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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Chapter 35 亞蓮

晚飯沒吃,南國收到短信,于是餓着肚子找Chen。還是那間豪華套房,Chen少見地西裝革履打扮,拉開衣櫃,只見滿滿當當的禮服裙,然後幽幽目光打量,說:“我需要一位女伴兒。”

——我擦!要點兒臉行麽!!

南國內心瘋狂吐槽着,但表面上很淡定,手比劃胸部:“平的,撐不起來。”

“男用CD變裝義乳”

“——你這都知道?!主子你玩過兒啊!”

這回南國沒忍住,咆哮不止:“真看不出來你有這癖好!”

Chen又邪魅地笑了,金絲眼鏡下狹長的眸子眯起,像是很懷念似的,說:“不是我,我有個朋友混跡C圈。他的服飾妝容都是我一手設計的,可惜……道不同不相為謀,很久沒聯系了。”

c圈啊,南國很熟。

“你別傷心。我不玩兒女裝play的,可要穿這些露胸露腰露背的禮服……還不如女仆裝嘞。”

剛說完,Chen忽地精神一振,小金庫的鑰匙打開大衣櫃。

南國內心shit!

大衣櫃裏情趣內衣、倒刺鞭、黑皮衣,鈎環鏈子,還有各式各樣的兔女郎、女仆裝。

Chen鄭重地捧出一套女仆裝,笑嘻嘻:“我幫你穿上。”

“啊別!——你忒壞心眼兒了,你這樣我很害怕啊!”

南國心底打了個大大的鮮紅的問號,懷疑:“你不會想泡我吧?”

Chen的笑臉僵住

“我跟你說,我有夢中情人的喲!雖然還沒追到手,但此情此意天地可鑒,非教官哥哥~~不嫁吼吼吼!”

Chen額角抽搐,手背青筋暴起,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終于風度盡失地咆哮出來:

“老子是直的直的!——就算被掰彎也看不上你這種小娃娃吧!”

饒是南國沒臉沒皮慣了,被這麽一吼也有點兒臉紅。接下來他就很乖,乖乖地換上女仆裝,跟着主人——Chen老板上三樓,走進了美侖美奂的金色海岸。

金色的落地窗前,還未靠近就聽見嬌媚婉轉的笑聲,然後南國的骨頭酥了下。

Chen取笑:“小娃娃真沒定力。”

南國:……

他順勢摟住腿酸的南國,快步朝沙發走過去,笑眯眯地說:“婷姐好啊,大老遠都聽見你的笑聲了。說什麽呢,這麽開心。”

北歐風格的沙發上坐着三個人,中間是一位紅衣禮服的女士,波浪長發,打扮得千嬌百媚。她的相貌極漂亮,柳眉杏眼,尤其微笑的時候,含笑的眼睛像是水潤的珠子,屬于越看越美的類型。此時她正親昵地摟住一個男人,喊:

“柳川前輩”

——小日本鬼子?

南國仇日,這源于根植在血液骨肉裏的自小爺爺傳承給他的不可磨滅的記憶。每當爺爺講述那段歷史,老人混濁的眼睛浸滿淚花的模樣像燒紅的鐵餅一樣在他心底烙下了無法抹去的沉重的悲傷,而這悲傷是日本人留下的。他不奢望哪天突然海嘯将日本島沉底兒了,每看到日本遭遇災害的新聞,總是幸災樂禍的。

別說什麽政府|有罪人民無辜,在他看來都是日本人。

這時候,Chen已彬彬有禮地介紹:“柳川芳則前輩。”

南國含糊咕哝了聲“嗯”

“張婷女士”

張婷笑吟吟地說:“煜哥,這是又有新歡啦。女仆裝,嘻嘻,想不到您還有這口味兒。”

南國斜眼:又有?

“婷姐這朵高嶺之花摘不下來,我只能摧殘別的花兒了。”陳煜裝模作樣地挑逗了幾句,然後坐到單座沙發上,南國自然而然地坐在陳旭大腿上。

這個風騷的坐姿南國是拒絕的,但他被金色面具的少年吸引走注意力,手指捂嘴笑嘻嘻地裝嗲:

“主子,比你帥喲。”

陳煜立即寵愛地捏臉:“那位是亞蓮公子,去,打個招呼。”

少年雙腿悠然交疊,坐姿端正優雅,雙手合抱在腰間,默不作聲的模樣顯得矜持疏離。他眼睛是帶着玫瑰金的面具,只露出尖削蒼白的下巴,膚色是純白花瓣一樣的纖塵不染。聽到陳煜的話,少年才有了反應,側着臉看向南國,寒冷的眼神霎那間飄過一道淩厲的鋒芒。

這眼神……呵呵,南國太熟悉不過了,沈荼平常就這樣看他的,當然,他要是纏蘇長青久了,眼神就更冷酷無情殺意騰騰了。

“Hallo亞蓮公子!我叫南……南水,碧上潇湘情作水的南水。”

南國的聲音清亮靈動,還是只動聽的小黃莺,只要他稍捏着嗓子說話,旁人是聽不出男音的。

亞蓮揚起下巴,突然吐出:“Vai via!”

南國懵了下——What?什麽鳥語?這時陳煜眼神微變,但他并沒有阻止南國靠近亞蓮,甚至有點兒看熱鬧的意思。

在南國走到亞蓮跟前,手伸出去,還未開口的時候,忽眼前掠過雪亮的寒光,南國木着臉,想這孩子跟沈荼簡直絕配啊!

那記刀光劃過南國伸過來的手,但南國早有防備,徑自收了回去。

亞蓮出手極迅速果斷,但仍落了空,嫌惡又殺氣騰騰的眼神驀地有一剎那的錯愕。

南國得意:在沈荼的眼皮子底下混了這麽久,老子什麽驚險要命的場面沒見過,跟沈荼比,你還差得遠咧!

“看來亞蓮公子不太喜歡陌生人靠近,我有個朋友也有這個毛病,實在很愁人。”

南國立即将亞蓮劃分為沈荼那類人,敬而遠之,于是踩着小碎步挪到陳煜身旁,嬌滴滴地說:“主子,我餓了。”

陳煜的表情有驚喜:“好呀!吃飽了,才能玩兒得盡興。”

張婷伺候柳川芳則,一行人下了三樓,路過隔斷的玫瑰花牆,突然這時,拐角竄出一個倉皇焦急的身影,“撲通”跪倒在了他們面前,或者說是張婷面前。

陳煜小聲說:“是張廳長的兒子,前陣子挺風光的,不過犯了事兒,啧~被抄家了。真落魄。”

可張陽玉自己并不覺得落魄,乞求:“婷姐,那警察真不是我哥打死的,當時您就在副駕駛上看得清清楚楚,現在我哥要判無期,求您去法庭上作證吧?”

大風大浪裏混吃喝的張婷只是愣了一愣,很快那張保養得柔嫩白皙的臉蛋兒浮現出憐憫的微笑,靠在柳川芳則的肩膀上,滿含着無奈說:

“小公子,你知道新上任的廳長是誰麽?”

“是,是原先的鄭局。”

“你知道啊,真是太好了。”

張婷笑得妩媚動人,鮮紅欲滴的美甲要捧起張陽玉的臉,但被張陽玉不自在地躲開。

“小弟唉,你別嫌姐絕情。你想啊,你爸這輩子的仕途到頭了,我幹嘛要為那個沒腦子的男人得罪鄭廳長呢?這不是自找死路麽,你說是吧?”

然後她直起腰,招手:

“——保安!仔細看着點兒啊,別阿貓阿狗都放進來。還不把小公子請出去。”

“你什麽意思啊——”

張陽玉頓時難以置信地大吼:

“我哥對你一往情深,為了娶你差點兒跟家裏人鬧翻,你就這麽回報他的?——你還有沒有良心!”

張婷只是妩媚地笑,然後打開包包,掏出一打錢,輕飄飄地扔地上:“這是你哥讓我買戒指的十二萬,你拿回去吧。”

“——我不要!”

南國立即小聲說:“……個傻子。”

這種女人的錢不要白不要。快撿起來呀,還能補貼家用。

張婷尖酸刻薄的嘴臉慢慢顯露出來,說:“你不要啊,好吧。這裏所有的人聽着,這十二萬塊錢,誰撿起來就是誰的。”

張陽玉驕傲的面孔慢慢垂下去,目光落在跟前的十二萬塊錢上,逐漸紅了眼圈兒。

南國猜他很需要錢,但這番羞辱無疑是人格與尊嚴上的毀滅性的打擊。所以他在猶豫,顫抖的雙手遲遲沒有伸出來,好像一旦撿起來,他僅有的驕傲就會踐踏成火灰,然後淪為真正的落魄。

南國替他着急,十二萬唉,要打多少工才能賺十二萬塊錢。

“紫調玫瑰”的賓客服務員逐漸圍攏過來,或嘲笑或羞辱,那一張張走馬燈一樣傲慢刻薄的嘴臉顯露出來。就在這時,一個高瘦挺拔的身影分開人群,走到了張陽玉的身邊。

南國倒吸一口涼氣,口腔喉嚨肺腑都戰栗的冰涼。

青年穿着服務員的制服,五官端正隽秀,表情柔和,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鏡,顯得十分有文雅的書卷氣。

“他是……?”陳煜覺得眼熟

青年屈膝蹲下,伸出溫涼細膩的手,在衆目睽睽之下撿起了十二萬塊錢,然後淡淡地說:

“謝婷姐的小費”

他神色冷淡,又彬彬有禮,說:“尊貴的客人,如果您沒有預約,請允許我帶您去那邊兒落座休息。”

在場所有人都不在他的眼裏,他攙扶起張陽玉,在許多火辣灼灼的視線中走遠,消失在花牆的盡頭。

南國驚得渾身冒汗:“宿舍長~~”

——您真不愧是我的宿舍長!

真他娘的太帥啦!

南國趁機:“真掃興哦。婷姐,您別跟服務員一般見識。呀都八點了,這麽晚了,可不能餓着亞蓮公子、柳川前輩……”

在玫瑰花牆的一角,是睡眼惺忪不明情況的沈荼。

南國趁機眨了眨眼,手指偷偷指向亞蓮公子,然後做出猙獰的死人臉。

一行人走到電梯口,下到負二樓,進入一個幽暗的空間。

侍者獻上藍色妖姬的面具

正在舉行宴會,衣着光鮮的面具人舉起血紅的高腳杯,藍色簇擁的鬼火描摹出空間的名字

——聖樂園——

南國這才知道,他來到了不得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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