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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5)

!克己!!”

越過放的或工整或随意的男孩和女孩的鞋子,織田作一邊跑着一邊大聲呼喚着。

“優!!真嗣!!!”

織田作拉着門把穩住身,直接撞開了卧室的門,“咲耶!!”

……看着同樣淩亂不堪的卧室,織田作愣了愣,眼角瞥到了什麽,轉過頭,看見了一張被标示過的地圖被一把小刀定在了木質的床欄上。

織田作還來不及去看就聽見了汽車發動的聲音。猛地推開窗,正好看見捶打着窗戶的咲耶和幸助被誰一把拉了回去,拉上了窗簾。

“等等——!!!”

織田作吶喊着直接從二樓的窗戶跳了下來,落在地上跌跌撞撞的穩住身形。

拜托了!時間再慢一點——

蜜棕色的瞳孔微顫着,織田作喘着粗氣朝面包車奔去。

拜托了!!時間——

織田作向前努力的伸出了手。

慢點啊——!!

但是——

爆破聲猛然響起。赤色的火焰從車子裏竄起爆發,将整輛車炸了個粉碎。沖天的火光伴着什麽東西燒焦的刺鼻氣味,與火光同時迸發的猛烈熱浪則無情的将向他奔來的織田作甩手打飛。

織田作被熱浪擊飛的很遠,他重重的落在地上後又滑行了一段距離,揚起了一路塵灰。

他掙紮着爬了起來,沖天的火光将蜜棕色的眼眸染得通紅,有什麽無比重的東西壓着他,讓他根本直不起身。

擦出血的嘴唇顫抖的微張着,織田作跪趴在地上,顫抖的雙臂艱難的支撐着他的上半身。

蜜棕色的瞳孔緊縮,淚水從眼眶溢出,一滴滴砸在地上。恍惚間織田作聽見了什麽,但是因為爆炸産生的劇烈耳鳴,他聽不真切。

只是覺得,那一定是猶如失去一切的野犬,撕心裂肺的嘶吼吧。

等到喉嚨太疼了,織田作才恍然發現。

原來是他啊。

作者有話要說: 唉……無賴派專場就不放細川了。

沒有誰會陪誰都過全部的人生,安吾和太宰和織田有屬于他們自己的回憶。

然後這個進度條大家都懂的

☆、織田作與紀德

“織田作。”

穿的一身黑的太宰治緩步走向織田作,終于消停下來的秋風帶着餘火的灰燼,輕輕吹起他的衣袂。

織田作單手插着口袋站在人群的外面,看着人群盡頭袅袅升起的黑煙和忙來忙去卻救不了任何一個人的消防隊和醫生護士們,蜜棕色的眼睛裏只有平靜。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織田作。”太宰治停在了織田作的身邊,抿着嘴角低沉的說道,“不過我勸你住手吧,就算你這麽做——”

“就算我這麽做,孩子們也不會回來?”

黑色的眼睛眯了眯,太宰治的語氣變得稍快,“他們還留有餘力,而且我接到了報告首領剛剛和異能特務科進行了秘密會談,這件事并不簡單。我們等——”

織田作轉過了身,向着太宰治走去。太宰治嘴唇微張着,卻什麽也說不出。

在兩人即将擦肩而過之時,織田作伸手扶上了太宰治的肩。

“細川就拜托你了。”

“織田作!”太宰治低吼着。身後的織田作停下了腳步,卻沒有轉過身,“原諒我說這話可能奇怪又自大。但是織田作,把念想寄托在什麽事上吧,什麽都可以,只要活着,就會發生好事的。”

織田作沒有回話,卻也沒有繼續離開。

“……知道我為什麽加入港口黑手黨嗎。”黑色的眼睛是看穿一切又接受一切的平靜和剔透,太宰治微垂着眼睑,“暴力與欲望亦或死亡與本能。我以為只要接觸這些人性暴露在外的東西,總會找到些……活下去的理由。”

“但是我找不到。”

太宰治輕舒了一口氣,仰着頭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我會願意和細川做朋友。是因為她和我,是一樣的人。”

“但是。”

“無論是善還是惡,我們的結局都是一樣的。”

“我本想成為一個小說家。”

平靜的聲音打斷了太宰治,他轉過頭看向織田作,那個人的表情和聲音一樣平靜,眼睛的色彩還是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的溫潤的蜜棕色。

“我以為殺人的話就會失去這個資格。”

“但一切也就到此為止了。”

紅棕色頭發的男人繼續向外走去。太宰治黑色的瞳孔緊縮着,大喊着那個人的名字,朝着那個決絕的背影伸出了手。

然而突然驚響的天雷掩蓋了他的呼喚,突然墜下的雨滴就像那人駝色的衣角一般,擦過了他的指尖。

毫不留戀。

……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啊——是從某天下午,在靠海的位置上,打開那本放在桌上的書開始的。

那個名叫織田作的男人,開始自我救贖的故事。

……

在記不清是第幾次扣響扳機的瞬間,織田作産生了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

他厭倦了。

這個念頭來的措手不及。雖然織田作表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靜,但是這個念頭就像是一滴滴入墨水的濃厚白色液滴一般,無比明顯,并向周圍暈染了開來。

為什麽?

織田作這麽問自己。手法流利的将手♂槍收回了腰間的槍帶中,然後扣上。

是因為他射殺了自己的雇主嗎。

不是。

織田作會殺雇主只是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他對作為“殺手”的自己在港口黑手黨的功績和名譽并不感興趣,事實上活到現在,他已經忘了也不在意自己為什麽會開始從事殺手工作。

為什麽會有這個念頭?

不知道。

但是突如其來的,不知名的東西,卻在瘋狂的滋長着。

……

雨淅淅瀝瀝的下着,織田作微低着頭走在橋上。雨水打濕了他赤棕色的發絲和駝色的外套,又順着臉頰流下彙聚在他的下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黑色的皮鞋平緩的踩在青石磚的橋面上,發出有規律而輕的撲哧撲哧聲,回蕩在這只有雨聲的世界裏。

迎面跑來了誰和織田作撞在了一起。織田作頓住了腳步,轉過身看着少年一邊喊着“好痛”一邊抱着什麽跌坐在了地上,傘則落在了他的身後。

“你這個人走路都不看路嗎!”帶着帽子的少年鼓着臉氣呼呼的指着織田作,随後安撫般的拍了怕懷裏抱着的東西,“都怪你!從社長那裏得來的名偵探的道具都濕透了!”

蜜棕色的眼眸俯視着少年,織田作最終轉過身,揮了揮手,“抱歉了。”

“等——等——!”突然跳起的少年拿着瞬移到他手裏的傘,動作誇張的制止了他,對着停下腳步的織田作一邊拿出眼鏡戴起一邊得意洋洋的說道,“我是日本第一的名偵探,江戶川亂步,在看了我的能力,你就會收起那副不屑的表情了~”

“給你親眼見識一下吧,讓我看看~”

……名叫江戶川亂步的少年愣了愣,微睜着碧綠色的眼睛,對着面前一臉平靜的男人,難得正經的說道,“我這麽說是為你好,放棄吧。……去的話你會死哦。”

織田作看了一眼江戶川亂步,然後轉過身離開。平靜的聲音在淅瀝的雨聲中沾上了水氣。

“我知道。”

……

那是一本包裝說不上精美,也說不上随便的書。他被随意的放在了靠海的座位上,而座位上并沒有人,他就像是被丢棄在這了一樣。

然後仿佛是命中注定般的,織田作坐在了座位上,在夾雜着海的氣息的微風和平緩的波濤聲中,讀了起來。

随着時間的變幻,那雙在白天強光的照耀下顯得有些黯淡的眼睛,在黃昏夕陽的映照下卻閃着溫潤的光澤,是猶如蜜糖罐裏的蜂蜜般的蜜棕色。

那本書講了什麽呢。

講了一個麻木的殺手,在命中注定的一天幡然醒悟,開始自我救贖的故事。

就算花了一整天織田作也沒有讀完這本書。考慮到它的主人也許會折返來尋找,織田作并沒有帶走他,然後将它留在了那個靠海的位置。

留着明天再來看。

……

織田作站在廢棄洋館的大廳中,身旁是破碎的戰場和倒了一地的,穿着灰色鬥篷的死去的敵人。

手槍換膛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中回響,織田作流利的上完了子彈,将槍口對準了倒在自己面前,還沒完全死去的灰色幽靈,“需要我幫你解脫嗎。”

暖橙色的夕陽照耀在男人的臉上,他對織田作露出了仿佛是得到救贖般的笑容。

“啊……拜托了。”

織田作的聲音很平靜,“那麽,有什麽遺言嗎。”

男人笑了笑,“謝謝你……肯與我們交戰。司令官就在前面……也請你,救救他,脫離這片地獄。”

“嗯。”

織田作扣響了扳機。

“我知道了。”

……

這之後的某一天,織田作一如既往的坐在那個臨海的位置。但是這次卻有人向他搭話了。

“孩子。你總是在讀那本書啊。”

織田作擡起頭,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拄着拐杖的男人。

“……很有趣。令我沉醉其中。”

男人輕笑了一聲,“比書中更有趣的事情。世上可還有很多哦。”

織田作沒有回答他,他微垂着眼睑,看着織田作将書合上。在看到書面上的“中卷”後,将視線移到了織田作平靜的臉上,“這本書的下卷呢?”

“我找不到。”織田作抿着嘴角,“怎麽也找不到。”

“你這麽說就好了。這本書的下卷糟透了,你就讀讀上卷和中卷吧。這是為你好。”

“這可不行。”

織田作的聲音平靜,卻堅定。

嘴角揚起,男人說道。

“那就由你來寫吧。”

織田作猛地擡起頭,瞳孔緊縮,看着面前嘴角帶笑的陌生男人。

“那是唯一能讓這本小說保持完美的方法。所謂寫書即寫人。寫下的是一個人的活法和死法。

“就我所見,你有這個資格。”

……

織田作推開了門,緩步走向了站在房間正中心的紀德。

夕陽透過洋館繪着聖母像的琉璃玻璃灑在地面上,暖橙色的陽光聖潔的就像是神賜予凡人的聖光。

這的确可以算的上是一個神聖的戰場。

紀德看着緩緩走來的織田作,嘴角揚起,“我做了很多對不起孩子們的事。”

微撇過頭躲過了織田作的子彈,紀德被子彈擦斷的銀色發絲紛紛灑灑的落在地上。

“但是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紀德的笑容猛地張揚了起來,他連續躲過幾發子彈,提步走向了織田作,聲音因為興奮而顫抖。

“你現在的眼神和我等一樣。”

“都是放棄了生的眼神。”

兩人同時拔出雙槍指着對方,紀德興奮的低聲嘶吼着,“來吧!織田作!”

在最後一個音消失的瞬間,兩人欺下身,朝着對方沖了過去。

……

織田作開始不再殺人。

背負了幾百條人命的殺手不再殺人,這在港口黑手黨裏簡直像個笑話。剛開始人們只是以為這位實力強勁的殺手只不過是想換換心情,亦或是說着玩玩。

但最後卻發現,織田作是認真的。

織田作本來就沒有朋友,談不上什麽信念不同分道揚镳。只不過因為他不在殺人,自己在港口黑手黨的地位直接掉到了底層。

但是這對織田作而言并不算什麽。

他追尋着書中那個曾經麻木的,活在這個世界中卻什麽都無法感覺到的殺手的足跡,希望能與其同步,希望能明白什麽。

希望能找到真正的結局。

……

槍聲在空曠的廢棄洋館中追逐着。織田作的槍口對準了紀德,在扣下扳機的瞬間卻又被紀德用槍打偏了槍身。

紀德提起另一只手,對準織田作開槍。織田作矮身躲過子彈,然後對着紀德就是一擊橫掃。

紀德嗤笑了一聲拉開了距離。織田作緊随而上。兩人的射出的子彈在相同的彈道上相遇有互相彈開,發出刺耳的聲響。

空氣中彌漫着火藥的氣息。

互相開異能的話根本就是沒完沒了,織田作和紀德不約而同的都沒有使用異能。

以最原始的方式,為了自己的願望厮殺着。

又是一輪勢均力敵的槍鬥術。兩人在拉開距離的同時,同時動作迅速而流利的換上了子彈。

然後同時槍指對方。

織田作的臉頰劃開了道口子。紀德的手臂被子彈擦過,鮮血順着他換子彈的動作流淌在他的槍身之上。

然而兩人都沒有在意自己的傷。

“棒極了,作之助。”

紀德對着對面那個始終面無表情的男人,猶如摯友般的,用暗啞的聲音低聲稱贊。

蜜棕色的眼眸依然平靜,卻又燃燒着什麽,織田作回應道。

“今天我就陪你打個夠。”

……

在初秋已經變得寒冷的海風中,織田作遇到了細川。

那雙猩紅色眼眸仿佛永遠壓抑着什麽,衣衫褴褛狼狽不堪的少女就像是被全世界抛棄的,無聲嘶吼着的野犬一樣。

纏繞其身的那股戾氣,是織田作這個久混黑手黨的人無比熟悉的東西。

但是她并沒有憎恨這個世界。

雖然她用玻璃片抵着自己的喉嚨,但是天♂衣無縫卻沒有發動,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幫助她吧,她是個溫柔的人。讓那雙猩紅色的眼睛展現它真正的姿态吧。

此時有種名為責任感的,織田作從未有過的東西蔓延上了他的心髒。

他決定,向這個少女伸出手。

……

半路前來礙事的人,無論是Mimic還是港口黑手黨都倒在了兩人的周圍。在聖母像下的兩人重複着已經重複過無數次的換膛動作,第無數次将槍口對準了對方。

但這一次兩人都沒有開槍。

“在這之後,我和少女成為了家人。”織田作的聲音平靜,舉着槍的手卻沒有放下,“那雙眼睛真正的顏色,很漂亮。”

“之後我們又收養了五個孩子。應該算是個大家庭了吧。她是個很好的姐姐,溫柔有耐心,卻又嚴厲。”

“原本我準備早點金盆洗手,一家七口住在靠海的房子裏,成為一個作家的。”

“但是你。”織田作開了一槍,果不其然的被紀德躲了過去,“你毀掉了一切。”

“是嗎……那真是遺憾。”

紀德輕笑了一聲,對着織田作仿佛好友閑聊般的,悵然的說道。

“我等原本是軍人,堅信守護祖國是自己的使命。在上次戰役中,我等四十個人打敗了龜縮在要塞裏的六百個敵人。”

織田作捧哏,“那真是厲害啊。”

“然而,這卻是我等部隊的陰謀。”紀德自嘲的笑着,舉着槍,低啞的說道,“我等的行為成了軍事犯罪。曾經的夥伴對我等毫不留情的開槍,軍隊裏甚至出現了自殺的人。”

“但是,還有沒死的人。”

“我們成了游蕩于世間的幽靈,尋找着能淨化我等的戰場……就和你的願望一樣,這也是我等的願望。”

“我還有一個遺願。”織田作說道,“就算是我,在這世間也有稱得上是朋友的人。但我還沒有對他說‘永別’。而且……我還沒對她說抱歉。”

紀德笑了一聲,“願望真是多啊。”

沒有理睬紀德,織田作繼續說道。

“即使我的朋友的确是個厭倦了世界,一心求死的人。”

“即使她總有一天,會真的放棄掙紮。”

“但是。”

織田作的嘴角微揚。

“我相信。他們兩個人,絕對會一起找到的。活着的理由。”

砰——

兩邊的槍聲融為了一體。紀德看着織田作,由衷的笑了。他最終閉上了眼睛,喃喃道,“果然作之助……你的子彈,到最後都是最棒的。”

織田作平靜的看着帶着滿足的笑容最終倒下,終于放開了槍的紀德,将手裏的槍也甩到了一邊,微微仰起頭,注視着猶如那人眼睛的,被夕陽染成漸變色的天空。

……

“……在為結局苦惱?”

“嗯。我在猶豫,主人公最後是為了救贖死了,還是活下去當個作家比較好。”

“我覺得當個作家比較好。”

“為什麽?”

“雖然不太現實也可能有點俗。”

少女那雙瑰麗的眼睛在燈光下閃着光。

“但反正是寫書,浪漫點幸福點又有什麽不好呢。”

☆、四人組

森鷗外坐在靠窗的沙發上,低垂着眼睑,注視着玻璃窗外,被夕陽染成了漸變色的橙紅的天空。

那是溫暖卻又令人悵然的色彩。猶如原本熊熊燃燒的火焰最終燃盡,無論是那些美好的,還是痛苦的東西,都化為了漸變的橙色的餘燼,灑在了廣闊的天邊。

門被猛地推開,森鷗外有些吃驚的轉過頭,看着朝自己走來的太宰治,“哦呀,太宰君。你會自己找來真是稀奇啊。”

“首領,請允許我組建一支異能者的部隊去支援織田作。”

森鷗外挑眉看着站在自己身旁,連寒暄都省去的太宰治,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可以哦。”

“但是能告訴我理由嗎。”

轉回視線投向遠方,森鷗外繼續說道,“我想織田作他,并不希望有人去救他吧。”

身旁黑色的男人沒有回話。

森鷗外并沒有介意,仿佛風馬牛不相及的說道,“太宰君。所謂首領,在組織的頂層的同時卻也是組織的奴隸。”

“為了組織的存亡。”

森鷗外帶着白色手套的手伸進內襯,緩緩拿出了一個黑色的信封。太宰治在看到信封的時候瞳孔緊縮了下,森鷗外平靜地說道。

“就算是再殘忍的事情,也要樂意的去做。”

……

“我明白了。”

太宰治對着森鷗外微微鞠了一躬,然後轉過了身向外走去。

“太宰君。”

黑色無機質的眼眸微垂,太宰治平靜的看着出現在自己面前,将槍口對準自己準備随時開槍的兩個港口黑手黨成員。

“我和你的商談還沒有結束呢。”

太宰治靜默了一會兒,最終平靜的說道。

“我一直在思考。”

那雙無機質的吸光體般的眼睛,就算在橙紅色夕陽的照耀下,依然是渾濁一片透不進光。

“在彭格列,港口黑手黨,異能特務科和Mimic之間,究竟是誰在掌控着一切。”

“事實是,在這時長一個秋季的蛛網的中心,是你,首領。”

太宰治轉過身,走向靠在沙發上,嘴角帶笑的森鷗外。

“你早知道了安吾的身份,默許甚至暗中引導他将局面引到了現在這一步。”

太宰治俯身越過森鷗外,拿起放在旁邊茶幾上的黑色信封。将裏面的印着燙金印花的信紙取出打開,單手舉在森鷗外的面前,輕聲說道。

“一切都是為了異能開業許可證。”

森鷗外輕笑了一聲,狹長的眼中有的只是屬于橫濱,港口黑手黨的黑。他的嗓音低沉,又帶着笑意,仿佛在說“真不愧是我最看重的部下”一樣。

“沒錯,這一切都是為了得到異能開業許可證。”

“就事實而言,港口黑手黨的非法活動得以合法化。織田作也會賭上性命鏟除極兇惡的惡黨,可謂是大功一件。可是。”

森鷗外擡起頭,看着低垂着眼睑面無表情,黑色無機質的瞳孔中什麽都沒有的太宰治。

“太宰君。你在為什麽氣憤呢。”

太宰治沒有回答森鷗外,只是平靜的敘述道。

“将織田作撫養孤兒的事告訴Micmic的是你。放出細川無法抵禦雨屬性火焰消息的人也是你。”

“一切都是為了這張紙。”

太宰治将手中的異能開業許可證随意的放在了茶幾上,随即轉過了身,向外走去。

“……太宰君。你給我留在這裏。”

森鷗外的聲音沒有了笑意,太宰治停下了腳步。

“或者是。”

漆黑的眼睛轉向背對着自己的漆黑的男人,森鷗外問道,“你有什麽去找他的合理理由嗎。”

“我要說的只有兩點,首領。”

“第一,你不會對我開槍。因為這對你并沒有好處。”

“這份足以稱得上是自大的自信和魄力,真不愧是太宰君。但是……就你而言,去找織田作這件事就有意義了嗎。”

太宰治輕嘆了一口氣,“這就是我想說的第二點,首領。”

太宰治轉過身,“雖然沒有意義,但是我一定會去。”

夕陽照耀在太宰治的身上,那身永遠漆黑的衣服仿佛也被橙紅的夕陽染成了駝色。太宰治的嘴角微微揚起。

那雙黑色的眼睛被夕陽染成了泛着潤澤的棕色,和他的聲音一樣,柔和的不可思議。

他輕聲說道。

“他是我的朋友。”

……森鷗外的瞳孔緊縮了一下。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只過了一瞬。最終他無可奈何的輕笑着,轉過頭,靠在沙發上,平靜柔和的看向窗外被染成漸變色的天空。

“是嗎。連你都找到了啊。”陽光溫暖而惬意,森鷗外微微閉起了眼睛,“太宰君。人的一生中,重要的人有很多。”

“但面對這個世界,我們都還是太渺小了。”

森鷗外緩緩擡起手,對着陽光攤開了手掌。在陽光的照耀下,靜躺于森鷗外手裏的,是一枚設計古樸,帶着一對小翅膀的戒指。

對翅中心的寶石在陽光下閃着如夢似幻的光。

“我們不得不一邊向前奔跑,一邊取舍。”

看着手裏的戒指,森鷗外低聲說道。

“有個男人用世界的基礎,七的三次方的瑪雷指環來交換細川。”

“但是,這并不是一場必不可缺的交易。”

将瑪雷指環壓在異能開業許可證之上,森鷗外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看不清表情的太宰治。

“太宰君。朋友與朋友之間的抉擇,你又會怎麽選呢。”

回答森鷗外的,是第三個聲音。

玻璃破碎的巨響猶如一把破空的刃,蠻橫的斬斷了兩人的對話。

太宰治和森鷗外同時看向窗外。看見一個穿着病服的身影從窗外翻進了房間,赤着腳踩在落滿碎玻璃的地毯上,逆着光向兩人走來。

在看見那人赤色的眼睛時,太宰治的瞳孔緊縮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的喃喃道,“……細川?”

黑發紅眼的少女停在兩人面前。赤色的眼睛在夕陽橙紅色的光下折射着绮麗的色彩。

細川沒有回答,欺身猛地沖向太宰治,一把抓住太宰治的手,連拖帶拽的帶着一臉呆愣的太宰治向着窗外跑了過去。

反應過來細川想幹什麽的太宰治嘴角微微揚起,反客為主的握緊了細川的手。

兩人一起奔跑着跳出了窗外。

……坐在沙發上的森鷗外呆愣的眨了眨眼睛,全程一臉懵逼的看着兩人手牽手跳出了窗外。然後露出了無可奈何的笑容,躺在沙發上扶着額,在暖色的夕陽下,感慨似的笑了起來。

……

人總在做着錯誤的事。

一件錯誤就會引發另一件錯誤。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不斷的穿過整個人生,扶正已經倒下的骨牌沒有意義,而就算将最後一塊骨牌扶正,也不能改變之前骨牌全部倒下的事實。

但人有時候卻不得不去做些錯誤的事情。

或是身不由己。

或是為了救贖。

坂口安吾将口罩脫下挂在耳朵一邊,緩了兩口氣,警惕的環視了一周,确認監控還在幹擾狀态後送下了一直緊繃的肩膀。

橫濱醫院的主治醫生真的是該換人了,第二次了吧,被人打暈後扒了衣服搶了名牌。

坂口安吾心裏默默的吐槽着。然後擡起頭,透過巨大的玻璃,看向無菌室中渾身插滿着管子,被一堆精密醫療儀器團團圍住的細川。

“真是抱歉啊……細川小姐。”

坂口安吾站在玻璃外,笑的很難過。那雙礙事的眼鏡終于不再反光,屬于坂口安吾的那雙閃着溫潤的水澤卻沁滿着感傷的眸子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外。

他張了張嘴,最後卻什麽也沒有說。

明明想說的話有很多很多。

無論是對細川小姐,還是對太宰治的和織田作。

但是現在的他卻連面對三人的勇氣都沒有,想說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一開始就是錯的。

既然身為四方卧底,為什麽還要飛蛾撲火般的,成為那兩人的朋友呢。

“……人類真是奇怪的生物啊。”

坂口安吾略顯惆悵的感慨道,從懷裏掏出了槍,對着細川,扣下扳機。

死氣彈穿透了玻璃擊中了細川。瞬時燃起的明黃色的晴屬性火焰和細川身體中藍色的雨屬性火焰糾纏在一起,最後融為一體後猶如霧般飄散在了空中。

“織田作現在很危險。”

坂口安吾頂了頂自己的眼鏡,和其為人一樣古板的圓形眼鏡反着光。

“去港口黑手黨據點找太宰先生吧,然後和他一起,去救織田作吧。”

坂口安吾輕聲說道。在看到細川原本潰爛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複後。他沉默的帶上口罩,轉過身向外走去。

“如果我只是坂口安吾的話。”

坂口安吾笑了,一如既往的無可奈何而又難過。

“我一定會拼上性命,保護對那兩人而言,無比重要的你吧。”

☆、只有細川與太宰治

親自體驗過之後,太宰治對細川的能力有了全新的認知。

細川的能力本質上并不是超速再生,而是調節自己的身體機能,從而做到力量和速度都上升到一個普通人達不到的水準。

……何止普通人啊。

此時身高直逼一米八的太宰治被一米六五的細川背着,在橫濱市中心車水馬龍的街上瘋狂穿梭着。

那速度堪比賽車,而且在細川獨有的一跳三米高的技能加持下,就算是橫濱高峰期的擁堵路況也阻攔不了他們。

堪稱是橫濱街頭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細川聽從着太宰治的指揮調整着方向,在又踩塌了一個車頂後,在司機堪比中原中也的大嗓門助威下,朝着遠方躍了過去。

這一路上細川沒有和太宰治說過一句話。

因為光是聽從太宰治的指揮,就耗盡了她所有的理智。

就算傷口可以痊愈,痛苦卻會烙印在腦海中久久不散。那份被爆炸産生的烈火灼燒到皮開肉綻的痛楚,清晰而強烈的在細川的大腦中無限回放,讓她的四肢因為這份痛楚不斷的顫抖。

太宰治感覺到了。

他趴在細川的背上,單手抓着自己幾乎随風飛翔的外套。雖然細川有點矮,但多年來已經習慣被做牛做馬的中原中也背着的太宰治也沒有感到任何不适。

呼嘯着的疾風将兩人的頭發一齊往後吹起,在空中飛揚交雜。太宰治低頭看向細川沒有了劉海的遮擋,完完全全裸露在外的眼睛。

瑰麗純淨的赤色。

就算如此,她也在努力着。

太宰治将視線轉回前方,冷靜的下着命令。

“前面左轉。”

他無法阻止她。

時間快,卻又漫長。當破敗的洋館終于映入細川的眼簾後,她用堪稱粗暴的方法将太宰治直接摔在了地上。

太宰治跌跌撞撞的穩住了身形,轉過身看向細川,卻見她喘着粗氣,眼神渙散,膝蓋一軟倒了下去。

“細川!”

驚呼着向細川伸出手的太宰治,卻被細川單手握拳,往外抵了一下。

因為這一推兩人的距離拉開,神志不清的細川直接擦過了太宰治的指尖,倒在了地上。

太宰治愣了愣,在低聲留下了一句等着我後,朝着破敗洋館跑了過去。

……

織田作單手插着兜,仰着頭,蜜棕色的眼睛裏倒映着被夕陽染成了漸變色的天空。

今天晚飯吃什麽呢。

浮雲飄動,紅橙色的陽光從雲與雲之間的縫隙中洩下。

馬卡龍嗎……女孩子都很喜歡的東西,下次給細川帶這個吧。

就在織田作思緒發散的時候,他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織田作!!!”

織田作轉過頭,平靜的看着太宰治喘着粗氣向自己跑來。那件被細川一直嫌棄的黑色大衣,還因為他過大的動作被甩了出去。

啊,這個男人也會有一臉緊張和害怕的時候啊。

“喲,太宰。”

織田作對着太宰治揮了揮手。

“……織田作。你還活——”

黑色的眼睛中閃動着喜悅,在掃到織田作腹間逐漸暈染開的赤色時,太宰治眼中的喜悅瞬間崩壞,黑色的瞳孔緊縮着。

織田作似乎想向自己走來,然而在踏出第一步的時候,他卻猶如猛然脫力般的側倒了下去。

“織田作!!”

太宰治急忙向前抱住了倒下的織田作,蹲下身讓他躺在自己的懷裏,黑色的瞳孔輕顫着,倒映着織田作因為痛苦而緊皺的臉,和那雙仿佛終于找到了什麽般,釋然的眸子。

“堅持一下織田作!!”太宰治小心的抱着織田作,驚慌的低吼着,“細川還在外面等着你!你不會死的!!絕對不會死的!織——”

顫抖着舉起的手插進了太宰治黑色柔軟的卷發中,制止了他的話。織田作艱難的固定着太宰治的腦袋,讓他不得不看向自己。

“太宰……你說過,只要置身于暴力與流血的世界中,說不定就能尋得活下去的理由。但是你卻沒有找到。”

“你因此……希望從細川身上找到什麽……但最終還是失敗了……”

“我是說過……”太宰治的嘴唇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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