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Chapter 51 托付
沈夫人不得不答應
蘇長青說的沒錯,如果沈荼被有心之人利用,後果将不堪設想。
蘇長青的謊言漏洞百出,但沈玄助攻一把:“母親,兄長的存在無異于我心頭的一根刺,不拔除我永不會心安,所以我必須要跟去,親眼見刺沒了,才能安心。”
“他要是對你不軌……”
這個“他”,沈夫人斜視蘇長青。
“母親!”
沈玄制止了沈夫人緊張下口不擇言的失态舉止,表現得淡然冷靜:“母親怎如此小看我,如果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沈家的家主不做也罷。”
似乎有種被輕視的氣惱
沈夫人悻悻然點頭:“那你,當心。”
蘇長青适時插入話題:“為避免沈荼的身份被有心之人利用,夫人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走出沈宅的時候,蘇長青攤開手掌,只見上面冷汗淋淋。
踩着石階下山,沉不住氣的沈玄突然加快腳步追上蘇長青,篤定說:“你對母親說的那些話,我都不信。”
蘇長青覺得放松,眼鏡片下的眼神收起沉靜如深潭的神秘,在看向沈玄時變得柔和,聲音卻像嘆息:“你媽要殺沈荼。”
“我知道”
“可你不想,沈荼是你的兄長,說到底,你倆才是流着同樣血液的親人。你媽對你再好,她也不姓‘沈’唉。就算你當上了家主,也只是個傀儡,她永遠會在你面前指手畫腳。”
“很拙劣的離間計”
沈玄別開臉,抿着嘴唇一副不想再說話的樣子。
蘇長青悠哉自在起來,餘光瞥見身後遠處鬼祟的身影,又收回目光,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随意地開口:“你想沈荼死嗎?”
沈玄咬住下唇,遲疑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
“可你不敢違逆沈夫人的意思,唉你這慫樣,我真替你擔憂。要不要我給你指條明路?”
沈玄咬唇,雖沒有吭聲,豔麗的眉梢卻蹙緊了。
蘇長青自顧自地說下去:
“我猜測,沈夫人想殺沈荼,一半是為了你,另一半……其實為了她自己。沈荼那人你也知道,性子乖戾孤僻不好掌控,萬一哪一天心情不佳,提刀殺了你們母子也不無可能,所以沈夫人要提前下手。只是沈荼死了,沈家只剩下你母子二人,你勢單力薄,不足以跟母親抗衡,到那時沈夫人效仿慈禧太後垂簾聽政,你就是被囚禁的吃不踏實睡不安穩的,随時會一命嗚呼的光緒帝,啧啧聽着都好慘哦~”
他滿臉不忍直視的凄切表情,再看沈玄的眼神充滿了難以言說的可憐、可惜與同情。
沈玄的腮幫子慢慢鼓起來
“可要是沈荼沒死,情況就大大的不一樣啦。沈荼活着,你家主的位子就坐不安穩,沈夫人不但要千方百計地讓你坐穩,還要時刻依賴、庇護你,因為你就是她的靠山。”
沈玄挑高半邊眉毛,終于吱聲:“……究竟打什麽算盤?”
他大大方方地承認:“救沈荼”
“今天我可算見識到了沈夫人是如何在沈家耀武揚威,呼風喚雨的。我指名道姓地說要見你沈玄,可看門老大爺請來了沈夫人,就這樣一件小事情都要瞞你,你的地位是低到了哪裏去?”
忽地勾唇一笑,猶如深海之水看似明鏡止水,實則深藏着洶湧的波瀾。
“可別忘了,你姓‘沈’,整個沈家都是你的,那個女人虎口奪食,你就咽得下這口氣?”
沈玄臉色霎那間蒼白
“我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接下來你聽我的,不然——”
就在這時,蘇長青突然友好地搭上沈玄的肩膀,一手摘下眼鏡,手指按住鏡片往外推,“啪”一聲取下一枚完整的鏡片。然而下一刻,手指突然捏碎,尖銳的玻璃片抵上了沈玄的脖子。
從身後看,兩人只是搭着肩膀,像是朋友間表達友好。
沈玄的瞳孔瞪大
蘇長青彬彬有禮地道:“你死了,沈家毫無疑問就是沈荼的。但這不是我希望見到的一幕,我不想這麽做。我希望接下來你聽我的,我以——犧牲的父親蘇城——的名義保證,你會得到最滿意的結果。”
玻璃片戳破皮肉,冒出一絲鮮紅的血。
他沒給沈玄選擇的機會
醫院
房門突然推開,蘇長青、沈玄一前一後走進來。
蘇長青臉上有按耐不住的雀躍興奮,快步走到病床上,宣布:
“事情解決了!”
刷小黃文解悶的陳煜挑眉看過去:“……嗯?”
亞蓮、秦歌寸步不離地守着沈荼,此時一個焦急地看手表、一個悠閑地喝酸奶,聽見這句話,皆一臉難以理解的懵。
蘇長青說:“你跟亞蓮去意大利。”
很安靜的沈荼立即坐起來,怒瞪蘇長青:“你把我推給別人?”
陳煜更在意:“你怎麽跟沈二少在一起?”
“身後有人跟蹤,你不跟亞蓮走,就活不過今晚。”
“——你出賣了沈荼?”秦歌理性分析得到這樣的結論。然後,他從口袋拿出一片創可貼,遞給蘇長青背後的沈玄,眼神落在他脖子上的傷口處。
沈玄探出腦袋,眉眼一抹無可奈何的哀傷,說:
“謝,謝謝。”
“不謝”
秦歌高冷清俊的面容像病房刷的白牆一樣雪白,聲音也冷冷淡淡難以親近的樣子。他雙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裏,目光在沈荼、蘇長青、亞蓮三人間轉來轉去,最終定在蘇長青的身上若有所思。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聚在蘇長青的身上,有疑惑、驚詫、憤怒,他視而不見,只是說:“小沈,這是我出的主意。我已經說服沈夫人将你趕出沈家,從今往後你跟沈家再無任何瓜葛。你可以随心所欲去任何地方,做你喜歡的事情,但在此之前,你必須跟亞蓮走。”
沈荼堅決回答:“我不會走。”
他面容青白無力,表情倔犟而陰沉,失了光彩的眼睛飄蕩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但很快由一種被至親至愛之人驅趕的憤怒情緒所取代。
病房裏,他二人猶如暴風雪中的生死對峙,誰也不肯讓出一步。
“這由不得你!——沈夫人是心狠手辣之人,難道要我在哪一天的角落裏看見你的屍體,聽到你的死訊,讓我傷心難過你才滿意嗎?!——沈荼,這裏已經沒有值得你留戀的東西了,如果你舍不得我,那我告訴你——我就在這裏,黎陽大學,考研讀博留校任教,不管多少年一直等到你回來的那一天。”
蘇長青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強勢,可下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如春風化雨般溫柔,語氣也變得柔軟溫和,像哄一個耍脾氣的任性不聽話的小孩子,溫言細語:
“這是我冒着生命危險為你求來的生機,你說不要就不要,這樣無情,你就不管我難過麽。”
沈荼薄涼的嘴唇微微一撇
“小沈,你聽話,其實我……”
雙手捧起淩厲俊美的臉,溫熱的嘴唇突然印上去,像是情人間的喃呢甜膩依賴,眷戀而依依不舍地告別。
“……我想回應你的喜歡,才這麽做。等你足夠強大的那一天,請你務必回來找我,那時候,我想我有很多的話對你說。”
沈荼撇着嘴,賭氣一般回答:“到那時候,我就不喜歡你了。”
蘇長青笑了笑,從口袋裏翻出巴掌大的相框,照片上621四人站在一束明亮的燈光裏,身後是夜晚的微風、滿天繁星,他們臉上都有或多或少的笑意。
沈荼接過相框,黑亮的眼珠死死盯住照片上的四人,狂躁不安的情緒在這一刻突然撫平了下去。
蘇長青眼神示意亞蓮,然後走出去。
亞蓮跟上
關上門,亞蓮的眼神狠厲而冷漠:“什麽事?”
他笑着說:“你先別吃醋。小沈跟你走了,到了意大利——你的地盤上,你想怎樣待他,床上床下都随你,以你的手段他是如何也跑不掉的。”
亞蓮不滿:“聽上去我是個暴君”
“小沈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肯定會很不習慣,麻煩您多幫助他。還有,他吃軟不吃硬,所以你不能表現得很強勢,對于喜歡不喜歡這種事情,小沈不擅長表達,但只要你對他好,他都會記得的。”
蘇長青停頓了一下,又說:
“您是意大利黑手黨家族的少主,只要給沈荼機會,他會成長為您可以依賴的左膀右臂。”
亞蓮高傲地哼了聲,不置可否,又指着腕表:“父親催我回去,下午的機票。可說好了,我帶走沈荼,沈荼就是我的。你不能再跟我搶。”
“當然,我保證。”
他就差指天發誓
“小沈是我的好友,我将他托付給你了。”
偷聽的陳煜豎起大拇指:“這話說得夠委婉啊,怕你被亞蓮少爺虐待,禁锢自由當性|愛娃娃什麽的,特意這麽表達,聽着果然順耳多了。假以時日,沈家大少成長為亞蓮少主的心腹,身份地位一下子提了好幾個檔次不止。”
幽幽目光掃過同樣偷聽的沈玄
秦歌不屑于他們聽牆角的行為,剝了個橘子給病床上沉默的沈荼:“別讓蘇長青等太久。昨天還一起在KTV很high地k歌,今天你就要去意大利,不知道多長時間才回來。世上的事情真是很奇妙。等寒假開學,南國見不到你……我可以想象出他失望得大哭的樣子,唉我從未見過眼淚說來就來的男性,像你這樣陰暗血腥性格的人,也是頭一回遇見。仔細想一想,整個621宿舍,就我還正常些。”
不知哪句話觸動了沈荼,沈荼突然擡起頭,狹長而淩厲的眼睛似乎蒙了一層氤氲薄霧,緊接着嘴皮翻動,吐出聲音:
“醫學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