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chapter74
雲盞陡然想起以前, 周祈年說他窮,于是雲盞真把他當做窮光蛋對待;而現在,自己清心寡欲不食人間煙火的人設大概也在陳潔心裏根深蒂固了。有的時候, 第一印象真的蠻重要的,她長得太純太乖了, 所以大家都覺得她是個清純冷豔的人。
但她也沒解釋, 解釋太無力了,而且這要怎麽解釋?說她其實談戀愛非常主動, 那些年和周祈年在一起, 他倆嘗試過很多姿勢, 解鎖過無數場合,大部分都是她開口的。
周祈年也就是嘴皮子狂, 雲盞是狂到骨子裏了,又仗着周祈年對她有求必應,在周祈年面前, 她嚣張得無法無天。
之後,雲盞男朋友是周祈年的消息遍布全臺, 那陣子大家空閑時間都打開周祈年參加訪談節目的視頻看。女生們感慨終于不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美女還是得配帥哥才行,什麽豪門聯姻都得滾一邊去,愛情哪裏是金錢這種低俗的東西可以碰瓷的?男生們一開始還挺郁悶的, 看見周祈年的長相後也只有一點點的不服氣,覺得他是帥, 但也沒有那麽帥吧。不管什麽男人, 都覺得自己帥。但是周祈年竟然是游戲設計師,而且還是《HEAVEN》團隊裏唯一的中國面孔,他們就有些坐不住了。
要想男人誇另一個男人, 很簡單,不能從外貌誇,因為男的都覺得自己最他媽的帥。得從某些事情着手,比如說打籃球時蓋帽最厲害的,或者有團隊指揮力的,這種人會給隊友帶來安全感和可靠感。再比如說,打游戲的時候你啥也沒幹,對方大殺四方,男的會覺得,卧槽哥們你他媽的挺牛逼的啊。
于是,臺裏的男人都服周祈年了。
沒辦法,周祈年不是打游戲厲害,他是搞了個全民游戲,就這種男人,反正在男人眼裏,是真他媽的牛逼。
臺裏的人都知道雲盞和周祈年談戀愛的事兒,闫冉冉自然也知道了,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她就告訴鮑林傑了。
收到鮑林傑消息的時候,周祈年正在進行游戲測試,游戲測試步驟太多,安全測試、性能測試還有兼容性測試,都得兼顧到。電腦微信突然叮叮叮響起,吵得他腦殼疼,他點開來一看,發現是鮑林傑找他,言語間的憤怒可見一斑。
鮑林傑:【狗吧你,和好了也不和我說?】
鮑林傑:【沒把我當兄弟是吧?】
鮑林傑:【狗東西你別不說話,哪次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沒和你說過雲盞的事兒?你倒好,忘恩負義,和她在一起了也不和我說。】
鮑林傑:【你把我當成什麽了?用過就扔。】
鮑林傑:【負心漢!!!】
周祈年當時忙的焦頭爛額的,還是忙裏偷閑地回他消息了:【我怎麽就是負心漢了?我在國外三年,只和你聯系過,傑傑,你還不懂你在我心裏的重要性嗎?】
鮑林傑:【?我要吐了。】
周祈年:【?】
鮑林傑:【別把那套用到我身上來,我不吃。】
周祈年:【傑傑。】
鮑林傑:【狗吧你,再這麽叫我我真的要生氣了!】
周祈年:【好了傑寶,別生氣了,我沒有辜負你對我的一片真心,後天周六,我帶雲盞和你吃飯,你想吃什麽都行。】
鮑林傑:【別叫我傑寶!】
鮑林傑:【我要吃人均八百的洋房火鍋。】
周祈年:【人均八千的火鍋都行,傑寶。】
鮑林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年寶。】
周祈年望着二人的對話,漫不經心地笑了笑。男人之間的對話其實挺惡心的,要麽沾點兒葷,要麽就寶來寶去,反觀他和雲盞的聊天,顯得正經得不行。
或許是心靈感應,下一秒,雲盞就給他發了條消息過來。
雲盞:【我在你公司附近,你幾點下班?】
将将下午三點多,周祈年疑惑:【你下班了?】
雲盞:【采訪結束了,我們現在攝影車裏剪輯視頻和新聞稿,不回臺裏了。】
雲盞:【不會超過一個小時,四點就能下班。】
周祈年:【我得到六點多。】
周祈年:【你直接來公司找我吧,我和前臺說一聲,你還記得我辦公室的位置嗎?】
雲盞:【記得。】
周祈年:【行,我不在辦公室,你要是閑得無聊就打開電腦玩會兒游戲或者看個電影,記得用最中間那臺電腦,密碼是你生日。對了,我辦公桌下面左邊的櫃子裏都是零食,你要是餓了就拿出來吃。】
雲盞:【你不是不喜歡零食嗎?】
周祈年:【給你備的。】
算不上多暧昧,就是些簡單的日常溝通交流。也是,他倆半夜聊天的話題都能清白得不行,發個高清無.碼出浴照都能夠清白的毫無誘惑感,這事兒也就雲盞能幹的出來了。她總是不按常理出牌,該暧昧的時候清白坦蕩,該裝羞的時候反倒撩撥的周祈年欲生欲死。
看到周祈年這句話,雲盞下意識勾了勾嘴角,他真得很容易讓她心動。
……
雲盞不是第一次來遠揚科技了,上次過來的時候還是以記者的身份,想要約周祈年專訪,這次過來卻是以周祈年女朋友身份過來的。這倒不是她這麽覺得,而是接待她的前臺看到她之後,眼前一亮,熱情地和她打招呼:“周king女朋友是嗎?”
雲盞眼神裏帶着試探,她不太清楚周祈年是不是把她的照片給人看了,要不然對方怎麽一眼就認出她來了?
約莫是她的反應太明顯,前臺小姐笑得意味深長,臉上神情羨慕又戲谑:“剛周king拿私人微信號加我,我還吓了一跳,他那個頭像和微信名,要不是他過來找我主動加我微信,我都懷疑不是他本人。說真的,我是沒想到的,周king竟然是個寵妻狂魔。”
雲盞不以為意地笑了下:“他看着不像嗎?”
“咳咳,”前臺小姐不自在地咳了咳嗓,眼神飄忽,語氣游移,“也……沒有吧?”雖然她們私底下有在讨論,一致認為周祈年是個海王,亦或者是炮王。但大家也沒誰親眼見過周祈年和哪個女的眉來眼去的聊騷,就還是半信半疑的。
雲盞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一直以來,旁人甚至于她對周祈年都有種誤解,看他的臉總覺得他是個渣男,就像陳潔一直以為雲盞是乖乖女一樣。這種東西,她已經疲于解釋了。反正她知道周祈年是什麽樣的人就行。
前臺小姐挺周到的,生怕雲盞不認得路,特意帶她去周祈年的辦公室。過去的路上四面八方總有人張望過來,但大家也沒那個閑工夫八卦,以為是合作夥伴亦或者是入職的新員工。游戲公司的工作氛圍和電視臺的氛圍是截然不同的,雲盞雖然時不時要出去跑新聞,但一天也就跑一兩趟,其餘時間要麽在辦公室發呆要麽在攝影車裏發呆。
“不過我感覺你好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你。”前臺忽地轉移話題,定睛打量着雲盞,記憶碎片接踵而至,拼湊成齊全的拼圖,敲響她的大腦,“——你是不是幹媒體的?那次周king下來,好像就是來找你的。”
“嗯。”
“我說呢,周king怎麽會平白無故下來的,原來是來找女朋友的啊。”前臺恍然大悟,而後示意前面的工作室,“這個就是他辦公室啦。”
“謝謝。”雲盞道完謝後進去了。
周祈年的辦公室很整潔,或許是軍校生的緣故,他的房間也很整潔的,起床後第一件事永遠都是疊被子,把被子疊成豆腐塊。雲盞每每看到都忍不住嘆氣,說他像個老年人,她爺爺奶奶才喜歡把被子疊在一塊兒,年輕人都是把被子抖一抖,平鋪在床上的。
辦公室裏東西挺多的,一堆文件盒,好幾臺電腦,臺式筆記本都有。桌子上鍵盤都有三個,雲盞碰了碰最中間的那個鍵盤,對應的電腦屏幕亮了起來,她輸入自己的生日,電腦成功解鎖。
他們對彼此都沒太多的要求,卻又很有默契地達成一致。就好像,雲盞的手機和電腦的解鎖密碼,也是周祈年的生日。
雲盞想看電影來着,結果發現周祈年的電腦裏竟然沒有視頻軟件,于是打開浏覽器用浏覽器打開視頻平臺。浏覽器一打開,裏面有三個小窗口,其中一個是微博界面。并且,微博界面就是主界面,雲盞無意窺探他人**,下意識想叉掉,鼠标移至右上角,在某處猛地停住。
……
一個半小時後,周祈年抽空休息,他走到落地窗邊,單手按了按酸脹的後頸,随即打字給雲盞發消息。
周祈年:【在幹什麽?】
雲盞幾乎是秒回:【你玩微博嗎?】
周祈年:【怎麽突然問這個?】
雲盞随即發了張截圖過來,是手機截圖,微博昵稱名叫“哥不是舔狗”,周祈年下意識慌了,瞬間轉身往外走,任憑身後的游戲設計師怎麽叫他他都置之不理。他的步子邁得很大,急促又淩亂,喉間的呼吸也是如此,紊亂的心緒不寧。他着急忙慌地上樓,也沒來得及等電梯,三步一跨地從樓梯間上去,邊過去邊舉起手機給雲盞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也不等雲盞開口,急忙解釋:“你聽我說,我那微博號跟個僵屍號沒差,沒有認識的人關注我的,我也誰都沒關注。”
周祈年氣喘籲籲地停在門邊,他辦公室是玻璃隔斷的,雲盞能夠看清他來時的慌亂情緒,緊張的連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他拉着門進來,後肩抵着玻璃門,那張意氣風發又桀骜不馴的臉,此刻寫滿了緊張和抓狂。哪怕秘密被發現,他也沒有半分責怪雲盞的意味,而是和她解釋,這是他一個人的小天地,是他記錄心情的日記本,沒有人知道他喜歡的是誰,他也不會讓人知道,天下第一的周king,私底下其實自卑得要命。
雲盞花了一個半小時左右的時間,把周祈年的微博翻完,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那些微博,她真的會以為,周祈年有着天下第一的狂妄。
——做了個夢,夢到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了,他很好,他比我對你還要好。我好像……堅持不下去了,我好像,挺差勁的。
——很想加你的微信,又怕在微信裏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的內容,所以把所有和你有聯系的人都删了一幹二淨。
——都是自欺欺人,删的一幹二淨,還是四處打聽關于你的事。
——世界那麽大,你能不能,只喜歡我?
這些是分開之後的微博,還有分開之前,他們在一起時,周祈年發的微博。
——她好可愛,好喜歡她,好想每天和她待在一起,可我知道,她的世界裏不只有我,可我的世界裏只有她。
——不應該耽誤她的,她應該有更好的選擇的,我什麽都沒有,我連人生都沒法自己做主,我爛透了,我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她真的很好,真的真的很好,是我配不上她,配不上她的好,也配不上她的愛。
……
……
微博內容帶給她的沖擊力太大了,雲盞的四肢百骸都是疼的,心髒也是疼的,一抽一抽的,心疼得要命。聽見周祈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手機裏和空氣裏兩道聲音終于喚醒了她,她掀起眼簾,盡可能地讓自己呼吸平穩,聲調正常,一字一句地說:“周祈年,我什麽都沒說,你怎麽就不打自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