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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你又沒有胸

[一句“買賣不成仁義在”,冠冕堂皇地給我們添了多少煩惱與麻煩。

——節選自陸朝顏日記]

其實科學家更是說過,氣味風容易幫助人們記憶事物。也就是說,氣味最能幫助人喚起某一段記憶。

當卓銘川剛靠過來的那一刻,陸朝顏先是聞到了他身上特有的氣味,那種溫潤中帶着些許凜冽的香氣,和五年前的那個夜晚一樣。

那時她已經和卓銘川在一起快半年了,有一次卓銘川的一個室友帶着自己的女朋友,叫上卓銘川和陸朝顏,自駕去游玩。四人瘋玩一天,回去時也已經是星光燦爛。

室友的女朋友和他們不同校,要先送那個女孩回校。車子在女孩校門口停下,男孩送女孩回宿舍,車上只剩下了他們二人。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車內,卓銘川毫不遲疑地靠了過來,封上她的唇。陸朝顏有些抗拒,咿咿呀呀地說:“等會你室友回來怎麽辦。”

卓銘川卻是不管不顧,她越是反抗,他吃得越近,一路攻城略地,讓她毫無招架。

“不會的,女生宿舍到這兒肯定有一段距離。”年輕清冷的嗓音裏夾雜着讓陸朝顏感到,陌生又新奇的情欲的味道。

好像無論他說什麽,語氣中總是帶着從容的篤定,有着讓人信服的力量。他說人不會來,那麽人肯定不會來。陸朝顏終于放下顧慮,伸手環住他的脖頸,由被動轉為配合轉為主動……

正當兩人唇舌交纏到忘我之時,陸朝顏飄飄然地感覺到有一只手在解自己的襯衣紐扣。

驀地,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睜開眼,可是隐隐約約間看到那人依舊是投入的閉着眼睛。電石火花之間,襯衣上方的三顆紐扣被悉數打開。她下意識的想反抗,可是一想兩人都在一起半年了,而且自己也是真心愛他的,既然這樣,又有什麽好矯情的呢。

男孩因長年練字而略帶薄繭的手,女孩香香軟軟的年輕的身體,在觸碰到那一瞬間,兩人皆是一顫。像是天生的契合,卓銘川白皙修長的手掌輕車熟路地握住她的柔軟。

夏初帶着陣陣芳草清香的夜晚,她第一次為他綻放。

一會兒過後,同樣氣喘籲籲的兩人緊緊地靠在一起。冷漠高傲如陸朝顏,此刻也早已柔媚得如一灘水。她的聲音極輕,聽得卓銘川心頭蕩漾,只聽她生氣地嬌嗔道:“原以為你是高風亮節的正人君子,沒想到是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和那些臭男人一樣好色!”

卓銘川聽着懷中人軟綿綿的嬌聲細語,心想,真好,這樣的陸朝顏只有自己能看到,真好。終是情難自禁,接着重複适才的動作。

陸朝顏把臉埋在他的胸前,這下,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了。看着她乖巧的樣子,卓銘川不禁笑出聲,像是逗她似的,故意加緊手裏的力氣,問道:“怎麽,覺得被我占便宜了?”

懷中人依舊緊緊地靠着他,不說話。

只聽卓銘川一本正經地說:“你可以占回來。”

這次陸朝顏終于緩緩擡起頭,舉起左手,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你又沒胸!”

“有。”卓銘川戲谑的聲音響起,壓着嗓子說:“不信你摸摸。”見那人沒反應,他附在她的頸窩,嘴唇貼着她的耳朵,沉沉地說:“胸肌也是胸。”

“信口開河。”陸朝顏小聲呢喃。

“哪裏信口開河?”卓銘川逼問道,接着玩味地說:“再說哪裏是我占你便宜,明明是你占我的。”

陸朝顏氣急,笑着捶他,“我哪有占你便宜?!”

卓銘川把她的粉拳握在掌心,緩緩地舉到自己胸口,頭頂,眼睛上,聲音溫柔而堅定,“我的這兒,這兒,還有這兒,都是你,你說到底誰占誰便宜了?”

我的心裏,腦海裏,眼睛裏,全是你。

而此處經年。

彼時此時,一樣的情景,而我們早已面目全非。

陸朝顏隐約能看到,卓銘川晦暗不明的眸子中,似乎在壓抑着翻滾的情緒。他的呼吸吹動她撲爍着的睫毛,她忍不住的一哆嗦。

卓銘川全身都朝她壓了過來,嘶啞的嗓音在卓銘川頭頂響起,“這是你說的,‘怎麽奈何不了’。”

“我還能收回嗎。”陸朝顏冷靜地問。

卓銘川好像并沒有聽到她說的話,貼着她身體越來越霸道。陸朝顏感覺到兩人嘴唇之間還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眼中閃過一絲冷厲,正欲伸手推開他,誰知卓銘川在兩人就要碰觸到的前一秒,戛然而止。

她還愣在那兒,卓銘川已經不着痕跡地端正坐好,重新發動引擎。車內又有了光,陸朝顏重獲光明,只把目光放在窗外。

“趁着學生放學,校門口會比較亂,我們偷偷溜進去。”卓銘川毫無表情地說道,心平氣和,好像剛才的親近不曾在他身上發生過。

“溜進去?”陸朝顏難以置信。

“不然?”卓銘川輕笑,“難不成你大搖大擺地走進教室裏去。”

“不是這個意思。”陸朝顏幽幽地說,其實她驚訝的是,卓銘川這樣的身份,竟然也會跟着她做賊。

果然如他所說,等他們趕到市高時,高三的班級才陸陸續續地放學。校門大開,步行的,騎車的,摩肩接踵的學生蜂擁而至,一時間靜谧的校園如同集市。

他們二人逆流而上,迎着擁擠的人群沖了進去。因為是逆流,難免舉步維艱,陸朝顏幾次三番以為會被人群沖走,始終有一條臂彎緊緊地環住她的後背,力氣不重不輕,卻也足以保護她穩步前行。

蘇悅班級所在的教學樓是個開放的“回”字樓,只要不被鎖在教室裏,就不用擔心走不出校門。

夜更深了些,燈光照亮在校內的梧桐樹,投影在教學樓牆壁上斑駁的影子,搖搖晃晃。

兩人躲在走廊的拐角處,看着留下打掃衛生的值日生也三三兩兩的背起書包下樓。卓銘川站在她的前面,她只能看到他寬闊的後背。眼前的人就是卓銘川啊,她心情複雜,連忙後退二步。就在她內心翻江倒海之時,卓銘川冷冷地丢下一句“站在這兒別動”,趁着走廊沒人的空隙,步履沉穩輕快地走到蘇悅班級門口,飛快地摘下門眼上的鐵鎖。

轉身,又趕忙折了回來。

在他做這些的同時,樓下依舊是人聲鼎沸,陸朝顏捂住胸口,心髒砰砰砰地跳個不停。只是那卓大師本人,依然是氣定神閑風輕雲淡,臉不紅心不跳。

陸朝顏

“你說什麽?”卓銘川轉過頭來,氣息全都噴灑在她的臉上。

“沒什麽。”陸朝顏搖頭,眼中依舊閃着閃着細長的笑意。

兩人這邊剛安靜下來,只見蘇悅班裏去倒垃圾的兩個同學,擡着一個垃圾筐,大搖大擺地回到班裏。等到兩名同學背好書包走出教室,才發現出不對勁。

一個同學對着教室門瞅了半天,後知後覺地說:“鎖呢?”

另一個同學也是一臉疑惑,呆頭呆腦地問:“對啊,鎖呢?”

第一個同學一巴掌招呼到第二個同學身上,“我是問你呢,鎖呢?!”

“我不知道啊!”第二個同學臉皺成一坨,吼道:“沖着我嚷嚷什麽,我哪知道,難不成還被我吃了?!”

“那怎麽不見了?”第一個小夥子抓耳撓腮,還不忘低頭翻看兩遍,嘴上念念有詞:“被哪個缺心眼兒的拿去玩了?真是沒輕沒重的。”

在不遠處躲着的陸朝顏差一點沒忍住而笑噴出來,雖然卓銘川背對自己,但是她還是能感覺到前邊男人傳來的陣陣怒意。不用想,他現在肯定是沉着一張臉,面色鐵青。

“要不,”第二個同學一臉沒所謂,攤手道:“幹脆別鎖了,這都什麽點了,趕緊走吧!”

“這能成嗎?”第一個小夥子面露難色,明顯有些遲疑。

“什麽成不成,不鎖門又能怎麽樣。還怕丢東西啊,這教室裏有啥值錢的東西?”說完便拉着一旁還略有遲疑的同學,匆匆下樓了。

這卓銘川看似淡漠溫雅,實則一肚子壞水,往好聽了講叫胸有城府才略勝人,實話實說就是深不可測腹黑非常。

兩人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陸朝顏跟在卓銘川後面,走進蘇悅的班裏。她想,人與人的心理素質确實是沒得比的,卓銘川完全是一副成竹在胸從容不迫的氣度,而自己的,雖然看起來沉着冷靜毫無懼色,實際上則如過街老鼠,賊頭賊腦。由于教室走廊上的燈是聲控燈,兩人只好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前行。此刻眼前烏黑一片,借着外面的燈光,大致能看得出整整齊齊的書桌上堆着一摞摞的教科書。

卓銘川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黑暗的教室中立即支起一片光明。

“喂!”陸朝顏警惕地向外瞅了兩眼,壓低聲音對他說道:“教室裏有光亮,外面會不會看到?”

卓銘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手機照向講桌,一邊在尋找什麽東西,一邊随口答道:“看到就看到吧,也總比我們在這兒摸瞎,什麽也做不了的好。”

陸朝顏知道他在講臺上找座次表,看着有條不紊的動作,自己也似乎得到安撫,雙眸越來越平靜,緩緩點了點頭。

“找到了。”片刻寂靜之後,傳來卓銘川低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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