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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風雨須歸

夏妩扛着馬刀與宋家那兩個小鬼告別的時候還是有點兒恍惚的。

她其實也不知道怎麽就混到了一個類似于百夫長的職位, 過幾天還要帶着一群小兔崽子去前線。

據烏鸠說, 全是混血的小子, 一個個五官輪廓深刻,偶爾還有幾個卷毛,眼睛什麽顏色都有,反正純正的黑色不多。

都是邊塞摸爬滾打長大的孩子,被烏鸠剛剛訓練了沒幾天, 就要上戰場了。

宋家那兩個小鬼被烏鸠留下了, 雖然與夏妩要帶的那群狼崽子差不多大, 但是到底太弱了。那群崽子都是無父無母,或者爹不疼娘不愛的, 能活下來的都是狠厲的人物, 要麽對自己狠, 要麽對別人狠。

半大的少年,身形還未長成, 就已經要披上铠甲, 拿起劍去戰場了。

去前線的還有幾支隊伍, 不過都是成年男人。

半大的孩子全歸到了夏妩的隊伍。

烏鸠說這支娃娃兵本來打算好好訓練成一支精銳騎兵的。只是戰争不等人,不過他們的騎術本來就不賴, 邊塞的孩子生來會騎馬,只是沒有經過多少訓練,合作的技術還有些欠缺。

而且騎兵的那些技能,還有合作的意識,還沒有系統地教導過他們。

******

夏妩這次要去正式認領那群小崽子了, 她腰間別着一條鞭子,一身胡服。跟在烏鸠身後。

現在局勢不定,沒人管着他們,混戰的時候基本上那群狼崽子也都見了血了,其實在混戰之前就已經有很多孩子殺過人。

放在現代一個個大概都得是反社會人格,危險人物,得控制起來的那種。

夏妩想,一群問題兒童,一群狼崽子。要想讓他們聽話,不能用糖果,得用鞭子。

她撫上腰間的鞭子,摩挲了一下。

烏鸠瞥到了她這個動作,哂笑了一聲,“不用擔心,到時候只管揍,他們只服從比自己強大的人,而且會時時刻刻嘗試着打敗你。”

已經到了少年們待的地方,他們已經接到了命令,站在校場等待着。

烏鸠讓夏妩帶隊也不是亂來的,他考慮了一下夏妩的武力值,而且還有年紀,覺得她大概是最合适的人選。

她其實也勉強算是個少女,剛剛脫去稚氣,比那些孩子大個四五歲。

孩子還是該孩子來帶領。

校場上整整齊齊站着兩百多個少年。

烏鸠擡眼掃了一眼,勾起嘴角,微綠的眼睛裏滿是興味,他向旁邊移開,露出夏妩的身影,“她将會是你們的騎督。”

“有制之兵,無能之将,不可以敗;無制之兵,有能之将,不可以勝。”

烏鸠突然說了這麽一段話,然後看了看夏妩還有那群少年,無所謂道:“反正你們都半斤八兩的,遇到敵人可能會贏吧。”

他嘴裏叼了根枯草,雙手抱胸,吊兒郎當的模樣。

夏妩瞪了烏鸠一眼,抽出鞭子作勢就要抽他,被他避過去之後也沒有再追究。

她懂烏鸠的意思,說騎兵和她這個騎督都不怎麽樣。

夏妩掃視了一下那些半大的少年,“我是帶着你們去前線的人,你們得聽我的話。”

“雖然我不知道怎麽當一個騎督,但是我揍人挺厲害的。”,夏妩甩了一下鞭子,發出一聲爆響。

她神色淡淡,那些少年互相看看,隐晦地用眼神交流。

夏妩沒管,只是把鞭子別在腰間,然後宣布,“三天後,我們就出發。”

******

三天很快就到了。

他們走得很早,正是晨光微熹的時候,就已經動身要出發了。

在出發之前,烏鸠直截了當地對夏妩說,只要好好地到了地方就行,在路上遇到敵人就趕緊跑。

他在前面給夏妩牽着馬,拽着缰繩一副不說完不讓走的架勢。

“要不是事态緊急,也不會讓女人和孩子上戰場。”,烏鸠的語氣發澀,他拍了拍馬身,頗為感慨,“雖然你贏過我,但是好歹也是個女人。”,他擡頭,沖着坐在馬上的夏妩露出一口白牙,碧綠色的眸子裏盛着光,仿佛平靜無波的湖面。

“你說,沈大人要是知道我讓你上戰場之後會不會想殺了我?”

夏妩坐在馬上,不輕不重地踢了他一腳,“清遠可不會這麽不講理。”

烏鸠低頭笑了一聲,“那可難說。”,然後正色道:“你們是去支援的,将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一切自己看着辦就成。”

“該跑就跑,死守到底什麽的就別那樣了,以身殉國還輪不到你們。”

“最後,一路順風。”,烏鸠松了缰繩。然後轉身對着夏妩身後的那些少年吼了一聲,“兒郎們!”

“在!”,少年們的回答也是嘶吼出來的,聲音震耳欲聾。

“有人搶占我們的土地,搶奪金銀,虐殺我們的百姓,該怎麽辦?”

“殺!”

夏妩光從聲音裏也能聽出熱血沸騰,殺氣森然。

“去戰場吧!”,烏鸠往後退了幾步,“你們的刀也該出鞘了。”

******

沈清遠盡力不去想失守的東門;不去想潛入的敵人;不去想百姓;也不去想夏妩夏妩。

他冷靜地将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條,只是深夜睡不着的時候,他會想,為什麽他就那麽自信敵軍不會突破防線?

若是他能考慮的多一點兒,根本不會造成現在這個局面。

許陌涼安慰他,“戰場上的事情,誰也說不準的。”,畢竟是一直在改變的事務,誰能知道今年敵軍火力這麽猛?

沈清遠一副冷靜的樣子,接到消息的時候也沒怎麽變了神色,而且也沒有時間讓他傷春悲秋。

他有很多事務要處理,還得分析戰局,還得布局,處理公文。

他沒空想她。

他不能想她。

只要一想到她啊,他就心裏難受,仿佛在被野獸撕咬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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