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1)
頭正對上楚思玄的笑眼,對視間之前的尴尬煙消雲散,元子親眨眨眼,“大兄弟豔福不淺啊!”
“嗯?怎麽說?”
元子親沖着大門努努嘴,“喏,走到哪裏都有美女送上門,說來我這是不是耽誤了你的桃花呀?”
楚思玄在餐桌前落座,元子親沒看清他的表情,“你也說我桃花多了,不少這一個。”
元子親随後坐下,故意裝作眼紅的樣子,“羨慕啊!”
“某些人,需要我提醒一下嗎?”
“小時候最讨厭打小報告的同學了。”
元子親塞了一口菜,鼓着腮幫子,說出的話都有些變了音。
楚思玄聽懂了,一邊給元子親夾菜一邊說到,“我是光明正大的提醒。”
元子親白了他一眼,“我不管,就是打小報告好吧,不過我也不怕,本人自己先坦白從寬,我們家原野可好了,會站在我這邊的。”
楚思玄嗤笑一聲,“你們家的?”
元子親在他面前臉皮一向頗厚,“不是我家的,難不成是你家的?”
楚思玄被她反問到失語,“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你怎麽和我媽說一樣的話!哎,你知道嗎……”
打開了話匣子的元子親叽叽喳喳說個沒完,從家長裏短到時事熱點,津津有味地說了個遍。
楚思玄也頗有耐心地附和着她的話題,元子親都沒想到楚思玄竟然什麽都能說上話,口紅色號知道的比她還多,不愧是花花公子。
飯後,不知他從哪裏翻出一套手柄游戲機,最老式的那種,看着莫名親切。
連上電視,重溫超級瑪麗、魂鬥羅、忍者神龜,元子親這個游戲渣被楚思玄一頓吐槽。
“笨死了,這裏跳快一點!”
“小姐您倒是出大招啊!憋着幹嘛呢?”
“姐,這個地方你死五次了!五次!”
……
這些話要換原野說,元子親早翻臉了,她被原野寵壞了,聽不得他說自己一點不是。
但換了楚思玄,元子親很自覺地轉換了心境,罵就罵吧,是自己玩的菜嘛,忍了!回頭讓原野給自己報仇!
“哎喲,哎喲喲,快來救我!”
“你能不能不說我!越說我越錯!”
“啊啊啊,腦子都被你吼懵了!”
……
一轉眼就是十點多,元子親信誓旦旦,“這一次我肯定不會死了好吧!你相信我!”
楚思玄一臉懷疑,話還沒出口就被手機鈴聲打斷。
響的是元子親的手機,楚思玄看到上面跳動的原先森三個字,張開的嘴又默默阖上。
元子親一看是原野的電話,立馬扔了游戲手柄,“涼了涼了呀,還沒坦白呢,不玩了不玩了,楚思玄我上去接電話了哈,晚安晚安!”
元子親說完就急匆匆地跑了,楚思玄聽見她說,“喂,原野!”“嗯,想啊,特別特別想!”“不要嘛……”
她可能不知道,她和原野通電話時的聲音有多甜,軟軟撒嬌的樣子刺痛了楚思玄的眼睛。
直到樓上的關門聲響起,楚思玄才如夢初醒。
沒人操作,電視機上拙劣的馬賽克小人傻傻地停在原地,楚思玄抿着唇拔了連接線,雙人游戲一個人玩,還有什麽玩的必要呢?
元子親關上門撲倒在床上,聽到原野問她今天和程其其玩了什麽,才期期艾艾地說道。
“我要坦白一件事,可以寬大處理不?”
原野站在二樓露臺上,聽到元子親為難的聲音,眉頭微微皺起,“你先說說看,你不說我怎麽知道能不能寬大處理你呢?”
“那我說了哈,你別生氣哦。就是吧,我被其其放鴿子了,她家裏有事回Q市了,所以我也沒出去,楚思玄是不是跟你打過小報告了?”
她話沒說完,原野已經想到,今天楚思玄去過家裏,照理來說應該會碰到元子親,但他傳了文件過來卻沒聽他提起。
“他沒有說。”
“啊?他竟然沒有賣我!”
元子親很驚訝,原野同樣也驚訝。
“那你現在在我們家裏?”
“不是呢,我和楚思玄出來玩了……”
“嗯?還有誰?”
原野可真會問話,元子親心裏嘀咕,“沒有了,就我們倆。”
原野尤不自知自己的眉頭越皺越深,拿着手機的手關節分明,骨節處隐隐泛白。
“你們在哪兒?”
聽原野聲音很正常,很平常一般無二,元子親放下心來,“不知道啊,就是城郊一個島上,哎,有錢人還是會享受啊,這裏風景可好了,要是你在我身邊就好了。”
一句話一波三折,原野由憂轉喜,元子親還是想着他的。
“你乖乖的,我明天晚上就回來了。”
“嗯?這麽快?你姐姐那邊處理好了?”
原計劃應該是三天後回來的,突然提前兩天,元子親不解。
“她這裏一年總有那麽幾回,我爸媽都在也沒什麽問題,我想你了嘛,難道你不想我回來?”
原野一撒嬌,元子親就丢兵棄甲了,“想想想!想死了要,明天幾點到,我去接你!”
089:接機
聊了半宿,元子親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過去的。
距離果然神奇,原本那些小介懷,被萬裏塵土消磨後淡卻不少,元子親已然開始想念原野。
臨近中午才起床,收拾好下樓卻沒看見楚思玄。
走進院子,才發現原來他在外面修剪花枝,元子親倚着門框看着他。
雖然平日裏看他總覺得三五不着調,但此刻楚思玄着了一件清爽的白襯衫,平常板板正正梳在腦後的頭發少了發油的固定松散地落在他的額頭,投下一片陰影。
楚思玄的鼻翼以上籠在陰影裏,側臉打着一束明亮的陽光,就這麽看過去,像書裏最清爽的溫潤少年郎。
元子親靜靜欣賞了一會,沒想到楚思玄還有這樣初戀臉的一面,她年輕不懂事的時候正喜歡過這一款呢。
楚思玄驀然回首,就看見元子親倚在門口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會意一笑,收了手上的大剪子,朝她走過來,“你這可真能睡,再不醒我都要去敲你房門了。”
元子親臉一紅,犟嘴道,“大好春光不就是用來浪費的嗎?春困夏乏秋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聽過沒?”
楚思玄伸手揉了揉元子親頭頂,“就你歪理多!”
他雲淡風輕,好似很平常的一個動作,并不在意,元子親微微後退一步,這個動作有些超出她的安全距離了。
“我們什麽時候走?”
元子親問得有幾分急切,楚思玄看了她一眼問道,“你有事?”
“嗯,原野的飛機晚上八點回來,我說好了去接他的。”
楚思玄神色閃爍了一瞬,“哦?這麽早?不是說下周一?”
“嗯,反正就是提前回來了嘛,我們早點走吧,家裏還要收拾收拾。”
“哎喲,沒想到你還是賢妻良母呢。”
楚思玄的打趣讓元子親分外心虛,其實家裏的事情原野做的更多,他總說元子親是他的小仙女,怎麽可以讓仙女幹粗活呢,仙女是要好好呵護的。
元子親彼時愛嬌地躺在他懷裏,享受原野剝好皮的水果,時不時分享一個悠長甜蜜的吻。
這些事情自然不能與楚思玄分說,于是她只好大言不慚地忽悠他。
“你沒想到的事還多着呢,不要小看我好吧!”
“你怎麽去接原野?要我送你嗎?順便送你們回去。”
楚思玄一臉認真,元子親卻并沒有這個打算,“不用了,我自己開車去哈,你也沒有這麽閑吧,算上昨天,浪費兩天了啊,出去浪吧少年。”
元子親一副為他好的樣子。楚思玄氣樂了,“你那車技我還是有耳聞的,你還不如說打車去呢,小爺還能給你叫輛車。”
元子親白了他一眼,“你管我怎麽去,快收拾收拾,走人了走人了!”
回到家,元子親吐了口氣,這個地方不知何時已經在她心裏建立了厚重的歸屬感。
因為一個人,她有了第二個家。
想着原野要回來,元子親特地準備了鮮花和紅酒,準備一展身手做上幾道菜。
備好菜放到冰箱存放起來,匆匆忙忙趕去機場,雖然原野最後讓她不要去接他,元子親也答應了,但還是忍不住要給他一個驚喜。
得意洋洋地拿了原野的車鑰匙,觊觎這輛車許久了,平常很少有機會開。
就算開車,原野往往也坐在她身邊,這次自己一個人開車還真是頭一回。
元子親顯然技術不過關,剛出車庫就蹭了一下,吓得她一愣,怕原野發現以後又不讓她開了。
抱着最後一次開車的決心,元子親毅然決然開了出來,別說上手了還真很有快感。
元子親聞了聞副駕駛座上鮮花的香味,臉皮不夠厚,想了想還是留在了車裏。
她精心卷了頭發,穿了新買的連衣裙,脫下開車專用小白鞋,踩了雙八公分的細高跟,出門時自覺還是很娉婷綽約的。
下車前元子親補了個烈焰紅唇,帶上墨鏡,臭美了一會兒,女人果真是要收拾的,這一捯饬都不能難看。
打扮得這麽隆重,卻突然有點害羞了,元子親不好意思正對出口站着,走到側邊的座位上坐下,主要是她不常穿高跟鞋,站也站不住。
反正那邊出人了,她一側頭就能看見,到時再過去也不妨事。
等了許久,查了查原野的航班,原來是晚點了。
打了兩局游戲,時間過的飛快,一轉頭元子親就發現人已經出來了。
她剛準備起身就見那邊出來兩個熟人,一個是她此行的目标,她的男朋友原野,另一個跟原野有說有笑的女人正是她男朋友的前女友于姝辛。
只見她穿了一條緊身牛仔褲,從細腰到翹臀,再到那雙裹在牛仔褲下的纖長美腿,只穿了雙運動鞋就到原野耳垂的傲人身高。
她也是波浪長發,不似元子親這般心血來潮,她的頭發顯然是花了重金和時間打理的,而自己卻像個劣質的仿冒品,尴尬地站在遠處看着十分般配的他們并肩走遠。
元子親連叫住原野的欲望都沒有,心裏盤旋着怪不得不讓她來接他,說什麽是為了她回來的,在現在“眼見為實”的元子親眼裏顯然變了味。
恐怕就連回來的原因也不那麽單純吧?
過了許久,元子親被手機振動的聲音喚醒,掏出來一看是原野,按了靜音又塞了回去,她現在不想接原野的電話。
突然不知該去哪裏,回去嘛?不,她不想回去,那去喝酒?
聽說借酒可以消愁。
事情仿佛回到了原點,元子親打開手機,上面跳動的甚至都不再是原野的號碼,而是林言。
“子親!這裏!”
元子親到的時候,林言已經入座了。
桌上擺着酒和茶,元子親一坐下,林言就把茶推給她。
元子親舉起茶杯,“我來酒吧是為了喝酒的,你給我茶?”
“酒我來喝好了,女孩子喝喝茶就好。”
清明時見他就消瘦不少,過了大半個個月也絲毫沒有長回來,不過剃了個利落的寸頭倒顯得精神了不少。
記憶裏的林言額前始終散落着飄逸的細碎劉海,輪廓柔和,眉眼透着溫潤。
如今元子親一怔愣的功夫,倒是重逢後第一次好好看他,七八年的光陰真的會把少年變成男人,眼前的人突然就有些陌生了。
090:楚二狗
“你看什麽?”
林言的手在她眼前揮了揮,元子親方才回神。
“啊?沒什麽,發呆了。”
“我突然給你打電話沒打擾到你們吧?沒想到你會出來。”
元子親這會兒心不在焉的,沒有聽出林言話裏的試探,反倒又想起原野和于姝辛一起回來的畫面。
她不自然地眨巴了幾下眼睛,并不想讓林言看出什麽,心裏不舒服是一回事,但理智尚存,元子親不會在外人面前抹黑原野。
“之前不是答應過你要一起吃飯的嗎,我可不是食言的人。”
靈光一閃想到這麽一個借口,想想自己平日裏食言的事情真還有那麽幾件,這話說的不免有些心虛。
“哦。”
林言抿了一口杯中酒,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兩人近來都有些愁苦,坐在一起竟無語凝噎。
也不知元子親什麽時候摸到了酒瓶子,等林言一擡頭就見她自斟自飲了好幾杯。
“這酒後勁大,你別喝了。”
“我要喝!你們不知道,我雖然對外說不能喝酒,但實際上酒量還是挺好的!”
聽她話音裏已有幾分醉意,林言伸手拿開酒瓶,這一拎起來才驚覺元子親真喝了不少,原本八分滿的酒瓶空了一半。
再看她雙頰生霞,兩團紅雲在白生生的小臉上點綴出十分的可愛,大眼睛裏盈盈水光,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愛。
喉嚨倏的一下發緊,林言移開視線,将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子親,你今天心情不好?”
“嗯?很明顯嗎?”
“郁悶兩個字都能蓋住你的臉了,有什麽說出來也許會好受些。”
元子親醉酒後少了幾分平日裏的疏離,話變得又碎又多。
“還不是那個于姝辛,她太讨厭了,總是跟原野在一起,明明知道原野已經有女朋友了,也不保持點距離。”
元子親越說越氣憤,拽住林言的領口質問,“你說,你們在國外待過的都這麽開放嗎?知道別人有男朋友也巴着不放?”
元子親本意是想說賤的,但即便喝多了話到嘴邊她還是說不出口,跟平常游戲裏爆粗口不同,認認真真用這樣不尊重的詞形容一個女孩子,元子親還真是做不到。
林言抓住她的手,小妮子個頭不高手勁卻不小,勒得他難受。
“這種事情因人而異,有的人在面對感情時會遵守倫理道德的約束,但還有的人更注重自己的感受,喜歡的就去争取,可能西方人在這方面會更外露吧。”
元子親聞言,小臉都暗淡了,松開拽着林言衣領的手,悵然若失。
“這樣啊,也是,她還那麽好看,你們男人都會喜歡的吧,連我這個女人看了都移不開眼呢,你們肯定喜歡。那原野為什麽會喜歡我呢,什麽緣分的指引啊,都是放屁,他也不是信命的人……”
元子親嘀嘀咕咕着什麽,林言聽得斷斷續續多不真切,看她俨然是喝多了,就要睡過去的樣子。
伸手輕輕一推,元子親就順勢倒了下去,林言吓了一跳,趕緊起身撐住她,好險沒讓她倒在地上。
如今元子親倒在他肩頭,林言扶了扶她的腦袋,一低頭就能看見她乖巧的睡顏。
元子親酒品不錯,喝多了就是話多些,說完了倒頭就睡。
但這裏終究不是能過夜的地方,林言也不知道元子親家究竟在哪棟哪層,只知道小區,該怎麽安置她也是個難事。
楚思玄剛從包廂裏出來透透氣,他點了根煙,倚着二樓的欄杆視線漫無目的地朝着下方逡巡一圈。
雲霧缭繞間依稀可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可不就是早上才分開的人。
她今天不是去接原野了嗎?怎麽會跟那個小白臉出現在這裏?
楚思玄皺着眉頭,看着元子親醉醺醺地倒在那個小白臉的懷裏,手一使勁掐滅了嘴裏叼着的煙。
“他媽的都是什麽事!”
林言扶着早不知今夕何夕的元子親一步一深淺地往外走,元子親不肯讓他抱起,他只好這樣拖着她走。
剛走出門,半路就出來個拳頭,林言下意識往後一退,扶着的元子親卻從懷裏跌了出去。
“子親!”
不過元子親并未落地,一只長臂一撈她就跌進另一人的懷裏。
“嘿,醒醒!”
“楚先生!”
楚思玄拍着元子親的臉,卻被林言喝止住。
“關你屁事!這半夜的,你摟着人家姑娘算怎麽回事!”
楚思玄吊着眼,吊兒郎當盛氣淩人的樣子倒不知誰才像個壞人。
“我和子親約好的,倒是楚先生您不請自來,我怎麽能把子親交到你手上。”
林言伸出手拽住元子親一只胳膊,顯然是不讓楚思玄帶走元子親。
氣氛一時間就劍拔弩張起來,這一番鬧騰。關鍵的節骨眼上,元子親總算清醒了一些。
“咦,楚二狗!你怎麽在這?”
元子親低頭看看被兩人分別拽住的胳膊,自然就沒看到楚思玄瞬間黑如鍋底的臉。
這聲楚二狗清脆明亮,沒看着對面跟他敵對着的林言都忍不住笑出聲了嘛!
這死女人,喝醉了都能擺他一道!
“咦?你們幹嘛呢!哎,楚二狗,你松手,你給我抓疼了!”
叫了一次就算了,還敢叫第二次!楚思玄現在只想掐死她,眼不見心不煩。
他手上一用力給元子親拽了過來,“跟我回去!”
“唉!你帶她去哪兒?”
這小子也是個煩人精,總是陰魂不散地出現在元子親身邊,居心不良。
楚思玄丢了臉面正氣着,林言還要擋他的路,也是不耐煩到極點了。
“送她回家!”
林言依舊是攔着不讓,“你知道她家在哪兒?”
不防這時元子親高舉右手,“老師!他知道!他知道我家在哪兒!”
“子親你!”
碰到一個會拆臺的豬隊友,林言還有什麽好說的,只能眼睜睜看着元子親跟他走了。
兩人說話間很是熟稔,已不是如今的他比得上的,可是,他不甘心啊……
“元子親你怎麽回事,你不是告訴我要去機場接原野嗎?這個點他早就到了,你卻在這裏跟別的男人喝的醉醺醺的,有沒有點女孩兒樣!”
楚思玄數落着元子親,元子親也不甘示弱,“管你什麽事!你知道什麽呀你!”
楚思玄被她一嗓子吼得一懵,低頭一看就看到她的眼淚斷了線的珍珠似的,一大顆一大顆地往下掉,頓時就沒了主意。
“你別哭啊!有事你說事,你哭什麽!”
“我想哭還不能哭了?”
怎麽說來還是自己裏外不是人,楚思玄撓撓頭,“唉不是!您哭好吧,您想怎麽哭怎麽哭。我也就送您這一路,回了家您愛跟誰哭跟誰哭!”
“我不回家!”
“嗯?”
091:你真的很好
元子親說不回家,楚思玄就真沒送她回家。
于是就有了眼下黃浦江邊,倚着欄杆喝着啤酒吹着冷風的兩個人。
噢,喝酒的只有楚思玄一個,元子親手裏捧着的是楚思玄的保溫杯。
“看不出來,你還用保溫杯呢。”
眼下酒醒了大半,自己剛剛幹的丢人事心裏也有幾分明白,因此對着楚思玄就愧疚了。
唉,這孩子特忌諱別人亂叫他外號來着,這會兒又多了個外人知道,心裏指不定多上火呢。
“養生局,你懂啥!”
楚思玄被元子親折騰的夠嗆,說話也沒了好聲氣兒。
元子親讪笑,“哦,酒吧蹦迪夜巴黎,保溫杯裏泡枸杞,懂的懂的!”
楚思玄白了她一眼,又灌完一罐啤酒,捏扁了扔在腳下。
“唉,不能随地亂扔垃圾……”
後面半截話硬生生被楚思玄瞪了回去,元子親嗫嚅了半天,才找到個話由子。
“那個,你車上都随身帶啤酒的啊?”
“你不是酒量不好?”
元子親心知自己這點子貓膩楚思玄一清二楚,讷讷道,“我又不惦記你的酒……”
說着就見楚思玄又開了罐啤酒遞過來,元子親擺擺手,“真不惦記!”
就這麽一句氣話,卻不知點了楚思玄的哪處笑xue,他嗤笑一聲,自己湊到嘴邊喝了。
“說說吧,怎麽回事?你這會兒不應該正和原野小別勝新婚,你侬我侬的嗎?”
楚思玄撐着欄杆,看着江面,元子親看不見他面色,聽着話裏的意思卻不知該怎麽回答。
他到底是原野的好兄弟,還曾警告過自己不要拈花惹草,這讓她怎麽把自己的一筐女人家的矯情心事說給他一個大男人聽。
踟躇半天,也沒想好怎麽說,一擡頭就見楚思玄不知何時轉了個頭,正目光灼灼地瞅着她,“吵架了?不能吧,原野不會和你吵架。你單方面和他冷戰?可我看你今天早上走的時候還挺高興的,要不你是看到什麽了?”
這人精,三言兩語都快被他猜個八九不離十了,元子親打住他,“行了行了,您可真厲害,一看就是經驗豐富,沒少被你那些小情人抓住你腳踩N條船吧!”
這就是間接證明他猜對了,楚思玄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怎麽着?不跟哥說道說道?哥可是向來幫理不幫親的。”
“去你的!”
“你不說,那我就只能繼續往下猜了了……”
自己這點遮羞布他偏要扯下來,偏偏今天欠了他的,元子親心中理虧,情急之下抓住他送酒到口中的手腕,“別!我說還不行嘛!”
楚思玄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元子親氣不過從地上拿出一罐啤酒,拉開灌了一口。
“我今天不是去機場接他嘛,想着給他一個驚喜,沒成想人家給了我一個驚吓,于大美人跟他一起回來的,兩個人有說有笑,怪不得不讓我來接呢!”
元子親本來都消停了,這會兒挑起話頭越想越氣,退一步從來不是什麽海闊天空,只會積攢滿腹憋屈,過了發洩的時機,進退維谷,只能自己氣自己。
“我看你是看他們倆站在一起太般配了所以吃醋了吧!”
元子親學着楚思玄的樣子,把啤酒當水一樣喝,“你就是來說風涼話的嗎?”
楚思玄低頭看見元子親的頭頂,右手在她頭頂盤旋了一會兒又放下,收斂了不正經,規規矩矩做了回知心哥哥。
“他們倆都八輩子前的事情了,要能回頭早回頭了,犯不着等到這時候。于姝辛那姑娘又嬌又傲的脾氣,不是每個男人都受得了的,不管他對大原還有沒有心思,大原對她肯定是翻篇了。依我看呢,今天這事大原沒說,說不定就是怕你小心眼,沒想到還被你看個正着!”
“那能沒心思嗎!于姝辛那麽一個大美人,我看了都移不開眼,這她有意思,換了男人能抵得住?!”
元子親一番辯駁,讓楚思玄看出了些端倪,“你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覺得自己比不上她呗?”
元子親一噎,嘴上不想承認,但心裏早就默認了。
“你真自卑?”
心裏隐秘的不可宣說的事,被楚思玄就這麽輕飄飄卻又赤裸裸地揭露出來,元子親心底又是羞愧又是氣惱。
現在只後悔,自己怎麽就跟他來了這兒了,不,今天就不宜出門,她是出門沒看黃歷,才沒發覺今天一出門就沒一件好事。
看她犟着頭不肯說話,楚思玄兩步邁到她跟前,曲着腿彎了腰平視元子親的眼睛。
“嘿,看我!”
元子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吓得後退一步,可是後面就是欄杆,她的背已經抵在欄杆上退無可退,但視線就是固執地閃爍着,不肯跟楚思玄對視。
“你幹嘛啊!神經病啊!奇奇怪怪的……”
楚思玄雙手扶住她的腦袋,将她的頭扳正面對自己,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說道,“我看着你,長得挺标志的,性格也有趣,雖然有時候嘴上不饒人,但本性不壞,工作踏實努力,為人大方開朗。挺好一姑娘怎麽不知道自己的好呢?你有什麽可自卑的,難道原野是傻子嗎?他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自然是發現你的好了。你應該是不知道,你是他第一個這麽正式介紹給我們的女人。你……”
話說一半,他頓住了,停了片刻才接着道,“你真的很好!”
元子親被他這一串小學班主任學期末評語模板加情感導師的說辭都給說懵了,一時沒想起來打開他的手,愣愣地問道,“那跟于姝辛比呢?”
問出這話,雖是有些不自知了,但終究是暗含期待的,元子親的眼睛裏都透露着,“求表揚,老娘不管你違不違心,反正老娘不要聽到一個不好!”的心聲。
誰知楚思玄嘆口氣,視線下移打量了元子親一眼,“雖然就身材相貌這點,你這輩子都比不過她了,但是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嘛,你要相信大原就喜歡你這款的!”
原本以為楚思玄說得這麽真摯,應該是有幾分真心誇贊她的,可是心裏那點小九九還沒來得及發芽,就被兜頭一盆開水給燙死了。
元子親被他這一眼看的還不知道他是在唬自己,那就是個傻子了,“呸!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你就變着法子損我吧!”
剛要推開他就聽到原野的聲音從楚思玄背後傳來,“你們在幹嗎?”
092:你怎麽在這
元子親聽到原野的聲音一驚,手上不自覺使了大勁猛地一推,楚思玄險些被她推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怎麽在這?”
元子親還懵呢,她也沒跟原野通話,為了躲他手機都關機了,他是怎麽找到這來的?
原野涼涼地看了眼一旁的楚思玄,不緊不慢地說道,“車子不是你找代駕開回去的?”
元子親一拍腦門,是啊,車!她早把車給忘了,喝多了哪兒還想的起來自己是開車來的。
見元子親一臉不明所以,楚思玄插了個嘴,“你的車是我找代駕開回去的,她不知道。”
“你不知道?”原野也不回楚思玄,上前幾步湊近元子親聞了聞,“滿身酒味。”
看他瞟了眼地上的啤酒罐,元子親油然而生一種心虛,十分爽快地撇了鍋,“都是他喝的?我……”
本想說自己沒喝的,又不像話,只好半真半假地掩飾,“我就喝了手上這罐,還沒喝完呢……”
“那是在之前酒吧裏喝的?”
咦,他怎麽什麽都知道,跟在自己身上裝了監控似的,“代駕和你說的?”
原野從未用過這樣的眼神看她,嚴厲的、責怪的、擔憂的、憤怒的……還有委屈。
可元子親轉念一想,這些情緒都是她應該有的才對吧,她慫什麽慫,又有什麽好心虛的!
“是啊!”
元子親突然變了陣仗,身上不自覺帶出了股子挑釁。
原野今晚終于第一次正眼看楚思玄,“你們倆去酒吧喝酒的?”
還沒等楚思玄回他,元子親就搶先回道,“不是,是我先和朋友約的,走的時候碰上二楚了。”
剛剛還慫地甩鍋給自己的人,現在突然仗義起來,楚思玄雙眼一亮看向元子親,看她還能說些什麽。
“你就不問我為什麽來酒吧喝酒?”
面對元子親的質問,原野也不蠢,他回家看到家裏精心準備了食材,就差下鍋走一圈就能上桌了,還有蠟燭紅酒,又得知元子親是開車出去的,就知道她是想來接自己,這也是他為什麽看到此情此景卻沒有發火,還能好聲好氣地和元子親說話。
天知道他接到保險公司打來的電話,說他車子出事時,他的一顆心被高高吊起,本來就聯系不上元子親的焦灼那一刻都化成了恐慌,深深的恐慌。
他生怕元子親出了事,那他還怎麽能原諒自己,盡管保險公司說傷者并不多嚴重,但就是骨折也夠他一路膽戰心驚,何況保險公司發來的照片裏,他那樣牢固的吉普,車頭都撞癟了,叫他怎麽能安心。
他素來知道元子親的車技差,平常都是自己在才會讓她練練手,誰知她今天膽大包天自己開了出來,結果就出了事,去醫院的路上,原野滿腦子紛紛雜雜的念頭,首當其沖的就是以後萬萬不能讓元子親一個人開車了。
到了醫院,原野的一顆心才落到實地,原來受傷的是代駕,不是元子親,還好還好。
跟代駕簡單溝通了幾句,原野差不多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車主在酒吧喝了酒不能開車,就叫了他把車開回去,但他也是倒黴,路上遇到了個酒駕車禍的,沒賺到錢不說自己還受了傷,得不償失。
喝了酒叫代駕自然沒什麽問題,但她竟然沒跟車一起回來,又是去哪裏了?
代駕師傅是說,有一男一女開另外一輛車走了,原野又氣元子親深更半夜跟什麽男人不知去向,又慶幸元子親沒跟車回來,不然換了她怕是會傷的不輕。
再一深想,元子親為什麽要去酒吧,照時間來算,她必然是去過機場了,那唯一的理由就是她看見Monica和自己一起回來的。
所以也就能懂了元子親為什麽生氣,說到底也是自己不對,明知道她一直介懷他跟Monica曾經的那段關系,跟Monica一起回來還瞞着她,倒不如大大方方據實以告。
回來久了,原野心裏對國內這些人情世故也越來越了解,心裏嘆了一聲,伸手摸上元子親的臉。
“別氣了,我都知道了,氣的都不美了。是我的錯,我們回去吧,好不好?”
“你錯哪兒了?”
“我哪兒都錯了!”
“哼!”元子親拂開他的手,還是氣着的。
原野順勢抓住她的手攏進自己手心,“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我一回去看家裏什麽都在,就缺了一個你,找了半天,又接到保險公司的電話,說我的車子出車禍了,都給我吓壞了……”
元子親原本已經被原野拽進懷裏,聽見車禍探起身來,“車禍?!什麽車禍?”
原野冷不丁地看了眼旁邊的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