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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章

兩人在黔地逛到中午,尋了個金築頗為知名的館子準備嘗嘗黔地美食, 不料才準備進飯館的時候又遇到一位土司, 燕綏和沈蓉都是鶴立雞群的好相貌,被人一眼就忍住來了, 那位土司神色激動, 忙不疊拱手道:“可是烨王?”

燕綏本來暫時沒打算見這些土司,不過此時人來了他也不好幹晾着, 點頭道:“正是,可是譚土司?”

譚土司面上有些為難,欲言又止, 不過想到燕綏這幾日都找不着人影,今日還是好不容易見着人,雖然有些冒昧, 但他猶豫半晌之後還是道:“下官有些要事想和王爺商議, 不知能否借一步說話。”

燕綏蹙眉,沈蓉最近打算走體貼賢惠路線, 見狀忙對他道:“也吃飯不急在這一時,你們要是有事就先去商議着,我在飯館裏點好了菜等你也是一樣的。”

譚土司忙道:“下官的暫住宅邸就在對面。”

燕綏便應了,又叮囑沈蓉道:“記得去雅間用飯。”

沈蓉點了點頭,他把一行護衛留下來才跟譚土司進府,他們說是要在外用飯, 底下人也早就幫着訂好了位置, 被小二引着上了二樓, 卻見早就訂下的位置已經被人占了,幾個異族漢子正在悶頭喝酒,臉上已經有了幾分醉意。

沈蓉皺了皺眉,轉頭看向小二,小二也怔了下,尴尬道:“這...小的已經告知過掌櫃的留下這間雅閣了,怎麽會這樣呢?要不小的幫您去問問?”

沈蓉不想為難底下這些打雜的,點頭道:“你去問問吧。”小二道了聲謝,忙不疊地下樓幫着問話去了,沈蓉就帶人在二樓随便找了張桌子坐下。

她正百無聊賴,沒想到那幾個占了他們雅閣的異族漢子透過半掩的雅閣門正瞧見他,為首的漢子見到她怔了怔,随即朗聲笑了起來,醺着一雙眼,拎着酒壺推門而出,笑呵呵地道:“瑤娘怎麽過來了?可是想爺了?”

沈蓉擡頭瞧了眼,這醉漢也就二十五六的年紀,容貌英挺俊美,還有幾分異域風情,身上的衣飾也頗為華貴,她只當這醉漢喝醉了再說胡話,厭惡地皺了皺眉:“公子認錯人了。”說完側過身去不欲理他。

不料醉漢變本加厲,出門之後踉跄了幾步,随即穩住了步伐,繼續朝她走過來,哈哈一笑:“瑤娘又淘氣了,我的親親心肝我怎麽會認錯?瑤娘今天瞧着怎麽比往日更加貌美了?來,陪爺喝一壺。”

他說完還着意打量了幾眼沈蓉,膚如凝脂唇若桃花,果真極美,一身男裝也不掩美态,他本來就有幾分醉意,此時更是喜不自勝,伸手解下腰間的金刀就要湊過來:“你不是早就想要爺的金刀了嗎?現在就送給你,回頭咱們再拜見岳父岳母。”

解金刀相贈有點漢人習俗裏送定親禮的意思,沈蓉雖然不大清楚這個習俗,但聽他語氣輕佻也黑了臉,身邊的親衛見未來王妃被調戲,已經是忍無可忍,礙着她的臉色才沒發作,此時見她已經沉下臉,一左一右就鉗住那醉漢,往他小腹處狠狠揍了一下。

沈蓉道:“把他們弄走就成,別惹事。”

醉漢給揍的腰背一彎,後邊雅間裏的幾個手下雖然也醉了,但是本能地沖出來護着自家主子,兩邊你來我往地過了十幾招,幾個異族漢子人手少于他們,而且或多或少都有幾分醉意,很快落了下風。

護衛頗懂得擒賊先擒王的道理,直接拿住那醉漢,一腳踹開窗子往樓下一扔,他身後的幾個手下慘嚎了幾聲,嘴裏含糊不清地叫嚷着什麽,也跟下餃子似的‘撲通撲通’跳了下去。

沈蓉看他們就不像是會善罷甘休的,還以為他們要再上來繼續惹事,沒想到他們倒還知道此時不宜動手,在樓下撂了幾句狠話就扶着自家主子跑了。

她甩了甩手腕:“倒黴催的,吃個飯都不讓人消停。”

底下小二和掌櫃見上頭打架已經傻了眼,哪裏敢上來觸黴頭?等到沈蓉的護衛把人解決了他們才戰戰兢兢地走上來:“姑娘,您,您還用飯嗎?”

沈蓉看了眼地上被打散的破爛桌椅,摸出銀子遞過去:“不用怕,這是賠給你們的桌椅錢,飯菜只管按照我們點的上便成。”

小二見她和善,發顫的聲音稍稍好了些:“多謝姑娘。”他遲疑了下,又提醒道:“方才那人來頭不小,我們掌櫃的不敢得罪,所以才把姑娘訂下的雅閣給他們的,姑娘您也...小心着些吧。”

沈蓉倒不是很害怕這個,不過強龍不壓地頭蛇,瞧那人衣着打扮怕也不是尋常人家,她也不想無端給燕綏招惹麻煩,還是點頭謝過,帶着一衆護衛進了雅間。

方才點的菜如流水一樣送上來,沈蓉托腮等了會兒燕綏才和譚土司商議完事情出來,他見飯館內氣氛有點不對,推門進雅閣問沈蓉道:“出什麽事了?”

沈蓉輕描淡寫地道:“沒什麽,一個漢子喝醉了說了幾句胡話,我讓人把他攆走了。”

燕綏聞言目光一沉,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起來細細打量,見她身上沒什麽不對才心下稍安:“那人是誰?出言冒犯你了?”

沈蓉搖頭:“不知道,喝醉了胡言亂語而已,冒犯倒也談不上。”

她說完也有點郁悶,你說她穿女裝被調戲倒也罷了,怎麽換上男裝也總是被調戲呢——而且還男女不忌。

燕綏卻沒打算輕輕放下此事,偏頭吩咐阿李:“查查那人是誰。”

阿李點頭應了,沈蓉覺着知根知底也好,于是就沒有再勸,一臉賢惠狀地專心給他布菜,搞得燕綏莫名其妙:“你究竟是怎麽了?”

她現在處于努力想刷好感又不太想刷好感的階段,搖了搖頭,轉了話頭問道:“那位姓譚的土司叫你過去都說些什麽了?”

燕綏淡淡道:“也沒什麽,無非就是陳情說自己絕無異心,哪怕別人起了二心也跟他沒有關系,還說了楊遲土司最近的種種殊異。”

沈蓉遲疑道:“那你上回派來黔地的來使找着了嗎?現在還沒有半點消息?這麽一大隊人馬總不會憑空蒸發了嗎?難道連半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

燕綏蹙眉搖了搖頭,沈蓉道:“看來黔地這潭水也挺混的啊,也沒人給你個說法。”

兩人邊商議邊吃飯,等商議的差不多也已經有六七分飽,兩人就起身回了暫居的府邸,才歇下沒多久,竟然收到楊遲的一張拜帖,上面說着要過府求見烨王。

燕綏垂眸看了眼那帖子:“就說我有事,讓他後日再來。”

阿李躬身應了,沈蓉禁不住啧了聲:“你都來了好幾天了,他這時候才來拜見,消息夠閉塞啊。”

燕綏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既然都晚了,索性再晚幾日。”

楊遲收到燕綏的回話後自然有些忐忑,等到了後日不敢再耽擱,一早起來收拾停當之後便隆重登門了他還着意打聽過,似乎烨王這回來還帶了女眷,于是特意也攜了女眷過去。

後天要來的也不止楊遲一人,還有幾位現居金築的土司也要過來拜見,馮姑姑便提醒沈蓉道:“姑娘要不要換上女裝,也好幫着招待一二。”

沈蓉躊躇道:“還未成親呢,怕是不大好吧?”

馮姑姑笑道:“姑娘現在已經是準王妃了,以後王府您要當半個家,只要王爺點頭,您就是插手這些事也沒什麽,在人前露露臉也能博個好名聲。”

沈蓉點頭應了,等到了時候便換上正裝待客,楊遲和他的女眷是最早來的,燕綏和沈蓉只在水榭處候着,等到楊遲一進來,燕綏倒還罷了,沈蓉臉色猛然就變了。

——這王八蛋竟然就是上回在酒樓調戲她的那個!!

難怪燕綏這兩天沒查出來,原來這厮竟然是地頭蛇。

楊遲今天穿了身漢人裝束,拱手向燕綏行了禮,一般男人目光總是會先落在美人身上,他自然也不例外,他先是怔了怔,目光晃了一瞬,随即面容僵了僵,臉色登時就尴尬起來。

他那日喝醉酒被揍之後自然也不甘心,一來是還惦記着美人,二來是咽不下這口氣,所以也派人出來查了,同樣沒查出什麽結果來,如今見這美人竟然是烨王禁.脔,難怪他什麽都查不出來,可是為什麽這位烨王禁.脔會這麽像...

他還沒來得及想透,燕綏覺察有異,出言問道:“怎麽?”他一下子也想到了那日酒樓發生的事兒,眸光微沉。

楊遲這人倒也反應伶俐,忙深深行了個大禮:“那日在酒樓裏錯認了這位...姑娘,出言多有不馴,還望王爺恕罪,下官給您賠罪了。”

燕綏面色漠然:“錯認?”

楊遲忙錯開身,把身後的女眷讓出來:“就是她,她是下官新收的姬妾,名叫瑤娘。”

瑤娘上前一步福身行禮,沈蓉其實打從她一進來就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總覺得有些面熟似的,直到此時她才看清全貌。不得不說一句,就連她自己都覺着這位瑤娘的眉眼和她頗有五六分相似,但是怎麽想這事怎麽詭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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