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軍官
華鎮自然不知道朱相慶這些腌臜心思, 他今天正式跟機械廠簽了合同,心裏正高興呢, 這一個多月他可是一天也沒閑着,從搞定機械廠領導跟采購部的領導, 到出去采購合适的無縫鋼管,再到自己組織工人加工生産樣品, 直到今天拿下合同, 他提着的一口氣才算是徹底放了下來。
知道華鎮今天過去簽合同, 衛雪玢早早的就在廠裏食堂領着兩個大師傅準備上了,他們能拿下機械廠的合同, 主力當然是華鎮, 但也離不開權師傅的指點跟幫助, 還有廠裏這群老師傅們, 所以衛雪玢幹脆就在食堂裏開了幾桌, 親自掌勺, 全廠工人們起慶祝他們拿下的第一個定單。
華鎮沒想到自己一回來衛雪玢居然擺出了這麽大的陣勢, 還真的是被她吓了一跳,“雪玢,這個,沒必要吧?”其實那硬管還不如他們的熱水煤爐掙錢呢!
“當然有必要!這可是大單子,而且還是長期的訂單, ”衛雪玢占了重生的光,知道機械廠的摩托車以後幾年有多火,更知道以後洛平這一塊兒會有多少私營的摩托廠, 他們早走這一步看着不大,卻早早的占了先機,以後別人只能跟着他們的步子前進了。
“就是,華廠長你可別謙虛了,我們寧縣機械廠,可就靠給人家鄭原水泵廠生産配件,養活了一百多號人呢,”從寧縣來的老師傅給衛雪玢幫腔,這個訂單接下來,他們這些抛家舍業過來的老家夥們,心裏就更安穩了,照華勝廠這紅火勁兒,他們能在這兒幹到真正幹不動為止!
“就是,來來來,大家給咱廠長鼓掌,再敬咱廠長一杯!還有躍進兄弟,也是好樣的,這陣子辛苦你們啦,”來的久了大家就知道,他們這種廠子沒有國家分配,想吃一口就要自己伸手撈往碗裏舀,所以這出去跑業務的人就尤為重要了,因此焦師傅一提議,大家立馬響應,華勝廠食堂裏頓時掌聲雷動,之後幾個小青工都不用人交代,已經開始開瓶倒酒,要敬他們的廠長了。
這頓慶功宴一直持續到晚上九點,衛雪玢看時間不早了,一手摁住已經喝高了的華鎮,一邊安排着順路的人互相作伴兒回去,尤其是幾個喊高的,得有人攙着才能回家。
人都走了,衛雪玢又交代了一次保衛科看好門戶,她看着歪在大門口跟同樣醉熏熏的胡躍進正五馬□□的說醉話的華鎮,“走走走,我把華鎮送回去,你們把躍進弄回去,明天叫他休息一天,”
衛雪玢騎上自行車,“別說了,快上車,我送你回家。”
華鎮也就六七分醉的樣子,“行了,我自己能回去,不要你送。”
“你上車吧,”衛雪玢一打車鈴,“春生他們可都看着呢,你好歹是廠長,還是他們的哥,準備叫弟弟們參觀你耍酒瘋?以後有樣學樣?”
那可不行,就算是醉着,這點兒清醒華鎮還是有的,他扶着牆站起來,垂着頭磨到衛雪玢車後,扶了她的肩跨到車座上,“走吧,你騎車小心點兒。”
帶着華鎮這個酒鬼,衛雪玢哪敢不小心,“你啊,人家敬你你不能躲一躲?哪有來者不拒的?”不帶來者不拒,後頭幹脆自己找着喝去了。
“我不是心裏高興嘛,”華鎮伸手摟住衛雪玢的腰,借着酒瘋把下巴擱在衛雪玢後背上,“我沒想到你居然還擺席,”
“因為你辦了值得慶祝的事嘛,這次咱接下機械廠的硬管,等做熟了,還可以再去周圍那幾個廠子試試,咱們廠裏流程少,直接就是廠對廠來,中間少過幾道手,價錢上絕對有優勢,”而且他們也不會少掙。
“嗯,你啊,只要一說工作,就滔滔不絕,你也不問問我難受不難受,明明看我喝了那麽多酒,”華鎮轉了個方向,把臉貼在衛雪玢背上。
天熱了,衛雪玢只穿了件的确良的短袖襯衣,隔着層薄薄的布料,她甚至能感覺到華鎮皮膚的質感,“你幹啥?熱不熱,快起來,貼着我難受死了。”
“起不來,哎,你這陣子跑高中去幹啥呢?”華鎮忙外頭,可心卻在廠裏呢,衛雪玢幹了什麽他都一清二楚。
“那個啊,我準備在高中裏資助幾個學生,”衛雪玢把她的計劃跟華鎮說了一遍,“就算是将來他們不來咱們廠子裏,也沒什麽事,把錢還給咱們,可以用來繼續幫助後面的學弟學妹。”
衛雪玢的計劃給簡單,她跟學校商量了,等今年高考結束後,會資助幾個學生讀完大學,當然,她的資助并不是無償的,她會優先資助報了工科的學生,如果這些學生大學畢業願意到華勝廠工作,那之前他們的學費跟生活費,就不用還給廠裏了,但如果大學畢業後不願意到華勝廠來,那要在工作五年之內,把從華勝廠領到的學費跟生活費全部還給廠裏。
“我覺得以後恐怕來還錢的比為工作的多,”衛雪玢這脾氣一直是這樣,自己過的稍微好一點,就想拉拔拉拔別人,“你小心将來招罵。”
“随便吧,能罵我什麽?不管他們會不會回來為咱們廠服務,總歸是要服務于社會的,咱就當做公益了,富長良心懂不懂?再說你是沒見過有些孩子,家裏太窮了,啃着冷馍馍早上四點起來讀書,你說人有這種決心跟吃苦精神,啥事幹不成?”她有能力,為什麽不拉一拉這些孩子呢?畢竟對于許多孩子來說,上大學是改變人生的唯一出路,要是成績差也就算了,因為沒有學費而斷了上學的路,恐怕這一生也會心有不甘。
“行,那就聽你的吧,你準備供幾個?”就當他們提前供孩子上學了,“等将來咱們有孩子了,不但要供他們念大學,還得出國留學去。”
這人,老毛病又犯了,衛雪玢照他摟着自己腰的手上拍了一下,“也不能太多,畢竟這是個長期的事,咱又是頭一年,五個吧,”這會兒學費生活費都低,衛雪玢按着海明香的學費水平跟生活費水平大概算過,五個他們還是能承受的。
華鎮個子高,這麽靠在衛雪玢後背上,頭幾乎就枕在她的肩頭了,衛雪玢本身騎着車呢,被他這麽抱的一身汗,“你起來,再摟着我,痱子都捂出來了,再不坐好,我不騎了啊。”
“那我來帶你,你摟着我,我不嫌熱,”自從那晚之後,兩人的相處比以前親熱多了,華鎮時不時的還能趁衛雪玢不注意的時候偷個香,“雪玢,咱倆結婚吧?”
“嘁,還說自己沒醉,這都開始說醉話了,”衛雪玢一笑,根本沒往心裏去,她之前就跟華鎮說好了的,先忙事業,而且她跟華鎮這才處多久?哪能說結就結呢?
不過真要結婚,衛雪玢伸手撫在華鎮摟着她的手上,嫁給他日子應該不會像前世那樣難過吧。
華鎮似醉非醉,衛雪玢不肯,他也不多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其實他也挺滿意現在的狀态的,只是,華鎮忍不住探身在衛雪玢纖細的後頸上親了一下,“我就是想天天跟在一起,”每天睜眼能看見了,閉眼前面前也是她。
衛雪玢被華鎮突如其來的吻親的一顫,險些沒有扶住車把,“華鎮,”她一把抓住華鎮的手,“別這樣。”
衛雪玢的聲音一點也不嚴厲,華鎮能清晰的聽出裏面的甜意跟旖旎,他伸手扶住車把,兩腳踩在地上,“來,我帶着你。”
“不用了,我能帶你,”衛雪玢一咬牙,用力踩着腳蹬子,今天華鎮有酒了,她才不跟他瞎膩味呢,“離你家不遠了,我快累死了,把你送到門口啊。”
……
韓延亭過了五一才從南邊回來,這次他帶回來的是幾大包衣裳。
“看,時髦不?人家南邊兒都興開了,我也進了一批,我想過了,就算賣不動,挂在門口,也把咱供銷社給比下去了,我聽說咱們的百貨大樓已經啓動了?哼,等他蓋成了,我這兒也照樣比他們洋氣!”這次韓延亭在南邊足足呆了一個多月,他沒想到華鎮他媽居然在特區當了大官,人家吩咐一句,就有人帶着他到處參觀,“雪玢,你真該去南邊看看,那地方,啧,”
韓延亭看着衛雪玢,“我一路走一看,走哪兒都能想起你,”
“你小子找打呢,咋跟你姐說話呢?”啥叫走哪兒都能想起她,華鎮不愛聽了,想衛雪玢的只能是他!
“呃,這醋味兒,”韓延亭不屑的吸吸鼻子,“我是說南邊廣市那感覺,嗯,就跟我姐身上的勁兒一樣,我都不想回來了,不過特區嘛,我看着還不勝咱們洛平呢,”
“那地方主要是才開始呢,以後有國家政策傾斜,又跟港城那麽近,将來一定會有大發展,只是我們現在力量還不夠,再等等,”衛雪玢也想去特區看看,前世光聽說XX速度了,這次她真想過去親身體會一下。
“那還不容易?”韓延亭瞟了一眼華鎮,“叫他帶你過去,早晚你們不也得過去一趟?”哪有處個對象不見家長的?這也太沒誠意了。
這事兒他自己心裏有數,還用韓延亭來指揮?華鎮瞪了韓延亭一眼,“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啦,想的還多的很!”
華鎮見衛雪玢正在翻看韓延亭帶來的什麽“牛仔褲”,悄悄的把他拉到一邊,“有件事我得跟你說說,”
丁芳瞞着自己去相親了?還是個軍官?韓延亭覺得華鎮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呢,“你瞎說啥?丁芳那人我還不知道,借她倆膽兒她也不敢,她可是鐵了心要跟我過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叫我多照看她,我也沒啥可照看的,就留意了一下,上個月我不是跟她們機械廠要簽那個硬管的合同,往她們廠裏跑的多了,也是偶然聽說的,說是将來還能随軍呢,”這年頭能嫁個“四個兜”那可是最好命的閨女了,華鎮可是親耳聽機械廠辦公樓的婦女們在聊閑話,因為聽到了丁芳的名字,他還特意問了一嘴,結果還被取笑一定是也看中了他們機械廠最俊的閨女。
部隊軍官?還能随軍?韓延亭從裏屋出來,“媽,我叫丁芳過來幫你看門市,她來了過沒?”
“來啦來啦,前陣子天天來呢,後來她說她奶病了,她得在家裏伺候,這陣子沒過來,我還說呢,你回來了,買點東西去她家看看,”該走的禮數韓家可是一點兒也不能少的。
這陣子沒來?韓延亭把煙在煙灰缸裏摁了,“姐,你幫我媽收拾着,我去丁芳家看看。”
真是前世的姻緣啊!雖然覺得丁芳并不是個賢內助,但天下的女人各種各樣,有些天生就是藤蘿,只要她們依附的枝幹夠強大,也照樣是幸福一生,衛雪玢該提醒的也已經提醒到了,“行,你去吧,我跟菊姨收拾。”
韓延亭提着給丁芳還有他家人捎的東西直接騎車去了丁家,卻沒見到丁芳的人,丁芳媽直接說丁芳去她姨家了,也沒有留韓延亭,直接叫他出來了。
如果沒有聽到華鎮的消息,韓延亭興許還真會相信丁芳媽,但這次她不但連口水都沒叫自己喝,連他拿的東西都不肯留,韓延亭還能想不到裏頭的蹊跷,他沒吭聲,直接出了丁家的門,把車子往路口一紮,點了根兒煙抽着,等丁芳回家。
果然韓延亭所料,他一直等到八點多,就看見丁芳跟一個個子高高的男人走了過來。
丁芳一眼就看見韓延亭了,她吓的渾身哆嗦,卻不敢叫他,頭一低就往家裏跑,
“诶,丁芳,丁芳,你怎麽了?”送丁芳回家的男人被丁芳吓了一跳,連忙跟過去,“你慢點……”
“哈哈,哈哈,”韓延亭拍拍車座,吐了嘴邊銜着的煙蒂,騎上車晃晃悠悠的在丁芳家胡同裏來回轉圈兒,直到看見丁芳媽送那男的出來,才在她面前把車剎住,“哎喲,這是送誰哪?新女婿?”
丁芳一沖到家裏就跑到屋裏哭去了,丁芳媽并不知道到底出了啥事,但這次人家給女兒介紹的對象王紅旗她是滿意的,人家不但是軍官,将來可以叫女兒随軍,還願意出二百塊的財禮錢,這多好啊,以後女婿的官要是當大了,還能拉拔拉拔自己兩個兒子,所以女兒進門就哭,她也不敢質問王紅旗到底出了什麽事,罵了女兒兩句,又替女兒跟王紅旗賠了個不是,送他出門。
可萬沒想到,韓延亭這個煞星居然就在自己家門口!“延,延亭,你咋在這兒呢?”
“瞧您這話問的,我不是才從家裏出來沒多大會兒嘛,這還沒來得及走呢,姨,這是誰呀,給我們介紹介紹呗,”韓延亭看着面前的黑瘦漢子,“我姓韓,是這家的……”
“延亭,你給我進來,”丁芳媽都快瘋了,她跟介紹人說的是女兒以前跟人處過一個,但韓延亭不争氣,好好的工作不幹了,所以她家也就不同意了,一拍兩散,反正這年頭兒也是不處了對象就一定要結婚,她家丁芳只要是個清白大閨女,就不愁嫁不出去。
但這處對象分手跟還有對象就出來相親可是兩碼事,叫王紅旗知道了,恐怕女兒再漂亮,人家也不會要了,以前丁芳媽以為女兒遇到韓延亭是撿到寶了,等見到王紅旗,才知道更大的寶貝還在後頭呢,不說人家是四個兜,比韓延亭這種不知道國家啥時候又會打擊的小商小販強多少,就沖人家眼都不眨的就同意給二百塊財禮,丁芳媽也覺得這女婿比韓延亭順眼的多!
韓延亭看了一眼王紅旗,沖他點點頭,“那我先進去啦,剛才我還沒叫丁芳呢,她就跑了,我進去看看她。”
“看這孩子說啥呢,你不是說來看看你奶嘛,”丁芳媽也機靈的很,生怕韓延亭當着王紅旗的面兒鬧起來,把他往家裏一推,笑着拉了王紅旗的胳膊往外送,“這是親戚家的孩子,來看看我。”
“呵呵,”
韓延亭冷笑一聲,沒再理丁芳媽,而是直接進了丁芳的屋兒。
“喲,這是哭啥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死在外頭了呢,”韓延亭看着正爬在床上抹眼淚的丁芳,拉了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
“韓延亭,你胡說八道啥呢,剛好你來了,我也有話跟你說呢,”丁芳媽把王紅旗送走,轉身就往家裏跑。
“別,我沒跟你處對象兒,有話叫她跟我說,”韓延亭冷笑一聲,從兜裏摸出煙點上,他辛辛苦苦來回倒貨,是想成功想發財,但這後頭為的是什麽?不就是給父母給丁芳最好的生活?可她回報自己的又是什麽?
丁芳從床上坐起來,可憐巴巴的看着韓延亭,嘴一撇又哭上了,“延亭,你可回來了,我不想的,不是我要去見那人的,嗚,”她這些日子有多苦他都不知道,就知道一回來就來拉刮她。
“你給我閉嘴,”丁芳媽往床上一坐,“我跟你明說吧,你跟芳的婚事就此告吹,俺家芳不嫁了,哼,你不是舍不得拿二百塊財禮嘛,有的是人願意拿,”丁芳媽得意的撫着女兒的腿,“俺這麽漂亮的閨女,還愁沒人要?”
“阿姨,你真的是丁芳的親媽?我咋看你跟電影兒裏的老鸨子一樣呢?你這是嫁閨女還是賣閨女呢?”韓延亭看着只會捂着臉哭的丁芳,心裏又恨又氣,“你是個人,又不是個物件,自己都當不了自己的家?她叫你去你就去?她叫你死你也死?”
“我,”丁芳的眼淚又下來了,“這是俺爸俺媽,再說你又不肯跟我結婚……”
“所以呢?你就招呼也不跟我打,另相親去了?”韓延亭的目光從丁芳的鞋落到丁芳腕上的小坤表上,忽然覺得自己就是個傻瓜,“你家覺得我沒誠意,我窮,我娶不起你,這都沒錯,你們只要明着說一聲,我韓延亭要是還來糾纏你,我就是不是我爹媽養的!可你們幹的叫啥事?”
“呵,”韓延亭狠抽了一口煙,直接摔在地上,“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姓韓的好欺負?剛才那四個兜是吧?你信不信我走一趟武裝部,就能把那人的來歷打聽個一清二楚?”
韓延亭看着丁芳媽,咧嘴一笑,“阿姨,丁閃的虧還沒吃夠不是?”
“延,延亭啊,你回來,你聽姨說,延亭,”丁芳媽這下慌了,她以為韓延亭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呢,人家王紅旗假期快到了,兩家都說好了,過兩天就登記去,只要登了記,她就不怕韓延亭鬧,可現在倆人還沒登記呢,韓延亭居然就回來了,這他要是一鬧,她真的是要雞飛蛋打了。
“芳,你愣着幹啥,快去把延亭追回來,”
丁芳媽嘴裏喊着,腳下也沒停,沖到大門外一把拉住韓延亭的自行車,“延亭,你聽姨說,姨家不容易,你看看這院兒,就這麽大點兒,家裏負擔又重,姨家真的不容易啊!”
“所以呢?”韓延亭居高臨下的看着丁芳媽,還有後頭追出來的丁家人,“你們準備幹啥?叫我吃這個啞巴虧?定婚的媳婦跟人跑了?敢情你們老丁家,一個閨女還賣兩回呢不是?”
韓延亭都想照着丁芳媽腦袋上拍一巴掌了,這女人真是人頭豬腦,他跟丁芳這一年多成天壓馬路逛大街,丁家他也沒少來,街坊鄰居誰不知道?如果正經分手了,也好說,這樣就想悄悄的把閨女另嫁了,他們考慮過将來姓軍官知道了,會不會善待丁芳?
“不是,俺不是跟你說了,你們倆掰了,俺家不同意,所以你們掰了,俺丁芳再找也沒啥,”丁芳媽看見前後鄰居都悄悄的往外探頭,心裏發急,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中,你說掰就掰吧,”韓延亭死命捏着車閘,仰頭看着天上的月亮,把眼裏的淚逼了回去,“你們既然又看中了個軍官,嫌我沒出息,我也不說啥了,畢竟我跟丁芳好了一年多,她也沒啥對不起我的地方,她現在找到更好的了,我也沒道理攔着人家不是?”
“是是是,就是這個理兒,延亭,姨謝謝你啊,”丁芳媽沒想到韓延亭這麽通情達理,頓時喜出望外,恨不得跟韓延亭握手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