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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十年如一日的深情

[如果沒人對你好,那就自己對自己好一些,比如下面時多放一個雞蛋,這樣總不算過分吧?我們不一定非要別人的寵愛,自己心疼自己才是最真實最有效的投入。

——節選自章瑜日記]

事情的結束就是,高宇載着卓銘川和王坤回公司,而飛揚送陸朝顏和蘇悅回培訓班。王坤離職是板上釘釘子的事兒,或許卓銘川會大發慈悲,讓他離開的不至于那麽難看。

飛揚把陸朝顏和蘇悅送到藝風培訓學校的門口,緊接着便急匆匆地離開了,陸朝顏知道他比較忙,也就沒有留他喝茶。

只是離開幾天而已,陸朝顏卻覺得闊別同學們許久許久,古人說:近鄉情更怯,說得就是她此刻的心情。長籲一口氣後,陸老師臉上挂起标準式的溫柔笑容,轉身牽起身邊女孩顫抖不已的手,安撫道:“勇敢點,沒什麽大不了的。而且,大家都很想你。”

聽陸老師這麽一說,蘇悅因昨日痛苦而腫脹不堪的眼睛又開始泛紅。

“就要到沖刺階段了,小悅悅奮鬥努力還來不及呢,哪有時間哭,對不對?”

蘇悅受到陸老師溫風細雨的安撫與鼓勵,強忍着就要決堤而出的淚水,堅定而鄭重地點頭。

“對了,”陸朝顏像是想到了什麽,囑咐道:“陸老師沒有告訴你家裏人你今天回來,等到放學後你就乖乖回家,就當是你主動會來的,給他們一個驚喜好不好?”

“陸老師……”蘇悅情緒激動,不由分說地撲到陸朝顏懷裏,終是沒忍住哭了出來,“謝謝……謝謝你。”

“傻孩子。”

正如陸朝顏所說,培訓班裏的同學們确實很想念蘇悅,等到她們二人剛進教室,蜂擁而至的同學們頃刻間把他們二人圍得滴水不漏。你一句,我一句,神色話語之間表現着孩子單純的思念與關懷。

這些孩子,一起艱苦奮鬥,一起起早貪黑,在冥冥之中,不覺已産生患難與共風雨同舟的羁絆。想想看,一群人同你一同追逐夢想,這本身就是一件熱血而幸福的事情。

蘇悅很快便被同學們的溫暖與問候所包圍,先前的忐忑與慌亂也一掃而空,不知不覺回歸到集體之中。

興許是辦公室裏的人也被畫室裏的熱鬧所吸引,章瑜故作威嚴地輕咳兩聲:“都幹嘛呢,亂成一鍋粥啦,還能不能好好畫畫了。”緊接着她便看到了滿臉笑意的陸老師。

“朝顏!”

這聲音怎麽說呢……就像是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要多欣喜有多欣喜……

“陸朝顏!”這一聲幾乎是喜極而泣了,“你他媽的可算回來了!”

章瑜顧念着周圍同學們的眼光,一把把陸朝顏拽到辦公室,關上房門便開始吐苦水。

“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嗎?啊……那些小兔崽子,一個比一個難纏,一個比一個古靈精怪……”

陸朝顏心想,我不過是離開了三天吧……?

“雖然只幫你看了三天孩子,可是我覺得這三天比我生命中的任何三天過得都要漫長和辛苦啊。這哪裏是三天,這他媽分明就是三年……”

而且章瑜女士比較厲害的地方就是,她能自帶哭泣配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生動有多生動。

“哦。”陸朝顏回答得雲淡風輕。

“哦?”章女士當即就不樂意了,“就哦?”

陸朝顏在她身上巡視一通,啧啧稱贊說:“裙子不錯。”

“裙子不錯嗎?對我來說,衣服千千萬萬,只有新的才好看……陸老師。這件衣服在我買下它的那一刻開始,它就已經失寵了好嗎?”章瑜雖然嘴上這麽說,不過仍不忘風姿綽約的在好友面前旋轉跳躍一二。

“是,你胸大你說什麽都對。”陸老師不敢有絲毫不敬。

“別岔題!”章女士似乎意識到自己已被某人拆開話題,趕忙挂起未完待續的哭眼,“這幾天我有多辛苦你知道嗎,啊嗚嗚……”

陸朝顏當然知道章瑜是裝的,其實她為朋友肝腦塗地也在所不惜,只是喜歡撒嬌賣萌,想讓你多誇她幾句。通俗易懂來講就是,矯揉造作,矯情,或者——賤。

“美少女,真是辛苦你了。”雖然陸朝顏覺得很無聊,不過還是盡量去滿足好朋友的“虛榮心”,“你的皮膚看上去一點都不像十六歲,有點像十七歲的呀,看來這三天确實很辛苦啊。姐姐為表歉意,送你一盒面膜,讓你重回十六歲肌膚的光滑與柔嫩,如何?”

章瑜洋洋得意,一字眉都快飛到天上去了,“這還差不多。”

一陣有節奏的拍掌聲傳入二人耳中,兩人一同轉過頭去。

辦公室的門不知何時被人打開,張君澤瘦瘦高高的身體靠在門框上,唇邊含笑,眼中帶着精光。

“哈~二位戲很足呀?”

章瑜騰地一聲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右手往電腦桌上一拍,“張君吉吉,你怎麽又來了?”

陸朝顏玩味她話裏的意思,是“又來了”,可想而知,在她不在的這段日子裏,張君澤沒少來呀……

張君澤直接無視她的怒吼,氣定神随手閑地走進辦公室,随手把玩門後的一臺畫板,反問道:“我怎麽不能來了?我來看朝顏,又不是來看你。再說了,這兒又不是你開的,你管的着嗎。”

“巧言善辯,非奸即盜!”章瑜氣急,慌不擇物之間抄起桌子上的一塊硯臺就要朝張君澤身上招呼。

陸朝顏只覺得腦仁兒疼,不過依舊是眼疾手快的抱住章瑜的胳膊,“小祖宗,消消氣,沒輕沒重的,這個能出人命知道麽?”

雖說章瑜平日裏脾氣就大了些,可是為什麽每次和張君澤在一起的時候就爆發到最大值?何止是大,簡直就是能直沖雲霄的洪荒之力啊。

“潑婦。”張君澤也不躲也不慌,反而站立在原地巋然不動。

“你說誰呢?”

“說得就是你。”一個白眼翻過,張君澤冷笑道:“脾氣那麽大,誰敢要你,怪不得都二十五了還沒有男朋友。”

二十五歲的年紀算得上很大嗎?再說了,老娘二十五沒男朋友怎麽了?老娘樂意!

“張、君、吉、吉。”章瑜一字一頓,兩眼幾乎要噴出火花來。

陸朝顏無語問蒼天,八字如此不和的兩個人,為什麽要在她面前頻頻出現呢……

“朝顏吶,”對方火氣值達到最大,張君澤卻停止對戰,話鋒一轉,指向陸朝顏,“你和銘川在一次奇幻的旅行,是不是收獲頗多?”

有問題就好好問,幹嘛要擠眉弄眼兒的。

陸朝顏抿嘴淺笑,開始着手書桌上的費稿,輕嘆道:“收獲沒有,驚吓倒是不少。”

“聽說……”張君澤漆黑的瞳仁賊溜溜地轉動,不知在打什麽鬼主意,“聽說,你欠下一筆不少的外債。”

嗯,不愧是卓銘川最好的朋友,消息還挺靈通。

“外債?”章瑜一聽這話可就着急了,一把抓住陸朝顏的手腕,“什麽外債,到底怎麽回事?”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張君澤笑得洋洋得意,頗有幾分難以隐藏的優越感,“朝顏弄丢了銘川的錢包和手機。”

“弄丢了卓銘川的錢包和手機?”章瑜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陸朝顏,實在想不到那麽滴水不漏的一個人也會這樣疏忽,“一共多少錢?”

“說起來也不多。”張君澤始終帶着淺淺的笑意,襯衫的扣子打開兩顆,隐約可以看見他瘦削的鎖骨,聲音始終夾着慵懶與不正經,“也就是一萬多而已。”

“也就是一萬多而已?”章瑜反問,接着冷笑道:“是,張大老板日進鬥金,家財萬貫,一萬多,對你來說确實是而已。”

張君澤當即便想嗆她,可是話到了嘴邊,卻發現說什麽都不太合适,一時之間竟然語塞。

章瑜不似之前的飛揚跋扈,整個人看起來陰沉許多,“你來就是說這個的?通知我們朝顏不要忘記還債?”

“我……”

“好了,”章瑜打開辦公室的大門,“話也說完了,可以走了吧?”

趕在張君澤發火之前,陸朝顏趕緊上前安撫,笑道:“君澤,我送你。”

主人都這麽說了,張君澤也不好再賴着這裏不走,輕哼一聲後便長腿闊步,轉身離開了。

陸朝顏和他并肩走至藝風門口,不經意笑問:“我們的張大公子還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癡情吶。”

“錯了!”張君澤喊道。

“嗯?”

夕陽拉着人的影子,像是放大許多不為人知的心事,小鳥在歌唱,落葉在搖曳,一切都那麽順其自然,一切都那麽悄無聲息。做好晚飯的妻子在等她下班歸來的丈夫,他站在那兒,在等陳年發澀的答案。

“是七年。”張君澤的臉上依舊是旁人習以為的常玩世不恭的笑,他糾正道:“是七年,我和她認識了七年了,不是十年,和你跟銘川一樣多。”

陸朝顏想告訴他,她不過是用了一個誇張的修辭而已,他不必如此較真。可是張張嘴,半天也沒講出什麽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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