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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婚禮

婚禮在市內五星級酒店舉行。

下午四點, 婚車準時到達喬家。書柔陪同喬馨平上車, 随車到達酒店。

男女方一個再婚,一個再娶,除去親屬,就只邀請了關系親密的朋友與合作夥伴,還有一兩家宣傳樸實的媒體。

但整場婚禮晚宴并沒有潦草敷衍的跡象。

畢竟兩人情投意合。而且郁威是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喬馨平又是恒信集團喬老的掌上明珠。

晚宴廳金碧輝煌,中間懸挂着幾百盞明黃色小型琉璃燈, 側面兩條紫色的燈帶,在暗藍色的水池上投下星星點點的光。

偶爾,可以看到幾尾錦鯉擺尾游過。

偏角一架黑色鋼琴, 身着白色長裙的琴師正在演奏。

陸陸續續有穿正裝與禮服的男女進門,宴會廳漸漸熱鬧起來。

五點, 賓客基本入席。

婚禮儀式從簡。到末尾,主持人遞話筒給郁清言和書柔,讓他們簡單地說兩句。

郁清言西裝革履, 與書柔并排站立。他接過話筒,轉而遞給書柔, 做了個請的動作。

昨天, 司儀就給他們說了今天會有這樣的環節。

書柔打了個腹稿, 淡笑了下接過話筒。

她今天穿了那件定制的小禮服。

一字肩的設計,将精巧漂亮的鎖骨露了出來。裙下的小腿線條漂亮,腳踝纖細,高跟鞋上頭一顆鑽扣熠熠發光。

烏發盤起, 整個人有種近乎照人的光彩。

“喬家這位千金真是不可多得。”同席的賓客中,有人贊嘆,“漂亮,又上的了臺面。不知道喬馨平是怎樣培養出來的。”

“或許你可以去問問,能不能跟你家結個姻親。”儀态優雅的女人靠在椅背上,打趣道。

先前那男人擺手道:“我家那混小子,還是算了——不要去禍害人家好姑娘。”

同席的都是喬馨平的朋友,大家平時就玩的熟,比起其他席上,氣氛要稍微熱絡活潑一點。

尤其紀雯和紀霖成還是對親兄妹。說話更沒什麽顧忌。

“這倒也是。”紀雯贊同道,“她應該配一位風度翩翩的紳士。”

……

說話間,有人起身離席。

那人身量颀長,穿了件白色襯衣,黑色西褲。西裝脫了搭在臂彎裏。臨走前跟衆人簡短地打了個招呼,透露出少年人的良好教養。

他走之後,紀雯笑吟吟地說:“哥,你要多向唐先生取取經呀。”

“我已經看開了。”紀霖成擺擺手,不打算提自家那個二世祖了,“唐先生,聽我侄兒說,國內首屈一指的設計院已經朝以衡遞了橄榄枝?”

“他似乎志不在此。”唐父沉吟,随即笑了笑,“不瞞諸位,以衡做事,向來不與家人商量。”

“男孩子都是這樣的嘛…不過,他願意跟您來參加婚禮,倒是難得。”紀雯說。

印象中,幾次朋友晚宴,即便大家都帶上了兒女,唐以衡也是從來不來的。

他有種游離于人群之外的獨感。卻不讓人覺得失禮。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唐父說着,望向唐以衡離開的方向。

這小子,到底幹什麽去?

向來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他,唯獨對兒子的思維捉摸不透。

……-

女孩子的聲音柔美,拿着話筒站在那裏,儀态優雅,氣質盡顯,講出來的話也讓人覺得暖心又真摯。

盡管幾天前就知道有這個流程。但真正經歷着,感觸還是非常不同。

喬馨平挽着郁威的手臂,聽着聽着,眼角泛了點淚光。

她擡手輕按。

書柔望見這邊,也不禁眼眶一熱,慢慢地說完了最後一句。

之後,郁清言淡笑着接過話筒。

賓客們掌聲響起,下臺之後,兩人終于得空休息。

書柔今天穿了一雙七厘米高的鞋,陪喬馨平走完流程,腳已經有點酸了。

後臺燈光很暗,一沒留神,腳被箱子絆了一下,腳踝處立即泛上鑽心的痛。

她輕輕地嘶了一聲,好在,晚宴廳裏熱鬧,聲音并不明顯。

郁清言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轉過身來:“怎麽了?”

“沒事。”書柔站直了淡笑了下,“我去一下洗手間。”

“嗯,”郁清言點頭,“那我先過去。”

書柔應聲:“好。”

她沿着側邊光線暗淡處慢慢走。

扭傷應該不重,但穿着高跟鞋走起來,就費力很多。

晚宴廳西邊有個魚池,魚池外面是觀景臺,中間平臺上鋪了深色竹地板,擺着一架可容納兩三人小沙發。

沙發背對大廳,環境和燈光都幽暗。

書柔小步走到那邊,在沙發上側身坐下,輕輕揉着腳踝。

小禮服沒有口袋,她順手把手機放在一邊。燈光下,銀色的手機挂鏈安靜地盤踞,閃閃爍爍,像天幕裏的幾顆星。

剛才一切起伏的心緒平靜,她深深吸了口氣,慢慢笑起來。

今天…應該算是個美好的日子。

過了會兒,手機屏幕亮起,連續震動了幾下,往沙發邊緣滑去。

書柔沒來得及抓住,手機“啪”地一聲,正面朝下摔在了地板上。

她懊惱地撿起來,手機震動恰好在這時候斷了。

眸光掃到那個未接電話。

沒有備注,但號碼隐隐又有點熟悉。

尤其是末尾四個數字,是比較好記的組合,好像在哪裏見過。

因為平時聯系基本都用微信,書柔并沒有存手機號的習慣。想着應該是哪個朋友,正準備撥過去。

就在這時,她察覺頭頂光線一暗。

有人朝這裏走過來。

緊接着,她身旁的沙發上,被放下一個黑色的袋子。

袋子上印着燙銀的logo,随後,有人繞到她身前蹲下。

那人修長的手指挑開黑色緞帶的提繩,在燈光下有種黑白分明的漂亮。他将袋子放平,取出裏面的鞋盒,放在她腳邊。

水池裏的波光映在牆上閃爍,光線零星。書柔一身白裙,擡起視線的時候,恰好望見對面男生擡起的眼眸。

似墨染過的眉,沉靜英俊的眼。

呼吸仿佛也在剎那間止住。

書柔訝然地看着眼前的人,漂亮的眼角微睜。

唐以衡穿着白色的襯衣,西裝外套敞開着,領帶打得一絲不茍。就這麽微微擡起頭看她,看得她心裏怦然一動。

光線似乎浮動着,朦朦胧胧中,書柔察覺到…

他今天大概換了款香水,卻依舊好聞。清洌種透露出一點點成熟,顯得溫柔沉穩。

還有點點迷人。

察覺到自己在想什麽,書柔像吓了一跳似的,一下子撇開了視線。

“嚴重麽?”她聽見對方開口問。

或許是環境幽暗的緣故,連帶着他的聲音,也低壓着沉了幾分。

她下意識地咬了下唇:“不是很疼。”頓了頓,她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要不要給你看請柬?”他眸中帶着笑意反問。

不知道為什麽。

此刻的唐以衡,給人一種特別溫柔的感覺。

書柔囧了下,才發覺自己剛才的問題,實在是有點…多餘。

他肯定是跟唐先生一起來的呀。

或許是室內比較熱的緣故,她察覺自己臉上有些微熱,正要稍稍往邊上坐一點,就聽見唐以衡淡聲問:“還有問題嗎?”

她搖搖頭:“沒有了。”

“那換鞋。”唐以衡長指輕輕扣了扣盒子,是種淡而不容商量的語氣。

書柔乖順地點了下頭。

唐以衡起身,後退了兩步,給她留了一點距離,不至于讓她感到不自然。

書柔彎腰脫下高跟鞋,她低着頭,露出修長白皙的一段脖頸。黑色的頭發盤起來,斜斜扣了一支瑩潤的珍珠發夾。

幾絲碎發落在纖細的脖頸邊,看得人心裏一動,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撩一下。

……

書柔一雙腳生得很漂亮,腳腕更是纖細,在這樣的場合,裸/露在空氣裏,幾乎白得發光,連自己也不太習慣。

何況,面前還站着一個人。

她咬了下嘴唇,踩入唐以衡買來的鞋裏。

白色緞面,軟底平跟,跟她的高跟鞋是同一個牌子,舒适度卻要高上許多。

也很配這身禮服。

換好鞋,連腳踝處都舒服了許多。

書柔擡眼道謝,卻發現對方的目光似乎依舊落在自己的腳上。

她有點不好意思,解釋了句:“剛才不小心扭到了。”

“嗯,”唐以衡應了一聲,他走近了,在她身前蹲下,“我看一下。”

他用目光表示着征詢,然而沒等書柔反應,就已經輕輕地按了下她腳踝扭傷處。

“嘶。”被他按的地方很疼,就像冷不防被蜇了下。書柔下意識地眉頭微蹙。

剛才因為一直坐着,還以為只是普通的扭傷。

唐以衡的眸光落在她腳腕處:“有點嚴重。”

書柔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

果然,扭傷的地方已經腫起來了,盡管光線昏暗,在白皙的皮膚上,依舊依稀透着青紫。

怪不得,他剛才一開口就問她“嚴重麽”。

原來已經這麽明顯了。

“沒關系,我回家以後處理一下。”她說。

唐以衡的手指離開她的腳踝,淡聲道:“現在。”

書柔愣了一下:“什麽?”

“現在去處理。”唐以衡說,“不然明天會更痛。”

書柔咬了下嘴唇,目光下意識地在宴會廳裏流連了一圈。外面燈光晃動,衣香鬓影,更襯出這一角的寂靜。

她聽見自己輕聲問:“去哪裏?”

唐以衡眼皮輕擡:“我家?”

書柔:“……”

他說話的時候,漂亮的桃花眼中帶了抹似笑非笑的味道,怎麽看怎麽危險。剛才給人的溫柔錯覺蕩然無存。

書柔捏了下手指。

還沒等她措好辭,又看見對方唇角笑意微斂,低低地說:“逗你的。”

書柔微微松了一口氣,繼而覺得更不好意思了。

她怎麽這麽不經逗…

好像有點沒用。

“我家離這裏太遠,”唐以衡站起來,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裏,依舊是漫不經心又從容的模樣。

她聽見他輕頓了下,開口,“樓上不是有房間,我們去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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