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Chapter 18 克制
秦歌是最晚走的,大表姐開車來接。
“我媽呢?”
“在家養胎”
“哦”
——慢着!等等!!養胎??
秦歌反應了一下,茫然地看着呵呵笑的大表姐。
表姐樂不可支地說:“你上了大學,舅舅舅媽閑着無聊就生了二胎。小表弟,你再也不是咱家嬌滴滴的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小太子了。”
他在宿舍群裏說了這事兒,南國立即發語音:這是大號練廢了,再練個小號?
蘇長青含蓄矜持地說:這是好事,恭喜。
沈荼:呵
回到家,秦父正在廚房煲湯,嬌貴的秦母舒舒服服地躺在沙發上像指使小太監的慈禧太後,看見寶貝兒子秦歌,樂得摸着鼓起來的肚子呵呵笑:“小寶貝,你哥回來啦,快打個招呼!”
秦歌覺得難受:“你們生二胎都不跟我商量嗎?”
“跟你商量幹嘛,又不是你生。怎麽多了個使喚的小弟弟還不高興?……哦你害怕有了小弟我跟你爹就不疼你了?乖啊,無論生了幾個小弟弟,你都是哀家最疼愛的寶。”
“生二胎就算了,還瞞着我偷偷地生。要是我過年不回家,等幾個月孩子生出來了,是不是還不告訴我?熟人知道這是我弟,不熟悉的還以為是我兒子。”
“呃……”
“去書房,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們談一談。”
秦歌鄭重其事地說完,拎着行李箱上樓,留下秦父秦母面面相觑。
——這是興師問罪來了?
看來真的很介意二胎
書房,一家三口各懷心思。
秦母看上去小緊張,像受了兇婆婆刁難的小媳婦兒可憐巴巴地依偎在丈夫的懷裏。
秦父則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的架勢,抱住小妻子,目光審視秦歌:
“說吧,談什麽。”
秦歌開門見山,坦誠直率:“我喜歡上了一個男人。”
沒有任何鋪墊地說了出來
“咦不是談二胎嗎?”
秦父雙目放空,像是沒聽清楚。
秦歌重複:“我喜歡上一個男人。不過別擔心,我理智還在不會胡來。”
“那,那個男人喜歡你嗎?”
“大幾率不會有結果。”
“那還說什麽……”
“我想不管成不成都得提前報備,省得事情兜不住的時候你們二老承受不住。”
秦歌的神情很正經,一點兒也不像開玩笑。
“……如果成了,我希望可以收到你們的祝福;沒能走到一起的話,今天的話當我沒說。”
“——天哪!我家寶終于開竅了!!不管男的女的都好,只要我寶喜歡,媽媽怎麽會做出棒打鴛鴦這樣殘忍的事情呢。”
秦父最冷靜:“他不喜歡你還是你一廂情願?”
“唉爸你不能說得委婉點兒麽。不喜歡又怎麽,我總不會做出倒貼這種蠢事。”
秦歌語氣十分無奈
“兒子已經十八歲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現在只想說服你們接受我喜歡上一個男人的事實。”
秦父表現得很開明:“我尊重你的選擇。”
秦母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摸着圓鼓鼓的肚皮,再摸一摸秦歌清俊雪白的臉頰,自言自語:“還好不是,小寶,哥哥不讨厭你可太好了……”
不知想到了什麽,又咯咯笑起來:
“當初生大寶的時候就想要個乖巧貼心的女兒,所以取名‘歌’,但生出來是個兒子。兒子就兒子吧,不用嫁出去,沒想到操心費力養了十八年,還是成了嫁出去的閨女。”
……這個“嫁”是怎麽回事?秦歌耿耿于懷
整個寒假,秦歌以“實習”的名義去醫院幫忙,每□□八晚九十分忙碌,被大表姐嘲笑:“睡懶覺是對假期最基本的尊重。你倒好,自個兒拿了缰繩往脖子裏套當那累死累活的牛。舅舅給你發幾毛錢的工資呀?夠買杯奶茶不?”
秦歌伸出一根手指頭
“一千?行啊,等發工資請客吃飯。”
那根手指搖了搖
“NO!”秦歌遺憾地說:“是一毛錢都沒有。”
“白幹活兒啊!真狠,比我爸都狠。”
正說着,急診室送來一位摔倒昏迷的老太太,秦歌急匆匆地趕過去,剛要幫忙,衣袖突然被死死攥住。
只見老太太睜開眼睛,氣若游絲地說:“……是他,就是他推的我……”
秦歌眸子閃過一點森森寒光,随即端出主治醫師的架勢,認真且淡定地說:“腦子傷得不輕啊!先做個顱腦CT,全身拍片、心電圖,再留院觀察三天。”
跟來看熱鬧的大表姐伸出大拇指:好樣兒的小表弟!
過了年,秦歌依然忙忙碌碌,凡有大型手術,他必在一旁觀摩。老爺子很開心,一有空就指導勤奮好學的小孫子,逢人就說:“要不是怕老了沒人給我看病,我才懶得教。”
副院長是心血管方面的專家,但老爺子極挑,總是數落:“這學生當年上我的課還挂科,我這把老骨頭可不敢讓他治。”
初十接到南國的電話
南國扯着大嗓門:“嗳秦歌我後天去大學區的漫展出個妖狐,沒地兒住,借你別墅住幾晚行不?”
“可以,你一個?”
“肯定不是啊,有女裝……啊呸,是微子啓,大概我倆。”
“後天你到了聯系我,我開車去接。”
“嗯嗯,謝啦!”
這是個不曾預料到的驚喜
秦歌甚至翹了班,開車去火車站。南國坐在行李箱上玩手機,擡頭看見秦歌十分驚喜,“噌”地站起來比劃:
“你看我有沒有長高一點兒?寒假天天在家喝骨頭湯,早中晚三包純牛奶。”
秦歌平視南國的發頂,又默默移開視線,轉移話題:“微子啓呢?”
“哦他跟女朋友開房去了,不跟我住。”
猶如一腔熱火兜頭潑下一盆冷水,冷得牙關打顫、渾身打哆嗦,腦子裏一片空白。那時“絕交”不是玩笑話,“告別”也是事實,微子啓與楊柳依是名正言順的情侶關系,情到深處難以抑制,而這些又同他有什麽關系。
這場感情戲到止為止
再糾纏下去,難堪的是他自己。
對此一無所知的南國慫恿:“漫展很好玩的,吃吃喝喝玩玩,還能買到絕版限定的本子喲!還有微子啓說要請我吃飯,将他女朋友楊柳依介紹給我認識,其實我一點也不想認識啊不過白吃白喝不去白不去!而且吃狗糧不能讓我自個兒吃,我得拉上你。”
然而,秦歌态度堅決:“不去。”
“……為什麽不去呀?”
秦歌冷笑:“你肯幫我個忙,我就去。”
說這話時,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南國,唇角微勾,像一只眯眼笑的狡黠算計的狐貍。
“你、你別這樣子笑,我心裏害怕。”
南國有種涼飕飕的直覺:肯定沒好事兒啊,宿舍長救我!
晚上,南國抽噎着找蘇長青告狀。電話裏蘇長青的聲線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麽,聽見“微子啓”這個名字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南國敏銳察覺到了,心中生出古怪的錯覺,好像每回秦歌不對勁兒都是因為見到了微子啓。
……而且,見過微子啓之後,就會變得不開心。
難道說……
南國這榆木腦袋要開竅了
秦歌珍藏着微子啓送他的那幅畫,還有那件錦鯉羽絨服,只是這兩樣東西收進了衣櫃最底層,竟已不知不覺落了灰。
漫展當天,南國心驚膽顫地看秦歌換上白大褂,軍綠制服、高筒靴,雙手拿兩把手術刀,氣場冷傲孤寂,斜眼看人的眼神像含着把尖刀。
“你這出的誰?”
秦歌面無表情的地答:“我自己,秦歌。”
戴上占了半張臉的墨鏡,手指扶了扶,又問:
“能認出來嗎?”
南國的回答很虛弱:“……別鬧了”
按照約定,他要引開楊柳依,給秦歌微子啓相處的機會。事成之後,秦歌獎勵皮膚科自制的防曬霜一瓶,附贈按摩服務,當然“附贈服務”南國沒敢要,換成香噴噴的身體乳。
兩人鬼鬼祟祟蹲在垃圾桶後面,見微子啓與楊柳依手挽着手,有說有笑地走進體育館,那一身飄飄白衣、及腰長發,盈盈一握的腰肢,含羞帶怯的雙眼看得秦歌心中一陣激蕩,但留意到他身旁穿藍裙子顯得婀娜的楊柳依,眸子不禁露出落寞的情緒。
南國忍不住稱贊:“真漂亮,我都要彎了。秦歌我豁出去了啊,要不是為了你,我才不這麽幹!……嘤嘤嘤我自己都要感動哭了。”
同時扭頭看了秦歌一眼,随即被那雙眼睛裏不加掩飾的落寞震撼住,腦中倏忽劃過一個模棱兩可的念頭,但他沒來得及抓住,突然後腦勺挨了一巴掌。
南國怒而抱頭:“你幹嘛打我?”
“誰讓你盯着我流口水”
“啊啊?有麽?”南國忙抹了嘴巴,“哪有。”
那個念頭抛到了腦後
“——我行動了啊!人多正好。”
說時遲那時快,南國突然狗竄出去,像是脫缰的瘋狗“嗚嗷”精準地撞上了楊柳依,搶走她肩上的背包,然後挑釁:
“臭□□你追我呀!”
秦歌內心:卧槽你是不是傻!
“——我的包!”
“抓小偷啊——有小偷!閃開別擋路!”
“那只妖狐偷包!”
但秦歌也沒閑着,趁體育館亂成了一鍋粥,被人群沖散的微子啓焦急尋找楊柳依,他飛快跑過去,伸手抓住微子啓的手腕,為防止微子啓掙脫,所以他的力道極大,聲音裏壓制着怒火,說:
“跟我來!”
微子啓怔住
秦歌很焦急,直接懷抱起微子啓,像是拯救受大魔王迫害的公主的騎士一樣沖出了亂糟糟的人群,沖着廁所跑去。
——越過廁所,停在了角落的樓梯間。
不等微子啓反應,秦歌将他推到牆上,死死盯住微子啓脖子上的吻痕一言不發。
緊接着,他雙手捧起微子啓的臉,不管不顧地親吻上那殷紅的嘴唇。
這是他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