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章
薛斌:“...”
要不要這麽猥瑣這麽無恥這麽沒下限, 你好歹裝也裝一下啊!他有一瞬間都同情起‘沈蓉’所托非人了。
他轉念一想說不準燕綏是為了救她所以故作無意, 頓時把手上的長刀握的緊了緊, 瑤娘白嫩的脖子都給割開了一道口子:“好, 王爺果然是大丈夫, 為了自己活命竟然可以罔顧未婚妻性命,那也好, 就勞煩烨王妃先行一步了。”
燕綏已經不再看他:“随意。”
然後就轉過頭從容自若地布陣指揮,跟要死的不是他老婆似的...雖然要死的确實不是他老婆。
沈蓉在東搖西晃的馬車裏忍不住想要扶額, 朝廷選錦衣衛是看哪個智商低嗎?這眼瘸程度跟拓跋清有的一比了, 就是這樣的智商把他們一行人逼得這般狼狽, 簡直是沒眼看了。
瑤娘被薛斌拎在手裏瑟瑟發抖,她現在也不敢大喊一聲我不是準烨王妃, 萬一薛斌見她沒用直接把她一刀捅死該怎麽辦?
薛斌見他完全不在意的樣子,也不覺懵逼了一瞬,還是楊遲瞧出不對來了, 低頭仔細看了幾眼瑤娘,怔道:“這,這好像不是烨王那位未婚妻。”
薛斌一怔, 楊遲下意識地就想伸手把人拉起來細看,瑤娘反應也算及時,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根鋒利的簪子來,重重紮入楊遲虎口處, 他吃痛捂住手腕, 大罵一聲‘賤人!’, 擡腿便踹了瑤娘一腳,她吃痛悶哼了聲,正好所站的地方是一處山坡,她順着楊遲踹她的力道,從山坡下就勢一滾,堪堪脫離了險境。
一番利落活動就連沈蓉都嘆為觀止。
楊遲本來想要追過去的,不過被薛斌一把拉住了:“正事要緊,那女子不是什麽重要人物。”
楊遲暗罵一聲晦氣,用力甩了甩險些被紮穿的手掌,厲聲喝道:“進攻!戌時之前務必拿下他們!”
沈蓉坐的馬車馬兒還在發瘋,事實證明就算是精鐵鑄造的馬車也經不起這般折騰,在外間負責駕車的車夫高聲喊道:“姑娘,馬車快駕馭不住了,我數一二三在外攙着,您立刻往外跳!”
沈蓉在馬車裏也被晃蕩的夠嗆,背上肩上都不知道磕青了幾塊,聞言重重應了聲,聽到‘三’的時候一腳踹開車門跳出了馬車,腳還給崴了一下。
那邊薛斌見到馬車上又跳出一人,知道這個才是正主,一揮手就要用鐵索依樣畫葫蘆再把真正的烨王妃給套過來,幸好沈蓉腳崴了一下,踉跄着跳開幾步,勉強躲開了他們甩過來的鐵索,嘴上不饒人地罵道:“你們對婦孺下手,算什麽男人!”
薛斌呵呵兩聲,也不回答,又是一揮手,這次直接甩過來四條繩索要把人勾過來,沈蓉心頭一涼,貓着腰勉強左右閃躲,燕綏不知何時已經沖了過來,一把把她攔腰摟到馬上,揮劍斬斷了那四根鐵索。
沈蓉躲在他懷裏才勉強松了口氣,一擡頭臉色就大變了,燕綏方才本來被親衛中的幾個高手護着,一般箭矢也傷不着他,他為了救沈蓉猛地沖出來,轉眼五六只長箭就沖他招呼過來了。
他一手護着沈蓉,擡手打落了三只,又摟着她側身避過一只,最後一只卻在他不曾察覺的時候就近了身,她臉色大變,猛地推了燕綏一把,把他推的身子一歪,卻不防手臂暴露在外,被箭矢狠狠地刮了過去。
燕綏慌忙問道:“阿笑你怎麽了?沒事吧?”
沈蓉一開始還沒覺着什麽,甚至連疼都沒覺得,不過傷口很快麻脹起來,麻脹的感覺又從傷口擴向四肢,連舌尖甚至都麻木起來:“箭,箭上好像淬了毒。”
她說完就身子一軟,靠在燕綏懷裏不能動彈了,雖然還隐隐約約有些知覺,但是身子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般。
燕綏見她軟軟倒在自己懷裏,指尖不覺顫抖起來,拿着馬缰的手幾乎軟的拿捏不住:“阿笑?”
沈蓉說不出話來,只能顫了顫眼皮子表示自己還沒狗帶,燕綏探了探她鼻息,倒還算平穩,不過他心裏仍舊提着,正好阿李這時候匆匆趕過來,滿臉驚喜地壓低了聲音:“王爺,李參将帶人趕到了!”
這步棋也是燕綏為了以防萬一埋下的,他一手緊緊摟着沈蓉,厲聲道:“傳消息讓他們立刻過來!”
阿李立刻摸出一把精鐵哨子裏,三長一短地吹了三遍,哨子聲遙遙地傳了出去。
薛斌和楊遲臉色大變,楊遲更是驚慌起來:“難道烨王還有援兵,不應該啊,這裏又不是蜀地,他從哪裏調來的援兵?!”
薛斌臉色陰晴不定;“或許是故意使詐,不過來多少援兵,只要烨王一死,咱們還有翻盤的機會!”
楊遲既然敢帶兵殺人,自然也是豁出去了,再不存留,直接加大了進攻力度,将燕綏一行人團團圍住,一副誓要取他首級的架勢。
燕綏一手摟着沈蓉,擡手一揮,底下的兵馬立刻變化的陣型,改為防守陣型,牢牢護着當中的一行人,且戰且退,楊遲進攻雖然急迫,但是一時半會兒也難以攻入圈子裏,他越來越心焦,幹脆抽出長刀自己上陣了,才縱馬跑開幾步,又似想到什麽似的,語帶逼迫:“薛千戶忘了之前的承諾嗎?”
薛斌目光閃了閃,也拔出繡春刀奔了上去,卻不料此時聽見一陣低沉如悶雷般的馬蹄聲,就見燕綏的姨夫李參将如神兵天降一般從兵馬後方繞了過來,形勢立刻逆轉了一波,原本楊遲等人是包圍的那個,現在竟被燕綏的親衛和李參将帶兵給合圍了。
楊遲本來心智就不堅定,此時心态一下子就崩了,擺陣也擺的沒有章法,只有薛斌在身後勉勉強強提點着,不過已經露出頹态來,他見此清淨更加不好了,吆喝一聲竟然要來一個走為上計。
薛斌恨的牙癢癢,宛如在看一個扶不起來的阿鬥,李參将雖然帶人來馳援,但是燕綏也不可能讓大軍壓境,兩邊人馬加起來仍是比楊遲的人數少了半成,再怎麽骁勇也有一搏之力的。
燕綏本是想在此地直接結果了楊遲,但無奈沈蓉卻耽擱不得,誰知道她中的是什麽毒?他見此時差不多勝負已分,匆匆對李參将道:“參将去拿人,我得先趕去陽州請大夫。”
李參将看了眼他懷裏的沈蓉,頗是理解地點頭:“好,這裏交給卑職,王爺帶沈姑娘去醫治吧。”
燕綏點頭應了,帶上親衛便急急往山外趕過去。
這毒液一時應該不會致命,沈蓉一直半昏半醒的,許久才徹底昏睡過去,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身下發軟,似乎被人放到了床鋪上,又覺着手臂上的傷口一涼,全身的麻木感也消退了不少,只是一時半會孩子睜不開眼。
旁邊馮炎急忙問道:“敢問王爺給表妹敷的是什麽藥?”他情急之下說話難免沖了點:“我知王爺學識淵博,可您畢竟不是大夫,總不能胡亂用藥...”
他是自己硬跟上來的,燕綏本來不欲搭理,聽他一直喋喋才沉聲回了句:“這種毒是金環蛇毒,不過是毒性輕了很多,用這種藥草不會有問題,我年幼時無意中中過這種毒,阿笑當初也中過,這藥草就是她也知道的。”
馮炎這才不說什麽了,嘆了聲道:“也是,當初表妹随姑父在蜀地邊上任職過幾年,知道這些倒也不奇怪。”
燕綏賊煩他這一副和沈蓉打小相熟的語調,幹脆不再理他又轉頭問道:“大夫怎麽還沒來?”
阿李答道:“王爺再等等,咱們是在驿館裏,正經大夫一時半刻也難趕到的,德業他們已經快馬加急了。”
山野郎中倒是有幾個,可惜他們也不敢用,沈蓉現在又不好挪動,只得先派人騎快馬去陽州請大夫,一時之間當然來不了。
沈蓉意識一點點恢複,腦子停滞了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哪回,睫毛不由得動了動,覺得面部肌肉的控制權一點點被奪回來了,這才慢慢睜開眼。
馮炎一個箭步沖到沈蓉床前,激動道:“表妹,你醒了。”
沈蓉:“...”
燕綏:“...”
馮炎這才意識到自己過分激動了,讪讪退下:“你和王爺說吧,我先出去了。”
沈蓉強撐着身子想坐起來,身子一歪卻差點一頭栽下床,燕綏急忙扶住她,蹙眉道:“小心點,你還傷着呢。”
沈蓉艱難地扭頭看了眼窗外,就見外面天光正好,她嘴巴開合幾下才發出聲音來:“我,我昏過去多久了?”
燕綏把她攬到懷裏摸了摸她的發頂:“已經過去一夜,幸好你醒了。”
沈蓉心裏發急:“楊遲他們...”
燕綏臉色不大好看,不過對着她還是滿面溫和:“他們兵敗之後想要逃回金築,姨夫已經帶人去追趕了。”
沈蓉松了口氣,肚子卻咕嚕嚕響了起來,她臉色尴尬地看着燕綏。能知道饑飽是好事,燕綏舒了口氣:“我命人煮了白粥,這就給你端些過來。”
她點頭應了,燕綏小心扶着她躺好,轉身出門之後見到馮炎又換上一張冷臉,不怪他臉色差,馮炎在路上就一直跟他絮叨他家小甜棗小時候的事,比如現在,他端着粥碗正要往上走,馮表兄就道:“表妹小時候喝稀粥的之後必要加糖的,不過有一回長了蛀牙就不敢再加了...”
燕綏;“...”
他真是用盡了洪荒之力才沒把馮表哥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