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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番外孟杳x江何 番外子曰沖浪店

第73章 番外孟杳x江何 番外子曰沖浪店

夏天快結束的時候,《泳》還是沒有得到上映機會,但卻出乎意料地在歐洲一個小衆的電影節上入圍了許多獎項,包括最佳外語片和最佳新導演。

而孟杳這個最終被林拓署名在“導演”一欄的新導演,用陰差陽錯賣了車的那一筆巨款,非常闊氣地給自己和江何買了兩張頭等艙飛往倫敦。

暑熱漸消的九月,孟杳坐在東城長橋機場的登機口外,看着巨大玻璃幕牆外一碧如洗的天,忽然有種昨日重現的感覺。

“當時去倫敦上學,也是這個時候。"她笑着對江何說,“天也是這個顏色。”

江何買了冰咖啡回來遞給她,“所以有貴賓廳不去,非要坐這裏回憶往昔”

孟杳白他一眼,嘆道:“上回坐了十二個小時,下飛機的時候我腰和脖子都快廢了。’這事江何當然有印象,他幽幽道:“我說給你升艙你又不要。“那會兒他和她一起出國,長途飛行難捱,原本想先斬後奏給她也買一張頭等艙的,到底還是沒敢。問了她,她果然拒絕,态度不嚴肅,但是無法反駁的拒絕。

上了飛機孟杳還在逗他,“那也沒見你到經濟艙來陪我啊"

江何語塞,“...我那會兒要是跑你那去,你不覺得我有神經病才怪!”他一個處處金貴的豌豆少爺,還是一米八幾的個子,要是為了陪他去坐腿都縮着的經濟艙,她肯定覺得不對勁了。

孟奮心知肚明,卻故意嘆一句:“唉,還是不夠愛.....不愛也确實不能勉強。

”....."江何伸手越過擋板握住她的膝蓋,“找事兒是吧”

他力道暖昧,孟杳輕哼了聲,警覺地別開腿,“你要幹嘛!"

江何一副混蛋樣,“飛機上也可以。”話落,風流眼神往頭頂衛生間标志上一瞥。

孟杳明知道他是故意吓她,卻還是有點驚恐,“你撒開手!”

江何笑了聲,收手坐回去,恰好乘務員來征詢餐品忌口,他還不慌不忙、紳士十足地向對方

指出,他女朋友喜歡藍莓汁。

孟杳拿起水杯,咬了咬杯壁,幽幽瞥他一眼-人模狗樣!

到倫敦前三天,孟杳帶着劇組幾人參加各種活動,沒時間和江何出去玩。等到頒獎禮那天,她們不出所料地顆粒無收,但孟查收到了一位意大利導演的名片,而談夢直接收到一個韓國導演的邀約。大家已然十分振奮。

頒獎禮結束,孟杳急匆匆和衆人告別,答應了江何一起去看泰晤士河的夜景。卻在走出小影廳時撞到一個穿牛仔外套的男人。

她習慣性地說了句excuse me,聽見有些耳熟的笑聲。

擡頭,看到一雙湖藍色的眼睛。

“Enoch!”她揚眉,很意外。

後知後覺地發現遞到眼下的花,一束簡單的百合。孟查訝異,笑了笑才接下,很快猜到他為什麽在這裏,“你看了電影?”

“是,我算不算你的首映觀衆?”Enoch是很學生氣的長相,在歐美人裏并不常見,湖藍色眼睛幹淨單純。

“當然,謝謝!”孟杳笑道,低頭聞了聞花香,“這個也謝謝!”

“很遺憾你的畢業典禮我沒有送花,現在終于可以補上。”Enoch笑說。

孟杳了然,“不遺憾。”

在倫敦那年,孟杳和Enoch談了一場很棒的戀愛。哪怕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一段不能長久的關系,但還是選擇了從dating開始,以擁抱結束。孟查畢業前,Enoch已經申請到馬普所的博士,提前離開了倫敦,因此錯過了她的畢業典禮。

孟杳畢業典禮上的百合花是江何送的,當時他好像害怕孟查傷心過度,故意插科打诨,“沒事兒,我這樣的都分了,可見分手不是咱的錯。”

孟杳:“.....”

其實她沒有想象中那麽傷心,大二那年跟學長分手都比這摧心折肝多了。她平靜地整理了這一年的美好時光,帶着對愛和自己的更深理解飛回了國。

全無遺憾。

“你搬來倫敦了嗎?”孟杳寒暄地問。

“不,我來參加一個短期會議。經過劇院看到一張海報上寫着Director Yao MENG,我覺得可能是你,就來看看。"Enoch解釋道,“電影很棒,恭喜你。”

“謝謝。”聊到這,孟杳有些着急了。

Enoch似乎了然,笑說:“我進來的時候看到有個眼熟的人在門口,好像是你的那個朋友,Jiang......”他費力地發“江”這個音,從四年前就很難讀準。

“是,他在等我。”孟杳松了口氣,正要提步向外走,忽然猶豫了一下,微笑道,“他現在是我

的男朋友。”

Enoch明顯一愣,但很快笑出來,甚至贊賞地點了點頭,“Seems you've be an outstanding student!"

孟杳反應了一下,莞爾一笑,毫不謙虛地點頭,又道:“He's better than me."

這是她和Enoch的一個小約定。

最初在一起時,Enoch儀式感十足地邀請她寫下對這段感情的期待,或者自己的感情态度,希望兩人在交往過程中,永遠不要背離自己的初衷。她那會兒自然是寫不出來的,于是讓Enoch先寫,等他寫完,雞賊地表示:“巧了,我也是這麽想的!”

于是他們寫的是一

To be a lifelong learner of loving relationships.

做親密關系的終身學徒。

在愛裏終身學習,認識自己,成就彼此。氣味相投,肝膽相照。

孟查後來想起Enoch總覺得很慶幸,這段不長的緣分帶給她珍貴的體驗和長足的進步。就連這句她處于懶惰照抄下來的話,也在後來的感情生活中給她諸多指引,鼓勵她進行了豐富的嘗試和練習。

抱着百合告別Enoch,出門就看在江何等在路邊,手裏也抱着一束百合。

一看她的模樣,就很不爽地“嗤”了聲,卻要等她走近,才陰陽怪氣地出聲:“你倆還挺有緣,

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是啊是啊,”孟杳笑眯眯,“你的花不給我嗎?”

江何一邊把花塞她懷裏一邊反問,“一定是給你的?”

孟杳滿足地抱着兩束花,繼續笑眯眯:“是啊是啊,不一定是給我的。”

江何:“......".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本來是想讓她把Enoch送的花給他拿的,空一只手出來牽着,想想還是算了。

第一束觀衆送花,很珍貴。

兩人就這麽并肩走在威敏橋上,此刻倫敦的風也很給面子地沒有亮出真本事,只是徐徐吹着。

和諧的腳步聲代替雙手牽在一起。

江何心裏很靜,在想上一次在倫敦,還不敢想會有這麽一天。

孟杳卻難得有些心潮起伏,剛剛和Enoch的偶遇叫她難得地開始思考過去一些直覺性的選擇。

“江何,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她忽然出聲問。

江何顯然措手不及,壓根想不到有一天她也會問這樣的問題,下意識一張嘴,被灌了口風,口水嗆着,猛烈咳嗽起來。

孟杳頓住腳步,一手摟着兩束花,側身拍了拍他的背。

“很難回答?”她頗善解人意地問。

江何緩過來,“..你幹嘛突然問這個?”

“想問。”孟杳半邊臉被花擋着,眨眨眼,看上去認真又冷靜。

“....”江何見她認真,順了順氣,“我想想。”

“也可以不知道。”孟杳想,“不知道”也是一個很合理的答案。

江何默了一會兒,搖頭一笑:“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我覺得我很好,沒有你我也會很好。我大可以去嘗試世界上所有好玩的事,去地球的每一個角落看風景,我有一生的時間找尋無數的快樂。”換個人說這話都顯得自大,可他說出來,是恰如其分,霁月風光。

“可只有你在,我才會覺得自己是特別的。在你的眼眸裏,我能看見最平和真實的我自己。”

孟杳微微擡頭看着他的眼睛,在他的眼眸裏看見自己的倒影。

視覺和聽覺形成奇妙的互文,又仿佛一道立體聲,叫她內心一顫。

“..知道了。”她竟然有點羞,撇開眼神。

江何笑了一聲,似乎有些得意。

孟杳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住,看向他,“那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你嗎?”

江何被她這雄赳赳的陣勢吓一跳,而後興味盎然地問:“為什麽?”

孟杳很有氣勢地說:“我有一個比你更好的答案。”

江何挑挑眉,“說說看。”

“因為你是一個很愛自己的人。”孟杳篤定地說。

江何大跌眼鏡,表情一僵,“這是好話?”

“是啊。”孟杳認真地解釋,“我一直覺得,“只愛自己'是一個悖論,沒有人能做到只愛自己的。

會愛自己的人,也一定很會愛人;不會愛人的人,其實也不會愛自己。因為愛是一種寶貴的通用能力。”

江何聽明白了,唇角漸漸綻出笑來。

“比如我爸,他當然不愛我也不愛我媽,但他難道就愛自己麽?他把自己搞得那麽遭。他做夢都想要兒子,天天誘導鎮上人以為他那個徒弟是他親兒子,可那個徒弟早就被他剝削得跑路了。”

孟杳說,“所以我覺得,愛自己的人,都特別值得被愛。”

江何聽完她難得嚴肅的感情分析,很受用地點點頭,“行,那我會繼續愛自己也愛你,你也繼續。”

孟杳對自己剛剛那一番發言特別滿意,點點頭,自我肯定,“嗯!”

江何終于忍不住,還是上手摟住了她的肩。

兩人相依偎着,他問:“沒拿獎......不傷心?”本來以為這一路上會聽她聊電影呢,誰想到忽然來一番情感大讨論。江何有些哭笑不得。

“還好。”孟杳說,“我看了其他片子,我要是評委我也不把獎給我們。”

“行。”江何不再多安慰。

“而且我收到了一個意大利導演的名片,她邀請我去她的劇組玩。”孟杳說。

“好事啊。”

“我去意大利行嗎?”

“為什麽不行?”

“我是說,待比較長的一段時間,工作,行嗎?”孟杳着重強調。

“為什麽不行?”江何半點沒猶豫,“我有錢,随便跟你去哪都行。”

“行。”

從倫敦回東城,江何的沖浪酒吧已經結束了第一個旺季,孟杳才終于有時間實地去看。

孤山島經一年開發,大變模樣,孟杳踩在細軟的白沙灘上,仰頭看着那招牌,還是覺得好笑,“你怎麽想着用貓的名字當酒吧名呢?”

子曰沖浪店,聽起來,又怪又有文化,倒是有些像社交媒體上能火的店名。

“貓,招財。”江何從後備箱裏擡了一箱啤酒出來,是回國前叫人從德國跟着運回來的,雷卡點名要嘗試的新品。

孟杳故意"啧”一聲,挺遺憾地道:“我還以為是因為随我呢。”

江何擡着啤酒經過她,猝不及防往她唇上啄一口,痞氣十足地一笑:“你說呢?”

“那收入分不分我點啊?”孟杳玩笑着問。

“不分。”江何先進屋了。

“呵,男人。”孟杳抱着貓嘀咕,一邊欣賞酒吧裝修一邊慢吞吞地走。

九月末,海水已經有點涼,江何沒讓孟杳跟着雷卡去沖浪。待她逛累了在吧臺坐下,面前被推來一杯酒。

孟杳也不問,先嘗一口,咂咂嘴,又低頭去看那橙藍相間的好看液體,“好喝,這杯什麽名字?”

“子曰。”江何說。

孟杳失笑,“不能為了省創意費就得着一個名字薅吧江老板?”

“老板特調,就這一杯,不随你随誰?”

孟杳一愣,“..哦。”

心裏在想,最近她怎麽總是被江何撩到?

不甘示弱,補了一句:“那你也可以叫皿木。”

江何正在雕冰塊,聽她這樣說眼也沒擡一下,只是兩分鐘後孟杳面前又多了一杯霧白色的酒,“這杯叫皿木。”

”......”

孟杳将那酒一飲而盡,見他一直在吧臺裏站着,一會兒幫忙調兩杯酒,一會兒還随手擦擦臺面,好一副賢惠模樣。

“你怎麽不喝?”她問,“應該也有無酒精特調的吧。”

江何看她,“不是說何阿姨今天走,你待會兒要回去搬家?我喝了誰開車。”

孟杳一拍腦袋,“對對對,差點忘了!下午就得去!”

上個月何阿姨忽然聯系她,說打算跟一個老姐妹出去旅游,要很長一段時間。她不想再回東城了,房子也不願意交給兒子,于是想問孟杳要不要來住,她不收房租,只是想讓孟杳幫忙照看一下老房子。

孟杳租住在那裏的時候将房子保護得很好,她信任孟杳。

江何一直喊孟查搬去同他合住,孟杳嫌他那地方遠,有些猶豫;加上本就需要找一個新房子做工作室,因此何阿姨一邀請,她立馬答應下來。

江何全力支持之餘,利索地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打算搬家。

下午兩人驅車回了東城,在新梅雅苑剛好碰見何阿姨離開,她的老姐妹開了一輛房車來接她。

孟查和何阿姨聊天,江何就先将車裏東西往樓上搬。

等終于跟何阿姨告別,孟查上樓,發現江何已經将東西搬得差不多,她就心安理得地往沙發上盤腿一坐,看着他搬着紙箱來來回回,目光不知不覺地就鎖定在他緊繃的手臂線條上。

想到最近被撩這麽多次,她心裏癢癢,出聲道:“你覺不覺得......”

故意将聲音放緩、放輕。

江何停住腳步,看着她,“什麽?”

“你會不會覺得,和認識了的這麽多年的朋友在一起,沒有新鮮感?”孟杳信口胡謅。

江何果然皺了皺眉,将東西放下,認真回答她:“不會。”她最近怎麽突然這麽多胡思亂想的問題?

孟杳靜待後文。

江何認真地問:“你覺得什麽叫新鮮感?”

“新的人,新的人生故事,新的相處模式。”

江何搖頭,“我覺得跟你在一起最有新鮮感。”

...太直接了,亂拳打死老師傅。孟杳頓了一下才接招:“你不用說好聽的話,我們倆認識二十年了我什麽樣子你沒見過,能有什麽新鮮感?”

她這短暫的一頓讓江何意識到這是她玩心大發,不動聲色地朝她走近。

“怎麽沒有?”他俯身,兩只胳膊将她圈在沙發與他身體之間,勾唇一笑,“比如,你這地方我

來過無數次,但把你按在這張沙發上.......是不是還沒試過?”

他說着封住她的唇,喘息之間沉沉道:“這才叫新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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