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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禮拜天忙啊】 (1)

☆、細川與芥川(上)

施以酷刑。

那只是黑手黨對待叛徒的做法中錦上添花的一步。

最根本的便是,徹徹底底的殺死對方。

“這便是這次的目标。”

橘色卷發的男人逆着光。在其身後的,是巨大而無縫的落地玻璃。

中原中也。港口黑手黨的幹部,雙黑之一。此時正坐在這裝飾得內斂又豪華,為港口黑手黨幹部量身定做的碩大辦公室的盡頭。

他身後是夜晚橫濱的燈紅酒綠。而他逆着光低垂着的藍色眼眸卻晦澀不明,其中模糊的倒映着兩個人影。

那是漆黑修長的兩個人影。依稀辨得出是一男一女。

那是橫濱的獸。

“田中永安。”

低沉的聲音念出了獸的獵物的名字。中原中也說道,“原港口黑手黨的幹部之一。在不久前的一次任務中突然失蹤,與其同行的兩個護衛全被擊殺。判定為叛逃。”

“領命。”

“只是失蹤而已,就被判為了叛徒嗎。”

清冷的女聲蓋過了壓抑的男聲。芥川龍之介微微轉過頭,将停留在照片上的目光移至身邊穿着一襲黑衣,面無表情的少女身上。

黑色的長發被一根發繩随意的紮起,低垂在腦後。那個看出去普普通通的女人穿着和自己一樣漆黑的港口黑手黨的制服。

而那雙清秀紅色眼眸,卻如餘火般細碎着夕燒色的光。

愚蠢,天真,礙眼的不行的光。

那是她在漆黑中早該抛棄的希望。

“我會把人帶回來的。”

少女的聲音清冷卻堅定。仿佛下定了決心,絕不會改變。

可笑。

作為港口黑手黨的走狗,森鷗外,中原中也,太宰治,尾崎紅葉的命令只要執行便是。

而她卻沒有絲毫作為“黑手黨”的覺悟。懷疑命令。為自己的每一場戰鬥找尋着正義的理由,讓自己的每一次攻擊都充滿着仁慈。

愚蠢至極的女人,細川。

“……細川。森鷗外的原話便是‘擊殺叛徒田中永安’。”

深知自己部下尿性的中原中也頭疼的揉了揉太陽xue。瞥了一眼細川旁邊的芥川龍之介。發現他早将視線重新移回照片,低垂着眼睑緊抿着嘴唇不語,沒有嘲諷的發出“哼”的一聲。

能從一開始的不屑到無視已經是進步了。中原中也如此安慰着自己。

“……我明白了。”

中原中也重新将視線移回細川身上。發現她還是一臉平靜的筆直站着,卻沒有去看張田中永安的照片一眼。

雖然不滿很明顯,不過——

“你能明白就好。”

看着面前自己最鐘愛的部下,中原中也如此說道。

無論是否叛變,只要是作為港口黑手黨的首領——森鷗外下的追殺令,那就是做為港口黑手黨成員的細川不得不全力執行的命令。

黑手黨沒有正義和仁慈。

你的希望依在,但你不得不妥協。

……

直到兩人坐在了前往中國的豪華游輪上時,細川才開口向芥川要了照片。

清晨的光朦胧的像籠着一層紗。而坐在豪華房自帶的陽臺上的細川只是接過照片随意的瞥了一眼,便還給了芥川。随即轉過頭繼續眺望着流動着熒砂的海。

芥川将照片收至內襯的口袋裏,對着面前一臉漫不經心的搭檔沉聲道,“記清任務目标的臉了嗎。”

只要是黑手黨的人,都或多或少會些易容變裝的方法。所以芥川龍之介關注的從來不是臉這種沒用的東西,而是對方的臉部骨骼構造亦或是那些極細微的特征,甚至在出發前他還向田安永安的摯友,坂口安吾了解了他的生活習慣。

而和敬職敬業的芥川天差地別的細川,估計連對方的臉都記不清吧。

“唔——”

細川沒有立馬回答,拉長了音仿佛在沉思,那雙暗紅色的眼睛依舊注視着根本沒有什麽看頭的海。過了會兒,她一邊用纖細卻布着厚繭的手指迎着風順了順自己的長發,一邊平靜的回道,“看上去像個老好人。”

芥川龍之介當場就想用羅生門把細川扔進海裏。

但他還是忍住了。

不過。

“芥川,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很想用羅生門把我吊起來打。”細川微眯着眼睛,瞥着面前臉上打着濃重陰影的搭檔,輕笑着說道,“但是你打不過我。”

“……啧。”

雖然無數次都想把面前這個天真的蠢貨打到死,但芥川卻總能忍住,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打不過這個身體機能逆天的怪物。

而這超越常人幾何倍的恢複力和暴力。也正是港口黑手黨沒有抛棄細川的原因。

因為強大的力量,她被港口黑手黨所需要。

因為強大的力量,她被太宰治所承認。

一切都是因為力量。

他沒有的力量。

當芥川龍之介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原本放在桌上的左手不知何時收緊,帶着能讓他的指甲輕輕松松刺入手掌的力道。

而他并沒有感受到疼痛。

一瞬間知道發生了什麽的芥川沒有感激沒有喜悅,一臉陰鸷的擡起頭,看着鍍着清晨鉑金色的晨光,依舊眺望着大海的細川。

而她輕輕塞入自己手中的手,正順着他的指甲流出和人類一樣赤色的鮮血。

椅子猛地滑動發出的刺耳的聲音,尖叫着撕裂了空氣,最終伴随着巨響倒在地上。坐在對面的細川平靜的看着猛地站起身的芥川龍之介大力的甩開自己的手,轉過身雙手插着兜,一聲不吭的用羅生門野蠻的拉開了陽臺的玻璃移門,毫不留情的與因為巨大的沖擊力而顫抖的玻璃移門擦肩而過,離開,留下一滴滴血凝結在地毯上。

赤色的目光沉默的追随着那個漆黑的背影。最終在鋼制房門大力合上的哀嚎聲中移開,繼續停留在泛着波的海面上。

而那被尖銳指甲刺破的手,早已恢複如初。

☆、通知

猶如我和男朋友分手了。明後天開始恢複更新,找點事情讓自己幹。

(果然痛苦才是第一生産力啊)

大家的鼓勵讓我好受很多。

因為和男朋友分手了我的貓和我需要一個新的住處所以可能會先忙一段時間

果然!我就應該和太宰談戀愛啊!

☆、細川與芥川

豪華游輪行駛在平靜的海面上,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餐廳中三三兩兩的坐着些乘客。

咖啡落入白瓷杯的細響伴着報紙翻動的聲音流淌在悄然寧靜的餐廳中,雖然早演是從八點開始,但在設置好的程序下,放置在中央的白色三角鋼琴依然演奏着清澈的琴聲。

然後餐廳的門被暴力的打開了。

厚重的門重重的砸在牆上,在漆黑的鞋踩在白色的大理石上發出的悶響聲中顫抖。

餐廳中的所有人從短暫的寧靜中恍然驚醒。看着漆黑的男人逆着淡金的光走入餐廳。

清晨的海風吹在他身上,男人清瘦的身形裹在漆黑的大衣中。他單手捂着嘴,微弓着背,壓抑而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從他慘白的指縫中傳出。

漆黑的發,漆黑的衣,漆黑而無神的眼睛。連男人白色的發鬓和白色的領子都是為了凸顯他的黑而存在的。

格格不入卻又乖張偏執的黑。

芥川龍之介沒有在意路人的目光。平靜的拿了兩塊面包和一杯咖啡就挑了個位置坐在吃了起來,甚至舉止間還稱得上謙遜有禮。

再确定芥川龍之介沒有挑事的興趣後所有人都松了口氣。看報紙的看報紙,喝咖啡的喝咖啡,但神情難免有些拘束緊張。

明明什麽都沒做,壓抑的漆黑卻猛地籠罩了住了整個餐廳。

芥川龍之介吃的很慢,動作機械,與之相反的,他的腦中正迅速整理着各種信息,思考着行動方案。

步步為營的一環扣着一環,不放過任何細節,逐漸形成于腦中。芥川龍之介不相信任何寫在紙上的計劃,最完美的方案永遠是無形的。

而這也正是太宰治教導他的。

做不到的話就去死。在太宰治的教導下,芥川龍之介對制定計劃已經是輕車熟路。

相反,在體術上太宰治卻沒有十分嚴苛。也許是因為他自己的體術水平也只是中上水平,也有可能是因為——

細川不需要。

不經意間念頭卻瘋狂增長,光是“太宰治将芥川龍之介培養成完美契合細川的搭檔”這個可能性,就讓他無比火大。

芥川龍之介的手猛地攥緊。

“芥川君。請問你對面有人麽?”

漆黑的瞳孔猛地緊縮。

“啊呀這個表情真的是好恐怖啊。”

穿着茶色西裝的男人苦笑的感慨着,徑直坐在了芥川龍之介的對面。他的手裏也拿着個餐盤,裏面放着一碗粥。

“……誰允許你坐下來了。”

低啞的聲音帶着鄙夷。芥川龍之介雙手環胸,微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沒有任何僞裝的出現在我面前——你是在挑釁我麽,田中永安。”

“我哪敢啊!”

田中永安語氣誇張的說道,“不過——”

他輕笑一聲,“如果在這裏就把我殺掉的話。你也會死哦。”

即将咬斷男人脖子的羅生門停了下來。

“……你做了什麽?”

周圍的人在羅生門出現後便一哄而散。原本還三三兩兩坐着人的餐廳一瞬間只剩下了黑與茶的身影。芥川龍之介依舊坐着,漆黑的羅生門從他的身後竄出咬着田中永安的脖子便将他提了起來。

“我向來沒有耐心。”芥川龍之介看着呼吸困難,本能的開始掙紮的田中永安低沉的說道,“而且,最讨厭別人威脅我。”

“不、不對哦——”

田中永安艱難的笑着,雖然面容因為痛苦而扭曲,但他的語氣卻帶着笑意。

“你……最讨厭的——”

“是被拿來和細川做比較吧。”

漆黑的眼猛地緊縮成了野獸般的豎瞳。芥川龍之介站起身低啞的怒吼道,“羅生門——!”

面對疾馳而來的黑色惡獸,田中永安卻計劃得逞般的笑了。

芥川龍之介猛然想起了坂口安吾對自己說的話。

【雖然這麽說自己朋友很不道德——但是,田中永安是個很陰險的人。】

僅僅是一瞬的失神,面前就失去了田中永安的身影。

海面上,平靜行駛的游輪下一秒便被不詳的火光和震天的爆炸聲所吞噬。

……大意了!

船體猛烈搖晃,芥川龍之介不得已矮下身,卻正好撞上了整個塌陷砸落下來的天花板。

然而,待轟鳴與飛揚的吹塵散去。出現的卻是毫發無損的芥川龍之介,和以守護的姿态,環繞其身的羅生門。

漆黑的惡獸化為錐,牢牢的插入船體的鋼筋之中。芥川龍之介蹲伏着穩住身體,

看着因爆炸而碎裂很快就崩壞離析的游輪,冷笑出聲。

這樣就想殺死他芥川龍之介,未免太過天真。

【而且,雖然他不是武鬥人員。但芥川君一定不要小看了他的異能。】

仿佛為了證明坂口安吾的話似得。聽到動靜的芥川龍之介擡起頭,震驚的看着一個絕對不可能出現在此時此地的巨大海浪呼嘯着蓋過蔚藍的天空。

然後,像海神的巨手般無情的,将無力的自己和游輪拍入深海之中。

……

幾分鐘前——

“初次見面。細川小姐。”

細川很清楚芥川龍之介的性格。這個家夥每次鬧完別扭後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自我調節結束,然後開始全身心投入的幹正事。現在的話,他應該一邊“攝取維持身體機能的必要能量”,一邊“規劃行動策略”。

正當她算好時間準備去餐廳和芥川龍之介集合時。一個照道理永遠不會出現在她面前的人出現了。

茶色的西裝。普通的相貌。和善的表情。

田中永安的長相遠沒有太宰治英俊,遠沒有中原中也精致。看上去只是一個十八歲的普通而友好的學生。

而不是港口黑手黨叛逃的要員。

“初次見面。田中永安。”

細川平靜的開口道。語氣淡漠,卻十分禮貌。

田中永安卻愣了愣,随即有些感慨,“果然如傳聞所言。細川小姐真的是‘異類’啊。”

“我不是來殺你的。”赤色的眼眸沒有絲毫陰霾,“但是。你欠港口黑手黨的東西一定要還回來。”

“哈哈。我肯定會還的啦。……畢竟我完全不想與港口黑手黨為敵呢。”

田中永安笑道。

“但是細川小姐。我無法相信你。”

“我不會殺人。”少女的聲音平靜,看着自己的眼神卻猶如獵物一般,“但并不代表我不會用強硬的手段。”

田中永安看着細川。纖細的少女比自己還矮了半個頭,面容清秀四肢纖細。但他很清楚,自己是逃不掉的。

這份強大,便是她行善的資本。

但是。不是所有的善都是可以靠力量達成的。

“大約在五分鐘後。這艘游輪就會爆炸。”

“但是不要緊張。我也不想牽連無辜。”田中永安看着面色發冷的細川趕緊說道,“會有危險的,只有芥川先生。”

“哎呀……你的表情反而更恐怖了呢。”

田中永安為難的說道,“我也不想害芥川先生哦。但是在這裏殺了我的話,芥川先生就肯定會死哦。”

“……你的目的是什麽。”

“不。應該是我的請求。”

看着赤紅的少女,田中永安隐去了笑容,語氣認真的說道。

“請讓我,相信你們。”

作者有話要說: 正片我們放一放,先更雙川的番外吧x

終于找到了房子住了下來好累啊……

這張沒文潤,大家湊合着看x

好久沒寫了 說不定我現在的水平和屎一樣x

☆、過氣老寫手的打個商量

昨天和基友說了一下鶴明三角戀的腦洞x

就是隔壁那個坑

感覺不錯哎。

要不大家先放下太宰芥川。

我們一起去看三明鶴丸?x

☆、雙川

從下仰望橫濱,是什麽樣子。

正中心的,是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鏡面的樓體映着流動的天空。而在他周圍參差不齊的立着許多其他建築,同樣高的令人壓抑。

他們屹立在橫濱的正中心,宛如皇帝的城。

在城的面前一切都顯得太過渺小。人化為了點,就像是工蟻一般日夜的工作着。侍奉着這些“最上層”。

真是令人妒羨又腐爛的景色。

視線下移——

漆黑空洞的目光所及的。

是匍匐于橫濱光怪陸離腳下的。

地獄。

然而在名為“最下層”的地獄中,有人搭上了他的肩,呼喚着他的名字。

下意識的,他毫不猶豫的尋着聲音轉過了身。

“芥川。”

漆黑的雙瞳猛地睜開。

“……”

細川看着面前表情雖然有些呆滞,但至少清醒過來的芥川龍之介,面色平靜的松了一口氣。

在田中永安對自己許下怪異的懇求後,還來不及等細川思考他的用意,海水便從四周灌了進來。

就算是海嘯也不可能那麽快進入船體的內部。這些仿佛憑空出現一般的海水直接朝着自己灌下。巨大的沖擊力直接壓得細川單膝跪地,在聽覺被海水淹沒的前一瞬,她努力的從震耳欲聾的水聲中聽見誰的呼喚。

很快視覺也被剝奪。在湍急的海水中身體本能的閉上雙眼,用力蜷縮着身子保護柔軟的腹部,屏住呼吸,下意識的不敢動彈。

但這樣是不行的。

自己必須動起來。

就算強烈的窒息感讓她幾乎昏厥,就算激流和巨大的水壓碾壓着軀體,在目不能視與耳鳴之中,細川依舊睜開了眼,艱難的朝着某個方向伸出了手。

昏迷之際,她努力的想抓住什麽。

當細川從昏迷中醒來時,她發現自己正倒上一片陌生的沙灘上,而自己的右手關節以詭異的弧度扭曲着,手掌卻緊緊揪着芥川龍之介的領子,沒有松開。

芥川龍之介身子一半在沙灘上,一半泡在水裏。細川先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發現沒用後又重重扇了兩下,赤紅的手印在蒼白的肌膚上格外明顯,看上去就很疼,但芥川龍之介依舊沒有醒。

無可奈何之下,細川拖着被海水碾壓過依然痛的無法動彈的身體,咬牙将芥川龍之介拖了上了岸。

而那件纏着水藻破破爛爛還浸了水重的要死的風衣直接被細川脫了扔一邊。細川無語的看着黑色大衣下的白色褶皺小洋裙,估摸了一下長度,直接将它的下擺大力的撕成了條。再幫芥川龍之介簡單包紮後,又找了個木根,學着記憶中草壁哲矢的動作,把自己骨折的右手綁好。

海島的晝夜溫差巨大。兩人的衣服又全濕了。在确定芥川短時間不會醒後細川直接脫了衣服,手腳并用的努力絞幹,然後将就着穿上。

至于芥川。

細川只幫他擰幹了上衣,褲子碰都沒碰。

芥川龍之介還在昏迷中。細川不敢離他太遠。只順着沙灘邊緣走了兩三百米,在确定沒有其他生還者也撿不到被沖上岸的物資後,細川老老實實跑回了芥川龍之介身邊,卻發現他似乎陷入了噩夢之中,臉色很難看。

沒有遲疑的,細川用力捏着少年瘦的硌人的肩膀,大聲呼喚着他的名字。

還好芥川龍之介醒了。否則怕是臉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印字要變的再紅一點。

清醒過來的芥川有些愣神的看着身前發梢還滴着水的細川,想擡起手把她的臉推的離自己遠點,卻被劇烈的疼痛制止了動作。

思緒回籠。芥川龍之介擡起手捂着隐隐作痛的臉頰,意識到自己在那場海嘯中也受了不小的傷也就沒為難自己,只是語氣很臭的開口道,“白癡。離我遠點。”

細川挑了挑眉,原本蹲在芥川面前的她直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皺着眉檢查傷勢的芥川龍之介,聲音倒很是平淡。

“還有罵人的力氣,看來精神很不錯啊。那就走吧。”

芥川龍之介睨了細川一眼。随即雙手撐着自己靠着的樹幹,站起身。

然後不到兩秒又倒了下去。

芥川龍之介看着自己的左腿。因為自己剛剛的動作傷口裂了開來,赤色的鮮血很快就滲透了包的很爛的白布。

他看向細川。黑色的發絲淩亂,有幾縷還粘在了她的臉上。而那張萬年氣色很好的臉此時卻也有些蒼白,上面還布着細細密密的傷口。明明狼狽的要死,她的表情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看着她用白布吊在脖子上的右手。猛然反應過來的芥川龍之介正準備喚出羅生門,卻震驚的發現他身上的黑外套居然不見了。

“別找了。”細川看着掙紮着要去找外套的芥川,用冷淡的聲音說出十分幸災樂禍的話,“你那件外套早就被我扔了。”

“——你!!!”

“你褲子不也是黑的麽。将就着用一下。”

“……”

難道不行嗎?看着芥川龍之介越來越黑幾近爆發的臉色,細川很恰到好處的解釋,“在這個島上異能是無效的。”

芥川龍之介一愣。

“浸了水又重又破,如果你還穿着的話現在應該已經在海底了。”制服是黑色馬甲的細川一臉平靜的嘲諷風衣還要穿到腳後跟的芥川,“沒有異能加成的我,力氣也就跟成年男子一樣。”

十四歲的少女力氣和成年男子一樣本身也不正常好麽。

芥川龍之介将上面這句吐槽用鄙薄的口吻簡化為兩個字,“怪物。”

細川不以為然。

轉過身,赤色的眼眸平靜的注視着面前遼闊的大海。雖然自己也有海遁的經歷,但在自己稀爛的方向感下只不過是從橫濱的一個海灘游到了另一個海灘,光那點距離就花了自己半天。

更別說連“人間失格”都無法無效化的超能力此刻卻消失的無影無蹤,自己只是個普通人了。

天空、大海、孤島。

細川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和芥川的左腿。

兩個受了傷的普通人。

“天很快就要黑了。先找個山洞渡過一個晚上。”

被橫濱稱為“惡獸”的少年掙紮着起身靠在樹幹上,渾身濕透還遍布傷口的他此時落魄得就像條落水的野狗。

“修整一天。明天開始探索。”

那雙眼睛依然是空洞的漆黑。芥川龍之介的表情很麻木,但細川知道他已經從失去羅生門的恐懼中冷靜了下來,并且規劃好了接下來的行動。

條例清晰的令人心疼。

芥川放下話後就不再理會自己。躊躇着向深處走去。

那樣的傷勢怎麽可能走的遠。沒幾步他就倒在了地上。只是他一聲不吭的再站起來。再向前走,再倒下,再爬起。

重複着這個過程。

到最後再也無法站起來時,他就單膝跪在地上,拖着左腿向前挪動。

果然在這個人嘴裏聽到服軟的話,是不可能的啊。

雙腳無比健康的細川走了七八步便追上了芥川。芥川沒有理會,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但細川在他面前蹲了下來,強硬的阻止了他自殘般的舉動。

直到感受到芥川爬上了自己的背,細川單手托着芥川站起身,兩人一步步的向深處走去。

果然太輕了。

細川提醒道,“抓緊了。我現在可只有一只手。”

作為回應,芥川很不客氣的用大到可以勒死細川的力量環住了她的脖子。

作者有話要說: 介于我動不動就消失寫通知的情況……emmmmm 要不我弄個微博讓大家放心點知道我還沒死、?

☆、雙川

“……芥川,你還沒好麽。”

“你不亂動的話我會快點。”

“說的簡單。要不你在下面一直保持着這個姿勢?”

“你也只有體力這個可取之處了。”

“哈。那麽芥川先生你這生疏的手法是怎麽回事。”

“因為你一直亂動我才會瞄不準。”

“呵。”

芥川龍之介的黑瞳猛地緊縮。就是現在!

“……”

“啊。果然逃掉了。”

黑色和紅色的眼睛一起注視着逃脫于木叉之下無比敏捷的魚兒擺着尾,頭也不回的順流而去。再一次白忙活了十分鐘的兩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尴尬的寂靜彌漫在這清晨之下的河川旁。在鳥兒啼鳴了第六聲後,細川先開口了。

“在這樣下去我們會活活餓死。”

“……閉嘴。往下游走一點。”

深刻明白自己搭檔那脆弱的外表下是一顆多麽殘暴的心的細川老實的住了嘴,提了提背上的芥川龍之介,一步步小心緩慢的朝着下游走去。

中午明亮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照在粼微的河面上,溫暖了川水。掠過河水的微風拂過翠綠的葉梢,又帶着清新的水汽拂過兩人□□在外的肌膚。

比起清晨,現在的溫度和濕度都顯得怡人了很多。

細川穿着短裙,□□着雙腿淌在清澈的河水中。她的一只手吊着,另一只手挽着袖子,搖搖晃晃的托着背上的芥川龍之介。

而芥川龍之介這個體廢吹了一早上的風臉色又白了兩個度,臭的可以的臉上還青了一塊。他緊抿着唇,身體随着走的一高一低的細川上下晃蕩着,左手拿着一雙黑色的靴子,右手握着一根頂部削尖的木棍。

這場面簡直凄慘的令人笑出聲。

細川自然不是會忌憚男女之別的人,很實在的背着芥川龍之介。但失去異能力的她不止體力,平衡感也差了很多。河底布滿了大大小小的鵝卵石,他們雖然被河水沖刷的圓潤并不硌腳,但是稍一走神就會滑個底朝天。

芥川龍之介的臉也是這麽青的。

而且這個病痨本來就讨厭和人身體接觸。更別說是八字不合的細川了。就算是因為斷了一條腿屈服的上了細川的背,他也努力挺直了腰杆,硬生生和細川隔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這樣做的下場就是他不止一次撞在了細川的背上。

少女模樣的怪物肩膀不寬,骨架也不大。唯一與衆不同的,就是撞上去會疼,精瘦又堅硬的背部肌肉。

這樣的兩人,就像一頭扭扭歪歪走在河水中的小型畸形種。

芥川龍之介估摸了一下位置。低聲讓細川停下。纖細的少女停住了腳步。為了不驚擾潛在水裏的魚,一動不動。

因為光在水面折射的原因,水裏的魚比看上去的潛的更深,位置也更偏。但對出生于貧民窟的芥川龍之介不是問題。他屏氣凝神,漆黑的雙眼和聲音一起沉澱了下來。

“蹲下。”

“往右。”

“蹲。”

“蹲。”

“蹲下。”

“……喂,芥川——”

就是現在!

芥川瞳孔一縮。找準了位置狠狠的将魚叉刺下。

噗通——

四周原本悠閑游蕩的食物被巨大的落水聲吓得四處逃逸,只是一個眨眼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跌坐在水裏渾身濕透的兩人互相看着對方。

尴尬的寂靜再次來臨。

細川沒有急着起身。她坐在水裏,單身撐了一把。讓自己的姿勢不至于那麽難看。

對面的芥川龍之介也沒有起身。他弓起了那條沒有受傷的腿,單手擱在上面。漆黑的雙眼注視着細川,表情空洞。那張原本就青了的臉又青了一片。

許久。細川開口了。

“抱歉。蹲着的話重心不穩,你又猛的一動——”

“果然。你還是去死吧。”

坐在河裏的芥川龍之介雙手舉起一塊最大的石頭朝着細川砸去,成功的把躲閃不及的她砸進了水裏。

不假思索的。他又抱起另一塊石頭。剛準備砸下,卻被水裏的細川猛地踢中了手,石塊掉落入水。

從水裏站起身的細川發現自己單手舉不起石塊後利索的放棄,二話不說用身體撞向掙紮着爬起來的芥川龍之介。

噗通噗通噗通通通通——

巨大的水聲激烈。兩人都忘記了自己抓魚填飽肚子的目的,忘情的扭打在一起。

雖然,沒有了異能又斷手斷腳的他們。看上去更像是在菜雞互啄。

也不知道那些被雙川痛打過的黑手黨們看到此時此景,會有什麽想法。

不知道扭打了多久。當兩人再次分開後都喘着粗氣,挂了彩。

他們緊盯着對方,拖着精疲力竭的身體再一次沖向對方。

噗通!

然後雙雙落入水中。無法動彈。

空氣漸漸沉浸了下來。細川翻了個身,仰面躺在水裏。她聽見自己對面發出了嘩啦的水聲,卻沒有後續。

湛藍的天空流動着浮雲,倒映在那雙赤色的眼中。細川呈大字型浮在水上,這水并不深,身體随着水面起起伏伏,倒有些令人昏昏欲睡。

結果,又是她先開口了,“氣消了嗎。”

回應她的,是一顆有氣無力的打過來的鵝軟石。

伸手拂去趴在額上的鵝軟石。看着自己完好的,只不過多了幾條指甲抓痕的左手,細川有些愣神。

畢竟是第一次,在和芥川龍之介對打後沒有斷胳膊斷腿。

左手重重的落回水中,然後又浮上。細川看不見芥川龍之介的表情,只是想象着芥川龍之介是不是在和自己感慨同一件事情。

畢竟這也是他第一次。在和自己打了一架後沒有吐血骨折。

真是稀奇。

這就是沒有異能。當普通人的感覺嗎。

失去記憶。從睜開眼起便擁有“超速再生”“機能控制”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沒有這種“異能力”的感覺。

“……真是神奇。”

芥川龍之介聽着細川這句近乎喃喃的話,嘲弄的,沙啞的低聲說道,“白癡。”

他一直看不慣細川。

因為這個女人,這個因為強大的異能而被太宰治關注,受到港口黑手黨重用,就算有着“絕不殺人”這種天真的想法也會被容忍的女人,她一直有着一個願望。

那就是——

沒有“異能力”就好了。

人類永遠是不知足的。

這點在細川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一方面享受着異能帶來的優惠,一方面又不願意承擔這份力量帶來的“詛咒”。

芥川龍之介緩緩閉上眼。

果然無法平靜下來。

因為最下層的噩夢。

“這樣躺着也不是辦法。”

嘩啦的水聲,伴着少女清冷的聲音響起。

芥川龍之介睜開眼睛,看着自己上方黑發紅眼的少女。她帶着一如既往的清淡表情,蹲下身,直接抓着自己的肩膀把自己從水中提起。

明明是這麽粗暴的動作。卻完全沒有讓自己感到痛意。

“走吧。再試一次。”

她看着自己,說道。

“我會注意保持平衡,你也注意控制力道。”

“……我知道。”

【神是多麽的任性。】

細川蹲下身。芥川龍之介也熟稔的趴在她背上。

【把珍寶賜給對它無欲無求的人。】

“那。”芥川龍之介指揮到。

【又偏要讓天生的敵人。】

沒有猶疑的,細川順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成為朋友。】

☆、雙川

漆黑的深夜,萬物沉浸于此。

細川用樹枝撥動了一下面前的火堆。柴火燃燒的噼裏聲時響時弱,伴着若有若無的蟲鳴融進了夜色裏。

火堆旁邊斜插着四根用木叉刺穿的魚,他們被處理的很粗糙,中心的大洞也讓他們賣相很不好。更別提他們被柴煙熏的焦黑的表面了。

細川拔起一根,放在嘴邊吹了吹,然後大口的撕下一塊肉,面色平靜的嚼了兩下,咽下。

“真的很難吃。”

對面同樣拿着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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