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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

他的聲線仍然清冷, 壓低了之後像是帶了點鈎子, 似乎在誘/哄。由于伍珊還處在自己接近他目的不純卻被輕易原諒了的愧疚中, 便被這句示弱一般還帶點委屈的話一擊即中,心裏某處都軟了軟。

這個人……這個人什麽時候學的說這種話?

伍珊想起他們初相識的時候, 司陸同學分明還是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樣。

結果這才過去了幾個月,大家一起同吃同學,用一樣的教l*q材,做一樣的題,上一樣的課,雖然已經不是九年義務教育的年紀了,但他怎麽還是偷偷去補課了!

伍珊被他這副模樣震住,櫻唇微張, 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諸如“只注意你是不行的,學習和你我要雨露均沾”之類的話在心裏過了幾遍,她又反應過來——等等她為什麽要對司陸和學習雨露均沾啊?她和司陸根本還沒有确立什麽關系呢!沾個鬼的雨露!

可是她仍然清晰地感覺到心底裏有一絲絲甜意悄然地漫上來, 到了心口又演變成一團熾熱的火, 席卷過她的循環系統, 整個人好像都要沸騰起來。

她想起之前他表白的時候她說過, 等比賽結束再來讨論這件事情。

現在對于他們倆來說,比賽确确實實結束了。

所以,已經表白過的司陸就放飛自我了?

許久之後, 伍珊笑了,原先緊繃的肩膀一松,終于像個大爺似的回答:“看你表現吧。”

唇角還繼續勾了勾, 試圖扯出一個邪魅的弧度。

得,霸總劇本還拿上瘾了。

司陸也輕笑了一下:“這麽說,你是願意給我表現的機會嗎?”

伍珊發現這個人表白之後段位直線上升了,因為結合上下文的情境,這個問題她根本沒法答“不是”。而若是答“是”,就是同意他們倆的關系從此不一樣了。

伍珊眨了眨眼睛,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道:“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她一手抵着司陸的肩膀,仰臉看他,兩人仍然湊得極近,呼吸幾乎都交纏在一起。

她一字一頓地問:“你準備好了嗎?”

司陸烏黑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喉間溢出一聲:“嗯。”

然後他肩上的那只手猛然收緊,一陣天旋地轉,四周的景象倏然模糊,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過了一瞬,周遭的一切才漸漸清晰了起來。

周圍的場景已經不再是帝都積了雪的光禿禿的小樹林,而是一片陽光明媚的空曠地帶。

這場景切換來得太過突然,但司陸還是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這裏應該就是知界。

伍珊怎麽一言不合就直接把他帶過來了?

司陸看見伍珊正了神色,看樣子不打算再和他說笑。

她極為認真地盯着他:“司陸,我不否認我對你也有好感,但只有解決完界主這件事情,弄清楚了前世的真相,對于我們來說,才是真正準備好了。”

真正準備好在一起。

司陸一下子就聽明白了伍珊的意思,她的意思很明确——她也喜歡他,但是要等到解決了所有事情才會和他真正在一起。

司陸定定地和她對視了幾秒,突然說:“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伍珊:“?”

“既然我是知識世界的界主,某種程度上來說,你只注意學習,不也是只注意我嗎?”

伍珊愣住,想了一下:“邏輯上來說倒也沒錯。”

司陸垂下眼看她:“既然我們眼裏都只有彼此,為什麽要等到其他事情都準備好呢?”

伍珊:“诶?”

“伍珊,在一起是不需要準備的。”司陸輕聲道,“只有一起走下去才需要。”

“而一起走下去之前,在一起就是最基本的準備。”

……

伍珊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麽邪,司陸三言兩語說完,她竟然覺得很有道理,人也不皮了,霸總也不演了,鬼使神差地就點了頭。

這會兒原本落在後面把優化解決了的宮春終于追上來,看見兩個人拉着的小手發出了震天一聲吼:“三!你開竅了?!”

他一下子貼上來,上上下下前前後後地扒着兩人打量:“這個歷史性的突破究竟是怎麽發生的,有人願意給我透露一下嗎?我以前給小五介紹了那麽多傑出的書精,沒一個成的,最後全和人發展成了學習搭檔。你倆不也是一起讨論題開始的嗎?怎麽就不一樣了呢?”

宮春絮絮叨叨,想知道究竟是改變了哪個變量才導致了實驗結果的差異。

司陸眉毛一挑:那麽多傑出的書精?

他剛想問,伍珊被宮春纏問得煩了,直接和宮春道:“人,導致實驗結果變化的是因為人不同。”

——因為是他,所以不同。

司陸勾了勾唇,正要問的話沒有了出口的必要,他轉而環視四周,問道:“你還沒和我說,這裏是哪裏?”

“哦對。”伍珊道,“這裏是知界的學海。”

伍珊簡單地和他介紹了一下:“知界主要分為學海和書山兩塊區域,學海是知妖的地盤,書山是書精的地盤。但學海不是海,書山不是山,都只不過是代稱而已。”

“知識是亘古存在的,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所以遠在書精,甚至人類誕生之前,知妖便已經存在了。他們是知界最初的力量,因此知界的源頭,就在學海。”

“喚醒你我記憶的方法應該就在那裏。”

……

知界帝都。

大會陷入僵持狀态已經相當之久。

王後後蹲在臺下,憑借自己出神入化的打算盤技能,已經幫助第十七個走文科路線的書精小姐姐算清了她被拖欠的信仰之力,而臺上的那些知妖和尤妫以及“界主”竟然還在撕逼。

“我是界主。”

“不,你不是。”

“我不是還有誰是?”

“口說無憑,拿出證據。”

“……”

“尤妫,你是叛徒。”

“不,我不是。”

“你不是還有誰是?”

“口說無憑,拿出證據。”

“……”

王後後聽了一耳朵,只覺得這個撕逼雖然有兩個主題,但是同質化也太嚴重了吧。

“後大哥,後大哥。”又有一個人在小聲叫他了。

王後後業務熟練地轉過去:“信徒人數,成精年數,市場份額,特殊信仰換算指數……麻煩都報一下。”

那人開始報數。

王後後噼裏啪啦地打着算盤,食指和大拇指撥動得飛起,珠子一顆顆撞在框上,随着最後一顆珠子貼着指尖滑出,只聽“啪”地一聲響,框架突然斷裂,算盤珠子噼裏啪啦掉了一地,王後後倒吸了一口氣。

這動靜有點大,全場驟然安靜下來。

臺上所有人止了聲音,齊齊看向臺下。

“教輔族的?”界主饒有興致地盯着王後後,開口了。

“聽聞你們弄了個什麽信仰之碑,記錄我欠了你們多少信仰之力?”

他眯了眯眼睛,口氣特別得財大氣粗:“如果我都還上,就證明我是界主了吧?”

王後後頭一次感受到了人類才會有的那種面對大金主的小鹿亂撞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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