,怎麽可能沒比他們大多少?

“她叫什麽名字?”

田啓張了張口剛要說話,突然臉色一變:“你別動。”

伍珊:“怎麽了?”

田啓随手從旁邊撿了根樹枝,一臉嚴肅:“千萬別動。”

伍珊:“有蛇?”

“差不多。”田啓眯起眼睛,屏住呼吸,緊緊抓着樹枝的手爆出青筋。

局勢一度被他的臉色和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渲染得非常緊張。

田啓慢慢地朝伍珊靠了過來,身體前傾,一只手搭在她身側,一只手舉着樹枝繞過她,薄唇微抿,從伍珊的視角可以看到他收緊的下颌,弧度完美。

伍珊覺得這一幕似乎有點眼熟。

她想了想,才回憶起當時訓練跳繩的時候,司陸是不是也對她做過同樣的動作?

所以那個時候,他就對她有意思了嗎?

伍珊走了幾秒鐘的神,田啓發出“哈”的一聲,樹枝在她身後的樹幹劃出呲啦的聲響,然後是什麽東西啪嗒一聲落進了地面的一堆落葉中。

“別動哦,馬上就好,不要害怕。”

伍珊偏了偏頭,看着田啓一臉嚴正以待地把樹枝伸過去,然後挑起了一只……小青蟲。

伍珊默了一秒,才道:“就這個?”

田啓很嚴肅地點頭:“對,長得是不是有點惡心?你如果害怕就別看了。”他一邊說一邊把蟲子連樹枝一起遠遠地丢開,舒了一口氣。

伍珊“呃”了一聲:“這叫作和蛇……差不多?”

田啓頓了頓:“都是長條狀嘛,差不多差不多。”

“好吧。”伍珊聳了聳肩。

“不過,确實有蛇。”伍珊眨了眨眼睛又道,她之前說的就是陳述句。

田啓:?

“就在你身後啊。”

田啓:?!

“還好,別怕,沒有多大,只有你手腕粗,一兩米長而已。”

手腕粗?!一兩米長?!而已?!

田啓倒吸一口氣,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原本就往伍珊這邊靠着,整個人還沒有退回去,這下子動作就頓在了那裏,從背後看,像是把伍珊圈在懷裏一樣。

但他是男子漢大丈夫,絕不可以在女孩子面前認慫。

田啓定了定心神,剛要說什麽,就見伍珊的一只手搭上他的腰,把他往旁邊推了推,然後身體往後一靠,很淡定地舉着手裏那本《五三》,擦着他的胳膊探向他的身後。

“伍珊,拿書打蛇是不太可取的行為吧?”田啓覺得自己說話沒發抖膽子已經算大了,但伍珊一個女孩子竟然面不改色也是挺厲害的。

田啓雖然害怕,但仍然不自覺地把身體往回移了移,想幫伍珊擋一擋。

可是伍珊又堅定地抓着他的腰把他拉開:“我不打蛇。”

“那你是要……?”

田啓微微側身,順着伍珊的動作往身後瞄。

好家夥,還真是一條老大的蛇,土黃色帶着花斑的身體盤在一根枝杈上,吐着猩紅的信子,在他身後蠢蠢欲動。

伍珊就舉着那本《五三》堅定無比地靠近它,在即将觸碰到它的時候又頓住。

林子裏很安靜,仿佛時間都靜止了一般,那只蛇又吐了一下信子,田啓的眼睛和它的一雙豎瞳對上,冰冷,而且兇狠,一陣寒意從他的心底竄上來。

田啓下意識抓住伍珊的一只胳膊:“你先走,去叫老師過來。”

“不必。”伍珊很堅定。

田啓還要再勸,卻見那蛇慢慢地垂下頭,在《五三》面前搖頭晃腦了幾秒,突然刺溜一下縮回枝杈上,無聲無息地竄沒了影。

看起來簡直像是碰到了天敵一般的落荒而逃。

怎麽肥四!

還能有這種操作?!

教輔退大蛇,《五三》竟然能有此功效?!

難道這還是條學渣蛇?

田啓被震在原地半天,回過神來終于有了一個猜想:“你這書,撒雄黃了?”可是正常人不會在書裏撒雄黃吧?現在又不是端午節。

“沒有。”伍珊把書收了回來,她當然是以《五三》為媒介用了一點法術,但看田啓的神情有點躍躍欲試,好像想再拿書來吓一條蛇,她笑了一下,道:“危險動作,請勿模仿。”

田啓在心中盤算着,她這話說的,危險的究竟是人是書是蛇?

田啓鄭重地點頭:“我懂,不是每一條蛇都叫特侖……不是,學渣蛇。”

“诶,你們兩個在做什麽呢?”林子外面突然有人沖這裏叫了一聲。

伍珊和田啓這才注意到兩個人靠得有點太近,伍珊的一只手還虛扶在田啓的腰上,田啓還維持着這個樹咚的姿勢。

田啓這才覺出不妥,臉頰一熱,唰地一下坐回去,坐姿乖巧地和伍珊排排坐,一起看向林外說話的那人。

出聲的是孟想,但司陸也站在他身邊,面無表情地看過來。

伍珊心裏一個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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