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求婚
陸西洲給出她的原因是, 原先的禦用模特出了一點事情, 現在再聯系新的模特已經來不及, 而她, 作為他未來的妻子,此時此刻,應當幫他。
許南風給他說的一臉懵逼,只能硬着頭皮上。
幸好,翌日清晨,後臺, 她是那件白紗時, 發現尺寸意外的契合。
她沒做多想,應為展臺外面已經傳來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聲音。
許南風作為今天壓軸登臺的模特, 整個人都緊張的不得了,坐在後臺掌心裏全是汗。
她只當過淘寶模特,這樣的大場合, 還從來不曾露面, 她不知道,自己能否不出任何差錯的完成最後的壓軸秀。
明明等待的時間足夠長,可許南風感覺, 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 所有的模特全部魚貫而出,不知不覺間, 該她出場了。
她從座椅上站起身來,深呼吸, 在心裏默默安慰自己可以的。
當主持人話音落下,她目視前方,擡頭挺胸,從後臺緩緩走出。
炫目的鎂光燈籠罩在她頭頂,臺下是黑壓壓的人群。
在對上無數雙眼睛的那一瞬,她還是緊張了。
她察覺腿開始隐隐發抖,一顆心漸漸提到了嗓子眼。
下意識的,目光不自主的來回飄忽,去尋找陸西洲的身影。
這時候,她需要一劑定心丸。
陸西洲總是能給她一種安心的感覺。
她來回看了一圈,終于,在第一排的最中間看到了陸西洲,而他,也在靜靜的看着她,燈光下,那雙漆黑的眼睛裏,是細碎的笑意。
溫柔,鼓勵,贊賞,自豪。
她從他的眼底,看到了他所有的情緒。
奇跡般地,周身的視線好像都不見了,她的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
她緩緩平靜下來。
身體放松。
如常的,走完了最後的壓軸秀,沒出一絲的差錯。
沒有強勢的氣場,沒有冷漠的眼神。
有的,只是恬靜美好。
她靜靜的站在柔和的燈光下,一襲白沙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線,朦胧的頭紗遮不住那雙湛黑的眼睛。
那是,恍若幽谷空蘭的絕美。
只是站在那裏,就讓人為之傾慕。
沉寂的會場,在數秒之後,爆發出激烈的掌聲。
那是送給她的。
比送給曾經時羽的都要更甚。
她終于從臺前走到了幕後,以模特的身份,不懼鏡頭的。
這是屬于她的成功。
她站在臺上,無聲彎起了唇角。
這一刻,心底萬千情緒在翻湧。
可就在這經久不絕的掌聲裏,陸西洲忽然從臺下走上來,踩着紅毯,一步一步的,靠近她。
掌聲漸漸落下。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包括許南風。
而在這漫長又舉世矚目的時間裏,他終于穩步走至她面前。
她茫然的看着他。
而陸西洲同她對視,爾後緩緩單膝下跪,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打開,将一枚戒指,舉到她眼前。
他面帶笑意,對她說:“對不起,這份遲來的求婚,許南風,你願意嫁給我嗎?”
許南風,你願意嫁給我嗎?
八年,她等他這句話等了整整八年。
有生之年,她從未想過,他會以這樣的方式,在所有人的面前,向她求婚。
那她身上這身白紗……
這一切,都是他為她準備的驚喜。
他這樣驕傲又不懂浪漫的男人,卻在整個世界面前,向她單膝下跪。
許南風說不出話來。
而這一瞬,整個會場都為之撼動。
所有人都歡呼雀躍起來。
催促聲,祝福聲不絕于耳。
而許南風看着她面前這個男人,濕了眼眶。
周邊的人潮和聲音都褪去了,她的耳邊只剩下那一句,你願意嫁給我嗎?
願意嗎?
這一瞬,她回想起和他的這八年。
一路走來,有疼痛,有絕望,有眼淚,有荊棘,而當她披荊斬棘走到最後,看到的是歡欣和幸福。
如果說她曾對人生有過什麽期待,那麽,她最大的期待,就是生命的盡頭,等她的那個人是他。
人世這麽大,她不害怕艱辛,兜兜轉轉,只要最後那個人是他,就夠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直視他,對他說出了那三個字:“我願意。”
這一瞬,全世界都在為他們祝福。
她想,她收到了這世上最好的愛情。
。……
兩人的婚禮定在了開春二月十四號。
年底的時候,許南風收到了來自多倫多許希的回信。
這些年,她每年年底都會給她發郵件,而這一年,是暌違八年,她第一次回她的郵件。
郵件內容很簡單。
――回來。
她發郵件問她,今年回來過年嗎?她回她,回來。
許南風在收到她郵件的那一瞬,五味陳雜,那短短兩個字,勾起了埋在她心底多年的愧疚和思念。
許希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和她有血緣關系的人了。
她坐在椅子裏盯着這行字看了很久,反複确認,這是真的。
最後,才小心翼翼的又發了一封。
――什麽時候回來?我去機場接你。
――臘月二十八。
――好。
當許南風敲完最後一個字,靠在椅背裏,彎起唇角時,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
幾秒,陸西洲走過來。
許南風把頭靠在他身上,聲音裏藏不住的喜悅:“陸西洲,許希今年要回來過年。”
許希?
這名字有些耳熟。
陸西洲想了幾秒,才不确定的問了句:“你同父異母的妹妹?”
“嗯。”
“到時候直接把人接家裏一起過年吧。”
“好。”
“還有一個好消息。”
“嗯?”許南風用腦袋蹭了蹭陸西洲。
陸西洲揉了揉她柔軟的發絲:“陸淇也要回來了。”
“看來今年過年會很熱鬧了。”
“嗯。”
。……
臘月二十八這天,許南風和陸西洲先後在機場接到了陸淇和許希。
陸淇跟陸西洲抱了又跟許南風抱,挺大人了,跟個孩子似得。
許希靜靜的站在一旁,微笑的看着幾人,神情裏,卻藏不住的落寞。
許南風一個回頭,就看到她孤孤單單的模樣。
心底一抽。
她差點忘了,許希也只是個孩子。
幾秒,她松開陸淇,走到許希面前,朝她張開雙臂,将她抱進懷裏:“希希,歡迎回家。”
許希的身體在她懷裏僵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緩和,擡起手臂,回抱住她。
簡單的寒暄。
幾人回到了绮雲山。
許南風早已買好了食材,和陸西洲一起進了廚房,陸淇和許希在一旁打下手。
好在,這別墅的廚房足夠大,四個人在裏面也足夠寬敞。
一頓晚飯過後,陸西洲洗好碗,上樓,正要回卧室,被許南風無情的擋在了門外。
陸西洲不語,表情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許南風哭笑不得:“今晚我跟許希睡,我們姐妹倆有些話要說。”
“也行。”陸西洲不甘不願的答應,順勢為自己讨福利:“那改天你得補償我。”
“等你腰好了。”
怎麽又提這茬兒?
腰不好這三個字對男人簡直是一種羞辱。
陸西洲一把把人往她懷裏一帶,低頭親了一口:“早好了!”
“修養的時間還不夠,要聽醫生的話,乖。”許南風摸摸他的臉,朝裏面看了一眼:“不跟你說了,許希在等我。”
“……”
門板合上,陸西洲面無表情的回過頭,因為欲求不滿一張臉非常不爽。
陸淇端着一杯水從門前經過,瞥他一眼,打笑:“哥,你這不行啊。”
“去睡你的覺!”
“惱羞成怒,啧啧。”
“再廢話就把你扔出去。”
陸淇不以為意的朝陸西洲做了一個鬼臉,在他動怒之前,溜之大吉。
陸西洲心情不怎麽愉悅的走到側卧,用力的關上了門。
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有些郁悶的低下頭。
他在未婚妻那兒的地位似乎有點兒低?
半晌,他拿出手機,發了一條帖子――怎麽讓未婚妻更愛我?在線等,急。
。……
卧室。
許希穿着許南風的睡衣跟她躺在一張床上。
卧室裏燈已經熄滅,只剩下床頭一盞燈,燈光呈暖黃色,将整個房間都烘托的溫暖無比。
沉默許久,許南風正要開口,許希忽然轉過身來,對她說:“姐,對不起。”
這是許南風準備的臺詞。
她一怔,不知該如何接話。
許希卻自顧自的說了下去:“當年,是我不懂事,人做錯了事情就該受到懲罰,就算她是我媽……也一樣,況且,當年,因為我媽你吃了那麽多苦。”
“都過去了,希希。”許南風聲色動容,攥住她的手:“這些年,你在國外過的好嗎?”
她不太能想象,許希那麽小,獨自一人在國外,人生地不熟,該吃了怎樣的苦。
許希卻說:“挺好的,我遇到了一個不錯的人。”
不甚明亮的燈光下,許南風看到了她面上的羞澀,心頭一動:“有男朋友了?”
“嗯。”
“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是我的導師,是個華裔,我突然明白自己的不成熟,也是因為他從我的畫中窺出了我的內心,對我進行了疏導。”
“有時間帶回家裏來看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