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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晨昏線捕手》作為一部獻給不那麽浪漫的天文科研的電影,向幕後工作者的致敬, 走在了正式宣傳的前面。

韓訓的一張照片, 引發了觀衆們對電影的無限好奇。

如此龐大的天文望遠鏡, 大部分人是第一次見到。

巨大的底座、傾斜向上彎曲的弧度, 仿佛對準宇宙的導彈,随時能夠向外太空發起進攻。

觀衆們格外好奇,怎麽這電影不公布演員定妝照,天天發星空照片就算了,正正經經做宣傳,還拿韓訓來湊數?

但是……韓老師的宣傳照真好看啊嗚嗚嗚。

換作別人打頭陣,必然撕得血雨腥風, 反倒是韓訓的照片出來, 評論一片心滿意足的哭泣, 折服在他風吹日曬依舊白皙的神仙膚色中, 并且堅定不移的表示:美工你不要開美顏濾鏡啊謝謝!

第二天, 官方發布的兩張宣傳圖, 依然不是演員, 而是兩位文導。

一張圖上文鶴山和文航兩個人, 勾肩搭背、笑容燦爛的站在萬象天文臺前,一位大齡頑童,一位年輕穩重, 祖孫倆的表情好像對調了似的。

另一張傳圖則是在劇組的攝影帳篷裏,文鶴山累得在躺椅上閉目休息,文航拿着劇本站在旁邊皺眉看。

“晨昏線捕手”的文字底部, 星圖給的是南冕座和北冕座,兩張宣傳照的星圖交相輝映,正如星空中兩枚皇冠。

第三天,是劇組燈光師的南十字星,笑容如星辰一般照耀夜空。

官方每一次更新的宣傳圖,都将《晨昏線捕手》的幕後工作者拍攝得清楚,順便給普通觀衆們科普了夜空裏的星星。

這部在觀衆心裏無比神秘,很可能涉及外星人的天文電影,忽然充滿了人文情懷,贏得了一片贊嘆與期待。

他們非常好奇,究竟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在電影院看到這些星星共同努力,拍出來的電影。

官方趁着休假發宣傳,韓訓趁着休假,劃着愛情的小船,在幽靜的湖面上漂蕩。

徐思淼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雙人船筏,可以供他雙腿伸直,雙臂枕在腦下,悠閑的躺在船上戴着墨鏡曬太陽。

然而,船夫韓訓必須奮力劃槳,才能讓這艘船往前挪動那麽一小段。

迎面吹來的風很清爽,可韓訓的心情一點兒也不爽快。

放假這兩天,徐思淼确實非常自制,但是一覺醒來必定把韓訓捉出去爬山、跑步,美名曰鍛煉身體。

今天,輪到劃船了。

韓訓劃,徐思淼享受。

躺在船上的男人嘴角勾起惬意的笑容,令韓訓十分想将手上的船槳拎起來,往他臉上啪啪啪。

也許韓訓目光過于炙熱,徐思淼可惡的雙腿竟然不知廉恥的過來蹭韓訓,仿佛地主獎勵窮苦勞工一般趾高氣揚,而且他越蹭,臉上的笑容越燦爛。

窮苦勞工不幹了,韓訓一腳踹開徐思淼,甩掉船槳抹了一把熱汗,“徐思淼,休假不應該在家好好休息嗎?”

徐思淼戴着墨鏡在陽光下露出慵懶笑容,說道:“我們就是在好好休息啊,寶貝。”

明明休息的只有你。

韓訓白他一眼,手臂擱在膝蓋上,喘息着看向清幽的湖面。

周圍綠樹成蔭,清風吹皺湖水,如果賣力劃船的不是他,可能他還能愉快的享受這難得的悠閑時光。

韓訓還沒休息兩分鐘,徐思淼的腳就過來敲打了,“韓老師,快劃,運動量沒達标。”

徐思淼帶韓訓做了一個全身健康檢查,曾經能夠負重障礙跑的韓訓同志,已經成功回歸為了弱雞,獲得了醫生們“加強鍛煉”的結論。

這樣的結論,韓訓向來是表面好的,轉頭就忘。

又不用體驗生活去寫劇本,他沒有拼命的動力,能夠一周運動一次,已經算運動過了。

但是,徐思淼居然還給他做了一個每日運動計劃表,規定了不知道什麽标準的運動量,爬山、跑步時長都不一樣!

劃船需要五十分鐘那麽多!

“不劃。”韓訓冷漠以對,“我都出汗了,運動量達标了,要是你運動量沒達标,自己來劃。”

徐思淼摘下墨鏡,伸手摸出手機,突然問道:“真不劃?”

韓訓瞥他一眼,懶得回答。

徐思淼晃了晃手裏的武器,說道:“昨晚你答應過我什麽,現在就翻臉無情想賴賬?還好我錄下來了。”

韓訓皺眉盯着徐思淼,覺得難以置信。

這家夥是怎麽做到一邊激情一邊強迫一邊開手機錄音的?

他幾乎沒法回憶起昨晚的混亂情況,要不是徐思淼這家夥鉗制住他的要害,他怎麽可能答應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

思考半晌,韓訓累得不行的大腦,在震驚與嫌棄之間徘徊,最終嫌棄的說:“……你也不怕豔音門。”

徐思淼原本握着手機嚣張跋扈等韓訓屈服,結果一聽豔音門,突然笑出聲。

他收回腿曲起來,坐在船上,笑得小船都在發顫。

等徐總笑夠了,直接戳開音頻,說:“不怕啊。”

于是,手機裏傳出了徐思淼清晰的聲音。

“——韓訓說保證明天劃船運動量達标,要不然假期延長三天,不回劇組!”

字字铿锵,中氣十足,暗含得意。

韓訓都聽愣了,“我什麽時候答應不達标就不回劇組!”

“昨晚!”徐思淼無比驕傲的說,“如果你不守信,我就把這段音頻發網上去,曝光你,讓韓學家和文老譴責你。”

韓訓:……

“怕不怕!”

怕。韓訓撿起船槳,繼續當苦力,什麽時候徐思淼學會用人民群衆當依仗了。

韓訓發誓他根本不怕曝光,他怕文老看到消息之後,直接大手一揮放他十天假,讓他好好陪陪這位沒有安全感的原配。

就算是放假,文鶴山也非常關心韓訓的狀态。

這位老導演六十多歲熬了幾天夜,下山頓時覺得身體不太好,于是趕緊給全劇組發了強行體檢的通知,叫大家注意身體。

沒問題的最好。

有問題趕緊請假,他好安排相應的人員頂上。

文鶴山平時工作向來嚴厲,在這一點上卻毫不含糊,體現着一位長輩的慈祥關懷。

為了能夠準時回劇組,韓訓當然十分努力,弄得徐思淼驕傲無比,躺在船上享受陽光與二人世界。

順便還拍照炫耀,發微博去,完成今日的鍛煉打卡。

徐思淼的微博,總是與韓訓相關。

《晨昏線捕手》的官方同步發出的宣傳圖,被一群人争論到底有沒有美顏濾鏡,在徐思淼的微博上得到了證實——沒有。

原生态的韓老師,就算穿着短褲登臺階,拿着毛巾擦汗,都和宣傳圖上仰望望遠鏡的男人一模一樣。

太陽這麽大,他半點兒沒變黑。

在大家熱烈讨論“健康生活從鍛煉開始”時,徐思淼的為微博又動了!

偏頭看向鏡頭外的韓老師微微皺眉,雙腿有力的曲起,握緊船槳努力劃動這艘愛情小船。

“卧槽,徐思淼發船照!”

一句話驚起千層浪,習慣在網上隐晦開車的人,收到消息立馬出動,第一時間沖進微博點開一看……

卧槽!真的是船照!韓老師的船照!

“沒想到韓老師看起來瘦弱無比,船上竟然如此孔武有力,還能看到肱二頭肌。”

“開玩笑,我韓老師是縱橫軍營當過兵的人,他在船上能打十個。”

“徐思淼游手好閑形象不崩,竟然讓韓老師在船上這麽辛苦,太過分了!”

韓學家一副很懂行的樣子,一本正經說着船上話題,惹得滿腦子廢料的圍觀群衆蠢蠢欲動,在評論裏大顯身手。

當韓訓終于結束折磨,奮力将船沖上岸邊之後,打開手機就收到了無數的消息提醒。

——他身體瘦弱,在船上卻被成為金槳不倒,蜂腰猿臂,誘人無比,所有想要挑戰他的人,都跪倒在他的金槳之下,求而不得。

——他,一夜七次,次次船上翻雲覆雨,弄得對手無力抵抗;他,九淺一深,劃船技術世界一流,搞得船界為他掀起血雨腥風。

——他是傳說中不會輕易動槳的船王,哪知一夜誤會,讓徐思淼登上了他的小船,拍下了他在船上不為人知的一面,他又急又氣又羞,向全世界宣告:徐思淼,我的船不歡迎你!

韓訓被這些消息震撼得無話可說,他知道自家觀衆的腦子裏有黑洞,沒想到,居然還有整個船事皇文站。

徐思淼也看到了,直接挑了一條讀出來,“他是紙上金指,船上金槳,沒有人能夠抗拒他的十指誘惑,就連浪裏白條霸總徐思淼都跪倒在他黑色的緊身短褲下,欲仙欲死只求美人憐惜上船一次哈哈哈!”

韓訓:……

群衆在微博裏狂歡不過半小時,評論陣地忽然消失,他們嗷嗷嗷的一頭問號,猛戳刷新,終于等到了删博罪魁,出來解釋。

徐思淼說:因為你們思想太複雜、太污穢、太少兒不宜,韓老師害羞了,我不删博晚上不準我上船。

韓學家一通船事征文大賽,害得徐思淼失去了每天打卡秀恩愛的權利。

他天天給韓訓拍幾十張照片,留在手機裏占內存,剛想發送,就能收到韓訓冷漠警告的眼神。

誰叫他家的韓老師臉皮薄呢,願意無名指戴着戒指光明正大承認心有所屬,大概已經是韓訓的廉恥心底線了。

都怪韓學家,徐思淼心想,要不是他們興起玩什麽船事征文,他每天都能為韓學家們種下一片檸檬田,看他們酸。

沒了檸檬田,徐思淼還有葡萄藤,他恢複了每天秀土豪的燒錢生活的愛好,只不過發的消息都會特地帶上韓訓的名字,讓韓學家們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今天海邊垂釣,我釣魚,韓訓游泳,這麽天氣晴朗的日子,他至少游一小時吧。”

附圖:碧海藍天,琥珀色白蘭地配魚竿。

“這邊居然有攀岩項目,韓訓說不想游泳了,于是今天我看他攀岩,怎麽也要爬到山頂才行。”

附圖:樹林峭壁,新鮮椰子配沙灘椅。

“明天就要回劇組了,但還是不能放松監督,一大早就送韓訓來健身房跑步,跑完去享受最後的休假時光。”

沒圖。

習慣天天看徐思淼秀的韓學家,頓時在沒有配圖的微博消息裏吃了一噸狗糧。

雖然鍛煉身體是好習慣,為什麽總覺得徐思淼不曬圖,就非常的隐晦非常的污呢!

鍛煉了一星期的韓訓,終于在徐思淼的親自護送下,回到天文臺。

萬象山依舊刮着狂風,可韓訓剛從溫暖如夏的海邊島嶼過來,并不覺得寒冷,至少,他穿着羽絨服不用渾身縮成一團,安慰自己減少散熱面積能夠不冷了。

萬象天文臺的停車場,除了劇組和天文臺的車,還多了兩輛陌生的大型商務車,令原本空蕩的停車場,頓時擁擠起來。

徐思淼停好車,下去看了看牌照,首都紅v。

“譚臺長的領導還沒走吧。”徐思淼說,“估計你們這兩天還是不能拍戲,要不然你跟我下山繼續休假算了。”

“文老昨天說能拍了。”韓訓往天文臺走,“我先問問。”

沒信號的地方,找人都要靠腿。

既然劇組營地大棚沒人,韓訓自然一路見到研究員就問文鶴山在哪兒。

終于,找到人問出劇組成員所在的地方。

聽說他們在開會。

天文臺的辦公樓,只有一間會議室,外面飄雪的時候,劇組要麽在食堂待着,要麽去會議室待着,商量接下來的拍攝計劃。

在山上很少說開什麽會,反正文鶴山一個人說了算,大家都聽導演的。

天文臺會議室是防火門,徐思淼伸手推開厚重的門,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

聽到聲音的在場人士,瞬間轉頭看過來。

韓訓掃了一眼,發現開會的不止是劇組的人,還有一些陌生的人。

文鶴山站在會議室小講臺上,說話剛剛被他們的闖入打斷,發現是韓訓之後,他高興的招招手,“小韓,你終于來了,我們等你好久了。”

韓訓接受滿場熟人和陌生人的審視,表情淡定內心困惑的往小講臺上走。

沒人通知他要開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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