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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

伍珊剛剛掠到司陸所在的教室外面就收到了王後後的訊息:“小五小五, 有大新聞啊!剛剛傳來的消息, 代獻要求長老院立刻召開知界的第586屆全界妖民代表大會。”

伍珊停了下來:“他要做什麽?”

“還不知道, 只有三大派的首席長老知道原因,咱們教輔族這邊還沒有消息, 但是肯定要出大事,鄭治都不駐紮在這兒了,急吼吼回了他們教科書族,你快回來看看吧。”

伍珊道:“我現在還不能走。”

“咋了?為了界主的事兒嗎?帝都現在為這個大會亂着呢,這會兒沒人有空操心暗殺界主的事,你一時半會兒不守着他沒事的,倒是知界這邊需要你回來。實力決定一切,在這種動蕩時刻, 咱們族的代表可只能是你。”

伍珊欣慰地笑了一下:“你能說出這番話還真是難得。”

王後後的聲音裏能聽出有幾分洋洋自得:“那是,這幾個月的代理會長到底不是白當的,我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王後後了。”

“既然你成長了, 這個事情就由你接着盯住。我不能離開這裏, 局勢越混亂, 這邊越容易被人渾水摸魚, 而且我今天一直有種預感……”伍珊把冬令營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王後後頓了兩秒,幽幽道:“小五啊,你對你的預感, 心裏有過B數嗎?”

伍珊:“?”

“你就沒發現,你的預感,我說的是除了押題以外的那些預感, 一向都和現實是反着來的?”

“有嗎?”

“當然有!”王後後掰着指頭給伍珊數她歷年來的烏龍預感事件。

——比如很久以前,他和伍珊代表教輔族去帝都參加知界大會。就在大會前夜,他們倆在下榻的宮殿房頂上夜觀天象。

沒一會兒他覺得無聊,就和隔壁宮殿屋頂上的文學派代表對唱了幾句山歌,之後再回過頭來,他就發現伍珊神情凝重地看着他,一臉沉重地說:“後啊,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明天的大會暗流湧動,可能會有大事發生。”

這個時候雖然界主也處于失蹤狀态,但全知界都還沒有任何關于他的消息,由長老院代掌知界,監察使制衡長老院,各派之間反而維持着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态,所以整個知界呈現出了一片歲月靜好、世界和平的美好景象。

可是伍珊竟然突然有了這種莫名其妙的預感,因為她修為更高,王後後理所應當地覺得她一定是得到了天道在冥冥中的某種暗示。

所以王後後惴惴不安了整場大會過去,随時準備着跑路,結果當天發生的最大的流血事件是文獻派長老拿反了簽字筆,試圖按筆帽的時候被紮了手。

——再比如當年界主一大得力助手,帝都監察使尤妫前來教輔城做客之前,伍珊又沒由來地有了不詳的預感,吓得族內長老把教輔城警備水平足足提升了一倍,就怕尤妫在教輔城裏出什麽問題。

畢竟監察使獨立于長老院,權力極大,而且這些年可是得罪過不少人的。結果最後發生的最危險的事件就是尤妫和伍珊當晚都做了個噩夢,把人吓醒了。

伍珊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麽夢,尤妫倒是第二天臉色有點蒼白,但整體來說也根本算不得什麽大事,她還是能一邊談笑風生一邊喝下了一瓶82年的墨水。

其實從王後後的角度來講,伍珊的不詳預感也算是成真了,因為那瓶珍藏在族內庫房許久的82年墨水他已經盯上老久了,結果他竟然一口都沒喝着,全讓尤妫喝了個幹淨,王後後真的很心痛。

除此之外還有上一屆的會長換屆選舉,上上年的出題節……

總之伍珊有過的不詳預感幾乎就沒有成真過,以至于現在王後後聽到她又有了什麽不詳的預感,反而能覺得相當安心。

而且他現在已經可以憑借自己的多年經驗和伍珊下賭注最後會發生什麽不詳的“大事”了。

“可能會是司陸同學在考場上當場打噴嚏打出個鼻涕泡。”王後後舉完例子之後篤定道。

伍珊:“……”

她幽幽地抱着手臂浮在教室上空,看着底下的幾個考生因為今天不佳的空氣質量連連打了幾個噴嚏,有那麽一瞬間,她還真信了王後後的邪。

但随即,她的目光就被司陸手上的筆吸引過去了。

那根筆不是司陸經常用的那款,但樣式也普普通通,通體黑色,附帶一個透明的筆帽,頂上印了一個小小的logo。

伍珊凝神看去,發現那圖案是一本翻開的書籍,中間還有一團小小的火花。

有些眼熟。

王後後還在另一端勸她回去,大抵是沒有什麽話說了,又開始從頭數她的烏龍預感事件。

“……最大的流血事件是文獻派長老拿反了筆,被筆尖紮了手……”

像是有一道光瞬間從她腦中閃過,伍珊瞪大了眼睛。

——那筆和文獻派長老那天用的分明是同一款。

能在知界使用的筆自然是特制筆,雖然樣式普通,但都帶有特殊标記。所以筆的款式可能與人界相同,但标記卻絕不可能一樣。

這種特殊标記也有很多樣式,從小火花到小爆米花,從小葉子到大椰子,應有盡有。

只是像司陸手中這支筆的書籍标記,伍珊也只在那一年見過一次。若不是那一次留了神,她今天根本不會注意到這根筆是來自知界。

那麽司陸是什麽時候拿到的這支筆呢?

伍珊掃了一眼他的桌面,桌子邊緣還擺着兩根斷裂的筆,那才是司陸最常用的款式。

所以這支筆是有人借給他的?

伍珊迅速地飛向司陸,湊近了仔仔細細地端詳他的神情,想看他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濃黑的眉毛,幽深的瞳孔,挺翹的鼻梁,專注的神情……一向比較欣賞方臉的伍珊也必須承認,司陸這種款式的臉确實也蠻帥的。

他的表情也很正常,解題速度甚至比以往更快一些,對他相對薄弱的幾何題也沒有遇上太大的阻礙。

只是為了以防萬一,伍珊還是不動聲色地施了個障眼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司陸手裏的筆掉了個包。

司陸斜後方的李珏琅似乎擡頭看了他一眼。

……

“司陸,你感覺怎麽樣?”

司陸一出考場,伍珊就在外面等着他。

他覺得有些反常,因為伍珊不是一個考完試就要對答案的人,而且她今天的眼神明顯比平時要熱切。

司陸道:“題目有些難度。”

“我問的不是題目。”伍珊和他一起順着人流走下臺階,一字一頓輕聲道,“我問的,是你。”

司陸的腳步頓住,偏過頭來看她。她的眼睛裏滿是認真,語氣帶着關切,如果忽略掉這個情境,幾乎可以算得上是一句情話了。

他勾了勾唇角:“我感覺不錯。”

“有沒有頭昏腦漲?”伍珊想起王後後說的話,又補充了一句,“有沒有想打噴嚏?想……”

她頓了頓,把“吹鼻涕泡”改成了:“想流鼻涕?”

“沒有。”司陸拽了一下伍珊的手腕。把她拉到旁邊以免被人流推擠下去。

“為什麽會覺得我生病了?”他問道。

伍珊“啊”了一聲,說道:“沒什麽,就是我發現天氣有些冷了,關愛一下同學嘛。”

司陸默了兩秒。

都來了帝都好幾天了,才注意到天氣有些冷了嗎?

伍珊又問他:“真的一點不舒服都沒有嗎?有一點點不對,哪怕是刺痛一下都要盡早說哦。”

聽到這話,司陸頓了頓,垂在身側的右手食指和大拇指下意識摩挲了一下。

被她這麽一說,指尖上被筆尖不小心戳到的一點似乎确實又隐隐作痛了起來。

“嗯,會說的。”他道。

……

冬令營營區的某個角落。

今天沒有什麽風,霧霾嚴重,天地間灰撲撲的一片,草叢卻偶爾無風自動了幾下。

“你說伍珊一下子就發現筆不對勁了?”

“是的。”朱先生隐着身形躲在這裏和上司傳話。

上司變了音的聲調輕飄飄的,似乎是在贊嘆,又好像帶着點別的意味:“她一個成精沒多久的教輔倒還真有兩把刷子,看來信仰之力還真是個好東西,依靠它來修煉的都能事半功倍呢。”

“可是現在我們應該怎麽辦?她要是發現其中的玄機……”

“由她發現去吧,反正我們的目的已經實現了不是嗎?”

“可是就筆尖放的那一點東西,真的能讓界主灰飛煙滅嗎?”

另一邊的上司低低地笑了一聲:“那可是我從知界之源拿來的原材料,再配合神族秘術精心煉制,專門用來對付界主的,如果他是界主,那一點就足夠了。”

足夠不知不覺,一點一滴,慢慢地,毀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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