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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像兩句詩,韻腳押上了。

第44章 .像兩句詩,韻腳押上了。

江何一夜沒睡。根本睡不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孟杳憋紅了臉緊緊抓着他前襟的樣子。再一睜開眼,又在想自己是不是太不克制?分開的時候孟杳嘴還是腫的。可他忍不住,是真忍不住。像兩句詩,韻腳押上了。他在心裏潑墨,有無窮無盡的旋律流淌,再也回不了頭了。到半夜,忽然又覺得腦子裏的畫面在閃,神經病一樣地懷疑,是不是他被孟杳問傻了,魔怔了,産生幻覺了,其實什麽都沒發生?又披上大衣,摸黑去曬場,看到他們倆放的煙花筒還在,那一袋子煙花也還在。被小孩子們玩掉一些,還剩許多。淩晨三四點,他蹲那兒,連着點了好幾個,小蜜蜂小蝴蝶噼裏啪啦地轉圈,他一個人張燈結彩。看見天終于亮了,江何起了床,想去買早點。印象中孟杳很喜歡曬場旁邊那家賣粢飯的小店。

江何一夜沒睡。

根本睡不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孟杳憋紅了臉緊緊抓着他前襟的樣子。再一睜開眼,又在想自己是不是太不克制?分開的時候孟杳嘴還是腫的。

可他忍不住,是真忍不住。

像兩句詩,韻腳押上了。濟慈在《伊莎貝拉》裏形容接吻,”像兩句詩,把韻押上。“他在心裏潑墨,有無窮無盡的旋律流淌,再也回不了頭了。

到半夜,忽然又覺得腦子裏的畫面在閃,神經病一樣地懷疑,是不是他被孟杳問傻了,魔怔了,産生幻覺了,其實什麽都沒發生?

又披上大衣,摸黑去曬場,看到他們倆放的煙花筒還在,那一袋子煙花也還在。被小孩子們玩掉一些,還剩許多。

淩晨三四點,他蹲那兒,連着點了好幾個,小蜜蜂小蝴蝶噼裏啪啦地轉圈,他一個人張燈結彩。

看見天終于亮了,江何起了床,想去買早點。印象中孟杳很喜歡曬場旁邊那家賣粢飯的小店。

走到了,看着家家門戶緊閉的街道,才想起來,這大年初一的,哪家店會開門?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又轉身回去。

披了一身晨霜到家,渾身還泛着涼意,剛推開老舊木門,和敷着面膜的何凱麗撞個正着。

母子倆都見了鬼似的,被對方吓得不輕。

“大早上你把什麽東西弄臉上了?”江何一言難盡地看着他媽臉上詭異的黑色蕾絲,不像話的“內褲”一詞被緊急吞回肚子裏。

面膜布壓着眼皮,何凱麗不太方便瞪他;嘴巴也閉着,不好罵人。幹脆揚起一腳踹在兒子小腿上,抿着嘴用音Φ髀钏,“大早上的跟鬼一樣!去哪了?”

江何居然聽懂了,感到驚奇的第二秒,在想——以後孟杳敷面膜的時候跟他說話,他是不是也能聽懂?勉強也算一樣技能了。

他當然不會告訴何凱麗他去哪兒了,擺擺手裝聽不懂,往屋裏走了兩步,忽然又想到,何凱麗可是連金子都舍得往自己臉上抹的人,她臉上那玩意兒,該不會是什麽有奇效的護膚品吧?

他頓了頓腳步,扭頭問:“你敷的是面膜?”

何凱麗懶得理他。

那就是了,江何繼續問:“好用嗎?”

何凱麗驚呆了,江何關心她面膜好不好用?她按膜布的動作停滞在臉上,點了個頭,“嗯……嗯。”

“你屋裏還有嗎?”

何凱麗腦子轉不過來了,又點了個頭。

“行。”江何問完了,長腿一邁拐進了主卧衛生間,那面膜的包裝盒也設計得很詭異,好認。他輕松找到,拿走兩盒,沖何凱麗揚了揚,“錢轉你微信。”

何凱麗徹底迷惑了,唰地揭下面膜,“等會兒!”

江何正要上樓,被她厲聲吓得腳步一頓,皺着眉回頭,“幹嘛?”

何凱麗蹬蹬蹬走到他面前,“你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何凱麗指着他手裏的、跟他氣質南轅北轍的兩盒面膜,“你拿我面膜幹嘛?”

“不是拿,是買。”江何糾正後,才答,“送人。”

何凱麗這下明白了,失望地退回一步,“你又追到哪個小明星了?這次這麽上心,搶你老娘的面膜去獻殷勤?”她似乎覺得太不新鮮,語氣都變得平淡,“這次能不能成啦?有沒有姑娘願意跟你回家來看看我的啦?天天談天天談,也沒見你談出什麽東西來了。照片嘛倒不曉得被拍了多少,人嘛我是一個都沒見過……”

這話江何聽得耳朵起繭子,也懶得再澄清說他真正的女朋友從來沒被商業媒體拍到過。他到底為什麽給自己親爹親媽留下了戀愛不斷但從不認真的渣男印象,他也很難追根溯源了。

江何懶得說話,正要繼續上樓,江序臨就端着一副沒安好心的笑容下來了。一邊下一邊說——

“媽,這你真就誤會我哥了。”江序臨掃江何一眼,“他就談過三段。那些媒體都是亂拍的,畫面裏出現個女的就說是他女朋友。我不也是麽。”

江序臨話少,所以他說話何凱麗都很當真。倒真意外地揚了揚眉,“有這回事?”

“是啊。”

何凱麗點頭,又問江何:“那這回這個怎麽樣嘛?人家姑娘願意的話就請回來吃飯,我有禮物給她。”

江何白眼一翻,懶得參與何凱麗聽風就是雨的胡亂規劃。

江序臨卻頗顯遺憾地“啧”了一聲:“以前那三個,估計都是願意來咱家的。這回這個,還真不好說……”

何凱麗正琢磨這話什麽意思呢,還沒細問,江序臨就被江何捂住了嘴,勒着脖子拖上了樓。

一離開何凱麗視線,江何反手一扭,将江序臨一條胳膊死死摁在背後,罵道:“你欠打是吧?”

江序臨輕笑一聲:“我以為你好不容易追到孟杳姐,巴不得昭告天下,就幫你個忙,先讓咱媽知道。反正她也喜歡孟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江序臨這奸商說什麽都帶着一股自有深意的低沉語氣,江河居然真被他說得愣了愣。

他意識到他的确不想過早地讓太多人知道他和孟杳的關系發生了變化,包括老江和老何。

他們當然是喜歡孟杳的,在他們看來,誰願意收了他,那簡直是再世觀世音,讓他們給她到靜岚寺塑個金身他們估計都願意。

可孟杳會喜歡他們嗎?不是作為鄰居叔叔阿姨的那種喜歡,而是作為未來家人的喜歡。孟杳連去他的酒吧玩都會在心裏默默算賬不能白嫖,她會接受何凱麗必然隆重的禮物嗎?

他怔着,江序臨趁機反手卸了他的力,輕輕松松就掙脫了。

手機剛好進了信息,江何也沒再怎麽着,瞪了這倒黴弟弟一眼,冷冷警告一句“不要插手我的事”,就進了自己房間。

剛剛的信息是孟杳問他起床沒。

緊跟着還有第二天,吃飯沒。

認識二十年,兩人的溝通媒介從小紙條到短信到 QQ 到微信,頭一回收到的內容,是在一個普通的早晨,她問他有沒有起床,有沒有吃早飯。

這是繼昨晚那個無法克制的吻之後,第二個令江何心念一動的瞬間。

他和孟杳,不再是普通朋友了。

這種感覺很難言說,第一反應是沒什麽,平平淡淡的。可剛把心放下來,那顆心又跳出第二個分身似的,在他的胸腔裏自己和自己吵架——這他媽叫沒什麽?!哪怕火山爆發世界末日你他媽一千年之後都是最快樂的那具幹屍你知道嗎!

他知道他的心還會跳出許許多多個分身,每一個都擁護孟杳,每一個都是孟杳至上主義者。

江何放下面膜,打字回複:[剛起。沒吃。]

孟杳回:[那來黃晶家吃。]

也沒說理由,就是喊他去吃飯。

江何回了個“馬上到”,摸了摸自己的大衣,還是有點涼涼的濕意。他迅速換了件幹燥保暖的沖鋒衣,出了門。

*

孟杳叫江何來吃飯,直接原因是黃晶太勤勞太熱情,一大桌子早餐,幹的稀的,米面包子,甚至還有炸雞和炒時蔬。除了孩子還在睡,其他人都吃過了,這都是給她一個客人準備的,她吃不完。

本來也沒好意思往人家家裏請人,但剛睜眼時,收到了江序臨的微信:[孟杳姐,吃不吃粢飯?]

她納悶于江序臨的熱情,也迷瞪着忘了回複,等洗漱完再拿起手機,江序臨隔了十分鐘又發了一條:[抱歉我弄錯了,我哥剛回來,沒買着。]

孟杳就懂了。

她想到昨晚那個技巧十足又餘韻悠長的吻,也想到自己睡得香甜、夢得放肆,就忽然挺想看見江何。她其實也訝異于自己身份轉變之快,二十年來安分守己沒半點想法,就一晚上,連夢都變得不可描述。

慢悠悠撕饅頭的時候,她還在反思,對待江何,她是不是太功利?身體的接納似乎遠遠快過了感情上的反應。以前只拿他當朋友,道德感自然地進行約束,所以她從來沒往別的方面想過;現在身份變了,她是不是有點信馬由缰不講武德了……

還沒想明白,江何出現在面前。

剪裁合宜的拼色沖鋒衣,穿在他身上顯得更加挺拔蓬勃。他看她一眼,神色如常,同黃晶道了聲謝,自然地入座,坐她旁邊。

“怎麽起這麽早?”他問。

孟杳把剛撕的饅頭片塞進嘴裏,慢慢地咀嚼出甜味,“睡飽了。”

“嗯,那就好。”

黃晶也在桌上坐着,見他兩人狀态如舊,看不出異常,心裏快急瘋了,卻不敢問——昨天晚上孟杳的嘴唇那樣,傻子都看得出來是幹了什麽;她睡前給兒子洗臉的時候,還聽小孩子講,曬場上江家那個很帥的哥哥在和別人親嘴!

這個“別人”,肯定是孟杳。

那這個“哥哥”是誰?江家倆兒子,個頂個的帥。

她也不能好追問自己兒子,免得把小孩帶壞了,抓心撓肝到現在。

直到孟杳拿起筷子,夾了一只炸雞翅到江何碗裏,“這個好吃,不油。”

江何看了看自己碗裏出現的雞翅,又看了看餐桌中間那盤子裏,剩下的全是雞腿。——孟杳鐘愛雞翅,讨厭雞腿,為此一直覺得肯德基缺乏用戶意識,都不知道出全翅套餐。

他輕聲笑了,問:“給我?”

孟杳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肯定點頭,“是啊,給你。”

“為什麽給我?”

“願意給你呗,我也很會談戀愛的好嗎。”孟杳聲音不大,平緩松快,“不是只有你會早起去買粢飯哦江公子。”

江何聽到她說“很會談戀愛”,怔了怔,片刻後笑出聲:“行,那我拭目以待。”

這兩人講話,也不像要避着她的樣子。黃晶兩眼放光,支吾兩秒,終于問:“你們倆……成一對兒啦?”

孟杳聞聲擡頭,面上染了一點淡淡的緋紅。她沖黃晶笑了笑,然後扭頭看江何,揚揚眉。

江何也沖黃晶笑,努力笑出了這輩子最親和的樣子,天生斜飛入鬓的淩厲劍眉都彎出柔和弧度。然後把雞翅蘸好椒鹽,夾給孟杳,“粢飯沒買到,雞翅補給你。”

孟杳非常樂意地接受了,咬一口,誇他椒鹽蘸得真均勻。

作者的話

林不答

作者

02-08

平淡一章,有甜有澀,一些戀愛後的心理活動。 讓我們恭喜一千年後最快樂的幹屍小江(bushi) 這周總是在外,事情有點多,暫時隔日更幾天(也就是周三、周五、周日更),下周一開始就恢複一周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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