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控訴
“皇上，你醒了。”涔文帝一睜開眼睛，便看見許貴妃那雙紅腫的眼睛，泛着紅色的血絲。
昨天公衍錦兩人走後，涔文帝便一怒之下昏了過去。太醫說是急火攻心的緣故。許貴妃擔心出事，整夜陪在涔文帝身邊一夜沒睡。
“愛妃。”涔文帝的手從被子滲出來，握住許貴妃的冰冷的手，這是第一次他認真看眼前這個陪了他半生的女人。“你辛苦了。”
許貴妃的眼淚如同細線似的落下來，砸在兩人的手背上，溫溫的人感覺，“只要皇上長命百歲，臣妾不辛苦。”許貴妃搖搖頭，心裏的苦澀頓時湧上來。二十年過去了，她終于等到皇上這句話。
“宜兒怎麽樣了？”涔文帝坐起身，許貴妃趕緊把枕頭放在他的身後，讓他舒服地靠在上面。端起桌上太醫院熬的藥，用勺子輕輕舀了一勺送到涔文帝嘴邊，才回道：“宜兒，在這等了一夜，臣妾讓她先回去了。”
涔文帝咽下嘴中的幹苦的藥味，點點頭，無奈道：“委屈那丫頭了。”
“皇上也是為宜兒好，只能說兩人有緣無份。”許貴妃又舀了一勺道。“以後這丫頭就會明白皇上的苦心。”
等瓷碗中的藥用完後，許貴妃又貼心地遞過去一杯清水，讓涔文帝漱口。
“你先下去休息吧，這裏讓宮人們伺候。”涔文帝摸着她冰冷柔軟細膩的手，溫柔地拍了拍。
“皇上好好休息，臣妾告退。”許貴妃為涔文帝蓋好身上的被子，由思琪扶着站起身，屈身行禮。
剛走到門口，走了幾步石階。許貴妃的腳一個不穩身子軟了下來，幸虧思琪反應及時，扶着她，不然她整個人恐怕就要摔下去了。
“娘娘，您沒事吧？”思琪緊緊攙扶着許貴妃的胳膊，一臉擔憂。娘娘一整夜沒有休息了，身子根本吃不消，今早也沒有用飯。
“本宮沒事。”許貴妃站起身子，大抵是坐的時間太久，腿有些酸疼。回去休息一會兒，應該就會好了。
許貴妃剛到宮中吃了一碗甜粥，便有頃淄宜身邊的小宮女，急匆匆跑進來。
“貴妃娘娘……不好了。”小宮女慌慌忙忙跪在地上，說話顫顫抖抖不利索。
“出什麽事了？”許貴妃揉着泛疼的額頭。最近幾日她好像覺得越來越乏力了。
“公主……公主她自盡了。”小宮女垂頭道，身子還在不斷的瑟瑟發抖。
“你說什麽？”許貴妃慌忙戰起身，“啪”一聲響，不小心将桌上的瓷碗打翻在地。瓷碗在地上來回滾動了幾圈，才慢悠悠停下來。
許貴妃身子一晃，差點昏過去，“宜兒怎麽樣了？”
小宮女道：“已經叫了太醫。”
“快走，快……”許貴妃來不及着急，思琪見此這個模樣，趕緊讓小太監備轎攆，娘娘現在這個樣子，還不等趕到地方，人已經先昏過去了。
原來，頃淄宜見涔文帝這麽簡單的放過公衍錦，氣的不行。回到宮中便是對宮女一陣打罵，打過之後，便将她們都敢了出去，自己一個人寝宮，亂摔東西，發脾氣。不停的罵公衍錦。
侯在門口的宮女也不敢進去勸阻，只能在外面瑟瑟發抖。她們站在宮外一晚上，聽着裏面的噼裏啪啦聲，本以為鬧一晚上，公主的脾氣就會消下去。
誰知道清晨，青寧大着膽子打開公主寝宮的門，誰知道公主竟然想不開，自盡了。
青寧下的魂都沒有了，趕緊讓人把公主放下，幸虧進來的及時，鼻尖還有些餘溫，趕緊讓人去叫太醫。
“太醫，公主如何？”許貴妃站在一旁，眼神鎖定太醫一瞬不改。床上的少女雙眼緊閉，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沒有一點活力，連以往的嚣張跋扈也消失不見。
“啓禀貴妃娘娘，公主只是昏睡過去了，幸虧救下的及時，身體上并沒有什麽大礙，不過……”太醫吞吞吐吐，後面一句不由得思索。
“不過什麽？”許貴妃聽到頃淄宜沒有什麽大礙，懸着的心，終于可以落地，但是聽到太醫說的最後一句，眉頭緊皺。
“貴妃娘娘，心病還需心藥醫。”太醫道，現在公主的事情整個京城被傳的沸沸揚揚。
“本宮知道了。”許貴妃道，“太醫，今日的事情本宮希望你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堂堂公主為了一個男人自盡，這個消息要是傳了出去，她的名聲就要毀了，這輩子恐怕都沒有一個人敢娶她。
“老臣明白。”太醫拱手道。這不僅關系的公主的名聲，還關系到他的全家性命，他自然不會傻到将事情傳出去。
許貴妃滿意的點點頭，擺手讓他退下。
“老臣告退。”一旁的小宮女将太醫的藥箱提起來，把太醫送了出去。
“跪下。”出了寝宮，許貴妃坐在上位，看着腳下一排的宮女，一臉怒氣。
“娘娘饒命。”小宮女皆慌忙跪在地上，以頭扣地，不停的求饒。
“來人，把她們拉出去打五十大板，能活命的發配浣衣局，死的給本宮扔出宮外。”許貴妃道，這是許貴妃第一次發這麽大的火，思琪站在一側也不敢求情，公主可是許貴妃的逆鱗，她們只是被罰了五十大板，沒有直接要她們的命也算是仁慈了。
“貴妃娘娘饒命。”
“貴妃娘娘饒命。”一時間求饒聲糟糟雜雜，纏繞一起。
“把她們的嘴堵上。”許貴妃冷眼橫了那一群小太監。立即有人不知道從哪裏拿出幾塊破布，一個個放進她們嘴裏，不讓出聲。
随着板子落下，微微聽見幾聲悶聲。許貴妃就坐在那裏一直看着他們打完。
過了一柱香的時間，悶聲停了，片刻，外面杖板的聲也停了下來。有小太監匆匆從外面跑了進來。
“娘娘，死了三人。”小太監垂下頭，說道，他輕脆的聲音，在殿中各個角落響起。
思琪斂下情緒，看不出一點異樣。反而許貴妃卻是怔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