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公婆來了
鄭原的朱學文夫婦接到何巧芸的電話, 都是一頭霧水,何巧芸在電話裏說的不清不楚的, 他們也就聽明白了, 衛雪玢從朱相慶那裏搬出來了,然後朱相慶也挨打了,後來身體也出了問題,目前住在洛平市醫院裏, 叫他們這做爸媽的過來看看兒子, 也好好勸一勸兒子。
王秀梅腦子快,把朱學文告訴她的這些信息在腦子裏一過, 就笑了, “看來相慶還是沒有哄好雪玢, 沒準兒咱們走了之後,你大姐他們又作精了。”
雖然知道自己姐姐姐夫的那點小算計, 但朱學文還是不太喜歡聽妻子用這種口氣說他的親人, “作啥精?都說好的事了, 還有啥可作的?要是因為大姐走拿點東西雪玢就生氣, 那就是她的不對。”
王秀梅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那你去不去?我可跟你說, 我學校課忙的很,現在恢複高考了,孩子們都抓的緊的很,我可不能因為家裏的事耽誤了學生的前途,”
王秀梅是教初中的, 她的學生離高考還遠着呢好不好?朱學文沒好氣的看了妻子一眼,知道她是不想摻和朱相慶的事,“我看你跟雪玢關系還不錯,我去了勸相慶可以,當公公的咋勸兒媳婦?走吧,咱們各回學校請假,早去早回。”
王秀梅翻了個白眼兒,知道朱學文說的是道理,“那我可事先說好了,我可是幫理不幫親,何況你那個便宜兒子跟我這個養母也不親,要真是雪玢說的有理,你別指望我幫着勸和。”
去了才知道到底發生了啥事,朱學文頭疼的皺着眉,“行了,走吧,咱們最快下午到,晚上能見見雪玢還有親家,明天就能趕回來。”
“我看你還是別想恁美,相慶都住院了,你這個當爸的也不照看照看?上次有雪玢,這回也扔給雪玢?哼,這時候也不見他南固的親爹娘過來了,”上次朱相慶傷那麽重,朱學文也拍了電報回去,結果呢?朱大妮兒連個回信都沒有,更別提過來看看了,想到這兒,王秀梅轉身回屋,找她當初拍電報的存根去了。
何巧芸看到朱學文跟王秀梅夫妻過來,就跟見到了救星一樣,她不把朱學文跟王秀梅往朱相慶的病房裏引,而是拉着王秀梅,“老姐姐,咱們先到這邊說話,相慶你們也先別急着看,他沒啥大事,現在最叫人頭疼的是他跟雪玢的事,我請二位過來,也是因為這個,我家老苗是他的師傅不假,但他個人的事,還得你們當爸媽的拿主意不是?”
王秀梅看了朱學文一眼,“老朱一接到你的電話,就知道這不争氣的孩子又給你們惹麻煩了,”她從帶來的提兜裏拿出一包點心,“這個是我專門在百貨樓給兩個孩子買的,一會兒你給孩子拿回去。”
何巧芸哪裏顧得上這些,随手把點心接過來放在一邊的石凳上,“老哥老姐,你們走的時候把相慶托給我家老苗了,相慶就是我們的責任,但凡我們能當家,就不想勞二位大老遠的跑來,實在是,唉,”
何巧芸長長短短的把這些日子發生的事跟朱學文和王秀梅學了一遍,“現在人家雪玢家裏鬧着不過了,我還去見了李大夫,那可是個和氣人兒,這回也是不肯通融,”說到這兒她有些不滿的看着王秀梅,“你們也是太實誠了,雖然現在講究新事新辦,要破除過去的封建餘毒,但有些心意咱們也得走不是?”
“就算是人家衛家通情達理啥也不要,咱們當老類的,也不能一點兒表示也沒有啊?”只要想到衛雪玢當初一件料子都沒收就嫁了,何巧芸就替她不值,要是衛雪玢不是啥也不收,朱家能把她輕視成這樣?
王秀梅無語的看着朱學文,當初那一百塊,她是想交給衛雪玢的,朱學文不同意,非說給朱相慶,叫兩人上街撿喜歡的買,結果全便宜朱大妮兒了,現在好了,傳出去叫人挑了理,他們兩個也跟着沒臉。
“巧芸妹子誤會了,我當時給了相慶一百塊,叫雪玢看着想買啥買啥,我也沒有想到雪玢會那麽懂事,啥也沒有要,”朱學文也挺後悔的,但他不能叫人給拿了理兒,連忙解釋。
何巧芸不贊成的搖搖頭,“你給相慶錢是給相慶的,兩家包手巾過事兒的時候,直接包給人家衛家多好?我也是聽雪玢說才知道,人家雪玢根本不知道有這一百塊錢,啧啧,你看看這像啥?”
她站起身來拍拍褲子上的灰塵,“唉,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是相慶的爸媽,你們來了,我跟老苗也算是功成事退,我走啦,你們跟相慶好好談談吧,看看怎麽給人家衛家賠禮,”要是他們當初大大方方的過了禮,現在還可以說衛家人是收了財禮又悔婚,多少還有些說頭兒能替自己争一争。
“哼,滿意啦?”送走了何巧芸,王秀梅回身冷笑一聲,“看看你那個好兒子都做的啥好事兒!?行了,既然他沒啥大病,就是沒臉見人,那肯定也不想見我這個不親的媽,我回鄭原去,這兒的爛攤子交給你收拾啊,真不中,叫你那個好大姐來!”
“你這人,這都啥時候了,還置這個氣?現在咱們最要緊的,是跟親家談一談,不能叫相慶離婚!”朱學文瞪了王秀梅一眼,“相慶再不好,也是咱外甥,你也聽見何巧芸說了,外頭都傳他的啥話,要是衛雪玢把婚離了,這不坐實了那些傳言?以後相慶可咋過?”
王秀梅一臉訝異的看着朱學文,她算是知道了,朱相慶為什麽長歪了,敢情自己男人也比朱相慶強不到哪兒去,“你還是不是人?相慶是個廢人,你還打算拖人家雪玢一輩子?你外甥有人疼,人家雪玢就是石頭裏蹦出來的?”
朱學文被王秀梅問的臉一紅,“我也不是那個意思,相慶是因為受了工傷才這樣的,只要好好治,未必不能治好,要是治好了,不就沒有耽誤她?相慶條件又不差,配她也足夠了,還有咱們類,咱們看着相慶,叫他對雪玢好點兒,相慶是個軟性子,我看他倆還能過!”
“哈哈,”王秀梅又是一陣兒冷笑,“走吧,你覺着能過那你就試試,你這豪情壯志,能叫日月換新天啊!”
朱相慶沒想到朱學文跟王秀梅這麽快就到了,他看着沉着臉出現在病房門口的兩個人,“爸,媽,你們咋來啦?快進來。”
朱學文先打量了朱相慶一眼,見他沒啥大事,輸液的鐵架子上也空蕩蕩的,“咋沒有打吊瓶?好了?”
“啊,昨天就停藥了,其實我沒啥大事,就是沒休息好,”朱相慶臉一紅,醫生早就叫他出院了,是他不願意,反正有公費醫療,他又是暈倒在車間裏,不花錢住在這兒挺好的,省得回去還要見那麽多不想見的人。
“哼,”王秀梅又從鼻子裏冷笑一聲,她最看不慣這種浪費國家的錢裝病號的人了,沒想到成天喊着愛國愛D争先進的朱相慶,也開始裝病號了。
“沒事就好,吭,剛才是苗師傅的愛人接的我們,她把這些天的事兒也大概跟我跟你媽說了,相慶,我們走的時候你是咋認的錯兒?是咋保證的?”
當初保證的好好兒的,結果呢?這才幾天?就鬧的滿城風雨人盡皆知的,“你就沒想過這麽鬧下去,你的前途就毀完了?”
終于來了個為自己着想的人,朱相慶再也控制不住了,鼻子一酸就哭開了,“爸,真不怨我啊,是衛雪玢她,欺人太甚!”
王秀梅站起來,“我出去轉轉,你們倆慢慢說,我就勸你一句,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別啥都怨別人!”
說完開門出去了。
王秀梅出了醫院,找人問了問路,就往供銷社去了,朱學文啥打算她不管,她得先聽聽衛雪玢怎麽說。
王秀梅一進供銷社的門兒,就看見衛雪玢正滿臉是笑的扯着一卷兒粉色花布在一個姑娘的身上比,“妹子你看,這顏色多鮮亮?還能把人襯白了,你做一件夏天的掐腰短袖,一準兒好看,下頭配褲子配裙子都合适!”
王秀梅也不過去,低着頭在糖煙酒櫃臺那挑東西,等她買了兩瓶杜康,四樣點心裝好了,才走到已經将客人送走的衛雪玢跟前,“雪玢,”
衛雪玢沒想到王秀梅會過來,抿嘴一笑,沖王秀梅點點頭,回頭跟常愛紅道,“愛紅姐,我出去一趟,”她跟朱相慶的情況,已經不再适合叫王秀梅“媽”了。
王秀梅哪會不知道衛雪玢遲疑背後的意思,一笑,“走吧,你領我在街上轉轉。”
這個時候街上門店本來就少,那種可以說着說話的地方更是沒有,衛雪玢掃了一眼,一指街口的國營飯店,“你們中午也沒有顧上吃飯吧?我去給您叫碗面,有話吃完了再說。”
王秀梅看了衛雪玢一眼,就算是在鄭原,大家輕易也不會到飯店吃飯的,可是衛雪玢卻說的輕描淡寫的,好像是件很平常的事,“那好吧,不知道這會兒人家開不開門兒,”這個時候才四點多,飯店也有上班兒時間,未必肯開門兒。
“沒事兒,都在一條街上,裏頭的人我認識的,以前相慶傷的時候,我還過來跟裏頭的師傅學過做病號飯,”衛雪玢自失的一笑,她當年真是傻的不堪回首。
“雪玢啊,”王秀梅嘆了一聲,看到了飯店門外,就将後頭的話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