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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6)

量上都十分棘手,細川數了下,一秒之內她能揮出二十刀。

然而還是不夠看。

細川游刃有餘的數着夜叉白雪的刀數和出刀的軌跡。講道理雖然夜叉白雪的機能還不錯,但是比起羅生門還是差得遠了。

純白的太刀以肉眼根本不可見的速度不間斷的橫挑劈刺。米色的身影在刀光劍影中不斷的被平整切碎卻又在下一秒彙聚。夜叉白雪冰冷鋒利的刀刃始終猶如砍在無形的風中一般,沒有實感。

立于夜叉白雪身後的鏡花平靜的舉着手機。藍色的眼睛裏倒映着不斷閃爍的赤色軌跡。

夜叉白雪的刀只能砍到殘影罷了。

根本沒有意義。

仿佛是玩夠了,米色的風只是輕輕一閃便退了出去。赤瞳的少女平靜的站在夜叉白雪遠處,高速行駛的火車所攜雜的疾風将她沒有束起的黑發和米色的衣角一同向着天邊獵獵的吹起。

車輪在鋼制的軌道上摩擦起火,發出響聲。時不時還顫動幾下拐幾個彎。而站于火車頂上的兩人卻如履平地一般紋絲不動的站着。還頗有雅致的聊起了天。

細川平靜的說道,“你是殺不了我的。”

鏡花平靜的回道,“嗯。”

談話結束。

細川沖了上去。

明知道殺不了自己卻還是不斷的攻擊着,這種猶如找茬發洩般的行為。以及夜叉白雪揮刀的軌跡和動作。

細川沒有躲。在白光一閃的瞬間,纖細卻布着厚實的繭的手穩穩的接住了夜叉白雪砍下的太刀。強烈的劍氣攜着強大的風壓從上席卷而下。将細川的發梢和米色的衣擺同時吹開,在空中留下一閃而過的半圓軌跡。

清秀的臉龐依舊是雷打不動的平靜表情。一條長而平整的切口劃過細川的臉頰,緩緩淌下赤色的鮮血。

臉被劍氣劃開了口子,但抓住劍刃的手卻沒有受傷。

再生的速度超越了破壞的速度。

那是只有在龍頭之争用過一次的技能,那時候連斯誇羅的劍都能輕易擊碎。但因為其副作用太過強烈和羞恥,細川在那一次之後就再也不用。

但是在不久前她試着改進了一下。

不同于對戰斯誇羅那次的全身調節。将超速再生的速度集中加快在身體的某一部位,比如手上,也可以達到硬度堪比金剛石的效果。

不過。

赤色的鮮血順着細川的臉頰流下,彙聚在下巴又滴落消逝在極速的風中。那道原本剎那間就能恢複的傷口,此時卻只恢複了一半。

其代價就是,其餘的地方恢複速度會明顯降低。

但是這種程度對細川而言已經夠用了。

抓着太刀的手輕描淡寫的一握。鋒利如寒冰的太刀瞬間從上而下化為了飄散的瑩白光點。猶如初冬的細雪般,輕柔的從細川虛握的手中落下,落在她黑色的發和米色的外套上,轉瞬即逝。

“結束了。”

穿過化為白色旋風消逝的夜叉白雪。細川緩步走向逆着風黑發飛揚,看不清表情卻始終沒有動過的鏡花。最終站在她的跟前。

酒紅色的眼睛平和沒有絲毫殺氣。細川緩緩擡起手,伸向鏡花,“劍法猶如套用公式般沒有殺意和野性。你應該無法控制自己的異能吧。”

“是芥川用這部手機嗎。控制了你的異能。”

在細川的指尖觸及到鏡花虛握在手裏的手機時。原本一直無動于衷的鏡花卻猛地緊緊一握,狠狠推開了細川。

赤色的瞳孔緊縮。細川穩住身子,一臉呆愣的看着鏡花縱然一躍,跳進了海裏。

尴尬的收回手,酒紅色的眼裏閃過深深的不解。細川眺望着那個向着岸邊游去的身影,喃喃道,“幫你把手機破壞了還不好嗎……好難懂啊。”

作者有話要說: 鏡花還是要留給敦救得。

☆、細川與綱吉與太宰治

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病床。穿着樣式簡單,雪白的連衣裙的少女。

并盛純白的病房中。瘦弱的她一個人坐在床沿。藍紫色的發柔順的垂于她的肩上,發梢随着從窗戶漏進來的秋風細微的擺動。她一只眼睛被劉海遮住,另一只只沒有被遮住的眼睛裏倒映着窗外廣闊的景色。

她的神情十分寧靜。絲毫沒有因為救了流浪貓,而失去了眼睛和部分內髒的絕望。

不,應該說失去了眼睛和部分內髒還能活着的她已經是一個奇跡了。

“庫洛姆……嗎。”

緊阖着的門被打開。黑發的少女微皺着眉,含糊的念着這個六道骸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想出來的繞口的名字,側身走進了病房內。

坐在床沿發着呆的庫洛姆後知後覺的偏過頭,看着徑自站立在自己面前的少女,不解卻有禮的輕聲問道,“請問您是?”

“……我啊。”

酒紅色的眼眸微垂,穿着米色外套的少女撐着下巴思考了一會兒。随即突然擡起頭,露出那雙猶如夕燒般顏色的眼睛。

長相清秀面色平和的少女,對着庫洛姆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是來實現你的願望的。”

……

難得六道骸那個蹭的累有事情拜托自己,細川是很想全力辦好的。

但顯然“讓她振作起來”這種問題不像“聽她傾訴”“買她想要的東西送她”這種那麽簡單。在不了解對方的前提下,就算是細川也不知道該如何出手。

畢竟不是誰都需要救贖。

畢竟細川不是誰都能救贖。

最終,細川想了很久也只想出了“讓我實現你的願望吧”——這種簡單粗暴的方法。如果對方說“我沒有願望”的話,那自己還是幹脆回夢裏讓六道骸自己上吧。

庫洛姆眨了眨眼,輕聲平靜的說道,“我想再見一眼我的父母。”

還好,對方還是很給面子的。

說看就去看。行動力max的細川二話不說抱起庫洛姆跳出窗外,在屋頂上飛了起來。該說不愧是六道骸看重的人麽,庫洛姆的心裏素質還是很不錯的。除了剛開始被細川抱起時驚呼了一聲,之後就一直很安靜的躺在細川的懷裏,安安靜靜的指路。

黑色的鞋跟輕而無聲的落于屋檐的瓦磚上,緊接着前腳掌微微用力,細川整個人再一次高高的一躍而起。她一手環着庫洛姆的肩,另一只手環過她的膝窩摁住她揚起的裙擺。米色的外套随着她的動作揚起又落下,在空中回轉着輕巧的弧度。

庫洛姆的父母都在并盛中心工作。嫌汽車太慢的細川直接帶着她走空路。顧慮到高速移動産生的疾風,細川還很貼心的将她整個人裹進了外套裏。

細川在找庫洛姆的路上聽護士說過,她是父母離異的孩子。但是因為她性格太過內向的原因,在新家的她并不受歡迎。在得知她必死無疑,除非一直血親器官的時候,她的父母直接放棄了手術。

赤瞳微垂,細川沉默的看了一眼在自己懷裏乖巧的縮成了一團的庫洛姆,随後又看向前方專心趕路。

但是這樣的庫洛姆最後的願望,卻是見一眼她的父母。

那對把重傷的女兒扔在醫院裏不管不問,連看望都未曾看望過一次的親生父母。

……父母啊。

細川在心裏默念着這兩個字。

……

雖然順利找到了庫洛姆父母。但她也只是站在遠遠的地方平用平靜到冷漠的目光看着他們,仿佛只是在看一個陌生人而已。

但是她卻看了很久。

細川沒有說話,只是陪着她平靜的站着。

直至夕陽西沉,兩人并肩坐在并盛公園的長椅上。細川仰着頭,夕燒般的眼眸裏倒映着日落時分被夕陽染得漸變,猶如燃燒着一般的天空。

“我沒有自己從前的記憶。所以已經記不清父母這種事了。”

庫洛姆微微側過頭,看着身邊的細川用平靜的語調說道。

“也許我根本沒有父母吧。也有可能他們抛棄了我。”

酒紅色的眼睛猶如夕陽下平靜的湖面,細川的聲音輕而平緩,“也有可能他們一直在找我……卻找不到。”

“剛開始的日子裏我沒有想找回記憶的念頭。”

“但是之後……我想着找回來的話。也許會回想起什麽重要的東西。”細川嘴角微揚,“家人。朋友。……亦或是死去的,重要的人。”

庫洛姆沒有說話。卻不自覺的側着身,神情專注的聽着。

“也許在過去我還有另一個名字吧。”

細川輕輕嘆了一口氣,伸出一只手,輕柔的搭在了庫洛姆的腦袋上。

“但是無論我想起了什麽。我最終也只是細川而已。”

酒紅色的眼睛輕阖着,細川的嘴角微揚。搭在庫洛姆腦袋上的手溫柔的揉了揉。

“我最終還是會回到這裏。”

“……嘛。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但是你對六道骸很重要啊。庫洛姆。”

“和過去好好道個別吧。重要之人的身邊,不就是真正的歸處麽。”

被細碎的哽咽聲吓得睜開了眼。細川微愣的看着身旁緊縮着瞳孔不斷溢出淚水的庫洛姆。

“抱、抱歉大人……!”胡亂的抹着自己的眼淚,庫洛姆不敢看向細川。努力揚起的嘴角比起笑看上去更像哭,她無措的說道,“我、我只是……”

“哈……我知道的。”

細川笑的有些無可奈何,用拇指拭去淚水的動作溫柔的不可思議。

“好了。別哭了。”

……

大晚上剛經歷了指環戰争,還輸了一枚“岚”指環的沢田綱吉。此時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雖然自己并不後悔,畢竟獄寺的生命比那指環重要了一百倍。但是到目前為止輸了兩枚指環救藍波又賠了大空戒的沢田綱吉深深的懷疑他這個廢柴的屬性還能不能好了……

不行!現在放棄還是太早了!!

這麽想着的沢田綱吉猛地給了自己兩巴掌清醒清醒。随即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猛地睜開眼睛正視前方!

然後他看到了一臉呆愣的細川。

……沢田綱吉覺得自己剛才打的氣消失的一幹二淨了。

“……綱吉。”

沢田綱吉崩潰的看着面前自己無比熟悉的細川學姐微皺着眉,擔憂的看着自己,還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臉頰,“你沒傻吧。”

“哈哈……沒事沒事……”

沒事個頭。自己的臉現在肯定是腫的!!……嘶。還有點疼。

不過——

看着面前的細川,沢田綱吉下意識的吞了口口水,喃喃道,“細川學姐……你怎麽在這裏。”

時至深夜。指環戰争的這段時間裏綱吉一直和守護者們集中住在外面,一方面是不想波及到媽媽和京子她們,一方面也是為了方便特訓。講道理細川應該根本找不過來的才對啊!

“如果你是在想為什麽我會知道的話。我是問Reborn的。”細川看着面前一臉虛脫的沢田綱吉眯了眯眼睛,清冷的聲音猛地沉了下來,“能耐了啊……綱吉。彭格列的首領候選人啊。”

“又不是我想當的啊……”

“既然不想當,就不要當了。”

沢田綱吉愣了愣,猛地擡起頭。直接撞上了那雙清澈沉穩的酒紅色眸子。

……細川學姐不是在說笑的。

面前少女的身影纖細卻又筆挺。綱吉很清楚,如果不展現出相當的覺悟的話,細川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嘴唇不斷的翕動着,最終沢田綱吉直視着那雙赤色的眼睛,緊抿着嘴角說道,“……但是我有不得不去戰鬥的理由。”

細川有些微楞。

原本一直躲在自己身後的少年,此時神情認真,聲音低沉而堅定。

當沢田綱吉展現自己覺悟的時候。任何人都無法小看那團燃燒着的橙色火焰。

“雖然我很弱……但是盡力去做的話!一定會有轉機的!……吧!”

帥不過三秒的少年語氣終究是弱了下來。垂死關頭奮力一搏的沢田綱吉一咬牙,一跺腳,一鼓作氣的喊道,“和細川學姐一樣!我也有我的戰鬥!”

“……沢田綱吉。”

猛然間冰冷下來的聲音喚起了綱吉內心最深處的恐懼,他很沒種的抖了抖,就在下意識要服軟的時候。聽見細川說道。

“我相信你。”

猛地睜開眼。沢田綱吉發現他一直以來依靠着依賴着的細川學姐,正認真的注視着他,不帶任何偏見的直視着他。

清冷的聲音帶着莫名的信任。

“我相信你會贏的,綱吉。”

……沢田綱吉不由自主的問自己。

對着一直以來憧憬又向往的細川學姐,那欣慰又肯定的笑容。自己有沒有哭出來呢。

事實是他的确哭出來了。

原本跟在身後的夥伴被自己的哭聲吓了一跳。連忙跑上前。在獄寺高揚的“十代目我來保護你!!”的呼喊聲中,他被誰輕輕拍了拍肩膀。有人湊近了哭泣着的他的耳旁,用溫柔的聲音說道。

“我一直在你身邊,綱吉。”

……

庫洛姆的事情勾起了自己對父母的追想。趕來并盛卻發現原本只會躲在自己身後的廢柴不知什麽時候成長成了獨當一面的人。

惆悵和欣慰的心情夾雜在巨大的浪花聲中,猶如潮水一般襲來退去又襲來。心情澎湃無以複加的細川在夜班車經過跨海大橋的時候直接從窗口跳下,在三三兩兩的驚呼聲中,在大橋上慢悠悠的散起了步。

深秋的海風将少女黑色的發和米色的外套一同吹起,在空中回轉着弧。細川正對着海風的方向,酒紅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和刺骨的海風中,散發着瑰麗的光和溫而不灼的熱。

清冷的月光在燈光下猶如老舊的書頁般泛着黃。在廣闊的蕩漾着波浪大海之上,在無邊的揮灑着輝光的星空之下,是細川孤身一人的身影。

就在細川冷靜了下來,準備離去的時候,聽見了有誰大喊着。

“細——川——小——姐~”

細川頓了頓,轉過身。赤色的瞳孔在看見那人身影的時候緊縮了一下。

不遠處,太宰治正靠在黑色轎車半掩的門上,對着自己招了招手。

賣相好看的男人笑起來更好看。他歪着頭對自己溫柔寵溺的笑着,柔和低沉的聲音不可思議的溫暖了深秋冰冷的海風。

太宰治說道。

“我來接你了哦。”

☆、太宰治

“那個……”

中島敦看了看坐得筆挺,十指翻飛敲擊着鍵盤的國木田。又看了看一臉笑的開朗,注視着手裏的仙人掌的宮澤賢治。最後看了看背對着自己,不知道在幹什麽的亂步。

“太宰先生失蹤了哦……”中島敦脫力的彎着腰,對着面前各幹各的完全沒有危機感的三人顫顫巍巍的說道,“就算他是‘太宰治’。我們這麽無視真的不要緊嗎……”

事精、自殺狂魔、窮神集合體、來無影去無蹤之人。

連死神聽到了“太宰治”這個名字都會像踩了屎一樣一臉嫌棄的離開。

各種奇怪的标簽在兩年的時間裏敲滿了太宰治那張莫名欠揍的臉。除了剛進社的中島敦,其餘人在聽到太宰治失蹤的消息時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

“那個男人無論是生命力還是洞察力都是一等一的。死不了。”國木田輕描淡寫的瞥了一眼中島敦,随後轉過頭繼續手裏的工作,“你實在擔心的話去找細川吧。她不是對太宰的事情很熱衷嗎。”

細川呆在武裝偵探社後受益最大的便是國木田。這個做事一絲不茍的男人終于可以擺脫太宰治那顆屹立在理想道路上像山一樣高的蹩腳石,再次回到正常而有規律的生活工作之中。

無論是去接自殺未遂又挂在了哪裏的太宰,還是幫吃了霸王餐被關進警局的他贖身。這些麻煩的瑣事都被細川一手包辦。

武裝偵探社已經習慣太宰一鬧事就喊細川。然後看着細川一臉淡定的出去,又看着她一臉淡定的回來。唯一的差別就是身上黏/背着一個太宰治。

“細川小姐的話……”中島敦頓了頓,随即一臉糾結的說出那個并不恰當動詞,“她說會去‘接’太宰先生的。”

“太宰和細川之間的感情已經超出常理超脫于俗世之外了啊~”

中島敦看向背對着自己的亂步。他似乎在吃什麽的東西,聲音模模糊糊的說道,“嘛。敦你就不用去理解了~太宰的事情,反正細川會處理的就是了。”

用看弟妹般的目光沐浴着手裏仙人掌的宮澤賢治歡快的補充道,“無論是太宰還是細川。都長着一張不用人擔心的臉呢~”

“……哈。”

“比起這個——”

亂步擡頭瞥了一眼挂在牆上的時鐘,說道,“在五秒後——”

中島敦愣了愣。就在他想追問亂步在五秒後會發生什麽的時候有誰突然拍上他的肩,這出乎意料的一拍吓得他猶如炸毛的貓般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中島敦虛顫着轉過身,看見了身後打着哈欠的與謝野。

與謝野似乎是剛醒的樣子眼睛還有點朦胧,她眯了眯眼,懶懶散散的問道,“你們有誰陪我一起去買東西嗎?”

三個聲音同時響起。

“敦。”

“敦咯。”

“敦君~”

被亂步,國木田,宮澤賢治三人同時點名的中島敦面無表情。

……

位于港口黑手黨據點之下,臭名昭著的地下監獄中,穿着駝色外套的瘦高男人正被鎖在巨大的長方形石柱上。

越是罪孽深重的人被關的也最裏面。太宰治此時正是在這片地下監獄的最裏層,被鎖在四年前他審訊斯誇羅的那塊石柱上。

從鬼哭狼嚎的外層到充斥着壓抑喘氣聲的中層再到死寂一片的最裏層。太宰治嘴角揚起的那某漫不經心的笑意,從來沒隐去過。

普通的嚴刑拷打對最裏層的“貴賓”而言顯然是招待不周的“失禮”。所以最裏層的石柱不會像外面的那些,因為長年的鞭打和敲擊而坑坑窪窪,布滿了幹涸腥臭的血跡。

而這塊石頭還是太宰治自己挑的,是這片石柱中最幹淨平整的一塊。

“哎呀。真是幫大忙了呢。”

賣相極好的男人語調輕松。還對着摁着自己的手,拷進嵌在石柱裏的手铐的港口黑手黨成員露出了如沐春風般的笑容,“雖然這件外套我買了整整一箱。但是這件是她親手送我的,對我意義十分不凡呢。不用被肮髒的血跡污染被粗糙的石礫磨壞真是太好了。”

不要看他的眼睛,不要聽他的聲音,不要和他交流。

這是流傳在橫濱黑色的世界中,獨屬于面對太宰治之人的告誡。

不過就算沒有被搭理也不妨礙他的閑情雅致。和太宰治交談的人最終都會以氣急敗壞收場。例如被太宰治雲淡風輕的戲弄了一番,就算沖着那張臉打了兩拳還是窩火的不行的芥川龍之介。

但是總有人喜歡“知難而進”啊。

“哦呀哦呀。這不是我的‘老朋友’——太宰治麽。”

……太宰治的臉因為那充滿了野性和嘲諷的聲音而扭曲了一瞬。

“這是棒極了啊,你現在這幅樣子。”

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嗤笑了一聲,鞋跟敲擊在石制的地面上發出悶而重的聲響。他緩緩走向整張臉都波動了起來的太宰治,嘲諷道,“真棒啊這表情。搞得我想好好‘疼愛’你一下啊,太宰。”

“糟糕……真是最糟糕了啊!”

對着停在自己面前,有着一雙如野獸般狹長藍眸的男人,太宰治驚恐的喊道。

“太糟糕了中也!無論是你和四年前比沒有絲毫長進的品味還是你和四年前比絲毫沒有增加的身高!”

“閉嘴流浪漢!一把年紀了還天天嚷嚷着自殺的你有資格說我嗎!”

太宰治一臉認真的說道,“沒有。”

“……啧。反正你現在也只是個階下囚。不過——”

粗暴的抓着男人頭頂黑色的卷發将他拽到眼前。中原中也微眯着眼睛,緊盯着一臉平靜的太宰治。

“就算你騙過了芥川……也是騙不過我的。”

“你在打什麽壞主意。太宰。”

“什麽都沒有哦。”

剔透的鳶色的眼睛裏依然只有千篇一律的平靜。太宰治的聲音平緩沒有起伏,“如你所見。被抓住,然後被審判。”

中原中也冷哼了一聲,粗暴的甩開手,“果然這張讨厭的嘴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吐真言啊。”

“是你想多了而已啦。”太宰治聳了聳肩,望着扯開了半步緊抿着嘴角看着自己的中也,輕笑着問道,“所以中也。你來這裏又是為了什麽。”

“細川沒有死。”中原中也面無表情的看着就算被鎖在石柱上任人宰割,卻始終睨着自己笑得令自己無比惱火的太宰治,“你對三家發出的話我看見了。”

“你這次。又想利用她幹什麽。”

“……中也。”

太宰治微微歪過頭,黑色細軟的卷發順着他的動作垂下,淩亂的發絲微微遮住了他的臉龐和那雙在昏黃燈光下明滅不清的眼睛。

他嘴角揚起的弧度惡意,低沉磁性的聲音帶着笑意。

“你又有什麽資格擺出‘我為她好’的嘴臉呢。”

回答太宰治的,是中原中也夾雜着重力的一拳。

拳風揚起了黑色的卷發。腦袋旁多了個大坑的太宰治微垂着眼睑看着仰着頭,用一雙在隐在帽檐陰影下晦澀陰沉的眼眸緊盯着自己的中也。

“四年前的事我無可置否。”

沒有撤下自己嵌進石柱中的右手,中原中也看着始終一臉平淡的太宰,壓低了聲音說道。

“但是我不會讓她成為你的籠中鳥。”

太宰治懶洋洋的睨着知道自己胸口的中也,“中也。你知道愛上一個人的感覺嗎。”

“………………………………哈?”

鳶色無光的眼睛低垂,看着一臉懵逼的中原中也,太宰治的聲音平而緩。

“就算将她永遠束縛在自己身邊,讓那雙眼睛中永遠只倒映着自己一人。也無法滿足內心一星半點渴望。”

“貪婪的不斷的索取着,直至她在自己懷裏死亡。”

“……你這只是變态的占有欲吧。”

“我怎麽可能是這種人。”太宰治不以為然的聳了聳肩,“這種根本不能算作愛吧。”

“保護對她重要的一切,支持她決心做下的一切決定,在她孤身一人的時候站在她的身旁。”

“雖然無意義又麻煩,卻明亮又溫暖。”

太宰治輕笑出聲,“這才是。所謂的愛吧。”

……看着這樣的太宰治的中原中也因為人生觀受到了巨沖擊而持續掉線中。

太宰睨着一臉“這不可能”的中也,說道,“你知道的吧。細川小姐的結局。”

“在幫助他人的過程中安詳死去……在被她救助過哭泣着的人群的祈禱聲中逝世。”

終于可以休息會兒的她終于得以在這永無止境痛苦的世界中解脫——

“這是對細川小姐而言,最美好的結局了吧。”

“但是這種結局自私的我可無法接受啊。”

鳶色的眼睛猶如深沉的泥沼,太宰治嘴角的弧度加深。

“就算死亡對她而言是最好又唯一的救贖。”

“我也是不會讓她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 寫着寫着感覺某黑泥的愛越來越深沉……

有點擔心ooc了嗎。

你們有何感想。

☆、細川

穿着藍白條紋囚服的加賀美雙手铐着手铐,在獄警的領導下,坐在了玻璃的一面。

而在為了防止囚犯暴亂造成危害而特意加厚加固的鋼化玻璃的另一邊,坐着一位加賀美無比熟悉的黑發少女。

比起被強行剃成了板寸明顯憔悴了許多的自己,玻璃對面的細川還是一個月前的樣子。穿着長而寬大的米色外套,黑而柔順的頭發披散在肩,清秀臉龐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就連那雙猶如夕燒般的酒紅色眼眸也和四年前別無二致。

時間在她身上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命運的轉動也沒有改變她分毫。

如果不進則退的話。比起走在截然不同道路上的人們,細川是不是一直在後退呢。

“綿貫死了。”

就連聲線也是和四年前一模一樣清冷。細川說道,“是被即你之後的二十面相——幸子的父親殺害的。”

“……我知道的。因為在牢房裏看到了大增根幸子的父親。”

那個冒着被抓捕處刑的風險,就算是觸犯法律也要為自己女兒報仇的父親。在入獄後的每一天都做着唯一事情,那就是對着自己女兒的照片崩潰的哭着。

如果不是有獄警看着的話,那個男人估計早就自殺了吧。

“這之後二十面相的案件也越來越多了。”

“明智也因為這件事情被宮內禁足。要求他全心全意解決引發二十面相這個惡性循環的‘暗黑星’。”

細川的聲音低沉沒有起伏,仿佛對這件事情完全沒有興趣也無所謂,只是冷漠的敘述着這個事實一般。

“加賀美。”

酒紅色的眼睛注視着始終低着頭,緊抿着嘴角不言一語的加賀美。細川問道,“出獄後你有什麽打算嗎。”

依然沒看向細川的加賀美只是暗啞的回道。

“我已經……沒有幻想這些的資格了。”

無論殺害的是一個善良的普通人,還是一個罪孽深重的惡人,那都是同等的名為“生命”的罪孽。

那不是能輕易贖清的東西。那不是能被輕易原諒的東西。

那是如果沒有與之相對的,強到足以背負這份罪孽一生的覺悟,細川永遠不願打破的東西。

但是——

“有一個人用親身行動證明了——并不是殺了人,就無法贖罪,無法為善了。”

對着身體猛地一僵的加賀美,細川輕聲說道。

“我其實……一直不敢來見你。”

“因為如果我能早點注意到的話。事情也許不會發展成這樣。”

放于膝蓋處的雙手猛的握緊,依舊低垂着頭的加賀美聲音是聲嘶力竭後的暗啞苦澀,“……沒用的。我這種人的結局——”

“最令人悔恨的。不就是錯過和無能為力了嗎。”

清冷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加賀美未說完的話。他顫抖着擡起頭,看見玻璃對面的細川揚着無奈的笑意,仿佛是在嘲諷自己明知是無用功卻還是要拼盡全力的天真。她緊抿着唇,看着自己什麽都沒有抓住的手。

“也許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既定的命運吧。”

細川嘴角揚着自嘲的笑容。她感慨般的長呼了一口氣,酒紅色的眼睛裏承載着在黃昏與黑夜的交際,苦苦掙紮不願落去的殘陽。

“但是連改變的‘決心’都放棄的話。那麽一切的悲劇都與命運無關。真正失敗的……不就是我們本身嗎。”

“所以,拜托了加賀美。”

微揚的嘴角仿佛在說着“一起加油吧”。對着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的加賀美,細川輕聲拜托道。

“繼續。做個無可救藥的笨蛋吧。”

……

從新宿回到橫濱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沉下去了。

和昨天的一樣的殘陽掙紮在海平面上不斷跳動着,猶如在永無止境的輪回中不斷受苦,卻始終不願放棄的殉難者。那永不磨滅的鬥志猶如炙熱的烈火,将整片遼闊的天空都燒的通紅。

而細川則坐在港口邊的長椅上,正對着着猶如餘火般的夕陽無聲的沉睡着。手裏緊緊的拽着從知道太宰治失蹤的那一刻起,就從來未關機過的手機。

細川很明白,除非太宰治自己蹦出來。否則既不是心靈感應能力者又不自配太宰雷達的自己永遠找不到他。

所以她能做到的也只有等待而已。

這片位置處于橫濱沿海的正中心。無論趕往哪一個方向都十分合适,憑借細川的機動性,只要太宰治開口,在十分鐘之內趕到根本沒有問題。

不過因為等待的時間太過于漫長——

“kufufufu……”

連續看了同一副海景将近半個月的六道骸發出低沉意味不明的笑聲。挑着眉看着幾乎天天看還沒膩味的細川,語氣嘲諷的說道,“細川小姐。能用你匮乏的想象力。想象一下其他的景象嗎。”

“嗯?”一如既往坐在花園長椅上的細川呆愣的眨了眨眼,在思考了良久後,認真的說道,“我覺得。這場景我能看一輩子。”

因為細川過于強大的精神力,就連六道骸也不能完全随心所欲的控制細川的夢境。這就導致整個耐不住細川低聲下氣懇求的男人不得不陪着她一遍遍的看着這個他已經乏味到不行了的場景。

“但是我已經受夠了。”

六道骸伸出一只手,在細川不解的目光下打了個響指。原本應該只是不大的聲音卻響亮的仿佛能傳遍天地之間。因為巨大的聲音而不适的細川微微皺了眉,不解的看着随着聲音的傳播由近及遠連結着破碎開來的空間。

“好好享用吧。這是答應給你的禮物。”

空間猶如破碎的鏡面般,在嘈雜的聲響中剝落。而不知何時消失不見的六道骸的聲音,卻在細川的耳邊清晰的低語着。

“撒……這是我給予你的最後的夢境。”

随着最後一個音節的消失,一道刺眼的白光射進了剝落完全的空間。

細川因為那過強的光線而閉起了眼睛。等再次睜開眼睛時,卻發現自己正站在水面之上。

不。應該說是海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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