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9)
般美麗。
“……秋葉祭?我沒興趣。和你們不同,我可是很忙的。”
巨大的防彈玻璃将整個牢房一分為二。唯一連接着兩塊區域的,便是牢房正中的那張桌子。明智在紙上添了幾筆,從專門空出給兩人傳遞紙張的縫隙遞給桌子對面的浪越,“所以你還是和武裝偵探社的人一起去吧。”
電話那頭的細川剛想說什麽,卻被一陣甜膩的“細川小姐~”打斷。聽着聲音一下子反應過來是誰的明智啧了一聲,微眯着眼說道,“喂,細川。跟你說一件事。”
緊抿着嘴角,在确定對面那頭的細川應付完了某個死男人後,明智低沉的說道。
“有些話。就算大家都知道,也要趁早說出來。”
“不是要到秋葉祭了麽。”
明智朝着椅背一靠,看着白晃晃的天花板,慵懶的拉長着聲音說道,“真——是——個——告——白——的——好——機——會——呢。”
穿着白色囚服的浪越坐在椅子上。看着玻璃對面關了電話,仰着頭盯着天花板發着呆的明智,聲音帶笑,“秋葉祭的确是告白的好機會呢。明智你不去嗎。”
明智對笑得幸災樂禍的浪越翻了個白眼,“算你的題。”
……
秋葉祭,即是紅葉祭。
然而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偵探社員們都已經過了去湊熱鬧的年紀。亂步讨厭去人多又擠的地方,國木田又沉迷于工作,沒人陪的與謝野懶得去,所以往年最後會去的,也只有谷崎兄妹。
但是今年偵探社一下子加入了不少人。
發現鏡花盯着秋葉祭的宣傳單久久不放的中島敦表示會陪鏡花去的,并邀請了細川。而以為這是什麽團體活動的細川直接問到了福澤谕吉那邊。
然後福澤谕吉大手一揮,表示今年偵探社全員一起去。
這下無論是國木田還是亂步還是與謝野都去了。
“雖然說如果去的話……是穿和服比較好。”
穿着由紅黃黑互相暈染,夕燒色的和服的細川微微皺着眉,拽了拽着自己的後擺,“但是我第一次穿這種衣服……行動真的很不方便啊。”
“不久後,就能習慣。”
褪去了赤色,換上了嫩黃色點綴着碎花樣式的和服的鏡花站在細川身邊平靜的說道,将手裏舉着的發簪遞給了與謝野。
“女人為了美麗,總歸是要付出一點代價的。”穿着一襲酒紅,衣擺和袖擺處燙着金色蝴蝶花紋的和服的與謝野一手托着細川盤起的發,一手接過鏡花遞來的發簪,一邊擺弄一邊輕笑着說道,“哎呀。今天的細川真是美得不可方物呢。男人們一定會看呆的。”
“……哈。真的會嗎。”
事實上,偵探社的男性社員們的确看呆了。不過細川很冷漠的發現了,這群呆了一瞬就恢複正常對自己完全沒有一點對美人的矜持的男人們只不過是從來沒見過自己穿米色大衣外的衣服所以格外新鮮罷了。
唯一看自己震驚的時間比較長的男人——太宰治。自己看他震驚的時間還更長。
一如既往的全身纏滿了繃帶的太宰治今天只穿着一件普通的藏青色和服。無論是從剪裁還是布料,都是極其一般的貨色,比他曾經在港黑的那套高級西裝低了不知道多少檔次。
但是偏偏當這個皮囊特別好的男人纖細卻又有勻稱肌肉的身體松松垮垮的裹在藏青色和服裏的時候。當他那雙鳶色的閃着驚豔的光的眼睛裏倒映着自己身影的時候。細川突然不由自主的被帥得屏住了呼吸。
最先反應過來的太宰治仿佛是自嘲着自己的失态般的,無可奈何的低笑了一聲。随即走上前牽過了一臉懵逼的細川的手,緩步跟在先行一步的其他人身後走進公園。
赤色的視線呆愣的從身前男人的側臉移到相握的手上。就在細川絞盡腦汁想着怎麽挑起話頭的時候,太宰治先開口了。
“今天的細川小姐很漂亮哦。”
“……是嗎。”今天的你也挺帥的。
“嗯。”太宰治若有其事的點了點頭,側過頭對細川笑着打趣道,“漂亮到。我想把細川小姐藏起來,只供我一個人欣賞呢。”
“太宰啊。”
細川面無表情,“為什麽你講情話如此的熟練啊。”
“啊、哈哈……”
來秋葉祭的人很多。武裝偵探社一行人夾雜在人群中,緩慢的走着。穿着普通和服的他們隐在起伏的人群中,仿佛是普通的常人一般。
木屐踩在落下的緋葉上,就像踩在雲上一樣松軟。沐浴在各色柔和地燈光芒下的楓葉連成一片,秋風吹來,就像是成片的赤色的火焰在夜空之下燃燒着一般。
衆人提着食盒走向國木田事先定好的位置。待國木田和谷崎拉着兩個角鋪好毯子後,一旁的亂步将食盒往中間一放二話不說蹬了木屐癱坐了上去。
福澤谕吉比起亂步就沉穩多了,坐得像尊佛一樣。安靜的等着與謝野把小食一個個放在矮桌上。
谷崎在鋪完墊子後就被他妹拉走了。中島敦在不遠處和鏡花一起拿着氣槍打獎品。喜聞樂見的中島敦六槍空放。然後無奈的笑着,幫眼睛閃亮的鏡花抱着她抱不下的玩偶,跟着她轉戰別處。
穿着棕色和服的國木田板着一張臉站在一旁,拿着大寫着“理想”二字的筆記本,緊抿着嘴角核實東西有沒有帶齊。
結果也是喜聞樂見的。
知道一路上男士都或多或少的拿着東西,只有太宰雙手空空如也的細川提前說道,“國木田。太宰他沒拿東西哦。”
“啊。我故意不讓太宰拿的。”核實完全,發現一個不拉的國木田滿意的合上本子,仿佛認定了太宰已經沒救般的,語氣格外的平靜,“反正那個繃帶浪費裝置最後要不不拿要麽弄丢要麽一起入水了吧。”
“……哈。”原來太宰的形象已經如此的深入人心了嗎。細川環視了一周,“話說回來。太宰人呢。”
“不知道。”
國木田瞥了一眼細川,用手頂了頂自己鼻梁上的鏡架,刻板的鏡片反着光。
“不過以我對他的了解。估計在山頂上吧。”
……
太宰治很矛盾。
他對所有人都擺着一張不懷好意的笑臉。對不熟悉的人也能恰到好處的插科打诨。雖然因為他那副動不動就“和我一起自殺吧”“你是我的真愛”的嘴臉讓很多女生都嫌棄他,但是在另一個群體裏,就算他付出的“喜愛”虛假又膚淺,也有一幫子女人趨之若鹜。
而這樣的他卻選擇在此時一人坐在清冷的山頂,在皎白的星光下獨自一人,欣賞着腳下随風波動的赤浪和流動的人群。
“似乎無論什麽慶典。都會有煙花呢。”
對着那個從樹林裏走出的身影,太宰治笑着拍了拍自己旁邊,“過來坐麽。”
細川走到太宰身旁小心的坐下,和他一起看着腳下的人群,說道。
“與其坐在冰冷的石頭上。不和偵探社的各位一起坐在暖呼呼的毯子上麽。”
“哎呀~偵探社的各位可完全沒我會享受哦~”太宰治誇張的嘆了一口氣,“這個位置啊。是欣賞煙花的最好位置哦。既安靜,也不會被人群遮擋視線。”
細川涼涼的回道,“是嗎。”
“是~哦~”太宰治嘴角微揚,聲音猛地溫柔了下來,“而且。也是能獨自欣賞細川小姐美麗的好地方。”
就在細川又要吐槽的時候。太宰治搶先一步開口了,“細川小姐喜歡這個簪子嗎。”
意識到這個簪子是太宰治挑的。細川擡起手輕輕撫了撫,神色有些複雜的說道,“唔……還行。”
“還行。就是不喜歡啊。”
太宰治弓起一條腿,側身靠着。鳶色的眼睛微垂,倒映着俗世的紅光。
“飾品、寶石、昂貴的料理、金錢、權利。”
“這些東西都不是細川小姐所喜歡的東西。”
“吶。細川小姐。”太宰治的聲音低沉,帶着無可救藥的憐愛,“你究竟想要什麽呢。無論是什麽,我都會取來給你的。”
細川瞥了太宰一眼,“和織田作,孩子們的照片。”
太宰治從懷裏掏出一張有些泛黃的照片,遞給了一臉呆愣的細川。
原來四年前在自己把照片放在墳前的時候,太宰治撿起來了嗎。
細川緩過神,将照片小心的收起,随即說道,“不過,這不是我最想要的東西。”
清冷的聲音平靜。
“我最想要的,是我愛着的人的愛。”
沉默來的防不勝防。許久卻又或是片刻之後,太宰治的聲音有些模糊的喃喃着。
“細川小姐喜歡的人……是誰呢。”
細川沒有轉頭。
“你。”
兩人腳下的人群突然騷動了起來。細川往下瞥了一眼,發現是快到放煙花的時候了,人群都在往高處走。
身邊的太宰治沉默了很久。最終他笑了一聲,問道。
“其實自第一次見面。我就一直利用着細川小姐。”
“我知道。”
“其實我依然渴望着死。”
“對不住了。無論多少次我都會救下你的。”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正确的愛一個人。”
“沒關系。”
細川無奈的轉過頭。赤色的眼眸注視着緊縮着的鳶色眼瞳。
緩緩舉起手,細川輕柔的拭去了一臉呆愣的太宰治,無聲落着的淚。
“無論怎樣。我都會一直愛着你。”
細川的目光溫柔平靜。她輕笑了一聲,問道,“你不是都知道嗎。為什麽還會哭啊。”
“……我太高興了。”
太宰治的聲音染上了哭音。
“因為能從細川小姐口中……聽到這句話。”
“畢竟太宰是膽小鬼啊。”
細川寵溺的說道。
“所以,我就先開口吧。”
細川從一開始就是知道的。
名為太宰治的男人,是內心充斥着黑的人間失格。
在付出真摯的愛的同時又無情的設計利用。那低沉寵溺的聲音喃喃的每句愛語,都是劇毒。
但就算如此。
細川還是愛着他。心甘情願的,無言的,完成他期望的一切。
在最初亦或是最後,在無法确定的時間裏,無言滋長着的愛意。
細川并不在意太宰治是不是利用着這份感情。
但她對他的愛從未有半分污濁。
“……我也是一樣的。”
太宰治輕呼出一口氣。低垂着眼睑,閃着碎光的鳶色眼睛裏只倒映溫暖的赤色。
他輕笑着,聲音輕柔的不可思議。
“我也愛着你。”
在第一支煙花蹿上夜空的時候,太宰治伸出手溫柔卻強勢的捧住了細川的臉頰。
然後在煙花在空中炸裂的瞬間。
他低下頭,吻上了瞳孔猛地緊縮,雙手下意識抵着自己胸膛的細川。
……
“放心白蘭君。我們組合絕不會像無能的港口黑手黨一樣。給顧客劣質的體驗。”
燈紅酒綠之下,金發的男人靠着沙發,一手拿着話筒,一手拿着張照片。
他輕笑了一聲。自信滿滿,“放心。很快就會送到你的手上。”
而照片上的,是一個黑發紅眼面容清秀的少女。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感覺我在這裏完結就可以了【x】
嘛之後就是最後一個篇章了。
大家可以完結倒計時了。
☆、細川與貓
“黑幫火拼嗎……知道了。我們這正好有一個不怕子彈的異能者。”
接到了‘制止黑幫火拼’請求的國木田挂斷了電話,轉過身,對着身後的兩人冷漠的說道。
“細川。有任務了。還有——”
被抛出的文件夾在空中高速旋轉帶起了疾風,猶如一道閃電般的向着那個國木田忍了一上午的卷毛腦袋襲去。
“太——宰——治!!你還要抱着細川多久!!”
“呀——”
被拖長的聲音漫不經心又令人惱火的輕快。太宰治抱着面無表情坐在自己大腿上的細川往右輕輕翹了翹椅子,在躲過了充滿殺意的一擊後又“咚”的一聲歸位。一臉滿足的蹭了蹭臉色發黑的細川的臉頰,太宰治對着氣急敗壞的國木田随意的回道,“國木田君一定不會明白的吧~這種抱着心愛的女朋友一動不動都能過一輩子的感覺——”
“這種廢物一樣的感覺我完全不想懂啊!”随手操起兩個文件夾朝着太宰治那張該死的滿足臉飛去,卻都被他像魚一樣的扭動着身姿躲了過去。國木田啧了一聲,轉眼看向被太宰治像大型玩偶一樣抱着細川,“喂細川!你不說些什麽嗎!”
“……我的異能本質上是對自身身體的機能操控啊。無論是力量還是恢複速度。”
在太宰治大腿上如坐針氈的細川臉色黑得發紫,她擡了擡下巴,示意國木田看向太宰治锢着自己雙手的右手,“但是被人間失格的話……我的力氣都沒太宰治大。”
“嘛。畢竟我的異能是無效化所有異能呢。”
太宰治的左手環着細川的肩,而那骨節分明的手指此時正轉弄着細川垂下的黑發,“呀咧呀咧。真是強大又實用的好異能啊。”
國木田毫不留情的回擊,“雞肋幕後住嘴。然後放開細川讓她去工作。”
“嗨——馬上馬上~”
“……你這個游手好閑的社會蛆蟲——”
“沒辦法。我不好好工作都是因為我的妻子太可愛了啊。”
“能不要把鍋甩給我以及拉快進度嗎,太宰。”
十分鐘後——
“你給我站住。”
在又是一頓毫無意義的折騰後。最終細川像風一樣的沖出了武裝偵探社,順路還撞到了領着鏡花一臉懵逼的中島敦。而國木田則是鐵着一張臉抓着太宰治的領子,不顧這個死活要跟細川一起去的撒潑混蛋,國木田用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口吻命令道,“在我的眼皮底下。現在。太宰治。把你失蹤這段時間的報告書給我寫了。”
“我拒絕。”
身體還不斷保持着奔跑姿勢的太宰治突然轉過頭,看向猛然一驚的中島敦,義正言辭的說道,“報告的話。敦君就交給你了。”
“為什麽我要做這種事啊!”
對着突然炸毛的中島敦太宰治聳了聳肩,“因為這其中有懸賞你的人的黑幕啊。”
輕輕松松掙脫國木田的禁锢。太宰治對挑眉看向自己的國木田,以及中島敦,聲音低沉的說道。
“出資者是名為‘組合’的北美異能團體的團長。”
在直升飛機的轟鳴聲和谷崎推門而入的驚慌聲中,太宰治微垂着眼睑,聲音低緩卻清晰。
“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傑拉德。”
……
硬生生被太宰治拖了十分鐘的細川,原本以為自己趕到的時候火拼早該結束了。
畢竟橫濱的黑手黨裏港口黑手黨一家獨大,基本上不會和其他黑手黨産生沖突。會在大街上公然火拼的,也只有那些二流三流的小中型黑手黨。
然而這次。在身前火拼的兩批人中,有一批人卻是港口黑手黨。
另一批穿着在黑手黨界不入流又嚣張的白色西裝。清一色都是白種人。他們躲在兩排白色的勞斯萊斯後拿着不錯的槍支和對面的港口黑手黨對轟。而且他們還有序的分為了兩批,一批射完換彈,另一批此時交接。
高紀律和高財力嗎。
細川沒有貿然沖上去,而是跳上了一旁的高樓的樓頂安靜的觀察。穿着白西裝的黑手黨們神情是自己無比熟悉的麻木和冰冷,雖然比起亞洲人他們的五官更加立體深邃,但是神情倒是和對面的港口黑手黨一模一樣。
赤色的目光掃過被打得千瘡百孔的牆面和彈了一地彈殼的地面,最終落在了兩排黑白的,被射得幾乎完全扭曲的勞斯萊斯上。
細川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都是一群不把錢當錢的混蛋啊。
港口黑手黨和未知卻強大的歐美黑手黨之間的火拼并不是細川能随意插足的,這個任務自己是肯定完成不了了。
然而。就在細川準備悄悄的走人,回去和國木田直接報告的時候,卻不經意掃到了匍匐在交火帶中,瑟瑟發抖的微小身影。
細川轉過視線眯起眼睛。雙手就着圍牆撐起身子極目遠望,發現是只幼貓。
因為那幼小而不起眼的身體它好運的還沒有被打成篩子。不過因為後腿被子彈擦到了,根本無法動彈。
在短暫的思考後細川跳上了更高的樓頂向下俯視。發現無論是港口黑手黨還是歐美黑手黨都是清一色的黑白西裝,都拿着槍在對掃,并沒有那種看上去很潮還喜歡環着雙手看戲的人。
既然這樣的話——
細川雙手一撐越過圍牆,在破空的巨響中直落戰火的中心。急促的槍鳴被巨大的落地聲盡數蓋過。在揚起的塵灰之中,米色的衣擺如合起的羽翅般緩緩落下,最終輕垂于地面。
交火被突然打斷。充滿硝煙的戰場瞬間沉沒于冰冷的川。仿佛被凍結了的兩撥人只能安靜的看着中心米色身影小心的抱起了什麽,單手環在懷裏,然後平靜的站起了身。
“就算是只貓。也是條生命不是嗎。”
清冷的聲音猶如籠在冬日河川的淩冽水汽中般。
“不過我無意打擾……能不能就這麽放我走呢?”
“……看來是不行啊。”
被無數槍口不約而同對上的黑發的少女輕嘆了一聲。單手解開外套,半掩住瑟縮在臂彎中的幼貓。
與此同時,槍聲響起。
……
人類的劣根性都是一樣的,就算是黑手黨,也總喜歡在開戰之前給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最常用也是最經典的一種,便是“你們的手下率先攻擊了我的手下。所以我決定把你們一鍋端了。”
組合的團長弗朗西斯是個傲慢張揚又控制欲強烈的人。他的戰略簡單粗暴,就是把橫濱的地頭蛇港口黑手黨端掉,然後搞到由某個連金錢都無法收買的光頭負責的“異能開業許可證”,在用經濟慢慢蠶食這個臨海城市的同時在輕松仔細的找“書”的線索。
而這個計劃的第一步。就是一面派出基層成員随便搞事和港口黑手黨開打,一面由弗朗西斯出面,和同樣擁有“異能開業許可證”的“武裝偵探社”交涉。
如果武裝偵探社不願意的話。被清除的組織名單又要添幾筆了。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就當赫爾曼叼着煙鬥慢悠悠的去戰場視察的時候,出現了意外。
無論是黑還是白,沒有一人站着。
唯一站着的,是赤色。
渾身是血的黑發的少女似乎感應到了自己的到來,緩緩轉過身,露出了沾染着血跡的清秀臉龐和一雙夕燒般的眼睛。
哦呀。這不是團長要找的人嗎。
發現意外中獎了的赫爾曼挑了挑眉。卻聽見少女用平靜無波的聲音問自己。
“要開戰嗎。”
……意外的無心于戰鬥啊。
“不了。”
頭發和胡子雪白,一把老骨頭的赫爾曼用一種‘不得不服老了啊’的感慨語氣回道,“雖然老夫也是‘組合’的一員。但畢竟一把年紀了,和小年輕鬧不動了喲。”
黑發的少女歪了歪腦袋,赤色的眼睛清澈,“不。您還很年輕。”
“哈哈。真是意外啊。在這個年代,還有即有禮貌又風趣的年輕人存在。”
赫爾曼吸了一口煙。有些驚奇的發現少女正小心的抱着什麽,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幼貓。
“它被流彈擦傷了。後腳不能動。”
發現赫爾曼正盯着自己懷裏的幼貓。少女一邊解釋着,一邊小心的撥開幼貓受傷的那只腳,給赫爾曼看。
……原來加入戰場的原因是為了救一只流浪貓嗎。
微眯着眼睛,赫爾曼多看了少女一會兒。随即從懷裏掏出了一罐噴霧扔了過去,被少女輕松的單手接住。
“人老了。身上總歸會帶些跌打損傷的藥。”赫爾曼抖了抖煙灰,補充道,“看它這傷也不重。你帶回去養個兩天就好了。”
“嗯。謝謝。”
“話說回來孩子。”
看着單手環着幼貓,小心噴着藥劑的少女,赫爾曼問道,“為了一只貓。值得沖上黑手黨的戰場嗎。”
“他們傷不了我。而我可以輕松解決他們。”
雖然說着無比傲慢的話語,但因為少女過于平靜的聲音,而顯得她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反正救一下又沒什麽損失。”
☆、細川與十年後火箭筒
在名為橫濱的湖面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時候,被擲入橫濱的名為組合的石子,又使其蕩漾起了不詳的漣漪。
剛因為“組合”的挑釁而感覺要出什麽大事的國木田在聽了細川的報告後啧了一聲,眉頭緊皺,煩躁不安的用指尖“咚咚”的敲打着桌面。
“最近肯定會出什麽大事。”
國木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始終一臉平靜,幾乎擁有“被動卷入各種麻煩事”體質的少女,嚴肅的囑咐道。
“雖然細川你的确很強。但對方畢竟是幾乎成為了都市傳說的異能組織。不要單獨行動。”
細川點頭答應。
然後第二天一早一個人出了門。
并不是細川作死。畢竟如果真的遇上了連自己都無法解決的敵人,再帶一個誰估計也只是人質+2的結局。
更何況早上五點大家都爬不起來。
然而就在全員睡得千姿百态的時候細川已經穿戴整齊。出門時細川從桌上放着的發簪的旁邊拿起了一條白色的圍巾圍上。
初冬的天氣已經有些陰冷,就算細川并不會生病,但“冷”的感覺還是有的,在秋日祭的時候,細川還随意的說了一句“天氣真冷啊”。
然後武裝偵探社的各位集資為她買了一條圍巾。
聽說在看到太宰第一次從自己的錢包裏拿出了錢的時候,大家的表情很精彩。
對大家的關心和太宰的良心(?)細川十分感動。但考慮到自己衣服最長不超過三天的壽命,她還是背地裏自己掏錢買了兩箱同款。
因為是冬季的原因,五點的時候天還籠罩在如霧的绀藍之中。細川孤身一人在空寂的跨海大橋上狂奔着,極高速下産生的疾風獵獵的吹起了她米色的衣擺,長長的白色的圍巾在她身後回轉着淩冽的弧度。
猶如閃電一般的身影在霧中穿梭,最終在突兀豎立着的紫色火箭筒前停下。赤色的目光一掃而過,細川一邊單手順着自己黑色的長發,一邊對着不知方向的某人喊道,“我已經來了。不現身嗎。”
細川一大早趕來跨海大橋的原因,是因為她早上接到了一通電話。
號碼是自己完全不認識的號碼,電話那頭的聲音也不是細川熟悉的有些孱弱的少年音。那人很有禮貌的對自己道了聲早上好,然後仿佛是被誰強迫一般的,別扭又勉強的對自己說道“請您馬上來跨海大橋一趟”。
細川的第一反應是沢田綱吉又出事了。
自己的電話被國木田處理過。有相當高的保密性。除了武裝偵探社和明智以外,自己就只給并盛的除了雲雀恭彌以外的熟人留過。
而不認識的人能知道自己的號碼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有人告訴了他。新宿橫濱并盛,這三者之間最容易惹上要自己解決的麻煩的便是沢田綱吉。
然而就在細川想多問些什麽的時候對方立馬挂斷了電話。等自己回撥過去的時候,號碼已經是空號了。
只能去一趟了。
早上五點的跨海大橋上并沒有車輛。回應細川的,也只有海浪拍打的沙沙聲和又急又大的風嘯聲。
沒有任何人出現。
初冬的海風比秋末的更加刺骨,因為晨霧的原因,風裏的濕氣也更加重了。細川攏了攏自己的圍巾,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火箭筒上。
看上去頗重的火箭筒拿在手裏卻意外的輕。細川檢查了一遍,發現除了那發騷的紫色之外,手裏的火箭筒和普通的火箭筒并沒有什麽區別。
細川低垂着眼睑,用餘光急速掃視了一下周圍。并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身影。
拿起來還不夠,還要自己繼續觀察嗎。
緊抿着嘴角,細川緩緩将火箭筒對準了自己。漆黑一片的洞口猶如未知的深淵誘惑着自己去探尋,秉持着對自己強大異能的自信,細川最終還是将自己的一只手伸了進去。
咔嚓——扳機扣動的聲音在赤瞳緊縮的一瞬突然響起。巨大的爆破聲伴着粉紅的煙霧一下子淹沒了少女的身影。
“……呼。終于送走了……”
穿着高中制服的瘦弱男生如此喃喃着,一手捂着嘴打着哈欠,一手揉着自己的肚子。他微駝着背從橋柱的背面走出,走向那團粉色的煙霧。
然而就當他揮手驅散煙霧準備回收火箭筒的時候,一條纖細的隔壁猛地從煙霧中伸出,抓住了他的肩。
“是你嗎。把我叫出來的家夥。”
粉色的煙霧完全散去。站在猛地倒吸一口冷氣,一臉驚恐的少年面前的,是一個穿着米色的外套,戴着白色的圍巾的少女。
沒錯。是少女。年齡介于十六與十七之間。
對着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瞳孔緊縮一臉不敢置信的少年,細川歪了歪腦袋,平靜的說道。
“走吧。我們去談談。”
……
原·普通私立中學三年級生·入江正一。最近遇到了一個只有在漫畫中才會遇到的事。
那就是十年後的他,給自己寄了一封信。
能不能用“寄”這個詞已經有待商讨。不過當入江正一将信将疑的打開信件,在第一行看見了自己連爸媽都沒告訴過的秘密時,他的臉刷的白了下來,肚子還隐隐作疼。
入江正一信了。完全信了。而且信的最後十年後的他還告訴自己一定要按照名單在七天內把人送過去,否則在十年後這個秘密會衆人皆知。
……入江正一能想象十年後的自己在逼不得已威脅十年前的自己時有多胃疼。
豁出去了半條命好不容易把人都送過去的入江正一還沒歇兩天。又得到了十年後自己的信。就在他忍不住要罵自己娘的時候拆開信封的他被那無比潦草的字體吓了一跳。
接受過良好應試教育還有嚴重強迫症的入江正一寫字都是本能般的一筆一劃,能讓自己寫的如此缭亂的,肯定是在極危急的時候趕着寫的。
這次信的內容很簡單。
無論如何,就算觸犯法律,也要找到一個叫細川的少女。然後讓她使用十年後火箭筒。
入江正一被自己無比嚴肅的口吻吓了一跳。他并不是不認識細川,畢竟幾乎整個并盛的人都被她幫助過,他也不例外。
但細川已經離開并盛很久了,現在找到談何容易。
……難道去找她的監護人雲雀恭彌要電話?
最終入江正一在黑了警視廳的檔案庫和找雲雀恭彌要電話之間選了前者。
“這就是我要找你的原因啦……完全屬實啊。”
被細川拉着坐在橫濱一家甜品店裏,人生第一次和“并盛瘋狗”的細川面對面坐着的入江正一瑟瑟發抖,語氣虛弱的說道,“這完全是十年後的我的意思!……請不要怪罪到我頭上啊!”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被和映像中完全不同,意外清冷卻動聽的聲音吓了一跳。入江正一擡起頭小心的看了一眼細川,震驚的發現她的表情是和壓抑憤怒截然相反的平靜。
“聽你的話這件是跟沢田綱吉也有關系。他對我很重要。”
記憶中暗沉猩紅的眼眸不知在什麽時候變成了柔和的夕燒色,入江正一微愣的聽着長相清秀的少女說道。
“所以。我希望你能盡量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訴我。”
……入江正一的嘴唇翕動着,最終喃喃道,“那個紫色的火箭筒……是十年後火箭筒。”
面前神色平靜的細川赤色的目光同樣平靜。第一次和女孩子面對面講話的入江正一聲音有些青少年特有的羞澀,“能、能讓被打中的人和十年後的自己交換五分鐘。”
“這樣嗎。”細川問道,“但為什麽我并沒有被交換。”
“……那樣的情況,只能一種可能。”
入江正一的聲音有些輕顫。
“在未來的你……恐怕已經——”
原本安靜的大街突然嘈雜。人群驚恐的喊叫聲猛然止住了入江正一的話語。細川皺了皺眉,站起身跟着人群一起往外看,發現在大街上不知道為何突然莫名其妙的出現了很多人。他們癱坐在路的中間,神色驚恐。來往的車輛也因為這群憑空出現的人而亂七八糟的撞在了一起。
然而就在一片嘈雜之中。挂于甜品店玻璃門上的風鈴突然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赤色的視線瞥過。細川的瞳孔緊縮。
“……入江正一。你快點逃走。”
“哎……?”
“不要問了。不想死的話快逃。”
毫不留情的一把拽起入江正一,細川頭也不回的把驚訝于一個少女居然能單手把自己提起的入江正一反手扔向逃生通道。
沒有理會身後入江正一的慘叫聲。細川側身。擋在了踏着輕巧的步伐,向自己緩緩走來的洋裝金發蘿莉面前。
“……真是好久不見啊。原來你已經活膩了,那麽急着來送死嗎。”
清冷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戾氣而扭曲。細川笑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