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8)
手黨的幹部和幹部的直屬部下。
發明了這套港口黑手黨審訊制度的男人穿着一身黑,渾身纏繞着繃帶,微曲的卷發下是一張俊美淡薄的臉。
其名為,太宰治。
此時太宰治正微垂着眼睑,坐在了手下搬來的椅子上,一臉平靜的看着面前血肉模糊,精神恍惚的俘虜。
這種簡單毫無難度的體力活當然不是太宰治來幹的。太宰治也沒有閑到旁觀整個審訊的過程,有這時間還不如去和織田作喝杯酒或者去看望細川小姐。
“先生。”
動聽的男聲低沉平緩,在扭曲的哭喊聲中清晰而富有誘惑性。
太宰治的雙腿交疊,他單手撐着自己的頭,黑色無機質的雙眼注視着面前突然顫抖了下的男人,“你有什麽願望嗎。”
男人原本渾濁一片的眉眼突然彎成一個弧度,他帶着瘋狂又扭曲的笑意,破損的聲帶發出猶如鋸木頭般的聲音。
“死……我好想死啊……”
仿佛一直壓抑着的情感終于得到了爆發,男人大聲的哭喊着,口齒不清卻又虔誠的懇求着面前黑衣的男人,“死!拜托了!!讓我死吧!!我懇求您!!”
“可以哦。”太宰治無所謂的說道,看男人的目光始終沒變過,“但是我也不是善人。……你懂的吧。”
男人仿佛沒有聽到太宰治的話語,只是一邊哭着又一邊扭曲的笑着,哽咽的喃喃,“死、死……拜托了……死……”
太宰治眯了眯眼睛。
精神已經完完全全壞掉了。連思考的能力都喪失了。
嘆了一口氣。太宰治微微擡起手,一旁候着的手下立馬心領神會的把懷中的手槍遞給了太宰治。
太宰治平靜的接過手槍,單手舉着,對準面前這個都已經開始失禁的俘虜。
砰——
槍聲很響,卻也隐沒在了這審訊室的聲音之中。
太宰治将手槍遞了回去,然後緩緩站起身,似不經意間的問道,“誰負責審訊他的。”
“芥川先生。”一旁的手下全程面無表情,沒有猶豫也沒有疑惑的回答了太宰治的問題。
“是嗎……”太宰治轉過身,朝着審訊室的出口走去。昏黃的火光照應着他的臉龐,一半明一半暗看不真切。
“真是一次失敗的審訊啊。浪費時間,浪費精力。”
太宰治一邊走着一邊發着牢騷,就算身邊沒有一個人回應,他也似自言自語的說道,“我還沒奢侈到肆意揮霍時間的地步啊。”
“之後叫芥川來審訊室一趟。”
“是。”
……
港口黑手黨的地下審訊室就在作為據點的大廈底下。當太宰治從電梯走出來的時候,被大廈內明亮的光刺的微微眯起眼睛。
“喂。太宰。”
……太宰治呆愣愣的眨了眨眼睛,在雙眼适應了強光後,面前原本一團黃的身影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少女沒有穿那身漆黑的衣服。寬大的米色外套裏搭配着一件駝色的針織衫。原本一直被束起的低馬尾也散了開來,随意的披在少女的肩頭。
細川單手插兜的站在太宰治面前。逆光的淺色的外套鍍着一層微弱的熒光,太宰治恍惚間想起細川讨厭黑色衣服的事情。
雖然不知道細川為什麽會跑到這裏,但太宰治還是精神很好的對細川露出了微笑,“好久不見了!細——川——小——姐~”
“是啊。我還以為你死了呢。太——宰——先——生。”
細川對着太宰治的賣萌臉一臉嫌棄。但好歹考慮到兩人已經一個星期沒見面了,沒有直接一拳糊在太宰治的臉上,而是擡起手,把另一只手裏拎着的東西甩給了太宰治。
太宰治輕松的接住了細川扔過來的東西。好奇的打開了包裹在外面的藍色方巾。
看着方巾裏的東西,太宰治露出了玄幻的表情,語氣有些飄忽的說道,“吶……細川小姐。這個長得很像便當的東西是什麽?”
“就是便當啊!”細川嗤了一聲,“別以為我光會吃不會做好麽。……你那是什麽表情。”
“……不。只是一想到那樣的細川小姐其實很會做飯什麽的——”
“不要還我。”
“噗。送出手的東西怎麽能要回啊細川小姐。”太宰治不由得輕笑出聲,對着細川輕聲柔和的問道,“為什麽會突然想到過來送便當呢。”
“今天我休息。”看着太宰治一臉愉悅的表情細川挑了挑眉,面無表情的說道,“所以給織田作,中也,芥川和你都做了一份。”
細川的視線突然有點飄忽,“畢竟第一次拿工資。啧,肯定要請客吧。”
但是請客要花的錢說不定還要自己倒貼。想來想去細川還是選擇了自己做便當這個省錢的好辦法,反正自己很閑,不像芥川那個明明都到休息日了還死活不肯休息的工作狂魔。
突然明白太宰治的心情了。看到自己的搭檔那麽辛苦掙錢卻不用,真的很想幫他們花掉點。
“哎~原來不是只有我的啊~”太宰治一下子變得很沮喪,用撒嬌的口吻說道,“真是的,細川小姐把蛞蝓的那份給我就好了嘛,我會負責送過去的哦。”
“不,怎麽看要麽是被你吃完要麽被你下藥吧。”
細川一臉正直的揭穿了太宰治的險惡用心,面無表情的說道,“不想三更半夜又因為胃痛死去活來打電話給我和織田作求救的話,請好好吃飯啊人渣宰。就算是想自殺的話也不要用這麽麻煩別人的辦法。”
“……好過分啊,細川小姐。”雖然說着抱怨的話,但太宰治的臉上始終洋溢着笑容,柔和的對細川說道,“好歹現在和彭格列玩得很開心……我還是不會想自殺的。”
“是嗎。”
“是喲。……話說之前就想問了。”太宰治指着細川胸前用鋼絲別着的一串白花,好奇的問道,“細川小姐,這個是?”
“這個啊。”細川目光平靜的看着胸前別着的白花,雖然不是那種昂貴的品種,卻因為沾着幾珠晨露而顯得格外剔透可愛,“是個女孩子送我的。”
“……哎?”
☆、細川與少女與reborn
在不眠不休的幹了兩禮拜後,細川終于贏來了自己的假期。
不像其他斷胳膊斷腿身心都受到摧殘的港口黑手黨成員,細川身體很好,精神也很好,除了報銷的衣服有點多之外,其他都很好。
作為自己搭檔的芥川龍之介都拒絕了休息,細川自然也沒有休息的理由。可是當細川跟中原中也這麽說的時候,卻被中原中也狠狠的拒絕了。
“為什麽。”細川皺着眉,看着中原中也有些發青的眼眶,問道,“現在是最缺人手的時候吧。”
“……讓你休息你就休息。”港口黑手黨·唯一幹活的幹部·中原中也雙手交叉撐着下巴,瞪着一雙死魚眼,因為連續幾天睡眠不足的原因原本就暴躁的脾氣更加暴躁了,“你也不想成為第二個芥川龍之介吧。”
……想起少年蒼白的膚色和瘦弱的身軀,時不時就咳嗽的性子……
“好吧……”細川一臉別扭的同意了,但出于關心還是說道,“不過不要緊麽中也。別看我這樣我也是識字的。”
中原中也将目光移到細川的臉上,對着這個還年輕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冷笑了一聲,然後不知道從哪個次元搬了兩坐山放在了辦公桌上。
是的,兩座山。本就不高的中原中也被白色疊起的文稿紙完完全全的遮住了。細川僵硬的仰着脖子,在目光觸及到最上面的一張和天花板只有一厘米的距離之後,細川咽了口口水。
“呵。想來幫老子批文件麽,細川。”
“不、不用了。”
就這樣,細川被強制休息了。
或許是考慮到織田作、細川、太宰治三人的窮神組就算放假也只能在家裏窩着,中原中也很好心的給細川提前發了工資。
但是——
站在冰激淩車前,準備買個香草冰激淩的細川下意識頭也不回地喊了聲,“芥川,拿錢來。”
然而,那個一邊喊着“自己帶錢啊!”一邊幫自己把錢付了的人此時正在工作中。
過了會兒,細川呆愣的眨了眨眼。在反應過來之後單手扶額嘆了一口氣,把手伸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裏摸了摸。然後瞬間僵硬了。
……她是從什麽時候被太宰治感染了不帶錢包的毛病的。
“小姐。”賣冰激淩的年輕小夥看着細川面無表情的臉開始冒冷汗還不斷翻動衣服口袋,仿佛猜到了什麽尴尬的說道,“冰激淩還要麽。”
細川頓了頓,然後呆滞的看着小夥一直舉着自己的香草冰激淩。
……還有什麽比別人已經做好了冰激淩自己卻突然不要了更不道德的麽。
“那個——”
“拜托了!”
就在細川想問他能不能找一個一身黑的病秧子要錢的時候,她的褲腳管被猛的扯住了。
細川下意識緊縮着紅眸看向腳下的人,在看見是個不認識的少女後收斂了殺氣,皺着眉問道,“什麽事。”
少女被細川的紅眸吓得一愣,但殺意來的快去得也快,終究被她歸為了錯覺。
她輕呼了一口氣,随即濕了眼眶,抓着細川褲腳管的手緊了緊。
細川嘴角一抽。覺得此情此景如此熟悉。沒錯,在并盛的夜裏——
“拜托了!!救救我!”
……一下子回憶起了不好的回憶的細川臉一下子黑了。
并盛的風紀好到大晚上根本沒有小偷搶劫犯造次的程度,但這樣的好風氣是有代價的。
那都是因為有細川。這個在深夜中默默(不情不願)保護着并盛,無私奉獻(讨口飯吃)的人。
因為在橫濱根本沒有人拜托細川而被細川逐漸遺忘的身體被控制的恐懼,在一次席卷上了心頭。
“……你怎麽了。”
被細川壓抑暗啞的聲音吓到,少女縮了縮肩膀,但是很快又一把抱緊了細川的大腿,顫抖着聲音低聲說道,“他,他想把我——”
仿佛羞恥于接下來的話語。少女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傳來了斷斷續續的抽噎聲。
細川觀察着少女。她穿着老舊洗的發白的粗布長裙,因為到秋天了的原因外面披了件同樣老舊而且過時的披肩,就連她的鞋也是不配對的。要說少女身上唯一出彩的一點,就是她一頭璀璨的金發吧。
在并盛早有經驗的細川立馬補全了少女的經歷。擡起頭看着那個來勢洶洶穿着崩開了的西裝的男人。
西裝男喘着粗氣,雙手撐在膝蓋上,用兇狠的眼神看着細川,“你、你!別多管閑事!”
……細川挑眉。說實話這種被別人威脅的感覺挺新奇的。
細川伸出手想拉起少女,誰知少女自己猛地站了起來躲在了自己身後,還把自己往前推了推。
細川的內心有點複雜,但還是按照步驟走,問面前的男人,“怎麽了嗎?”
“怎麽了?!”男人冷哼了一聲,滿臉的肥肉都抖了抖,“她欠我錢!不還!你說怎麽了!”
細川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轉過頭問身後的少女,“他說的是真的嗎?”
少女動了動唇,但最終在清冷的紅色眼眸下移開了視線,咬着唇,突然換了個聲調喊道,“是的啊!但是!但是我說過我會還的啊!”
“我呸!”男人啐了一口,惡狠狠的說道,“你不賣身怎麽還!”男人斜眼看向細川,“怎麽,你幫她還嗎?”
“我沒有錢哦。”在兩個人同時震驚的目光下,細川一臉正直的說道,然後猛地拉起了少女的手,在少女的驚呼聲中,和男人的咒罵聲中。
飛快的跑了出去。
……
細川帶着少女跑了很久,跑過了橫濱公園,竄進了陰暗崎岖的巷子之中。這些沒有拆遷的老式小區大多不太整潔,雜物和垃圾随意的堆到在一起,參差突出的違裝建築猶如憑空而生的天梯,通向陰暗的小巷深處。
少女本來想指引細川前進,但在細川公主抱着她,在她瞪大着眼和驚呼聲中猛地飛上二樓突出的違裝建築屋頂時,她選擇了閉嘴。
果然,牛人走路都是靠飛的。
“到這裏應該就可以了吧。”
細川這麽說着,然後猛的松開抱住少女的雙手。任由少女尖叫着直接摔在了地面上,轉身準備離去。
“等等等等!”少女揉着自己的屁股,趕緊拉住了細川揚起的衣角,急急忙忙的喊道,“你認識芥川吧!”
……細川的腳步頓了頓,轉過身來微眯着眼睛,低聲問道,“你找芥川什麽事。”
“別、別露出這麽可怕的表情啊……”少女被細川一吓,猶如炸毛的貓咪般不服氣的一邊顫抖着一邊吼道,“我只不過在和他都是貧民窟出身的而已!”
細川一愣,原來芥川是平民窟出身的麽。
“但是…我沒有芥川那麽強的異能。”少女輕咬着嘴唇,抓住細川衣角的手緊了緊,“雖然在港口黑手黨手下也不會有好下場……但是他至少不用忍饑挨餓了啊……”
“拜托了……我的母親已經病死了。我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那天我在街上看到你和芥川一起救了個平民,我想你一定是不同的!”
“拜托了細川小姐!救救我吧!”
細川低垂着眼睑看着抓住自己衣角的少女,她柔順的金色發絲打着圈,散在那布滿成灰塵的裙擺上。她緊緊的抓着自己的一片衣角,仿佛那是她泥濘如沼澤的生命裏唯一一塊淨土。
過了一會兒,細川轉過了頭,向前走去。
少女原本閉着的雙眼猛的睜大,身體被細川的動作帶着前傾。她狼狽的趴在地上,用仿佛失去一切的目光看着從手中被扯開的米色。
“你是誰。”
猛地擡起頭,少女一臉震驚的看着細川停在了自己的面前,以保護的姿态站着。
原本空寂的巷子裏,突然傳來了男人的低笑聲。
一身黑色西裝的高個子男人緩步走出了小巷的陰影,皮鞋踏在石磚上,放出沉悶的響聲。他戴着頂品味和中原中也不分上下的黑色禮帽,因為光線的原因,細川只能看見他屬于歐洲人的精致立體的下巴和臉頰旁回卷的鬓角,以及嘴角微揚起的,禮貌而紳士的弧度。
細川仰着頭,戒備的看着黑衣的男人完全站在了透過縫隙,灑進來的一片陽光之中。
男人單手拿着冰激淩,另一只手脫下了帽子,修長的手指摁着禮帽壓在胸口,行了個禮。
“CIAO。”
☆、細川與reborn與少女
“吶……細川小姐。”
少女有些局促的站在橫濱公園的噴泉旁。原本包裹着鮮花的漂亮玻璃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鋪滿了她的腳邊,一些零亂的花梗和五顏六色的花瓣則灑在了玻璃紙的上面。
“恩?什麽?”
細川蹲在地上,嘴邊還沾了點香草冰激淩的奶漬,她雙手麻利的又撥開了一把包紮漂亮有層次感的花束,将玻璃紙随意的扔在了少女的腳邊後,抖了抖了手裏的鮮花,然後按照顏色深淺歸類。
“沒什麽……”
橫濱公園的人流量并不少,路邊的行人三三兩兩的走過,在經過噴泉旁時被散落一地的花瓣和玻璃紙吸引了視線,好奇的目光伴随着竊竊私語從未停過。
被盯得實在有些不自在。但是細川又一副很忙的樣子。最終少女只能将目光投向了翹着腿坐在噴泉旁的長椅上,優雅的喝着咖啡的意大利男人。
不知為什麽,少女下意識的覺得這個突然出現的意大利紳士絕非善類。
Reborn感覺到了少女的目光,轉過頭對她紳士的笑了笑,随即将視線重新放回了手中的報紙上。
……那笑容真的是帥氣又紳士。仿佛自己還是那個漫步于私人花園的貴族小姐一般。
“做好了。”
少女猛地回過神,看向蹲在地上的細川。只見細川朝自己遞出了花冠。
細川零星沾着些濕潤綠色花泥的手上,托着一個插着百合和郁金香的花環,在花與花的間隙之間還綴着幾竄滿天星。雖然不知道細川是怎麽編的,但是花環看上去漂亮而穩固,溫潤的花瓣上還沾着些許露水,鼻尖隐約還能聞到淡而清雅的香氣。
看着少女一臉呆愣的模樣,細川幹脆直接站起了身,将花環扣在了少女金色的頭發上。
“細、細川?!”
少女驚呼着,雙手下意識的搭在頭頂,小心的托着花環。
“不用那麽小心。很牢固的。”
細川平靜的說道,然後将另外一朵紅色的玫瑰遞給一旁的Reborn。
Reborn禮貌的道謝後脫下右手的皮手套,溫柔的接過,托在手心把玩着。
“這個是可以別在胸前的。”細川指了指自己胸前,“不過……你舍得這身高級西裝多個洞的話。”
Reborn輕笑了一聲,動作輕緩的将撥弄過的玫瑰別在自己胸前。用自己的行動展現了他對女性至高的紳士禮儀。
但是這招對細川沒有任何卵用。
随便找了個玻璃紙攤在三人面前。細川把另一些編完的東西一個個擺好。然後拉着少女席地而坐,将一串滿天星塞在了她的手裏。
在少女懵逼的目光下,細川微垂着眼睑自顧自的解說道,“先用手撚一撚,然後串過來——”
在大概一個小時前。細川将三人拉到了橫濱公園,帶着滿懷的花束和一小捆鐵絲。
少女是懵逼的,她不知道細川是什麽脾氣。而且該說細川是藝高人膽大嗎,雖然Reborn很帥很高看上去也很有錢,但是因為一個草香冰激淩就接受了人家的搭讪還毫不忌諱的一口吃完什麽的,你媽媽真的沒教你別亂吃陌生人的東西嗎。
而且最值得吐槽的是——
“吶,細川小姐。”
“恩?”
少女用死魚眼看着手裏被細川一會就編完,散發着皮拉皮拉閃光的花環,“剛剛買花的錢已經夠了我吃一個月的飯了呢。”
“恩,我也是啊。”
細川遞出去一個花環,無視面前女子高中生對着身後Reborn期盼到發光的目光,數了數錢塞進口袋裏。
少女捂着臉怒吼,“所以我們為什麽要把那麽貴的花拿去編花環再便宜的賣掉啊!”
是的。細川帶三人來橫濱公園的原因只是因為要在這裏賣花環。買花的錢用的還是Reborn的。這個來自意大利的有錢佬始終保持着微笑,默默的拿出黑卡将細川所有選中的東西買下。
講道理,少女覺得比起賣花環,自己還是去勾引Reborn比較現實。
細川沒有理睬少女,看着面前被女兒拖過來的母親,“不能便宜哦。”
本就是抱着試一試的心态,就算被拒絕了也無妨。那位母親無奈的看着自己一跳一跳的女兒,然後打開了錢包。
“但是這個可以送你。”細川拿出一個用花梗和葉子編成的戒指,塞給了女孩,淡笑着說道,“送給你的媽媽吧。”
少女在看到那位母親一陣感動又買了兩個後低聲吐槽道,“為什麽你那麽熟練啊……!”
“因為我以前就是靠這個生活的。”
少女愣了愣,坐在椅子上的Reborn微合着眼,看着細川。
“那時我失去了所有的記憶,一個人倒在街上。”細川一邊繼續手裏的活,一邊說道,“嘛,也是很慘就是了。”
“剛開始我也會想着誰來救救我,但最後誰都沒有來。”
細川用鋼絲串起兩個花骨朵,然後用拇指摁彎了鋼絲,挂在了自己的針織衫上。
“雖然很奇怪啊。”細川用手指撥弄着胸前的花骨朵,“但是我還記得這個的做法。然後就靠他吃飯了。……不過這個季節沒栀子花,只能用別的代替了。”
将針織衫上的商品拿下,放在面前的玻璃紙上,細川俯着身子,湊過身輕聲對少女說道,“晚上人都走光了你就去采花壇裏面的花,那個不要錢。”
……少女看向細川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有些複雜。
但是。
“……我知道了啦。”少女嘆了一口氣,随即嘟着嘴學着細川的樣,笨拙的拿着花開始編起來。
細川看了一眼逐漸專心致志起來的少女。轉過頭對着來問價的客人說道。
“抱歉啊,那頂花冠是僅看不賣的。”
……
“原來如此啊。”
太宰治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伸出手指撥弄了一下挂在細川針織衫上的花串,輕笑了一聲,“雖然看上去很粗糙,但是想必那位小姐一定很用心吧。”
“……畢竟以前是千金大小姐嘛。”
一看就是經過保養的金色柔軟長發,沒有一絲勞動痕跡的雙手,以及少女那個莫名開朗,卻下意識總想依靠別人的性格。估計是哪家的大小姐破産了跟着媽媽淪落到貧民窟的吧。畢竟這種南柯一夢的事情,在橫濱這個每秒幾百萬上下的大都市裏也只是日常。
“原來小姐發現了啊。”太宰治噗的笑出了聲,然後在細川不滿的目光下趕緊擺着手道歉,“抱歉抱歉,不是說細川小姐遲鈍啦。”太宰治的眼神柔和了下來,“雖然情理之外意料之中。但是,細川小姐為什麽會想幫助她呢。”
……又為什麽會想幫助我呢。
細川啧了一聲,但最終沒拒絕太宰治的問題,“就算在那樣的時間裏,我也堅持每天洗衣服洗澡。就和她每天堅持打理自己甚至精細到頭發一樣。”
細川瞥向太宰治,“因為她和我一樣,都沒有放棄繼續好好生活的希望。”
太宰治靜靜的看了細川一會兒,然後微歪着頭笑了,“這樣啊。”
“不過如果是你的話,就算用拽的我也會拉着你前進。”
太宰治的瞳孔緊縮了一下。随即看到細川已經轉過了身向外走去,背對着自己揮了揮手,“別看裏面那麽亮外面已經是黃昏了!好好吃飯哦人渣宰。”
……
細川漫步在黃昏,整個被染得暖橙的橫濱街頭,雖然算算時間是時候回去了,但是想及那個少女,細川還是改步走向橫濱公園。
Reborn和自己是同一時間走的。但少女卻留了下來。細川在這之後給加賀美打了個電話咨詢了一下,正義感一如既往強烈的加賀美表示自己會先把少女接到警局,然後聯系相關部門照顧她。
……突然發現一直“那個女孩子”“少女少女”的,自己還完全不知道她的名字。
好好問問吧。
細川走進了橫濱公園,走向不遠處的噴泉。因為到飯點的原因,橫濱公園裏并沒有人。
然後——
“……加賀美?!”
渾身是血的加賀美倒在噴泉前,身下是一地布滿了鞋印,被踩成了泥的花瓣。
細川沒有亂動加賀美,簡單的檢查了一下傷勢發現是腹部中槍,還有呼吸。确定加賀美只是因為失血過多暈了過去後細川松了一口氣,趕緊撥打救護車電話。
“對。在橫濱公園。具體位置——”細川趕緊環顧四周,卻瞥見了幾片零星的花瓣突兀的灑在地面上,連成一條,猶如指引自己走向樹林深處。
“……橫濱公園的噴泉旁。”
細川的聲音猛地低了下來。說完後細川直接挂斷了手機,赤色的雙眼在暖橙色的陽光下卻失去了原有的溫度,變成了無限接近于漆黑的顏色。
細川順着一路零星灑下的花瓣,走進了樹林深處。然後看到了一幫子男人興奮的吼叫着什麽,圍成了一圈。
細川直接拎起最外面的兩個人扔向一邊,因為沒有什麽心情控制力道的緣故,騰空飛起的兩個人直接撞斷了幾棵樹,吐了一口血暈了過去。
無論是周遭男人驚恐的喊叫聲,咒罵聲,怒吼聲,還是鳥鳴聲,風聲,細川都因為突如其來的劇烈的耳鳴,什麽都聽不見。
因為她看到一具沒有人形的,面目全非的,赤紅的,有着染血的金色發絲的屍體。
在一片耳鳴之中,細川的腦中卻回蕩起了Reborn對自己說的那句話。
“世界從不對溫柔者溫柔相待。”
☆、細川與港口黑手黨
織田作難得早下班了一次。手裏提着在lalaport商場買的和果子,一個大男人手提着個可愛的畫着雪兔子的打包盒獨自走在夜裏的沿海公路上,仿佛給女兒帶去期盼已久的甜點的父親,也像是給妹妹帶去一直吵着要吃的甜品的哥哥。
反正就是不像戀人就是了。
織田作叼着一根煙,走的有點急。原本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織田作喜歡一邊聽着空蕩的海聲,懷着仿佛靈魂也一齊被卷去的心情,一邊漫步一邊回去。
但是現在不行,有人在等着他。
這麽想着的織田作,加快了腳步。
……
“……為什麽是你啊。”
雖然遠遠的看到了一坨黑而不是米色的時候自己就意識到了不對勁,但是走近了一看發現是太宰治的時候,織田作還是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雖然織田作還是一臉平靜,但是太宰治卻知道此刻織田作的內心因為等待他的人不是細川,而是太宰治這件事十分嫌棄和失落。
太宰治嘆了一口氣。從靠着牆改為了站着,如果是平時太宰治一定會一臉傷心的用賣萌音吼道“拒絕差別對待!”但此刻的他卻沒有那份心情。
“細川她出事了。”太宰治如此說道,随着他嘴唇的翕動,吐出的熱氣化為了白霧。
“你說……什麽?”
太宰治無機質的雙眼漆黑一片透不進光。他沒有對突然震住的織田作解釋太多,只是用平靜卻猜不透情緒的聲音說道,“細川在橫濱公園的樹林裏。……小心點,她現在的情緒想必很不好。”
織田作微張着嘴巴,最終艱難的問道,“你猜到了……什麽嗎。”
“恩。”太宰治微微移開了視線,用懇求的語氣說道,“拜托了織田作。”
“把細川帶回來吧。”
……
中原中也是和太宰治商量過後,強制讓細川休息的。
太宰治第一次用稱得上陰沉的表情,不是戲谑亦或是看淡一切的笑,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中原中也下意識惡劣的以為這個死青花魚搞大了別人的肚子。
“讓細川休息吧。”
中原中也愣了愣,既然提到了自己心愛的部下他自然也收起了玩鬧的性子,皺着眉問道,“為什麽。”
雖然算算時間已經有兩禮拜了,但現在是非常時期。全港口黑手黨除了太宰治都在玩命的幹活,而且細川本人興致也很高,和芥川的搭配也越來越順利,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強制讓她休息。
在這樣下去,她會垮掉的。
這是太宰治給出的答案。
“你察覺到了吧。”太宰治低着頭,看着中原中也平靜的說道,“細川的脾氣越來越暴躁了。”
不,應該說越來越歇斯底裏了。
細川平時的性格和戰鬥時的性格完全兩樣,雖然在和芥川搭檔的大部分時候還是冷靜的,但是面對對自己抱有強烈敵意和殺意的人,細川就會像瓦裏安那個見血就瘋的王子一樣,變得嗜血而狂傲。
這種情況随着在港口黑手黨裏接觸到的暴力越來越多,越來越嚴重。
“細川把暴力當做了宣洩的手段了吧。”太宰治的聲音平靜而低沉,仿佛敘述一件與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一般,“并不是說有多不好。但是。”
“細川與你和我是不同的。”太宰治看着面前突然沉默下來的中原中也,“我們并不是溫柔的人。”
不殺人是細川給自己最後的底線。原本連用暴力傷害別人都抵觸的細川為了太宰治的願望,将自己化為了港口黑手黨不開刃的刀,但是殺人這種事不同于簡單的砸店鋪,把人打的爬不起來。
殺了一個人就會殺第二個人,然後會殺第三個人。奪取他人生命的罪孽就像是永生的詛咒一般,永遠的将人拖拽于污濁之中。
既然對方是罪大惡極的人,阻礙自己的人,傷害自己所珍視之物的人,那麽殺了他又有什麽錯呢。
細川不想讓自己成為有這種想法的人。
“這種觀念深根于細川的靈魂。”太宰治微微閉起眼睛,有些悵然的說道,“細川說過她之前失憶過。想來這個想法在她失憶之前,就刻于靈魂無法磨滅了吧。”
“……在被污蔑為縱火犯之前,在成為港口黑手黨之前,在成為雙川之前。”
“在成為細川之前。她只是個活于溫柔的世界之中,內心溫柔的人吧。”
……
當織田作急匆匆的跑下車,連車都沒鎖就沖進樹林之後,氣喘籲籲的他在樹林的深處看到了那個米色的身影。
清冷的月光灑在細川的身上,她只是跪在那裏,低着頭,以一個忏悔者的姿态。
“……細川。”
織田作緩了緩呼吸,抿着唇走向月光下的細川。
細川沒有動,也沒有回應他。她只是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仿佛沉浸在只有自己一人的世界之中。
等織田作走近了,他才發現細川的手上都是摻雜着血的泥,那件向來被她珍視的米色外套也沾上了不少泥和樹葉,穿在細川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