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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面條廠】

李曜說的是——“關上門, 跳脫衣舞給我看。”

這事葉凡幹過,當時喝多了。

此時這麽說并不是為了重溫那一晚的奇妙享受, 而是因為李曜料定了葉凡不會同意。

不是他不想求和好, 只是不想這麽倉促。

在現代的時候,兩個人在一起的過程十分輕易, 所謂絞盡腦汁的追求、感人肺腑的表白統統沒有, 就那樣順其自然地滾到了一起。

對于葉凡這個矯情鬼來說始終是個遺憾。

異世重逢,李曜希望能盡力彌補, 不求轟轟烈烈,只為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

所以, 現在不行。

葉凡生氣了, 發誓一個月不搭理李曜。

沒想到, 李曜第二天送去了一箱金子,說是面果的利潤,莊園裏還有一箱, 如果想要就自己去拿。

葉凡在炕上滾了兩圈,決定去谷地裏遛遛彎——秋花開了, 紅紅火火,不看兩眼多可惜。

只是,遛着遛着不知道怎麽就進了李曜的院子。

卧房裏等着他的不僅有滿滿一箱金子, 還有烤得香酥的鴨架、裹着大蝦仁的蛋餃,以及長安侯大人手工攪拌的香蕉奶昔。

葉凡得了金子又填飽了肚子,默默地把前一天的誓言吞了回去。

反正也沒第二個人聽到。

所以,最後的總結就是——不要随便發誓。

***

接連晴了小半月, 上月收上來的夏果終于曬好了。

恰逢休沐,葉二姐把學堂裏幾位關系親近的娘子邀請到家裏,喝茶聊天吃“黃金餅”。

金黃色的薄餅,不需要放任何作料,自帶一股香酥的味道,還有淡淡的鹽味。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卷了腌菜絲、蘿蔔、韭菜花,如同春餅一樣的吃法。

若愛吃肉,再夾上些羊肉、雞丁、鴨脯味道更好。

許是在炎熱的夏季生長成熟的緣故,即便不添加防腐劑做出來的食物也能存放一月左右。

這一點在日常生活中興許作用不大,對于那些行腳的商人、出海的船工、打仗的兵士來說,成本低廉又可以長期保存的食物,在某種意義上比黃金還珍貴。

因此,被葉凡定義為“口感粗糙,不太好吃”的夏果就這樣讓李曜拿去,充當了軍糧。

剩下的這些被葉二姐拿來招待客人。

江小娘子吃了一個意猶未盡,卻不好意思再拿,于三娘看出來,就着手給她卷了一個,“江姐姐若不嫌棄,便吃了我這個。”

江小娘子那般聰慧,怎麽看不出她的好意,只得笑盈盈地接了,趁勢說道:“下月初我們村子有‘迎神節’,若能趕上休沐便請姊妹們賞臉,過去瞧瞧熱鬧。”

李五娘頓時提起興趣,“何為迎神節?”

“送花神,迎果神,期待着果樹豐收,各家各戶都能有個好收成。”江小娘子淨了手,笑着說,“按照往年的慣例,會從縣裏請來歌伎,鬥舞、唱曲子,還有人扮成花神和果神在園子裏游行。”

李五娘越聽眼睛越亮,“這麽好的事,就算趕不上休沐也要去!那句話怎麽說來着……”

“理論結合實踐!”于三娘脆生生地補充。

“對,就是這句,小郎說的準沒錯。”李五娘抱着葉二姐的手臂撒嬌,“學令大人,你說是不是?”

葉二姐掩着嘴笑笑,故作威嚴地說:“準了。”

小娘子們一陣歡呼。

江小娘子又道:“介時,客人們只需掏上幾文錢便可在園子裏随意采摘,只要不浪費,能吃幾個吃幾個。當然,姊妹們去了不用花錢,在我家園子裏玩就成。”

李五娘第一個響應,“那我要備上一份禮。”

“我也要。”于三娘有樣學樣。

江小娘子故作苦惱地嘆了口氣,“這樣一來,我豈不是還得回禮?”

“不用,你多給些梨就成。”葉凡探頭進來,臉上爬滿笑意,“算我一個,不,兩個好了,侯爺也去。”

葉二姐拿線團敲了敲他的腦袋,“哪裏來的偷聽鬼,五娘,打出去。”

“得令!”李五娘笑嘻嘻地抄起雞毛撣子,作勢要打。

葉凡假裝害怕,落荒而逃,逗得娘子們一陣笑。

小窯院中熱熱鬧鬧,李家那邊也不冷清。

今日是商船出發的日子。

除了原本的菌幹、瓜子油、面果粉,這回又添上了一樣新鮮的吃食——幹挂面。

前些日子,往西北開辟商路的人回來了一批,帶着大量的皮毛、羊肉,還有些葉凡讓他們搜尋的作物種子、果樹苗等。

任務算是圓滿完成,大王痛痛快快地給了獎勵——多功能軋面機。

葉凡把先前空下來的舊菌房收拾了一番,鋪上青磚,吊上頂子,擺上機器,整成了面條場。

除了廠房和倉庫,葉凡還請人圍出來一個寬敞的大院子,院子裏同樣鋪着青磚,埋着一排排“晾衣竿”,是用來曬挂面的。

大寧地處幹旱、半幹旱地區,即便不用任何烘幹設備,軋出來的面條也能在一兩天內曬好。

為了趕上出船的日子,葉凡叫着于家兄弟和關三郎披星戴月地幹,終于軋出來一千多斤。

這套機器和先前的榨油機、脫粒機不同,不僅是太陽能充電,還是全自動的,葉凡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因此便沒雇人。

幸好只需要他們添水、加面,再把軋好的面條挂到外面,不然真得把人累死。

即便被衆人照顧着,接連幾天下來,葉凡還是累得胳膊都擡不起來。

看着貨船漸漸行遠,葉凡蔫噠噠地靠在李曜身上,“如果那些面條賣不了大價錢,真對不起我這兩條胳膊。”

李曜笑笑,把人半摟着,不輕不重地揉,“放心,等不到往南邊運,琅琊王就得全買了。”

今年南方水澇嚴重,稻米勢必會減産,繼而漲價。這批面條算作試水,定價不高,好保存且易飽腹,琅琊王勢必不會錯過。

葉凡皺了皺臉,又有點苦惱,“也別全買了,留下點往南蜀賣賣,看能不能換只大熊貓回來。”

李曜低頭,一臉認真,“你想要?”

“不想!”葉凡連忙拒絕,“你別來真的,萬一養死了怎麽辦?”

“你若真想要,我請獸師來養。”

葉凡想象了一下遛“國寶”的畫面,驚悚地搖搖頭,“不行不行,太奢侈了,一夜暴富都沒這個刺激。”

李曜笑笑,繼續給他揉胳膊。

“還是想想怎麽把面條廠開起來吧!”

李曜點點頭,“尋些可靠的人,不必多,三五個便好。”

“唉,難的就是‘可靠’,總不能把你那些心腹派去軋面條吧?”

葉凡在他懷裏轉了個圈,悶悶地嘟囔:“酒坊那邊離不了自家人,除了于叔和二郎哥我也不放心別人,大郎哥管着榨油坊,剩下的就沒別人了。”

“關三郎呢?”

“對哦,還有關三哥!”葉凡擡起頭,眼睛發亮,“你怎麽這麽聰明?”

李曜勾唇,把臉湊過去。

“切,撒嬌鬼。”葉凡嘴上嫌棄,親得比誰都積極。

趁着左右無人,李曜強勢地親回去。

早秋時節,江風還不算太涼,兩個人就這樣依偎着,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肩上的擔子,單純地享受這一刻的寧靜與美好。

***

葉凡正在為面條廠的人手發愁,剛好就有人送上了門。

徐娘和英娘擡着一個柳條筐進了葉家的小窯院。筐上鋪着粗麻布,麻布掀開,露出底下的東西。

有粗有細,有直有彎,脆脆硬硬的,呈現出半透明狀。

葉凡滿臉訝異,“這是……粉條?哪裏來的紅薯?”

徐娘和英娘對視一眼,雙雙笑了。

“小郎說的那物我們沒聽過,這是用您讓撿的那些春果做出來的。”

說來也是偶然,這段日子英娘一心一想着找出春果的新做法,倒不是為了葉凡許下的獎勵,只是單純地想要盡一份力。

許是琢磨得太久魔怔了,前幾日她把面果粉泡上,竟給忘了。過了一宿再去看,面粉全都沉到了盆底。

英娘心疼壞了,連忙把上頭的清液倒掉,底下的面粉重新曬幹。她不想糟蹋糧食,便把這些面粉重新調了,打算軋成饸饹吃。

沒承想,白生生的面條入了鍋,竟變成了透明的,在高湯中煮了許久都不爛,吃起來又彈又勁道。

“小郎放心,我們都嘗過了,只需多煮煮,軟一些,這物便不會壞肚子。”

葉凡連連點頭,“我知道,我吃過……不是面果澱粉,是其他的,跟這個很像。”

他怎麽就忘了,既然烤熟的春果和土豆、紅薯相似,澱粉含量一定不低,自然可以用來做粉條。

一時間,葉凡腦子裏飄過一串菜名——肉沫粉條、白菜炒粉條、豬肉炖粉條、茴香豆嘴兒、東北亂炖……嗷!想想就流口水。

而且粉條曬幹了放在陰涼幹燥的地方兩三年都不會壞,質量輕,不怕壓,也不易折斷,比挂面更适合長途運輸。

實在是意外之喜。

作為粉條的“發明人”,英娘除了物質獎勵——整整十車面果外,還得到了一個令人豔羨的機會——進入面條廠工作。

除了英娘,葉凡把她們那個“女子之家”的其他人也雇了。

從她們對待廖椁的态度上,他就看出這些人善良、正直,分得清是非,且懂得感恩。葉凡願意信任她們。

關三郎看到這些娘子們,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地把葉凡拉到一旁訴苦。

恰好被徐娘瞧見,把他罵了一頓,關三郎反倒放開了。就像徐娘說的,都是來幹活的,有力氣就行,分什麽男女?

沒有放鞭炮,也沒有大肆宣傳,“葉氏面條廠”就這麽低調地開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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